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深处 作者:千尘爱_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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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回

不是很多的sp情节,但是人物比较丰满,情节比较丰富,值得一看
 开头有些无聊,不过一定要坚持啊
 对了,结局有一点点点点的遗憾
 开始啦…..
 云山深处
   作者:千尘爱
   电话
   12月底的纽约,晚上7点,天已经几乎全黑了,室外冷的吓人,雪花满天飞舞,密密的砸在车窗的前档玻璃上,被雨刮器一下一下的推到旁边,下一秒钟,又有新的雪花飘来,前赴后继。
   沈婉漪开着车,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好像是面前的汽车挡风玻璃,被雪花砸的透不过气,肺部的空气似乎怎么也不够用,人只是在机械的操作着油门、刹车、方向盘。对面开过来一辆车,大光灯很刺眼,沈婉漪恍恍惚惚中方向盘微微向左一偏,直直的对着光冲过去,好像潜意识里在寻找光亮。
   对面的汽车喇叭狂叫,沈婉漪却什么也听不见,对方见势不妙,急忙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紧接着急停,避开了沈婉漪。千钧一发之际,沈婉漪仿佛听见女儿云熙欢快的叫声“妈咪!”。看着对面的汽车,她立即猛踩刹车,到底是性能良好的BMWX5,汽车在湿滑的雪地里溅起了点点泥浆,一段刹车印后面,汽车缓缓停下。对方的的驾驶人是一个年轻的白人青年,他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对着沈婉漪大声呵斥:“你不想活啦?找死啊?”惊出一身冷汗的沈婉漪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才从医院出来,有点头晕,真的很抱歉。”那人看看沈婉漪一个纤弱的东方女子,态度又很好,骂了一句“SHIT!”,上车走了。
   沈婉漪把车靠路边停下,平复着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她从副驾驶的皮包里拿出电话,看着屏幕上自己和女儿云熙的照片,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云熙,我的宝贝!”电话好像听见她的呼唤,突然云熙的照片跳了出来,电话铃声是云熙欢快的声音“妈咪,接电话,妈咪接电话,快点快点接电话!”沈婉漪擦擦眼泪,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按下了接通键。
   “哈喽,宝贝!”
   “妈咪!你在哪里啊?我打电话到家里,没有人接,你到机场了吗?”
   “还没,妈咪刚刚出门,在去机场的路上。”
   “妈咪,我马上就要起飞啦,你要是先到的话,等等我哦!”
   “知道了,妈咪等你。”
   “拜拜。”
   “拜拜,宝贝。”
   今天女儿金云熙从加拿大飞回纽约,她正好昨天在纽约的演出结束,约好今天在纽约机场碰头,两人一起回南加州的别墅过圣诞节。
   沈婉漪42岁,美籍华裔,钢琴家,世界著名的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女儿金云熙,15岁,是个智商200的天才少女,在纽约一所私立中学已经跳级读到高中12年级,明年秋天准备上大学。这次圣诞节前到加拿大是参加一个北美高中生的数学竞赛,前天比赛结束,云熙拿到了第2名,估计明年申请哈佛、耶鲁应该都没有问题。
   挂断电话,沈婉漪看看时间,还早,云熙的飞机估计要2个小时后才能降落,她要好好调整一下思路,她的时间也许已经不多了。“晚期淋巴癌,已经扩散,建议采取保守治疗,估计还有3个月的生存期。”病例上的结论像钉子一样钉在沈婉漪的心上,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被钉穿了,耳边回想起女儿天籁般的声音,心如刀绞。
   沈婉漪紧紧的捏着电话,忍着眼泪,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为了云熙,要坚强。”缓缓打开电话,找到了那个名字,按下了拨通键。电话那边一长一短的嘟嘟声提示着沈婉漪,电话通了,等待接听,但是她总觉得好像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世纪,她仿佛已经石化了,这个号码,她知道他一直没有变。
   现在汉城时间是早上6点多,他应该刚刚起床吧,这么多年,他的生活习惯还是始终如一吧?不像她,天生是个艺术家,随性而散漫。
   “喂?”沉稳清冷的男声在沈婉漪的耳边响起。是他!15年了,她没想到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强忍的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喂?请问哪位?”沈婉漪擦擦眼睛“载淳哥,是我。”
   机场
   “ 杰弗瑞,帮我叫点饮料,谢谢!”
   “OK,想喝什么?”
   “喝了以后能变聪明。”
   “希茜,你是诚心气我吧,你已经够聪明了,还要更聪明??”
   “嘻嘻,开玩笑的啦,逗你开心。”
   云熙此刻正坐在机舱里和一边和杰弗瑞说话,一边看着摄像机里的VCR。杰弗瑞帮云熙叫了果汁,也凑过去看看。“希茜,你穿旗袍真的很好看,颁奖晚会上真是惊艳啊。”“是吗?我妈咪穿那个才漂亮呢,我没有那个味道,不过我正在努力哦!”云熙作出一个胜利的V字。
   “妈咪就在机场等我哦,等下我们一起去圣地亚哥过圣诞节。”杰弗瑞是云熙的同学,父亲是有名的律师,家境殷实,品学兼优,这次一起来参加比赛,也得了奖。
   “那新年晚会你还回来吗?”“当然,我们就去享受一下加州的阳光,纽约冬天太冷了。”
   杰弗瑞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的对专心看VCR的云熙说:“那个,希茜,新年晚会上做我的舞伴好吗?”“嗯?什么?”云熙正在研究自己穿旗袍应该如何走路才最优雅漂亮,根本没有听清杰弗瑞的话。
   杰弗瑞垂下眼睑,再睁开的时候,眼中满是期盼和坚定,杰弗瑞是很喜欢希茜,喜欢她的漂亮,喜欢她的聪明,更喜欢她的调皮。但是他知道学校里很多人都喜欢希茜。这个名字真的是很衬云熙,她就是一个公主,完美的公主。虽然杰弗瑞比云熙大,但是老是被云熙调侃、捉弄。他双手揽过云熙的双肩,“希茜,新年晚会上,做我的舞伴吧?”云熙愣愣的看这杰弗瑞,嘴角缓缓的往上翘了起来“杰弗瑞,你的脸红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杰弗瑞,表白啊?”坐在后面的杰克不知道从哪里跳起来鼓动着身边的人一起拍手“杰弗瑞,加油!杰弗瑞,加油!”飞机里一半的乘客都是参加比赛的纽约几家私立高中的参赛学生和老师,彼此经过一周的时间已经很熟悉了,加上临近圣诞,大家的情绪都很高,连带队老师莎拉也笑着一起加入其中。杰弗瑞的脸真的红了,哭笑不得,他没想到好朋友杰克居然就这样帮他在大家面前挑明了这件事。
   云熙大大方方的站起来,“OK!”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杰克要在晚会那天扮演小丑!”同学们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杰克的笑容立刻垮了下去。
   “谢谢你,希茜。”
   “不用,做你的舞伴我也很荣幸啊,你可是我们学校全体女生的梦中情人哦。”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希茜,我喜欢你。”
   “杰弗瑞”云熙虽然只有15岁,却很冷静和成熟,“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你是知道的,我才15岁,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但是我毕竟还是中国人,更何况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
   “希茜,我不会现在要求你给我答案,等你18岁生日的时候,我期待你的回答。”
   “谢谢你,杰弗瑞。”
   “休息一会吧,落地以后你还要赶飞机。”杰弗瑞帮云熙拿来一条毯子,细心地帮云熙盖好。云熙向杰弗瑞展颜一笑,闭上眼睛小眯一会。
   沈婉漪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等着女儿的到来,她这次没有叫平常一直喝的摩卡,而是点了一杯清咖啡,载淳哥喜欢的。18年前,好像也是在这个机场,第一次和他一起喝咖啡的时候,因为好奇,也学着金载淳的样子点了一杯,当时怎么样的?喝了一口以后马上换成了摩卡。现在呢?,咖啡的味道没有变,但是好像已经不觉得苦了。
   “妈咪!”沈婉漪听见云熙的声音了,她连忙抬起头,寻找女儿的身影。不远处一个背着大大旅行包的女孩一路小跑的向自己奔来,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孩紧跟这她,手里还推着行李车。沈婉漪对着女儿挥挥手:“这里,妈咪在这里!”
   云熙一下子抱住沈婉漪,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妈咪,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是吗,大概是演出有点累,还没恢复过来。”“哈喽!温迪。”“哈喽,杰弗瑞。谢谢你,一路上照顾希茜。”“希茜是我的新年舞伴,当然要照顾好啦。”“哦?是吗?希茜?”云熙看看妈咪的表情,马上岔开话题“妈咪,我有点饿了,帮我买块蛋糕。”沈婉漪看看女儿,再看看杰弗瑞,杰弗瑞也微笑着回看过去,沈婉漪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好,宝贝,稍等。”
   “杰弗瑞,你真是,唉!”“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我妈咪不允许我16岁之前参加舞会,你看以前的新年舞会我都只是参加表演。”
   “怪不得,只是看到你弹琴、跳芭蕾,没有看到你参加舞会。”
   “我本来打算瞒着妈咪的,现在好,还要和妈咪沟通。”云熙皱着眉揉揉太阳穴。突然她猛地抬头,微微一笑,“杰弗瑞,你应该不是故意这么跟我妈咪说的吧?”杰弗瑞两双一摊,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当然不是。”云熙微微眯上眼睛,2秒钟里,智商200的大脑像电脑一样把相关的资料整理了一遍,“杰弗瑞,前年暑假的最后一天,你到我家来玩,好像我妈咪正在说这个事情,16岁之前不能参加舞会,你不会忘记了吧?”杰弗瑞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高智商的人还真是难骗,他嘴角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上翘曲线,“是吗?”他就是故意的,杰弗瑞知道云熙的妈咪是中国人,家教虽然很宽松,但是比起美国的女孩还要要传统一些,他相信沈婉漪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应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云熙第一个社交舞会的舞伴,也就成了沈婉漪心里云熙的准男友。他目送着这对母女领登机牌,进入安全通道后,才转身离开。
   “希茜,妈咪好像说过16岁之前不能参加舞会。”飞机起飞后,沈婉漪一边翻阅报纸边和女儿说话。
   “妈咪,谢谢你。”“我还没有答应你参加。”
   “我说的是谢谢你没有当着杰弗瑞的面拒绝。”云熙轻轻搂住母亲的腰,把头靠在沈婉漪的肩上。沈婉漪转过头,拍拍女儿的脸颊“很想去吗?”“有点想,毕竟是高中最后毕业前最后一次新年舞会,我想有多一点的回忆。”沈婉漪握住云熙的手“希茜宝贝,那杰弗瑞呢?你对他……”“没有什么啦,我们是好朋友啊,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我还小,才15岁,我告诉他等我18岁的时候给他答案。”沈婉漪看着女儿黑褐色又有点卷曲的长发,欲言又止。算了,让她去吧,再去享受一下自由快乐的生活吧,也许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女儿就会用另外的方式生活了。

舞会
   12月31日晚上7点,康纳斯私立高中的门口,陆陆续续有少男少女们或者从自家的车上下来,或者自己开车进了停车场,有说有笑的结伴走进学校。路口的雪已经被清扫的很干净,指示牌上“欢迎参加新年晚会”的大大的箭头指向后面的礼堂。礼堂的门口已经装饰一新,粉色和银色的丝带在风中来回飘荡,门厅里的接待桌上放着两个花篮,一个花篮里装粉色的小玫瑰花,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有舞伴的请戴这个;另一个花篮里是白色的玫瑰,旁边的牌子上写着:需要舞伴的请戴这个。
   云熙和同班的莉莉在门口遇上,一起走进礼堂。莉莉的母亲是法国贵族的后裔,嫁给了莉莉的父亲,一位外交官,莉莉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性格,浪漫而高雅。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抹胸式礼服,衬着她18岁窈窕的身段,非常性感。云熙看见莉莉的时候,调皮的吹了一声口哨。“嗨,希茜!”“哈喽,莉莉,你今天真漂亮!”“谢谢你。祝贺你,希茜,听说你得奖了,第2名!”云熙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晚装,两条缎带在头颈后面打了个结,自然的飘落在光洁的背部。“哦,谢谢。”她随手拿起朵粉色的玫瑰,莉莉也挑了一朵白色的玫瑰,用胸针别在小包上,两人相视一笑。“希茜,你有舞伴啦?我还是单身哦。”“第一次跳舞,我要找个不怕踩的,哈哈。” 莉莉帮云熙用丝带把粉色的玫瑰绑在左手的手腕上“希茜,今年你不参加表演,我们都看不到你跳芭蕾了,真遗憾呢。”云熙歪着头打趣莉莉“怕不是看不到我遗憾,是看不到杰克遗憾吧!放心,他今天肯定会有更精彩的表演”。莉莉略带失落的微微一笑,“你们去加拿大比赛的时候我和妈妈回尼斯度假去了,他也没有邀请我做他的舞伴。”云熙想起飞机上杰克因为要扮小丑而垮掉的笑脸,不禁咯咯笑出声“晚会开始的时候,一定问问今天的小丑吧,估计他能帮你找到杰克。”莉莉一脸迷惘的看着云熙,云熙已经笑弯了腰。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出现在云熙的眼前,抬头一看,杰弗瑞身着一套乳白色的燕尾服优雅的站在面前,莉莉眼尖的发现,腰封的缎带和云熙礼服的丝带都是一个颜色的,胸口的粉色玫瑰格外显眼,莉莉禁不住调侃一下:“阿玛尼的今年秋冬新款情侣装,杰弗瑞,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哦。”
   礼堂里的水晶吊灯下,杰弗瑞修长挺拔的身影宛如光影下的王子,海蓝色的双眸温润而热切,云熙突然觉得心跳加快,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原来他是这么的好看,一时间怔怔的看着杰弗瑞。莉莉觉得有趣,杰弗瑞喜欢希茜好久了,只是希茜比他们都要小,智商虽然高的没得话说,毕竟还是没有成年,又有着东方女孩天生的传统和矜持,杰弗瑞一直在等着她,等她情窦初开,这一刻看来,杰弗瑞总算是看到希望了,小女生长大了。莉莉轻轻推了一下云熙,云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放到杰弗瑞的手中。杰弗瑞弯腰行了标准的绅士礼,“亲爱的希茜,请允许我带你入场。”又转身对莉莉说“亲爱的莉莉,杰克要我告诉你,他在表演后台等你,他会给你一个惊喜!”
