哥哥我错了_a419293131

第1回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过身去冲那个远远跟着的男孩喊道，“走前面去。”

    男孩低着头，慢慢的走着，一张被帽沿半遮住的脸被天边的朝阳映得红红的，听到喊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不服气的意味，或许还夹杂着一点点恐惧，最后顺从地走到了大个子男生的前面，始终没有说话。

    公车上人很多，炎热的夏天将空气都发酵了，处处泛着一股油腻的汗酸味，男孩站在哥哥的身前，紧紧地抓着扶手，没有敢回头望一眼。十字路口前排着长长的车龙，十几分钟过去了，车子都没有挪动分毫，车上赶着上班的人们焦躁的情绪伙同这难耐的时间，都仿佛凝固在空气中，可他却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愿这短短的四站路程永不结束，他甚至都不愿想象回家后的样子，或者，也许是不敢想象。

    “汉阳街，车站到了，下车的乘客……”电子报站的声音响起，他的心随着一跳，转过头去偷偷看了哥哥一眼，恰巧对上了那道狠狠的目光，吓得他赶紧转回了头，自觉下了车，慢慢地朝家的方向挪着脚步。

    “你少在那磨磨蹭蹭的，好好想想你干的事！”说罢恨恨地一甩手，大步越过他身旁，头也不回朝家里走去，只剩下愣在那里的他。

    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你，出来一下。”自习课上，班主任慢慢地踱到我这里，我的心就开始怦怦直跳，估计是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名吗？”

    我摇摇头，可能会下滑到一百名前后吧。

    “二百零三，名次比期中下滑一百四十五，什么原因？”班主任的气势咄咄逼人。

    我还是摇头，这让我怎么说啊，难道还能把去网吧通宵的事情都抖出来？

    老师叹了口气：“我跟你说的次数不少了，你虽然挺聪明，可是学习靠小聪明是不能持久的，基础打不牢你将来学起来很麻烦的。初一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你刚进学校的时候成绩多好？现在呢？明天就放假了，你回家好好想想。”看我始终低着头，老师讲得也没有兴致，“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家了，你哥哥今晚来。你哥哥也是我的学生，当时看他聪明又肯吃苦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将来肯定能考上清华北大，怎么样？现在看看你……”

    哥哥，总是说哥哥，所有人都说他，哪有人来关心我？哥哥一接到录取通知书家里就大摆酒席，他去北京学习英语的时候，爸妈整天在外面忙工作，经常连饭都不给我做。现在到了学校，所有的老师都拿我和他比，说我这也不如他，那也不如他……既然都不如他，你们再去教他好了！我再也不学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听完老师的长篇大论，我回到教室，趁着下课的时候在书包里面装了一点东西，偷偷溜出了教室。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到了晚上，天气稍有点凉了，我想，总不能一直在街上，可是还能去哪呢？回家？我哥现在一定怒不可遏，就等着我回去揭我一层皮。去同学家？他妈妈肯定会给我哥打电话告诉我平安的，然后等着我哥把我接走，那跟回家没什么区别。想想，只有网吧能过夜了，先去网吧过一夜，明天再想别的事情吧。

    整夜我对着电脑屏幕上鲜艳亮丽的游戏画面一点心情都没有，爸妈都出差了，老师要是说得多了，我哥肯定会气疯的，怎么办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网吧的门锁刚刚打开，我穿好衣服走出了大门，正好碰到眼圈发黑的我哥如一个夜叉般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就知道，完了。

    男孩愣了半天，忽然看到已经走远的哥哥，很不情愿地加快了脚步，远远地尾随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回到了家，刚好听见电话急促的声音响个不停。

    “喂……是妈妈吗，嗯……他，阳阳找到了，你们不用担心了……好，我知道，再见。”

    他的哥哥放下电话，转身看了他一眼，气冲冲地进了屋子。

    他轻轻地脱了鞋子，背着书包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心中的紧张无法抑制，他想要想些什么，过了半晌，却又什么都没有想。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出来！吃饭。”

