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三岁时,狗蛋隐约记得,有一次,自己哭着闹着不吃饭,狗蛋爹照着狗蛋屁股就是一大巴掌:“小兔崽子,再不听话,屁股给你打成八瓣!”那时还穿着开裆裤,嫩嫩的小屁股上立马升起了一座五指山,吓得狗蛋光掉眼泪却不敢再吱声了。狗蛋妈忙上来拉架,却也被狗蛋爹按在炕沿儿上使劲儿拍了几下屁股:“你个败家娘们儿还有脸护犊子,你要是敢把他惯坏了,看老子把你们娘俩一块儿揍!”于是狗蛋立下志愿:“长大了,我也要打老婆打儿子,做个风风光光的爹老子。”
十三岁时,狗蛋和同村的娃娃打架。狗蛋爹黑着脸把他拖回家,扒了裤子,拿笤帚疙瘩狠狠削屁股,直打得狗蛋屁股活脱大了两倍,却紫却紫的。狗蛋倒是够硬气,一声不哭,撅着个屁股让狗蛋爹随便打,就是嘴里不服输:“明明是他们先打俺的,咋还不让俺还手了不成!”狗蛋爹听了狗蛋的话停了手,撂下笤帚。狗蛋正庆幸,却见狗蛋爹转身去把赶马车的皮鞭子拎了过来。“嗖——啪!”一鞭子下去就嗑开了狗蛋的黑屁股,鲜血忽的冒了出来。狗蛋“嗷”的一声,赶紧求饶。狗蛋爹却没有饶了他的意思,边抽还边骂:“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还学会和你爹犟嘴了!今儿个看我不打死你!”狗蛋边哭边解释:“爹,本——本来就是——就是他们先动手的嘛!再——再说了,把俺打死了,谁——谁给您养——养老啊——哎呦,哎——哎呦!”狗蛋妈见狗蛋爹真急眼了,忙去找四邻相亲帮忙。四邻劝道:“娃儿也没啥大错,自己个儿有主意才能有出息嘛!”狗蛋爹见真要打坏了,收了手,嘴里还是不依不饶:“他个小屁孩儿连毛都没长全呢,有哪门子主意!儿子听老子的,天经地义!”可怜狗蛋,活活在炕上趴了三天。可是秃小子就是皮实,才能下地还没敢沾凳子,又跑去打架上树了。
二十三岁时,家里托媒婆给狗蛋说了个媳妇儿,就是和狗蛋从小一起长大的假小子。狗蛋嘴上说着“这丫头太野了,俺不稀罕”,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假小子人是虎实了点儿,可是长得还是挺水灵的,又能干,村儿里好多小伙子都惦记着呢。新婚之夜,宾客散去,狗蛋大着胆子猛地亲了新媳妇儿一口,却不料假小子一害怕,甩手就是一撇子,扇得狗蛋眼冒金星,一个腚蹲儿就坐在了地上。假小子见了狗蛋的狼狈相乐得嘎嘎的。狗蛋一股无名火涌起,又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狗蛋爹揍狗蛋娘的情形,一个高窜起来,追着假小子就揍。假小子毕竟只是个女娃子,力气还是不如狗蛋,终究还是被狗蛋按趴在了炕沿儿上。狗蛋伸手想扒了假小子的裤子,无奈系的太紧扒不下来,狗蛋只好顺手摸过地上堆的一截柴火半子,使劲往假小子的屁股蛋子上招呼。假小子吃不住疼,大叫救命。狗蛋越打越来劲儿,不料狗蛋爹和狗蛋娘踹门冲了进来。狗蛋娘搂过哭得泪人儿一样的假小子,张嘴就骂:“你个败家子儿啊,还有没有个出息,还学会打媳妇儿了!你可真要你那张狗脸啊!”狗蛋爹明知道狗蛋娘这是指桑骂槐,当着新媳妇儿的面却只能拿狗蛋撒气。狗蛋爹伸手抢过狗蛋手里的柴火棍子,照着狗蛋的大屁股好顿爆打,也是边打边吵吵:“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打媳妇儿的!你长本事了是吧!”狗蛋不敢反抗,又感觉很丢脸,只好回应道:“那是我媳妇儿,当然归我管了。再说了,您不也总是打……”“啪!”狗蛋娘一个大嘴巴就把狗蛋的话抽了回去。假小子看傻了,转而破涕为笑:“呵呵呵呵,爹娘,二老就——呵呵——饶了——呵——饶了我男人吧,呵呵……”
三十三岁,狗蛋的娃儿八岁了,是个比狗蛋小时候还淘的秃小子。刚出生那会儿,狗蛋乐得屁颠屁颠的,天天扛在脖颈子上,早忘了儿时的志愿了。可是都说这“七岁八岁淘狗嫌”,狗蛋也终于忍不了了。这不,狗蛋娃居然领着一帮秃小子杀进了女厕所,吓得一大帮大姑娘小媳妇儿拎着裤子捂着腚,呜嗷吵吵着往外跑。狗蛋骚的不知道说啥好了,把娃儿按在腿上,抡起巴掌就揍。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狗蛋娃儿不但不哭不叫,还冲着狗蛋直笑:“爹啊,你手疼不?反正俺屁股不疼。要不你还是等俺脱光了,拿个家伙再打吧!”狗蛋被气得一阵阵的无语。狗蛋娃儿倒是站起身来,把自个儿脱了个净光,又在屋里踅摸了一圈,拿起假小子做衣服用的竹尺子,在自己屁股上揍了两下,留下两道红印子,然后笑嘻嘻的回来趴好,把尺子奉上:“爹,您试试这个!”狗蛋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傻呵呵的看着娃儿,不料娃儿突然大哭起来:“爹,俺错了,别打了,屁股都烂了,好疼啊……”狗蛋一抬头,只见狗蛋爹一脸黑线,凶神恶煞般扑过来,身后是两员女将。假小子抱过狗蛋娃儿,坐在一边,边给娃儿揉屁股边抹眼泪。狗蛋娘站在屋子中间,跺着脚骂开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啊,这是要打死你家娃儿啊!现在一家就这一个,打死了他,看谁将来给你养老送终!”狗蛋爹夺过尺子,照着狗蛋劈头盖脸地打。狗蛋边躲边求饶:“爹,我没咋打他,你们别听他瞎掰——哎呦!”狗蛋猛地想起了什么:“不是,爹,这是我儿子,也该我管啊!”这下狗蛋爹更来气了:“你儿子?这是俺大孙子!你想管,等俺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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