   晚会开始了,校长和老师分别上台致辞,首先是祝贺参加数学竞赛的获奖同学,云熙和杰弗瑞像订婚的新人一样走上前台,接受学校的嘉奖。随后是表演,杰克真是有戏剧的天分,他的表演赢得了阵阵掌声。最后,校长史密斯先生宣布,由杰弗瑞和云熙跳开场的华尔兹,“孩子们,去挑选你们心仪的舞伴吧,让这一刻的欢乐永远留在你们心里!”礼堂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新年的脚步伴随着欢快的舞步一起走来,只有外面不停飘落的雪花提示着人们,现在还是寒冬。
   眼睛
   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缓缓的驶入停车场,保安乔丹看见前门一左一右打开后下来2个穿黑衣的男子,其中一人恭恭敬敬的打开右边的后门,片刻之后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刚才的两人一个立刻为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撑起一把雨伞,另一个竞直朝着门口走来。乔丹这下看清楚了,过来的是一个亚裔的年轻男人,他很有礼貌的说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你好,先生,我是12年级金云熙同学的家人,她家里有点急事,要接她回去。”乔丹在这所顶级的私立中学已经工作了快10年,知道这里所有的学生几乎都是非富即贵,而且学生家长多数都很有礼貌,尽管他们骨子里天生的优越感始终凌驾在你之上。
   乔丹连忙点头“您好,先生,请等一下。金云熙,希茜.金,有这名学生,但是登记的家长信息是温迪.沈。抱歉我不认识您,不能让您进去。”乔丹的职责就是要保证进出学校的人的信息登记全面,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进入,这一方面是正常的程序,另一方面也是保证学生的安全。“请打电话给史密斯先生,沈婉漪女士刚才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了,史密斯先生会安排的。”
   金载淳站在不远处看着不远处灯火明亮的礼堂,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约一个星期前的早上,他接到了婉漪的电话。他完全没有想到是婉漪,他知道婉漪一直不希望被打扰,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强忍着想找到她的冲动,把对婉漪的爱,默默的藏在心底。“爱我,就放开我。”16年前婉漪离开的时候对他说的话今天好像又一次回响在耳边,她走的那样决绝,却又那样不舍。看着婉漪纤弱的背影,他觉得心痛的无以复加,父亲的家法藤条抽打在身上的痛反而变得麻木,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希望从来没有遇见过婉漪,那样就不会给这个他深爱的女子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只是金载淳没有想到的是婉漪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他自己快要死了,最多只有3个月的生存期,而婉漪当年是怀着身孕离开的,那个孩子,今年15岁。
   “社长,联系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刘岩赫小心对告诉金载淳,金载淳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社长很奇怪,刘岩赫心里暗暗揣摩。做社长的秘书快7年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自从上个星期二早上一进公司,就马上打电话订好了昨天早上汉城飞纽约的机票,临时推掉从昨天开始的所有日程,日常工作全部交给财务理事张英奇和法律理事金载沅,也就是社长的弟弟,遇到具体情况直接上报会长金振燮定夺,随后带着他和保镖小武就直奔纽约而来。来了以后立刻赶到了一所高档公寓里,把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带到会长曾经看过病的医院,安顿好之后,社长和那个女人在房间里谈了好一会,期间刘秘书清楚的听见那个女人哭泣声。之后社长又和医生谈了很久,再然后,就到了这所康纳斯私立高中,找一个叫金云熙的15岁女孩。整个过程刘秘书觉得就好像在做梦,自己只是机械的按照社长的要求一步一步的操作,至于为什么来美国,为什么来这所学校,他脑子里一笔糊涂账。
   “社长?”刘岩赫又小声叫了一遍。“嗯,我们进去吧,小武留在这里。”“是,社长。”
   金载淳一步一步往礼堂走去,心里的期盼却越来越强烈:云熙,云熙,我的女儿,你在哪里?虽然已经是3个儿子的父亲了,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自己15年从未谋面的女儿,他最小的女儿,他最爱的女人的女儿,他觉得自己的心像火一样燃烧。金载淳推开刘秘书为他撑着的伞,任凭雪花飘到脸上。冰凉的雪花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要镇定,他想起婉漪说的话“云熙从小没有父亲,她虽然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她心里是渴望父爱的。我现在很庆幸她生长在美国,没有人在乎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所以她可以快乐的健康的成长。只是我们的女儿太聪明,她想要学什么都比别人要容易,我和她外公又一直任凭她自由的发展,我希望云熙能和你在一起,希望你能教导她,照顾她,弥补她心里的缺憾。毕竟,你是他的父亲,云熙她终究是韩国人。”
   礼堂的门口,刘岩赫推开门,欢快热烈的气氛扑面而来,少男少女们盛装打扮,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围作一圈,翩然起舞,舞池中央一对男女正在伴着强节奏的鼓点跳着西班牙的传统舞蹈,狂放而激烈。虽然也在美国读过大学,却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到如此热辣的舞蹈,刘岩赫不禁脸红心跳。只听音乐戛然而止,穿红色衣裙的女孩借着最后一个旋转倒在男孩的臂弯中,全场掌声雷动“Kiss her! Kiss her! Kiss her!”,叫声此起彼伏。从小接受韩国传统教育的刘秘书不出意外的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天哪,高中生啊?”看到那一对少男少女在众人的掌声中热情的亲吻,彻底石化。金载淳也不禁皱起眉头,这要是我们韩国的女孩,要是让家里知道在学校有这种举动,回家还不被父母打死?好在那个女孩一看就是白种人,不是云熙。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金载淳回头一看,一个穿黑色抹胸晚礼服的女孩微笑着向自己打招呼。“你好,小姐,我找金云熙,哦,希茜.金。”女孩旁边站着是一个栗色头发的男生,手里拿着酒杯,脸上有一点痞痞笑容,“你找希茜啊,她正在和他的杰弗瑞卿卿我我呢!”金载淳听得又是眉头一皱。“杰克,你还在气希茜叫你扮小丑啊,你演的很棒,真的,我太喜欢了。”说完就在杰克的脸上亲了一下。刘秘书刚刚闭上的嘴,又张开了。莉莉指着不远处说“先生您看,那边那个穿乳白色礼服,黑色长发的女孩子就是希茜,哦,手上绑了一朵粉色玫瑰的。”
   金载淳顺着莉莉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云熙此刻正在和杰弗瑞讨论新年钟声敲响以后,最后的一曲《友谊地久天长》应该怎么跳才最好看。云熙继承了她母亲沈婉漪白皙的肌肤,虽然刚满15岁,但是身材已经开始发育,四肢修长纤细,身影像极了她的母亲。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像弯弯的新月,嘴角边梨涡潜现,鼻梁不像一般的亚裔比较扁平,而是小巧挺拔,黑褐色的长发略带卷曲,浓密的披散在肩头。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是一个十足的美人坯子。刘秘书恢复了正常,他顺着金载淳的眼光,也看见了云熙,云熙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回头看向他们。“这双眼睛和社长好像啊。”刘秘书喃喃的说道。金载淳也看到了那双像黑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睛,是的,他无数次的在镜子里看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也在他父亲金振燮脸上看到过,刘秘书没说错,太像了。

父亲
   云熙觉得这种感觉很诡异,她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着她,就在刚才,她看见礼堂门口有两人男人朝她这个方向张望,正好杰弗瑞给她端了一杯饮料,等她再回头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人了。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想起了,大家一起举杯倒计时,这是12年级在学校的最后一个新年晚会了,大家都很快乐,也有一点点疯狂。伴随着“Happy new year!”的祝福声,新年晚会的最后一支舞曲《友谊地久天长》缓缓响起,所有的人都一起跳起了起来,云熙赶走了心头一点点的不安,和杰弗瑞跳起了华尔兹。杰弗瑞是个非常好的舞伴,而云熙有芭蕾的功底,步履轻盈,旋转起来更是身轻如燕,赢得了一片喝彩。史密斯先生和莎拉小姐也是非常般配的一对舞者,两对人擦肩而过的一瞬,史密斯先生和萨拉小姐与云熙和杰弗瑞交换了舞伴,云熙的舞伴换成了史密斯先生,而莎拉老师则和杰弗瑞成了一对。
   “亲爱的希茜,不介意和我这个老头子跳一段吧?”花白头发的史密斯先生拥着云熙向礼堂门口转去。“当然,能和校长先生共舞是我的荣幸。”
   “杰弗瑞,今天能让可爱聪明的希茜公主对你怦然心动,感觉如何?”萨拉老师调侃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感觉好极了,我真希望希茜能快点长大。”杰弗瑞满心喜悦。
   “亲爱的,可能要等待的时间比你想像的要长。”莎拉轻轻的说。“怎么啦?是不是希茜有什么事情了?”杰弗瑞看看已经到了角落,停下了舞步。
   “希茜的母亲得了绝症,他父亲来了,估计希茜以后要回韩国。”莎拉黯然。
   “什么?温迪?上个星期我们还在机场见过,她看上去好极了。希茜的父亲,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韩国?等等,他父亲是韩国人?”杰弗瑞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与此同时,云熙也是如此。史密斯先生将沈婉漪的情况简单告诉云熙,并将云熙带到金载淳的面前。“希茜,你母亲得了晚期淋巴癌,估计最长只有3个月的生命了,她现在医院里,刚才和我通过电话。这位是金先生,你母亲委托他来接你,你跟他去吧。金先生,我把希茜交给你了,请你带她去见她的母亲。”金载淳伸出右手和史密斯先生握手,“谢谢您,校长先生,可能过几天还要来麻烦您办理一些手续。”“随时欢迎。”
   云熙觉得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这中年亚裔男子,“是他!金载淳!”