    他刚才狂跳的心听到这两句话稍稍平静了一些，蹭出房间，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两碗牛奶，一碟面包火腿和一些小菜，哥哥正坐在那一言不发地低头吃，没有看他一眼。他小心地坐下，却没有胃口，喝了一口牛奶就放下了。

    “喝光。”哥哥简单的命令道，依旧不看他。

他刚想顶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重新拿起碗，强忍着喝光了牛奶。

    “面包和肠吃了。”

    他又一点一点地把面包和火腿塞进肚子。

    “回屋里等我。”哥哥起身收拾餐桌，他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顿打，心里想要辩解点什么，好几次话到嘴边，这句“哥哥”却终究没有叫出口。“快点过去！”口气愈加严厉。他只好乖乖地回到屋里，坐在凳子上，低头等着。

    不多时候，他的哥哥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一整夜了，你也应该想明白了，不用我多说了。”高大的哥哥指了指床，意思就是让他自己主动趴好。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想要鼓起勇气把他心里的委屈说出来，最终没有说出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这个死小子！”他的哥哥突然怒吼出声，扬起右手狠狠地朝他的头打去，他下意识地举起左手挡住了这愤怒的一击，胳膊被打得疼痛彻骨，他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哥哥抓住了他的手，使劲地往床边拖，他这一刻真的害怕了，哥哥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全都是因愤怒而狂乱的光芒，他想哥哥这次肯定会把他打死的，于是死命地向后挣，嘴里哭喊着：“哥，哥！你别，别打我，别打我……求求你了，不要打我……”

    “现在知道了？你，你在网吧里一玩一整夜的时候想到了？考试的时候想到了？逃学的时候想到了！”严厉的质问从齿间迸出，越发让他的心寒冷如雪，这不是他的哥哥，不是以前靠在他旁边给他耐心讲解题目的哥哥，不是和蔼地告诉他不要贪玩的哥哥，不是那皱着眉头轻轻地用木尺打他的手板，惩罚他解题粗心大意的哥哥，是个因为愤怒而变得疯狂的哥哥。

    他使劲向后，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两腿和身体蜷缩成一团，埋着头呜呜地哭着。没想到流泪更刺激了他的哥哥，他突然发力，将这个哭相可怜的男孩拖了起来，顺势按在了床上。

    他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正在用力地撕扯自己的短裤，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他不顾一切地用手拽住了裤带，拼命想要翻身，却被紧紧地压住，他转过头，再次央求：“哥哥，不要啊，求求你，我错了，错了……”

    “啪！”一声脆响，哥哥的手掌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他一下子懵了。

   “告诉你，今天你给我乖乖的这事情还有得商量，你要就是不听话，爸妈回来也饶不了你！”哥哥的话清楚明白，手上没有继续动作，他听了这话，也顺从的不再挣扎，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在床单里面，隐约抽泣一声。

    就这样，两人僵在那里有半分钟，哥哥一把抓下了他的短裤，屁股暴露在空气中，他不由得一阵阵颤抖。

    拉开抽屉的声音，他知道，哥哥要拿皮带了，以前只有爸爸用它打过自己一次，那皮肉被撕裂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在心头，那一次，哥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好多下抽打，而现在，哥哥要把那些都还回来了，也许还要打得更多，打得更重。

    第一下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来了，皮带划过的风声还在耳旁，剧烈的疼痛已经从那敲击在皮肉上的一声脆响扩散开来。“呃……”他咬咬牙，使劲把那声痛呼忍了下去。

    “嗖——啪！”没等他喘息过来，第二下又打过来了。始终紧咬着的牙齿不敢放松，生怕那吸一口气的时间打来一下，让他彻底地崩溃。两下了，他心想，哥哥再生气也不会忍心打死我的吧，最多打二十下就会停了吧。