   云熙的思维好像停滞了,偏偏大脑却自动找到记忆中的有关淋巴癌的知识,机械的重复着“恶性淋巴癌,又称淋巴瘤,是原发于淋巴结或其他淋巴组织的恶性肿瘤,是常见的十大恶性肿瘤之一。该病多见于中、青年,男性患者多于女性。该病按其细胞成分的不同可分为霍奇金氏病和非霍奇金氏淋巴瘤两大类。其恶性程度不一,由淋巴组织细胞系统恶性增生所引起,多发生在淋巴结内。”
   金载淳看着云熙一言不发,呆若木鸡的样子,心痛不已,15年未曾谋面的女儿,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是父亲带来母亲身染绝症,即将离世的消息。金载淳脱下外套,披在云熙的肩上,和云熙面对面的用汉语一字一顿地说:“云熙,我们先去看妈妈好吗?你要坚强,妈妈不希望看见哭泣的你。”
   刘秘书的嘴今天晚上第三次张大了,尽管他不知道社长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肯定,社长说的是中文,跟了社长7年,他从来不知道社长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云熙的眼神有了焦距,她看着金载淳,静静的问“你是谁?”金载淳直对着女儿犀利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由沈婉漪自己告诉女儿比较好,但是他知道,以云熙的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他坚定的看着云熙“我们先去医院,你妈妈的情况不好。”云熙垂下眼睑,轻轻的点点头。刘秘书和小武连忙护送着两人上车,宝马轿车向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汽车平稳而快速的行驶,轿车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好,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空调打的很足,暖风徐徐的吹在云熙□的手臂和小腿上,云熙下意识地拢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外套,微微转头,想仔细看看坐在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个15年来从来没有照顾过妈咪和自己的父亲!
   脸部的线条很硬朗,鼻梁挺拔,身材高大,眼睛黝黑明亮,比自己在网上看到的照片显得更年轻,但是又很有成熟男人沉稳的气质。眼睛!是的,就是这双眼睛,他的一双眼睛和自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金载淳知道云熙正在看着自己,他转头迎着云熙的目光,想到婉漪的话“云熙很坚强,从她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家庭里是没有父亲的,她从来不问我的爸爸在哪里或者爸爸是谁的问题,有时候我想告诉她一些事情,但是她都会把话题岔开,我知道其实她心里对父亲是很渴望但是又有埋怨的。这两年她更是对父亲的话题只字不提,这孩子太聪明,她怕我难过,所以……”
   压下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感受,克制住自己想要把云熙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他努力地让声音平静而亲切,“云熙,这样是不是看的更清楚一些?”金载淳故意用韩语和云熙交谈,婉漪告诉他,云熙在她的坚持下学过韩语,虽然没有明确告诉云熙原因,但是云熙应该猜得到和父亲有关。“不用,我的视力一直很好,谢谢您。”云熙的声音疏离而又客气,虽然不像母语那样流利,但是敬语倒是用的很好。这让

第2回

金载淳的心里又沉重了一分,女儿没有像她这个年龄的少女遇到这么大变故时通常应该有的反应,她冷静的有点过头,恐怕想要女儿承认和接受自己,比想像中的还要难。
   金载淳不知道此刻云熙的心好像被硬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想的是妈咪,和自己相依相伴的妈咪,她究竟怎么样了?怪不得在加州度假的时候妈咪总是病恹恹的,还经常神情恍惚;怪不得妈咪最近总是喜欢紧紧的抱着自己说她好爱她;怪不得妈咪和她的律师,也就是杰弗瑞的爸爸史坦利先生近来频繁通话,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些;一半想的是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从母亲年轻时的日记里推断出这个被妈咪称为“载淳哥”的人有可能是自己亲生父亲,但是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测,妈咪一定要自己学韩语,早就猜到和父亲有关,可是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是要带走自己吗?妈咪真的会扔下自己,到天堂去吗??云熙用手轻轻的揉着自己两边的太阳穴,她觉得头都要炸开来了,不管了,先见到妈咪再说。
   病房
   走到门口,云熙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推开门,海伦医生刚才说的话,几乎抽走了云熙身上最后一点希望的勇气,“孩子,我很抱歉,你母亲的病情已经加速恶化,而且温迪女士她拒绝接受化疗,也不愿意服用大剂量的抗癌药物,原来我们估计能有3个月的生存期,现在看来,可能只能支撑不到一个月。”
   金载淳看着女儿站在病房门口,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纤弱的背影是那样的无助,他心里一阵阵的心痛,门里的那个女人,是他一生的最爱,门外的云熙,更是他想用全部的父爱去补偿的女儿,但是此刻,他却觉得如此无奈,就像婉漪当年离开的时候,他什么也留不住。
   金载淳走上前,握住云熙的冰凉的小手,推开了病房的门。沈婉漪静静的坐在病床上,带着耳机,膝上摊开的是一本大开面的琴谱,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正轻轻的敲击。金载淳温柔的拿掉耳机,帮沈婉漪垫高腰上的枕头,“婉漪,我把云熙带来了。”
   “妈咪,等你病好了,我弹给你听。”云熙没有掉眼泪,她微笑着做到床边,轻轻拿起沈婉漪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妈咪,你手好冷哦,我帮你暖和一下。”金载淳向婉漪点点头“你们聊一会吧,我先去医生那里看看。”沈婉漪向金载淳温柔的笑笑,“载淳哥,帮我买杯摩卡咖啡吧。”金载淳身形一顿,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出去,关上了门。
   “载淳哥,帮我买杯摩卡咖啡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正忙着呢,等一会好吗?”
   “不行,我说要你买摩卡咖啡,就是告诉我好喜欢你哦,所以你一定要马上帮我买来,就是告诉我你也好喜欢我。”
   金载淳无力的坐在休息室里,点了一支烟。烟雾中仿佛看见又婉漪微笑着叫他“载淳哥,我在这里哦。”
   刘岩赫跟了过来,递给他二个信封。“社长,这是您要的资料,这是刚刚出来的检验报告。”金载淳狠狠抽了一口,掐灭烟头,接过了资料袋。
   金云熙,女,XX年6月18日出生,15岁,血型A型。目前就读于纽约康纳斯私立高中12年级,品学兼优。智商高达200,记忆力惊人,数学特别突出。能流利的运用英语、法语、汉语和韩语。钢琴和芭蕾都获得过奖项。刚刚参加了北美高中生数学竞赛,获得第二名。跆拳道黑带2段。兴趣爱好广泛,游泳、花样滑冰、美术都有涉猎。母,沈婉漪,美籍华人,茱莉亚音乐学院钢琴系教授,钢琴演奏家。父,不详。金载淳狠狠的瞪着“父,不详”的字样,心里暗暗把那几个字改成了“父,金载淳,大韩民国成宇企业集团社长”。
   简单的介绍之后就是各种奖项的证书影印件以及照片。金载淳拿起其中一张,云熙穿了一件及膝的宝蓝色中式旗袍,手捧奖状,甜美微笑。他把这张照片抽出来,仔细的放进衬衫口袋,将资料袋封好放在一边。抽出另一份文件袋,DNA检验报告。
   金载淳把两份文件交还给刘岩赫,“明天一早把材料传到会长的私人传真机上,再帮我买两杯咖啡,摩卡,加奶油。”刘秘书微微鞠躬后转身走了。
   金载淳想起父亲金振燮在他来美国之前说的话,“我们安东金氏,一直就是男丁兴旺,从你太爷爷那一辈算起,到我和你叔叔们这一辈,再到你和你弟弟,整整4代,家族里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出生,你弟弟我是指望不上了,原本以为娴珠能给我们家生个孙女儿,谁知又是三个孙子。真是没有想到,婉漪居然给你生了一个女儿,真是太好了!这次你去美国,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那孩子给我带回来!记住了,嗯?云熙,是叫云熙吧?”老头子还是那张严肃之极的脸,大家长的作风快30年了丝毫没有改变,但是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盼,“记住,要确认是我们安东金氏的种!”
   “爸爸,我现在不能给您承诺一定把云熙带回来,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婉漪一个人在照顾云熙,而且……”金振燮挥挥手,“云熙姓金,是我们安东金氏的人,总之要是带不回来,你就等着挨家法吧,不要以为你现在当了社长我就不能打你了,要是想当着老婆孩子的面没脸,你就试试吧!”金载淳知道父亲的脾气,只得默默的行礼,退了出去。刚一转身,父亲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我知道,当初是我逼着婉漪离开的,如今能让孩子认祖归宗,好好照顾教养,也算是对婉漪的认可。见到婉漪的时候,告诉她,她是个好女人,毕竟是我们亏欠她。”

往事
   病房里,云熙趴在沈婉漪的腿上,婉漪轻轻抚摸这云熙略带卷曲的长发。“都说混血儿特别聪明漂亮,看来是真的。”沈婉漪感觉到云熙的身体微微有点僵硬,“妈咪,我是中韩混血,对吗?”
   沈婉漪托起女儿的小脸,“是。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不同人种混血,生的孩子才会漂亮,现在看来,生物学和遗传学真是有道理,尽管同样是黄种人,我的希茜还是聪明又漂亮。”云熙抬眼看着憔悴的母亲,“妈咪,带我来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是的,宝贝,你觉得他帅吗?”“还行,感觉上太冷了,韩国男人都是这样吗?妈咪你喜欢这种类型的?那我还是觉得托马斯先生比较适合你。”尽管已经猜到,但是云熙还是觉得很震惊,她看到刚才妈咪看那个人的眼神,是那么幸福和温柔,妈咪她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看过托马斯先生。托马斯也是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小提琴教授,一位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教过云熙拉琴。托马斯很喜欢婉漪,尽管云熙知道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调皮的云熙还是时常调侃妈咪一下。
   沈婉漪努力的坐好,也示意女儿坐正,“希茜宝贝,你知道妈咪的情况,可能时间不会很多了,小时候你从来不问有关你父亲的事情,长大以后我想跟你说,但是你却很排斥,我知道你心里对父亲是有埋怨的。”沈婉漪看见女儿刚想否认,马上接下去“别不承认,尽管你很聪明,但毕竟还是孩子,渴望父爱是天经地义的,但是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我原本想如果你不愿意知道,妈咪就不再提这个事情了,我们母女两个也能过的很好,只是现在……”云熙轻轻接过话尾,“妈咪,你不要我了是吗?你要把我交给他?要我去韩国?”从听到母亲患病的消息到现在,一直没有掉过滴眼泪的云熙此刻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不不,宝贝,你是妈咪的心肝宝贝,但凡有一丝可能,妈咪也不会这样做。”沈婉漪紧紧的拥着女儿“外婆早就过世,外公年纪大了,除了你父亲,妈咪实在不知道能放心的把你交给谁照顾。”
   “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做我的父亲!”云熙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妈咪,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金载淳,46岁,耶鲁大学法律系高材生,哈佛商学院MBA,现任韩国成宇企业集团社长。为人低调,几乎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大约在XX年开始逐渐从从其父亲金振燮也就是成宇企业现任会长的手中接过公司的管理权。”,沈婉漪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什么?你知道??”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云熙用过于冷静的声音平静的述说,“韩国成宇企业集团是韩国最大的多元化综合性财团之一,创立于19XX年,创始人金周成先生。公司总部位于韩国汉城,在汽车、造船、数码电子、重工、机械、基建等领域都占重要地位。其下属造船业位居全球三强,成宇汽车公司是韩国最大的汽车企业,也是世界第七大汽车生产厂家。”
   云熙直视着母亲的双眼,“我早就知道了。”“怎么会?希茜你是怎么知道的?”沈婉漪急切的问道。
   吃惊的不止沈婉漪一个,金载淳也吃了一惊,云熙居然知道他?原本正要敲门进去的金载淳轻轻放下手臂。原来女儿早就知道他,但是刚才云熙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看来这个女儿还真是不简单。
   云熙缓缓站起来,“妈咪,你过去的日记和信件多数都烧掉了,只是你喜欢随手乱放东西的习惯却总也改不掉。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我也能猜出个大概。”
   金载淳在听的心头火起“这丫头居然敢偷看母亲的日记!以后看来真的是要好好管教管教!”
   沈婉漪沉默的看着女儿,一言不发。
   “妈咪,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偷看的。四岁的时候你开始教我认汉字,看到有汉字的书籍和报纸我就习惯性地翻阅”,云熙转身看着窗外,“婉漪,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是我的错,我欺骗了你。你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一道风景,我怕失去你,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要告诉你,我已经是2个孩子的父亲了,第3个孩子明年春天就要出生,但是每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我总是开不了口。我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如果知道爱你会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你。落款是——无比愧疚的载淳。”
   沈婉漪苦笑“到底是200的智商,你居然记得一字不差。”
   “妈咪,是这样的吗?他已经结婚了生子了,却还来招惹你?”云熙转过脸,盯着母亲的眼睛,平静的说。
   “是我先招惹他的,那时候你靖之哥哥的父亲和你父亲同在哈佛商学院读MBA,那一年我刚刚到美国不久,到他那里去玩,遇见了你的父亲。”婉漪陷入了回忆。“那天是他们商学院的迎新会,你父亲坐在钢琴前弹了一曲《献给爱丽丝》,虽然在我们这样专业的人眼中,那是首是难度很低的曲子,技巧一般,但是你父亲的乐感好极了,我能清楚的听出他的琴声了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渴望,虽然带着一丝丝的无奈。我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一曲终了,我情不自禁的也走上去弹了一首芭达洁芙斯卡的《少女的祈祷》,我知道他听得懂。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生有了心动的感觉。”
   金载淳也陷入了回忆,23岁的沈婉漪,年轻美丽,浪漫又骄傲,茱莉亚音乐学院钢琴系的高才生,火热激情的艺术魅力和古典音乐的沉静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她仿佛是一道照亮自己29年来沉闷生活的阳光。必须要按照父亲要求完成的学业,必须要迎娶的妻子,必须要承担的家族责任……不是没有过反抗,不是没有过挣扎,却在父亲的家法下不得不走的这条路,让金载淳愈加渴望这道阳光的温暖。
   “当时连靖之的爸爸也不知道载淳哥的家世是这样的显赫,更不知道他已经结婚生子,那段日子,我们爱的很幸福。”
   “后来呢?怎么会分开?”
   “你父亲毕业前,跟家里摊牌,提出了离婚,载淳哥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极其震怒,亲自赶到美国,找到我,告诉了我真实的情况,我才知道原来你父亲早就结婚了,再后来你父亲被你祖父强行带回韩国,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虽然沈婉漪描述的很平淡,但是云熙猜想当时的情形绝对不会简单。韩国一直推崇中国的儒家思想,安东更是韩国儒家文化的摇篮,父亲的家族是著名的安东金氏,像这样忤逆家长的举动,在这样的家庭里,估计无疑是一场7级地震。云熙没有想到的是,当时金载淳被父亲打的遍体鳞伤,几乎是从医院里直接被抬上飞机的。
   “妈咪,这么多年,你不恨他吗?”
   “不,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人。只是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那是一种悲哀。你父亲的家庭和他受到的教育,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只要曾经拥有过的那段幸福的时光,还有你,我的宝贝,我就觉得上天还是眷顾我的。”
   “但是妈咪,我不喜欢他,不喜欢韩国,更不喜欢韩国的文化,我受不了他们那种古板教条的生活方式。”
   沈婉漪向女儿招招手,示意她做到自己身边,云熙乖巧的坐下,企盼的看着母亲,沈婉漪拉着云熙的手,缓缓的说“宝贝,你是韩国人,一直都是,妈咪一直都希望你能认祖归宗。也许从小我对你的教育方式和我所希望的有很大区别,但是我现在必须要把你交给你的父亲,他会把你培养成一个真正的安东金氏的女儿,虽然这个过程也许会比较艰难,但是妈咪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这才是妈咪现在最大的愿望。”
   云熙觉得一阵阵恐惧,妈咪已经真的不要她了,她要把自己交给那个15年从未见过的所谓父亲,云熙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聪明如她也不过还是个15岁的孩子,今天晚上,她经历了大喜大悲,她要面对相依为命的母亲即将离世的打击,还确认了自己的从没有见过的亲生父亲欺骗和抛弃他们母女的事实,现在母亲却坚持要父亲带她去韩国,云熙觉得自要疯了,再高的智商有什么用,再好的记忆力有什么用,无非是把痛苦在脑海里铭刻的更深而已!
   挨打
   “咚咚”金载淳敲门后,走了进去,手里拎着装了2杯摩卡咖啡的纸袋。“婉漪,你要的摩卡,今天我买了2杯,陪你一起喝。”云熙死死的盯着金载淳,“呼”的站起来,抢过咖啡,猛地扔到地上,“砰!”两杯热腾腾的咖啡连同外加的奶油一起被摔在地上,顿时满房间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夹杂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门口守候的小武听见声音,推门进来,就看见云熙剑拔弩张的看着金载淳,沈婉漪深深叹气。小武立刻识趣地低头捡起打翻的纸杯,又拿出纸巾,吸干地毯上的污渍,静静的退了出去。
   金载淳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定自己的火气,慢慢地用韩语说道:“你应该向我和你母亲道歉。”
   云熙挑衅的抬起下巴,也用韩语说:“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你的父亲。”
   “哦?您肯定?”
   “云熙,不要这样,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沈婉漪连忙试图制止云熙。
   云熙冷冷一笑:“是吗?妈咪,你肯定他是我爸爸吗?亲子鉴定做过吗?这位金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妈咪除了你就没有交过别的男友?您是不是太自信了!”听到云熙说出这样刺心又刺耳的话,沈婉漪心头剧痛,胸口上下起伏,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
   金载淳强压怒火,连忙走上前扶住婉漪,轻拍着她的脊背。沈婉漪看看女儿,又看看爱人,对金载淳摇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过消瘦的脸颊,轻轻的说“载淳哥,对不起。”“不,不是你的错,我来处理,你不要说话了,休息一下啊。”
   看着母亲泪流满面,云熙心里也万分后悔,因为一时激愤,她竟然说出让妈咪如此难过和难堪的话,如果不是因为金载淳在场,自己一定会马上向母亲道歉,请求原谅,但是现在她又不想当着金载淳的面示弱。
   金载淳等婉漪平静一下,竞直走到云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云熙觉得这个男人给自己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杰弗瑞和靖之哥哥都很高,但是在他们面前,云熙从来没有感到过紧张,现在云熙觉得居然有点想要往后退的冲动。金载淳从云熙眼里看到一丝畏惧和躲闪,他心中一缓,看来女儿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做错了,证明云熙还是懂事的,就是有点任性。但是他绝不能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姑息她,他要在这里教会云熙安东金氏的第一条家规——尊敬长辈!
   “立刻去向你母亲道歉!”
   云熙咬着嘴唇,倔强的抬着头,一言不发。
   “同样的话我想再重复一遍,立刻去!”
   云熙依旧一动不动。“啪!”一记耳光狠狠的落在云熙的左脸上,脸被打的偏向一边。
   “道歉!”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动过一根手指的云熙,今天居然挨打了!云熙懵了。大脑好像突然死机了,除了脸颊上火烧一样的疼,云熙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还没等云熙从短暂的死机状态中恢复过来,“啪!”的一声,右边的脸颊上又挨了一记耳光。
   “载淳哥!别打云熙!”沈婉漪急急的想要从床上起来,被金载淳一把按住,坚定的摇摇头“你躺着,我自有分寸。”
   云熙摸摸自己的脸颊,好痛,好烫,然而震惊的感觉大过了疼痛,“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是你的父亲,你不是要看亲子鉴定么?刘秘书!”
   刘岩赫应声入,默默的把一份报告递给云熙后,躬身退出。云熙呆呆的看着报告,原来他真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还想挨打吗?”金载淳冷冷的问道。
   云熙的倔强脾气也上来了“我要告你,就算你是我的父亲,你也没有任何权利打我!这是侵犯我的人权!我会找律师的!”金载淳挑挑眉毛,看来真是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动不动就是找律师,这样的脾气,在韩国还不得天天挨家法?他走上去一把拉住云熙的手“让你妈咪休息一下,我们出去说。”云熙在金载淳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全身警觉了,但是还是被他一把就抓住的手腕,而且像是被铁箍扣住一样,丝毫没有反击能力,云熙心下很是诧异,自己好歹也是练过跆拳道的,黑带2段啊,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怎么现在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金载淳似乎明白云熙在想些什么,头也不回的说“就你那点在美国学的三脚猫功夫,也想和我过招?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跆拳道!”
   云熙被拖进隔壁的一间家属休息室,扔在长长的沙发上。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通常都在每一位病人的病房旁边都设立了一间家属休息室,里面一应俱全。“砰!”房门被金载淳用脚狠狠的关上,充分显示出了脚的主人现在的心情。看着父亲一步一步走过来,云熙突然觉得害怕起来,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她的韩语学校的老师提到过,韩国人崇尚儒家思想,将儒家理论尊称为“儒教”,对什么“三纲五常”“孝悌谨信”这些被外公戏称为“封建残余”理论推崇备至到了变态的地步。一些大户人家还有自己的家规和家法,一旦触犯,就要受到家法的重责。
   想到这些,云熙更加紧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金载淳看到女儿的举动,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欣慰,似乎找到几分作为父亲的权威。他弯下腰,伸手抬起云熙的小脸,“知道怕了?那就立刻道歉,承认自己错了,我就原谅你。”云熙心里挣扎着不愿意低头,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给了她很大的压迫感,犹豫片刻,她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向父亲低头认错。
   看到女儿没有认错的样子,金载淳松手站起来,一把抓住云熙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那就要好好教教你规矩了。”话音刚落,云熙就惊恐的发现,自己彻底翻了个身,被金载淳头朝下放在了腿上,双手反剪扣在背后,臀部朝上高高翘起。金载淳从容的坐在沙发,高高举起手掌,重重的打在云熙的屁股上。隔着薄薄的礼服裙,云熙感到臀部受到一记重击,伴着“啪!”的一声巨响,疼痛的感觉立刻通过痛觉神经传播到大脑。“啊!”的一声痛呼还没叫完,臀部又挨了一下。云熙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声抗议“你居然敢打我!你等着,我一定要告你!你这个暴君!你不是很有钱吗?我要告你非法殴打未成年子女,告的得你倾家荡产!我要……唉呦!”没等云熙将自己的抗议说完,屁股上又挨了一下更重的巴掌。耳边传来金载淳冷冷的声音“你要是再大呼小叫,我就堵住你的嘴;你要是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捆起来打!不信我们就试试看!”