    “啪！”又是高高扬起的一鞭，他的屁股上已经肿起两条二指宽的僵痕，皮带抽上去是加倍的疼。

    “啊——”他终于忍不住呼喊出声，他想，刚上小学的时候，哥哥替他挡住从炉台上掉下来的炒锅，那滚烫的油泼在哥哥赤裸的手臂上，疼得哥哥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恐怕也就是这么疼吧，而那时的哥哥也还是个初中生……

    “叫！还叫！疼吧？”哥哥一边问，一边重重地抽下一鞭，皮带斜着划过屁股，末端落在大腿上，巨大的力量传到大腿结实的肌肉上，比起屁股，疼痛尤有过之。“啊——”压抑不住，阳阳终于再次痛叫出声，却激怒了哥哥。

    “啪、啪、啪”接连三下，全部狠狠地抽打在同一个部位，疼得他喊不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扭动，大张着的嘴巴嚎不出声，圆睁的双眼无神地扫过整个屋子，在大脑留下一片空白。

    “知道疼了吗？”哥哥的左手使劲按住了他仍在不停扭动的身躯，“玩得开心的时候想到会这么疼吗？啊？”说罢又是一下。

    “考试题有多少讲过的？你做对了几道？”又一下。

    “昨晚连个信儿都没有就胆大包天敢去网吧过夜！”再一下！

    “离家出走？十二岁你翅膀就硬了是不是？”再来一下！

    他没有力气喊了，也没有力气挣扎，他只能趴在床上，随着那有节奏的一下下打击，咬紧嘴唇，一下一下绷紧的身体没有减轻他的疼痛，那渐渐青白的脸色也没有换取哥哥的一点同情，他只能在心里无望的乞求这严酷的惩罚能够早点结束。

    他已记不清哥哥到底打了多少下，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在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好像有几个昼夜那么长，他的嘴唇咬出了血，蹭在灰色的床单上，留下一片殷红，他又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希望屁股上的疼痛能转移到手上，他想，自己的屁股肯定已经血肉模糊了，这样子哥哥还不能解气吗？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真的要打死我才甘心吗？

    “呜呜呜……”想到这里，他抑制不住小声哭了起来，用已经沙哑的嗓子艰难的求饶：“哥哥，阳阳错了，阳阳真的知道错了……”又是一鞭，如利刃砍杀在肌肤之上，“啊……别打我了，哥哥啊，我是阳阳啊，是，是你的弟弟啊。”

    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哥哥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过了好几分钟，哥哥手中的皮带都没有再打下来。这一次惩罚，结束了。他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的他无所顾忌的放声大哭，那沙哑的童声断断续续，如一阵阵雷鼓鸣响在刽子手的耳边。

    那一句话说出，他如遭雷殛，神经迅速地冷却下来。

    是啊，那是我的弟弟……

    眼前弟弟饱受凌虐的屁股上青紫一片，几处高高肿起的僵痕渗出一道道血迹，本来刚才还被他视若无物的血此刻在他眼前弥漫开来，鲜艳的红色竟然如此刺目让他不敢正视。

    我怎么能把阳阳打成这样……

    他已经迟钝的大脑无法驱使他做更多的事情，他只能慢慢的走过去，走近弟弟微微颤抖的身体。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弟弟苍白幼稚的脸庞，触手一片湿滑，干在手上蜇得生疼。他不知道弟弟究竟流了多少眼泪，只能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慢慢地搂起他尚显单薄的身躯，让他无力的身体深深地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阳阳，哥哥打疼你了，哥哥……不是有心的。”不知从何辩解，他紧紧地搂了一下弟弟的身体，凑近弟弟的耳朵，轻声说道：“阳阳，哥哥以后不会再打你了，阳阳不哭了好不好？”

    怀中的人慢慢停止了哭泣，过了好半天，阳阳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他满是悔恨和怜爱的目光，这一次，阳阳没有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哥哥，我再也不会犯错了，原谅阳阳这次吧。”

    这一次，他再也止不住眶中的泪水，任由它们放肆地奔涌而出，他紧紧地搂住了弟弟，紧紧地，仿佛永远也不要放开，不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