   云熙在心里权衡一下,他相信金载淳说得出就做得到,外公教过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云熙很是赞同,更何况这个人确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好歹给他点面子。云熙的性格在很大程度上和她的外公沈默言很像,凡事都有自己的底限,只要不突破这个底限,任何事情都留给自己转圜的余地;从来不亏待自己,也不苛求自己,开开心心最要紧。
   金载淳感觉到云熙不再挣扎,心里暗暗点头,还算是个乖巧的孩子,不像自己当年,总是因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不知道多吃了多少苦头,白挨了多少藤条家法。
   金载淳和父亲金振燮不一样,父亲只要是对自己和弟弟载沅稍有不满,家法板子就上身了;金载淳自己一般轻易不对儿子们动家法,一旦动了,就一定是重责,让孩子们记住疼,记住错,决不敢再犯。
   巴掌一下一下重重的落在云熙的臀部,云熙紧紧咬着嘴唇,痛的眼泪都下来了,她没想到父亲的巴掌竟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疼痛,更何况是这样难堪的姿势和这么难堪的挨打部位,最令人沮丧的是,这种难堪让疼痛的感觉愈加清晰。
 家规
   “你最好给我记住,尊敬长辈,是我们安东金氏的第一条!就凭你刚才对你母亲说的话,如果在韩国,打死你这丫头都不为过!”在狠揍了云熙30多下以后,金载淳开始教训女儿。每说一句,云熙的屁股上就会再挨一下。此刻的云熙,已经从无声的掉泪变成低声啜泣,金载淳很清楚自己手上的力道,虽然心疼,但还是坚决不予姑息。
   “你怎么敢这么和你母亲说话?你不知道她现在身染绝症吗?身为子女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你还懂不懂为人子女的孝道??”金载淳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云熙实在是忍不住了,“唉呦”呻吟出声。
   “还不认错?”金载淳又给了云熙重重的一下。
   云熙想到妈咪的病,想到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气话,想到妈咪伤心的眼泪,心里早就后悔万分,妈咪一直是最爱自己的人,怎么能对妈咪说出那样的话,更何况妈咪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自己真是太过分了,应该受罚。
   “I was wrong. I am sorry about that.”云熙用英语轻轻的说。“说韩语!”又是重重的一下,“以后在我面前,只许说韩语!”
   “对不起,我错了。”“错哪了?”“啪!”重重的巴掌没有因为云熙的认错而停下,仍然不依不饶。云熙皱皱眉毛,不是都用韩语认错了吗?还打?“啪!啪!啪!”又挨了3下。
   “我说,我说!我不该对妈咪说那样的话,不该让妈咪伤心难过,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云熙打定主意,已经认错就承认的彻底,争取宽大处理,不再受罚。
   “还有呢?”“还有?”云熙有点惊讶,忍不住想回头,还没等头转过去,臀上又挨了一下,“唉呦!”云熙努力回忆刚才的一幕,究竟自己还犯了什么错。但是父亲的巴掌却不能等待,“还没想起来?”啪!金载淳又在云熙屁股上来了一记重击。
   “还有就是不该打翻你的咖啡!”啪啪啪啪!接连四下巴掌不偏不倚的打在云熙的屁股上。“混帐!我是谁?居然不用敬语?!”
   “我错了,我错了。”云熙连连认错。“继续说,错哪了?”听到云熙不迭的认错,金载淳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是云熙的父亲了,管教女儿的感觉不错,颇有成就感。云熙明白父亲的意思,可她就是开不了口,金载淳也知道女儿内心的挣扎,第一次开口叫父亲是有点难,但是今天他一定要树立起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
   “不说?那我们就继续。”“别,别,我说。”云熙张张嘴,却又说不出来,“爸爸”这个词,心里喊过无数次,想到过在各种情形大声的叫这个人“爸爸!”,只是此时此刻,云熙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啪!啪!臀部又挨了两下,金载淳用了十成的力道,云熙痛的眼泪直流。
   “爸爸,我错了!我不该打翻爸爸给妈咪买的咖啡,我不该对爸爸说那样的话,我不该惹爸爸生气,我错了!”连哭带喊地一口气说完之后,云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原来叫出“爸爸”这两个字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艰难,只是原以为很坚定的立场在父亲重重的巴掌下却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其实云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刚刚在沈婉漪病房里,金载淳拿住她手腕的时候,以她的身手,即使无法挣脱,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束手就擒,而是云熙的心里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认可了父亲对自己的管教,在情感上她已经承认了父亲的权威,只是在心理上一下子接受不了而已,完全是自己和自己在较劲儿。
   听到云熙哽咽的叫着“爸爸,我错了!”金载淳突然觉得心中一下子涨的满满的,暖暖的父爱顿时溢满胸口,“云熙她叫我爸爸了!”举起的手掌再也落不下去。金载淳轻轻拉起云熙,抬起云熙的下巴,小心地擦掉云熙脸上的眼泪,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残留着自己掌印的小脸,温柔的说:“再叫一声爸爸,好吗?”云熙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样大大黑眼睛英俊男人;第一次见面就给了自己两记耳光,把自己痛打了一顿,教训自己要尊敬长辈的男人,“原来这就是爸爸,那个韩语老师口中的严父就是这样的啊。”
   啪!云熙屁股上又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尊敬长辈里面还有一条——长辈问话的时候一定要回答,不许走神!”看到云熙居然发起呆来,金载淳照着云熙的屁股就给了一下。云熙顺着金载淳的一击投入了父亲的怀里,嘴里喃喃的说:“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我等你来找我等了好久了。”
   “云熙,我的女儿,爸爸真的很抱歉,让你和你妈咪等我这么久。”金载淳紧紧的把女儿拥在怀里,悄悄擦掉眼角的一滴眼泪。
   要求
   云熙站在母亲的病房门口,踯躅不前,金载淳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云熙居然还在门口站着,火气腾的一下子冒上去。十分钟之前父女两人达成协议,云熙立刻到沈婉漪的病房向母亲道歉并请求原谅,以后再也不能惹母亲伤心,对父亲要尊敬,诚实,有想法要及时和父亲沟通,如果再犯同样的错误,严惩不贷。
   金载淳让云熙自己去和婉漪认错,他到海伦医生那里

第3回

讨论下一步的治疗方案,谁知道快20分钟过去了,云熙居然还在门口徘徊。金载淳正想发作,刘岩赫快步走上前,“社长,沈女士已经睡着了,云熙小姐可能是不想打扰沈女士休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金载淳如梦初醒,自己都忙晕了,现在已经是美国时间凌晨2点半了,纽约冬天和汉城有14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正是汉城时间的下午4点半,自己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所以睡意全无,婉漪已经是身心疲惫,云熙从舞会竞直赶到医院,礼服还没有来得及换,现在更加需要休息。
   “刘秘书你今天晚上留在这里,有情况马上和我联系,我送云熙回家休息。”
   “是,社长。还有,云熙小姐的资料刚才已经全部发给会长了。”
   金载淳点点头“知道了。辛苦你了。”
   金载淳走上前叫过云熙:“让你母亲好好睡一觉,我送你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吧。”云熙顺从地点点头,她今天真是太累了。
   汽车平稳的行驶着,小武的驾驶技术真是没得说。云熙轻轻靠在金载淳的肩头,“有爸爸的感觉真好”云熙喃喃的说。“爸爸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的?”金载淳伸手搂住女儿“上个星期一,你母亲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她的病情,也告诉了我你的事情。”
   “我知道妈咪为什么不愿意配合治疗,她是不想自己因为化疗而变得不再美丽,她也不愿意被那些抗癌药物弄得自己整天呕吐,毫无胃口,她想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留在我们心里的形象还是那么美好,她想让自己开开心心的离开。我理解妈咪。”金载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更紧的抱住女儿。
   “爸爸,我可不可以提两个要求。”
   “说吧,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能做得到。”
   “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叫您爹地?”看到金载淳没有回答,云熙连忙解释“您知道的,我一直叫妈妈妈咪,叫您爹地,让我觉得更亲切。”金载淳想了想,点点头,云熙心里暗暗一喜。
   “另外一个要求呢?”
   “您要我在您面前只能说韩语,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做。可是我从小都是说英语和汉语的,如果万一我一着急,可能还是会无意识的说英语和汉语,您能不能体谅我一下?”说着抬起水水的双眸,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金载淳沉吟一下,觉得这也是事实,要云熙立刻习惯说韩语,总归要慢慢调整。“好吧,不过你自己要自觉。”
   “谢谢您,爸爸!”云熙搂住父亲的头颈,在金载淳脸上如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他一下。金载淳心里满是温馨的喜悦,原来满足女儿小小的愿望可以得到这样的奖励,这让他很是满足。在韩国的家里,儿子们见到他都很紧张,他也总是大家长的架势,儿子们对他更多的是敬畏,作为父亲,他从来体会不到孩子对自己的亲昵和依恋。小武从反光镜里看到自己老板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不禁偷偷窃笑。
   金载淳没有想到,云熙这样的要求是有目的的,在以后给他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到家后安顿好云熙,金载淳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爸,资料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云熙那孩子很好,我很期待她的到来。婉漪的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乐观,医生说可能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长长的沉默之后,金振燮缓缓地说:“你在美国看看那里分公司的情况吧,不用急着回来。”
   “是,爸爸,我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如果婉漪愿意,等事情办完了,带回安东老家吧。”
   金载淳知道父亲的意思是婉漪可以安葬在安东的祖坟里,这等于是承认了婉漪的身份,这个决定对父亲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
   “谢谢您,爸爸。只是娴珠那里……”
   “俊熙妈妈那边,我跟她说,你不用管了。早点云熙带回来见我们,你妈妈看到照片就喜欢的不得了。”
   “是,爸爸,那我挂了。”
   凌晨4点,疲惫不堪的云熙已经睡的很熟了,金载淳则睡意全无,他在婉漪和云熙的家里四处转转,心里感慨万分,如果当初……那么现在这个家里,应该也有他的位置吧。书架上有几张照片,云熙和婉漪拥在一起,母女两人笑得很幸福。还有一张照片,云熙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一左一右的拥着一个老人,背景好像是北京的一所四合院。金载淳认识那个老人,他正是婉漪的父亲,云熙的外公——沈默言。
   金载淳想起来,婉漪的病情,估计她父亲沈默言还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自己来告诉他吧。
   北京,已经是1月1日的下午5点了,四合院里人声鼎沸,一帮子青年男女在院子里准备烧烤。沈默言笑眯眯的坐在书房里看着外面的一群学生,李靖之啪的落下一子,“将军!”,又伸手在沈默言面前挥了一下,“唉!我说您能不能专心一点啊!老这么赢,您好意思吧我还不愿胜之不武呐!”
   沈默言举手在李靖之头上重重的一敲,“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看在云熙面上,我能把我40年的象棋绝技都教给你啊?当年你老子想从我这里偷学,端茶送水的磨了一个月,我也就教了他点皮毛!”
   李靖之揉揉额角,嘿嘿一笑“您还真别拿我老爸说事儿,要是被他知道我学了他当年端茶送水都没能从您这儿骗走的绝技,他还不得嫉妒死我!一准儿天天拿着家法板子找我的碴儿,到时候我被他打得下不了床,谁陪您下棋啊!”沈默言被逗的哈哈大笑,“臭小子你就贫吧,见了你老子的面,我看你还接着贫!”
   李靖之捡起茶几上的一粒新款的U哈U哈草莓夹心奶糖,一边熟练的剥开外包装,送进口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云熙今天一定会来电话吧?现在纽约冬令时应该时早上4点,等会就能和她说话啦。”“等会云熙电话来了,你可不许和我抢!”沈默言恶声恶气的警告。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不会吧,别告诉我云熙今年在外面玩了通宵,现在打电话来?”李靖之仗着自己手较快,抢先一步拎起电话,“哈喽,云熙!”沈默言忿忿的说“臭小子,老是和我抢!”
   李靖之没有听到云熙的声音,他把话筒递给沈默言。“找你的。”沈默言觉得李靖之的语气有点奇怪,正要结果话筒,李靖之却没有松手“他说他叫金载淳。”
   沈默言一听到“金载淳”三个字,脸色一变,老头定定神,接过了电话“你好,我是沈默言。”
   靖哥哥
   第二天一早,金载淳带着云熙来到到医院,当着金载淳的面,云熙向母亲道歉,母女二人和好如初。
   上午9点半,杰弗瑞的父亲史丹利先生带着一堆文件也来到医院,当然,还有杰弗瑞本人。金载淳让小武留下,自己和刘岩赫一起去成宇企业在纽约的分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杰弗瑞心疼的看着希茜,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希茜,我很难过。”
   “谢谢你,杰弗瑞。”云熙感到丝丝的温暖,毕竟杰弗瑞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会跟你父亲回韩国吗?”
   “我想是的,这是妈咪的愿望。”云熙静静的看着远方,想起刚才母亲的话,泪水溢满眼眶。“我的希茜宝贝,妈咪希望你能回到韩国,认祖归宗,和你父亲生活在一起,成为一个真正的安东金氏的儿女。妈咪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也相信你能很好的适应那里的生活。答应妈咪,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放弃,不会退缩。”在得到女儿肯定的答复后,沈婉漪在女儿耳边轻轻的说:“云熙,帮妈咪实现我没有达成的愿望吧,无论妈咪在哪里,都会一直祝福你的。”
   杰弗瑞抬起右手,温柔地擦去云熙眼角滑落的泪珠,又轻轻握住云熙的手,“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我也不知道,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会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云熙不着痕迹地挣脱开来。“除非你到韩国来,或者我爹地允许我回美国。”杰弗瑞海蓝色的双眸黯淡下来,他刚刚看到曙光的爱情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吗?不!杰弗瑞抬起头,眼神熠熠“希茜,我等着你回来!”
   云熙摇摇头,“别傻了,杰弗瑞,你这么优秀,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这样做不值得。”
   “我说等你回来,又没有说不交女朋友。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太寂寞的哦。”杰弗瑞调皮的朝云熙挤挤眼睛。云熙笑了“有了女朋友,记得发照片给我。”
   史坦利先生从婉漪的病房里出来“希茜亲爱的,你母亲叫你进去。”看着云熙走进病房,史坦利拍拍儿子的肩膀,“走吧,小伙子。”
   “爸爸,你说希茜还会回来吗?”杰弗瑞看着云熙的背影,一动不动。
   “也许吧。”史坦利轻轻叹了口气,儿子喜欢云熙,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金载淳赶回医院的时候,云熙已经帮沈婉漪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虽然不同意沈婉漪放弃治疗,但是在母女两个人的坚持之下,金载淳还是妥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载淳上午到公司处理一些事务,下午就陪着沈婉漪四处游玩,云熙向学校里请了假,拿着照相机和DV拍了好多照片和VCR,一家三口抓紧时间享受着宝贵的幸福,云熙和金载淳极有默契地闭口不谈沈婉漪的病情,只想着陪着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
   二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沈婉漪的身体情况似乎还不错,一直坚信无神论的云熙每天晚上都向上天祷告,祈求奇迹出现。
   只是,奇迹,并没有出现。
   一天晚上,正吃着晚饭,沈婉漪突然晕倒在饭桌上,再次住进医院。海伦医生判断可能由于心情突然放松,反而引起病情的迅速恶化,就像一直绷着太紧的弦一下子松下来,反而更容易断。云熙心里明白,一直支撑着妈咪身体的力量松懈了,她可以放心的把自己交给父亲,所以妈咪的生命可能要走到尽头了。
   云熙守在母亲的病床前,看着沈婉漪苍白的脸庞,泪如泉涌。“妈咪,妈咪,求你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尽管知道迟早会面对这样的情况,但是云熙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母亲的离去。
   “难道是这二个星期的生活太美好,上天嫉妒我们的幸福吗?”云熙悲伤的想着。“智商200有什么用?记忆力超群又有什么用?只要妈咪能再活一天,我宁愿变成笨笨的小孩,什么也记不住,只记得妈咪的笑脸就好。”云熙低声说道。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拢住云熙的双肩,在她耳边说“智商200至少能记住你和妈咪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永远都不会忘记。”云熙猛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一张英俊温暖的脸。
   “靖哥哥!”云熙投入了来人的怀抱。
 平辈
   李靖之把云熙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他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也传给云熙。
   沈默言接到金载淳的电话后在窗前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就病倒了。李靖之知道他和婉漪之间一直有心结,为了金载淳,婉漪几乎和父亲沈默言闹翻了。沈、李两家是世交,当初双方的家长都希望撮合李靖之的叔叔李方翔和沈婉漪之间的姻缘,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关于他们的婚事,双方家长都心照不宣,原本打算婉漪从美国留学回来之后李家就正式上门提亲,谁知半路杀出个金载淳,这已经让沈默言对女儿非常不满,偏生金载淳还是个有妻有子的人,最后婉漪未婚生子,李方翔远赴澳洲,父女两人的关系一度闹的很僵,直到云熙长大一些,每年暑假都回到北京陪伴沈默言,通过云熙的努力斡旋,两人的关系才逐渐有所改善,只是多年的隔阂却始终存在,但这一切都丝毫不妨碍沈默言对云熙加倍的喜爱。
   沈默言年轻的时候崇尚洋务运动的理念,曾留学英国剑桥大学学习物理,后来突然有一天如醍醐灌顶般发现原来中国文化和历史居然才是他的最爱。凭着从小打下的扎实的语文基本功和深厚的文学底蕴,沈默言转行研究起中国的历史,最终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后来沈默言受聘于北京大学历史系,担任教授近40多年,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如今卸任历史系系主任退据二线,除了带着几个研究生以外,学校的行政工作已经基本不再过问,沈默言更是把年轻时候样样精通的琴棋书画都重新“捡”了起来,恨不得全部传授给云熙,偏生云熙什么都想学,什么都要学,仗着智商高人一等又极有悟性,琴棋书画都学的很快,特别是古筝和书法,小小年纪已是颇有造诣,沈默言更是心花怒放。
   李靖之是李家长子李方宇的独生儿子,从小调皮捣蛋,精灵古怪,虽然功课很好,却一直懒懒散散,对读书心不在焉,北大经济系本科毕业后,坚决不肯子承父业到父亲的公司就职,背着家里偷偷考了沈默言的研究生,美其名曰要研究中国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的历史,李家上下一片哗然,李方宇暴跳如雷,整个李家是鸡飞狗跳。李方宇把儿子狠狠揍了一顿,又把李靖之的身份证和相关材料全部扣押,关在家里不许他参加研究生的面试。
   谁知李靖之这样的做法竟是极对沈默言的胃口,他立挺李靖之,力主要将他招入门下,加上李靖之的爷爷李圣德不舍得儿子对孙子动家法,祖孙二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李靖之的母亲方丽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两个老头子里应外合,充分发挥了多年挚交的默契,成功的让李靖之参加了面试并顺利过关,成为一名北京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结果呐,李靖之是读完了硕士又读博士,4年半转眼就过去了。原本家里指望他今年3月博士毕业总算是到头了,谁知李靖之又瞒着李方宇偷偷申请了“博士后”,打算在北大的博士后流动站里,继续研究中国历史,这个事情除了李靖之自己就只有沈默言和云熙知道。
   因为读研究生的事情,李靖之没少挨打,为了逃避父亲的家法,李靖之经常躲在沈默言家里,沈默言也总是包庇他,一本正经地埋怨李方宇“只识铜臭味,不懂诗文香,都是被老美的哈佛给害的。”一老一少名为师徒,实则是一对忘年交。
   一来二去,云熙也和李靖之混得很熟,总是一口一个“靖哥哥”,两人相差了快11岁,李靖之把云熙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疼爱。云熙更是仗着他们的宠爱没大没小,一直嘲笑外公和李靖之,说外公收李靖之作学生,把辈份搞乱了;还时常批评两人的名字,说太爷爷起的名字不好,沈、默、言——就是“沉默寡言”,李靖之的名字更不好,“敬而远之”。每年一到暑假,李靖之干脆住到沈默言家里,带着云熙到处疯玩,祖孙三个人在一起过的是非常开心。
   此刻看到李靖之,靠在靖哥哥的胸前,云熙感到莫名的安心。“外公他都知道啦?”
   “嗯,你父亲打电话告诉他的,老头子当天晚上一夜没睡,第二天就病了。”
   “外公怎么样啦?他没事吧?”云熙急急的问道。母亲还在昏迷中,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外公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云熙觉得自己会崩溃的。
   “还好,已经出院了,年纪大了,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总归很受打击,不过你放心,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会在这里?”云熙点点头,稍稍放心一点。
   金载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女儿靠在一个年轻男性的肩头,那个男人轻声的安慰着她。听见声音,两个人同时抬头。云熙立刻站起来“爹地,海伦医生怎么说?”金载淳拉住女儿坐下“海伦医生说现在的昏迷应该是暂时性的,但是你妈咪的身体极度虚弱,也有可能会……是不是能醒过来,要看你妈咪的意志了。云熙,你要有心理准备。”云熙呆呆的看着父亲,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她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云熙,婉姨的意志力关键在你,你要坚强,婉姨才有醒过来的可能。婉姨她那么爱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李靖之坚定而温暖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在云熙耳边响起。云熙强忍悲痛“靖哥哥,你说的对,妈咪一定会醒过来!我就在这里,陪着妈咪。”李靖之拍拍云熙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后向金载淳伸出右手,“您好,我是云熙的外公沈默言教授的学生,李靖之。”
   “你好,我是云熙的父亲,金载淳。”金载淳伸手和李靖之相握,两个男人都不动声色的暗暗打量对方。金载淳觉得这个年轻的男子有点面熟,微微思忖,就是那天在婉漪书架上看到的那张照片里的男孩。金载淳觉得李靖之是故意用“沈默言教授的学生”这样的抬头来介绍自己,其实是告诉金载淳,“我们是平辈。”李靖之看着金载淳的眼睛,那双和云熙极其酷似的眼睛分明说着话:“你小子挺有心眼儿!”。李靖之稍稍颔首,似乎是表示承认,同时也用眼神告诉对方,“我才是云熙的外公最信任的人。”云熙丝毫没有注意到2个男人之间眼神的交汇,她只是默默地坐在沈婉漪的床前,握住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在婉漪的耳边轻声说话。
   “我去帮云熙买点吃的。”说完李靖之看了金载淳一眼,走出了病房,金载淳会意,也跟了出来。
   归程(上)
   咖啡厅里,金载淳喝了一口清咖啡,看着对面年轻英俊的男子,缓缓开口,“云熙的外公,他还好吗?”李靖之喝的是卡布奇诺,抿了一口仍觉得不够甜,又加了一勺糖,淡淡的说,“还好吧,听到这样的消息,总是很难接受。”
   金载淳深深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老人家,看起来他一直很器重你这个学生,云熙和你的感情也很深,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他老人家了。”
   李靖之喝一口咖啡, “金叔叔,说起虽然来我是云熙外公的学生,但我也算是您的晚辈,我父亲李方宇是您在哈佛读MBA的同学。”李靖之用小勺慢慢搅拌还没有完全融化的糖。
   “是吗?你是方宇哥的儿子?”当年他和婉漪还是通过李方宇才认识的,只是后来……
   “我没想到您中文说的这么好。”李靖之确实没有想到,来美国之前,他整理过金载淳的个人资料,但是里面从来没有提到这一点。
   “基本上是云熙的妈妈教的,自己再自学一点。后来的很多年里多数是看看中文的书籍,开口讲的机会很少,最近这段日子陪着婉漪和云熙,我的中文水平也提高了不少。”金载淳微微一笑,想起和云熙母女在一起的这段日子,真的很美好。
   李靖之点点头,“金叔叔,是这样的,云熙的外公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长途跋涉到纽约来,如果婉姨一旦去了,他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我知道您打算让云熙到韩国去,只是在这之前,我想带她回一次中国,老人家想和云熙呆一段时间。”
   金载淳知道这样的要求是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拒绝的,只是父亲那里估计要费些力气解释和安抚了,“应该的,我会安排好。”
   “谢谢您。”“不,应该谢谢你一直照顾云熙的外公。”
   李靖之帮云熙买了一款她最喜欢的蓝莓芝士蛋糕和一杯热牛奶。金载淳看着李靖之熟练的打包,李靖之回头得意的一笑“读高中的时候在咖啡店打工整整一个暑假,还没忘记怎么打包外带。”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厅,“那个,靖之,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当然。”“你父亲,他还好吗?”李靖之苦笑着点头“他很好,板子藤条挥起来照样虎虎生风。”金载淳看着李靖之,微笑摇头“看来你也不是很听你父亲的话。”李靖之会意的点点头,“他对我不满意很久了。”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几个医生护士从沈婉漪的病房里进进出出,李靖之和金载淳相视一看,立刻向快步奔进病房。就看见沈婉漪和云熙双手相握,彼此都泪流满面。“婉漪!”“婉姨!”金载淳和李靖之一起冲到沈婉漪的病床前面。
   金载淳询问的看着海伦医生,海伦对金载淳摇摇头,又点点头,带着护士走出了病房。
   云熙已经泣不成声,缓缓站起来,默默走到金载淳旁边,示意父亲上前。金载淳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似的,2米不到的距离,他无论如何走不到对面。沈婉漪轻轻的呼唤“载淳哥!”的声音,仿佛还是多年之前的第一次见面,他在迎新会上弹了一曲《献给爱丽丝》,随后一个美丽的中国女孩带头鼓掌,在他起身之后,也弹奏了一曲《少女的祈祷》,女孩的演奏水平显然不是他自己可以比拟的,他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这个盈盈浅笑的美丽女子。同班同学李方宇牵着女孩的手走到他面前“这是我父亲世交的女儿,沈婉漪,在茱莉亚音乐学院学习钢琴;婉漪,这是我的同学,金载淳。”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好!我叫沈婉漪。”
   沈婉漪握着金载淳的手,费力的说“载淳哥,你别难过,这两个星期,我过得很开心,好像又回到我们刚刚相爱的那段日子,我觉得好幸福,你和云熙都在我身边。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云熙,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爱她。”
   沈婉漪又转向李靖之“靖之,你来了很好,云熙的外公年纪大了,帮我照顾好他老人家。如果有机会见到你叔叔,代我向他说声对不起。”
   金载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这么多年,自从16年前被迫和婉漪分手,他还从未在人前掉过泪,“婉漪,我们回家,回安东老家,这一次,我一定带你回去。”沈婉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好的,我跟你回家,还有云熙。”沈婉漪用尽力气才举起另一只向云熙伸去,云熙连忙握住母亲的手,沈婉漪将云熙的手放到金载淳的手中,“希茜宝贝,妈咪爱你。”
   云熙已经哭的说不出话,“希茜,让妈咪和你爹地单独待一会好吗?”李靖之走上前,扶起已经无力站起的云熙,“婉姨,我陪着云熙就在外面。”“靖之,帮我在我母亲的墓旁边做一个衣冠冢吧。”李靖之点点头,带着云熙走出了病房。
   “靖哥哥,我好怕,妈咪就要走了吗?”病房门口,云熙靠在李靖之臂弯里,眼泪已经打湿了他的肩头。“婉姨是到天堂里去,她那么美丽,善良,她一定会在天堂里看着你一天一天长大,看着你幸福的生活。”云熙把脸埋在李靖之的胸口,低声的抽泣,李靖之轻轻拍着云熙的脊背,安慰云熙。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缓缓打开,金载淳走了出来,李靖之扶着云熙缓缓站起,云熙突然明白过来,她发疯一样挣脱李靖之,想要冲进病房,金载淳抱住女儿,“云熙,别过去,不要打扰你妈咪,她已经去了。”云熙拼命想要进去,“妈咪!妈咪”的哭叫声响彻整个楼面,金载淳牢牢的抱紧云熙,“孩子,冷静,你妈咪,她不愿意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要你留在心里的永远是她活生生的身影。”云熙心里剧痛,嘴上一遍一遍地重复“妈咪没有死,她是睡着了。”只觉自己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归程(下)
   云熙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做梦,梦见妈咪教自己弹琴,梦见妈咪带着自己参加音乐会,梦见妈咪陪自己去迪斯尼乐园游玩,妈咪让自己坐在长椅上等她去买冰淇淋,云熙等啊等,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好多好多,可是妈咪却一直没有回来,云熙等得焦急无比,她坐不住了。云熙看见6岁的自己发疯一样的在游乐园里找妈咪,边哭边叫“妈咪,你在哪里?希茜在找你!”突然周围的景物统统消失了,面前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妈咪就站在对面,向自己挥手。云熙心里一喜,正要跳过窄窄的小溪,准备扑入母亲的怀中,可是小溪瞬间变成的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云熙看着母亲离自己越来越远,心急如焚,她把心一横,跳入水中,向对岸游去。河水湍急,云熙拼尽全力也无法游到对面,渐渐的,妈咪看不见了,云熙大急,一连吃了几口水,整个人筋疲力尽,渐渐往水里沉去,“妈咪,救救我!妈咪,救救我!妈咪!”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云熙颤抖的双手,柔声的安慰着她“云熙,别怕,我在这里。”云熙睁开眼睛,李靖之坐在床边,关切的看着自己,父亲的秘书刘岩赫也在一旁焦急的等待“云熙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云熙接过李靖之递过的水,浅浅喝了一口“我睡了多久?”李靖之长长出了一口气,“整整8个小时。你父亲和我都很担心你。现在感觉如何?”云熙摇摇头“我没事,我要去看妈咪,我要见她最后一面。”刘秘书为难的看着李靖之,社长已经把沈婉漪的遗体送去火化了。李靖之扶起云熙,“云熙,你看着我,婉姨的遗愿是希望你记住她在世时的样子,她不要我们之前和她说话的时候就是见到她最后一面。相信我云熙,只要你没有看到婉姨的遗体,在你心里,婉姨就永远是活着的,她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云熙怔怔的看着李靖之,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妈咪,她已经不在了吗?”“不,她在,她就在你的心里。”云熙看着李靖之的眼睛,她看到了温暖而坚定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随后的一个星期里,金载淳用最快的速度办妥相关的一切手续。云熙在父亲和李靖之的细心照顾和陪伴下,已经慢慢接受了母亲已经逝世的事实,只是一想起母亲,看见母气的遗物,还是经常落泪。此时已经是1月底了,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农历新年就要来了。
   金载淳和李靖之商议决定,尽快带云熙离开美国,到新的环境里,对云熙恢复心情有很大帮助。李靖之带着云熙从纽约回北京,一个月后,在韩国的高中开学之前,云熙再从北京到韩国汉城,金载淳自己则由纽约直接回汉城,在汉城帮云熙安排好新的学校。
   云熙也不管金载淳和李靖之在忙些什么,只是每天上午在家里弹琴,下午或者去芭蕾学校跳舞,或者拉着李靖之去游泳和滑冰,晚上整理沈婉漪的遗物和自己的物品,其他的同学和朋友,一概不见。李靖之知道云熙不想再听到别人对她的同情和安慰,就连退学手续都是李靖之帮云熙办理的。所有手续办妥时,史密斯校长握着李靖之的手说“告诉希茜,她是康纳斯最优秀的学生,也是优秀的舞伴,我们都会想念她的。我期待下一次和她的共舞。”李靖之带回史密斯校长的话时,云熙正在整理新年晚会上穿的那条阿玛尼的小礼服,“云熙,真的不打算去见见老师和同学们吗?我们后天一早就要走了。”李靖之一边帮云熙打开箱子,一边问道。“不了”,云熙摇摇头,“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了,那还是相见不如不见吧。”云熙看着那件已经从洗衣店洗干净,又像新的一样的礼服,原本打算一起带走,听了李靖之的话,又从箱子里拿了出来。李靖之心痛的想:这条裙子就像现在的云熙,表面上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还是崭新的,其实已经是经历过生离死别了,云熙自己还没有

第4回

发现,她没有以前活泼了,连喜欢弹的曲子也不一样了,但愿她能很快的走出婉姨去世的阴霾,重新做回那个快乐,开朗又活泼的金云熙。
   金载淳走了进来,“这条裙子不是要带走的吗?”云熙抬起头,“爹地,你回来啦。”云熙起身给父亲到了一杯茶,“不带了,东西太多了。”云熙顿了一顿,“这条裙子是妈咪陪着我一起买的,让它在这里陪妈咪吧。”金载淳黯然无语,他也感觉到女儿情绪的变化,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她,金载淳揉揉云熙微带卷曲的长发,“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云熙点点头,继续整理。
   金载淳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李靖之默默的跟了上去。
   “你说云熙是不是有点变了?”金载淳没有回头,他知道李靖之跟在后面。李靖之拿出一根烟,帮金载淳点上,自己也点燃一只,吸了一口,“云熙从小就不喜欢闻香烟味,也不喜欢男人抽烟,因为她说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抽烟。”金载淳拿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是吗?云熙她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李靖之透过窗外看着纽约的夜景“云熙很缺乏安全感,她太聪明,很多事情我们都以为她不知道,她也装着不知道,其实她早就知道。”李靖之揉揉太阳穴,苦笑一声,“听起来有点拗口。”李靖之又狠狠吸了一口烟,“云熙从小就和婉姨相依为命,一个东方女子,孤身一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在异国奋斗,其中的艰辛难以言表。婉姨是云熙精神的支柱,她去世对云熙的打击很大,可能我们都体会不到云熙心里的痛楚。”金载淳点点头,心里万分难过,“是啊,我亏欠她们母女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李靖之掐灭香烟,抬起头直视着金载淳的双眼:“所以,金叔叔,我拜托您,一定好好保护云熙,不要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让她变成以前那个活泼开朗、调皮可爱的金云熙;不要把家族的责任强加到她的身上,不要让家族沉重的氛围压抑她的个性,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幸福的生活。”
   金载淳看着李靖之,沉默了半晌“靖之,我只能答应你我会用我的生命起誓,保护和照顾我的女儿云熙,但是我不能保证让她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你知道,她是我们安东金氏4代以来唯一的女孩,我父亲也就是云熙的祖父,尽管从未见过云熙,但已经对她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就是婉漪,也希望云熙能认祖归宗,成为安东金氏的女儿,至于云熙自己的意愿,我只能说我尽量让她自己选择。”李靖之点点头,“谢谢您,金叔叔,我会一直陪在云熙身边的,如果她过的不幸福,我会带她离开。”
   金载淳看着李靖之离开的背影,“靖之,你是爱着云熙的吧?”李靖之身形一顿,没有回答,径自走了出去。金载淳打开皮夹,看着沈婉漪的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婉漪,喜欢我们的宝贝女儿的小伙子还真不少呢,那天和云熙跳舞杰弗瑞是一个,今天的这个李靖之又是一个,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你高兴吗?以后我们一起给云熙挑个好夫婿。”

北京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等着办理出关手续的时候,李靖之打电话向金载淳报平安,告诉他云熙和自己已经回到北京,又打电话告诉云熙的外公,随后又通知家里叫司机开车过来。看着李靖之在一旁忙碌,云熙觉得有点茫然,去年暑假回到北京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可是心情却大不一样。云熙不禁想起杰弗瑞老是对她一放暑假就要去北京颇有微词,现在想想,北京总是让自己觉得很亲切,很舒服。想到杰弗瑞,云熙又不禁想起杰弗瑞的父亲史坦利先生。在云熙离开美国前,他专门打电话过来,要云熙单独到他的律师事务所去一次。
   在向云熙出示了一大堆文件以后,史坦利先生告诉云熙,沈婉漪已经将自己的全部财产转移到云熙名下,让云熙有些惊讶的是,妈咪不是在得知自己生病后才这么做的,早在5、6年前,沈婉漪就已经用云熙的名字在做一些投资了,南加州的别墅产权所有人就是云熙。得知自己的病情之后,沈婉漪立即请史坦利先生着手处理相关手续,把财产过户和转移到云熙名下。云熙只看了一遍材料,就算出母亲给她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资产:纽约的高级公寓目前市价大约110万美金,南加州圣地亚哥的那套别墅大约190万美金,联邦债券100万美金,其他交给专业理财公司打理的金融资产150万美金,还有部分定期存款大约50万美金,一辆宝马越野车大约值5万,其他的零星资产20万,总计约620万美金的财产。当然,这笔钱和父亲的家族企业比起来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的,但是如果云熙离开金家,照样可以生活的很好。云熙知道母亲的苦心:万一女儿和金家有什么其他情况,那么,沈婉漪多年来的辛苦所得,还可以成为女儿打造起一个避风的港湾。
   “考虑到汽车你暂时不会使用,你母亲已经将它卖了。估计款项一个星期内就可以到帐,其他财产已经悉数转到你的名下,但是有一条,除了定期存款里的50%也就是25万美金和卖掉汽车的5万美金,一共30万美金你可以现在自由支配以外,其他全部财产都要等到你年满20周岁以后方可使用。”云熙点点头,“我明白了,史坦利先生,谢谢您。”
   史坦利先生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告诉云熙比较好,“希茜,是这样,杰弗瑞想见见你。”云熙犹豫片刻,如果明知不可能,还是不要再给自己压力了,“不了,请帮我转告杰弗瑞,谢谢他,我会想念他的。”想到杰弗瑞,云熙脑海里反复出现的还是那天晚会时的情景,如果时间能在那一刻定格,那该多好啊。
   看到云熙还在发呆,李靖之上前轻拍了她一下,“云熙,车来了,我们走吧。”云熙连忙站起,跟着李靖之上了车。车子直奔沈默言的家而去。
   汽车缓缓停在一个胡同门口,李靖之拉着云熙下车,只见李方宇扶着沈默言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云熙走上前抱住沈默言,“外公,我回来啦。”沈默言连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祖孙两个拥抱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李靖之没想到父亲李方宇也在,笑嘻嘻的走上前,“老爸,您怎么也来啦?”李方宇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怎么,就你能来,我不能来?别忘了你小子第一次过来还是我带着你的呢!没事总是躲在这儿不回家,等会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李靖之连连作揖“,我说老爸,您就饶了我吧,难不成您上这儿来还带着家法板子?”云熙和沈默言都被李方宇父子两个的对话逗乐了,笑容冲淡了悲伤的气氛。
   李方宇眉毛一挑就要发作,云熙连忙说道:“李伯伯,您好!”李方宇对儿子哼了一声“等会跟你算帐。”,转脸拉着云熙的手,“好,好,李伯伯很好,云熙丫头比去年来的时候又长高了。快进去吧,你李爷爷李奶奶和丽姨都来啦。”
   “真的啊,李爷爷和丽姨都来啦。外公我们快进去吧。”说着话,大家一起走了进去。李靖之慢吞吞的落在最后,想等父亲进去以后再过去,谁知李方宇上去一把拎着李靖之的耳朵,“臭小子,还想溜?看我打不打你!”李靖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爸李方宇。李方宇特种兵出身,身手不凡,脾气火爆,说一不二,别看李靖之都二十六七的人了,他火气上来抡起巴掌、挥着板子就上,从来不给儿子留面子。李方宇的理论就是:“男孩子就是要打。错了就得挨打,打了才能长记性不再犯错”。要是李靖之犯了什么大错,那是要被扒了裤子打的,李靖之当初答应父亲大学毕业以后到公司上班,后来又背着家里报考沈默言的研究生,李方宇生平最忌不守信用,儿子违反承诺犯了老子的大忌,李方宇大发雷霆。那一次,李靖之就被父亲扒光了裤子打屁股,皮带、藤条、板子轮番上阵,个中滋味让李靖之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李靖之连忙捂住耳朵告饶,“唉呦,老爸,您轻点,我哪敢溜啊。”云熙连忙上前解围,“李伯伯,别管靖哥哥啦,我们一起走。”说完一手挽起李方宇,一手挽起沈默言,3个人往院子里走去,云熙抽空回头对着李靖之眨眨眼睛,李靖之揉揉耳朵苦笑,心里盘算着父亲今天自己好像是真的有点火气,自己才刚从美国回来,照理说应该没有招惹父亲啊,想不明白。李靖之摇摇头,也快步跟了进去。
   厨房里李靖之的爷爷李圣德和母亲方丽华一起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看见云熙进来,方丽华连忙解下围裙,一把拉过云熙搂在怀里,哽咽着说:“好孩子,辛苦你了。”云熙忍了半天的眼泪汹涌而出,沈默言和李圣德也一个劲的擦眼睛。李方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如何劝解,连忙对还站在门口的李靖之使眼色,要他想想办法。李靖之竞直走到饭桌前坐下,对着一盆烤鸭夸张地深深闻了一下,啧啧称赞:“老妈,您该不是把全聚德的厨房搬过来了?感情您改行开搬运公司啦?”方丽华破涕一笑,“臭小子,就数你贫!”大家都被李靖之逗笑了。
   考虑到云熙长途跋涉应该很累了,大家草草吃完饭,方丽华就帮忙安顿云熙休息。
   沈默言拉着李靖之问了一下情况,李靖之简单的告诉了他,听到金载淳要把沈婉漪的骨灰带回韩国老家安葬,同时在老伴的墓旁边做一个衣冠冢的时候,沈默言长长叹了口气,老泪纵横。安东金氏算是承认了婉漪的身份,只是这么多年的孤单与守候,只有婉漪自己一个人承受了。李靖之握住沈默言的手,“老师,您不要难过了,婉姨她走的时候很幸福,她把云熙托付给了自己最爱的人,云熙那么聪明,一定会在韩国过的很好的。再说了,云熙还有我这个哥哥呢,我跟金载淳说了,要是有一天云熙想要离开,我一定会带她走。”沈默言无言的看着李靖之,神情复杂。李靖之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我等着云熙长大。”沈默言欣慰的笑了。
   正说着,方丽华敲门进来,对沈默言说道:“云熙睡着了,靖之他爷爷陪着呢。叔叔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让保姆刘婶把厨房都收拾好了。”“谢谢你丽华。”
   方丽华笑着摇头,“沈叔叔,瞧你说的,云熙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咱们两家还客气什么。过两天我再过来,带云熙去做几件衣服。”说完看着看靖之,欲言又止,沉吟片刻说道:“靖之,今天晚上你就住这吧,明天是星期六,抽空回家一次吧。”李靖之点头答应。
   这一觉云熙睡的很沉,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尽管是严冬,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在床头,李靖之就静静的坐在书桌前看书,他整个人笼罩在淡金色的阳光里,连发梢都是明亮的,看着李靖之嘴角那迷人的浅笑,云熙的心也不自觉地跟着温暖起来,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李靖之背后,轻轻搂住李靖之,靠在他的肩头,“靖哥哥,有你在,真好。”李靖之也不回头,“睡醒啦,快去吃早饭吧,刘婶买了你爱吃的煎饼果子,再不吃就凉了。”一听到有煎饼果子,云熙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跑到卫生间里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和李靖之说话。
   “我睡了多久啦?现在几点?”
   “整整14个小时。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9点37分。云熙,你是不是属猪的?”
   “你才属猪呢!外公呢?怎么没看见?”
   “出去散步了,等会就回来。”
   云熙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餐,心满意足的坐在院子里带着耳机听音乐、晒太阳。李靖之帮云熙披上一件外套,拉下云熙的耳机,“当心受凉。我等下要回家一次,晚上回来吃晚饭,我下厨。”云熙微笑点头,“等会我陪外公吃完中饭就到你家去,昨天丽姨烧了一大堆好吃的,我要当面谢谢她还有李伯伯和李爷爷,把带给他们的礼物送过去,然后搭你的车,我们一起回来。”李靖之宠溺的捏了一下云熙小巧挺直的鼻子,“就你精,把我老爸老妈还有爷爷哄得晕头转向。”云熙嘻嘻一笑。
   李靖之站起身,拿好自己的外套,正要转身出门,又返回来,“云熙,看到你能开心的笑,我真是高兴。记住,婉姨希望你快乐,老师也是。只要你能快快乐乐,老师就能走出失去婉姨的悲伤。”
   “靖哥哥,你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犯错
   李靖之的家住在距离沈默言家不远的军区大院里,李圣德是副军级干部,退休后没有住到部队安排的干休所,老头子觉得住习惯了,房子虽然旧了点,还是当年苏联人帮助建造的,但是好在房间宽敞,整栋小楼机构相当好,关键是离市区比较近,所以没有挪窝。李方宇夫妇虽然在郊区买了一幢别墅,平常也很少去,专门在亚运村附近给李靖之买的一套公寓,更是空关了近3年,一家人还是喜欢住在这里。
   李靖之开门进去,只见母亲正在客厅里打扫,虽然有勤务兵,但是方丽华还是喜欢自己整理,看见儿子回来,方丽华连忙拉着李靖之坐下,“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爸爸等你半天了。”李靖之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懒懒的向后一靠,“云熙睡的像小猪一样,我等她醒了才回来。”方丽华帮李靖之倒了杯茶,“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犯什么事儿啦,你爸爸早上就打发你爷爷出去钓鱼,估计不到中午回不来,说等你一回来就到他书房去。”李靖之挑挑好看的眉毛,“好像没有诶!我个昨儿才刚从纽约回来,能犯什么事儿啊?”,说完痞痞的对着方丽华笑道:“老妈,你可别诈我!”方丽华“扑哧”一笑,在儿子头上轻拍一下,“死小子,又贫嘴,活该被你爸打!我不管了,挨揍的时候别找我!赶快上去吧,等会你爸看见你回来了不上去,又该生气了。”李靖之摇摇头“老爸他对我不愿意去公司上班偏要读书一直不满意,上去早还不是一样挨骂?”“别瞎说,你爸爸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高兴的。你看他逢人就说‘我是硕士,我儿子是北大的博士,儿子比老子有文化’,甭提多得意了。”李靖之嘿嘿一笑“真的啊,我担心我爸是人前夸我,到了人后就揍我。”
   娘儿两个正说的高兴,就听见楼上一声咳嗽。李方宇站在楼梯上,沉着脸一言不发。李靖之连忙站起来,“爸爸,我回来了。”方丽华也赶紧打圆场:“儿子刚进门,我让他喝杯水。”李方宇哼了一声,“喝完水就上来吧。”转身进了书房。李靖之朝母亲伸伸舌头,赶紧上楼去了,方丽华无奈的摇摇头,“这对父子,真是……唉!”
   李靖之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在父亲的书桌前站好。
   李方宇看看儿子,和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同样的高大英俊,同样的意志坚定,同样的自作主张。自己当年也是不顾父亲的反对一定要报考特种兵,现如今又轮到自己的儿子,又一次瞒着家里报名“博士后”,难道帮自己打理公司就这么让儿子为难?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共事?哪怕是让自己多看看也好啊。李方宇心里气极,“臭小子,又骗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你!”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李靖之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没有找出什么纰漏,看到父亲盯着自己却不说话,李靖之感觉的到父亲强压的怒气,他暗自盘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父亲如此生气,还特地把爷爷给支走?
   “想什么呢?想好借口继续撒谎?”沉默半晌后李方宇看着儿子冷冷的说。“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贫的吗?说吧,老规矩。”
   李靖之挠挠头,要是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早就开口应对了,可他真不知道究竟哪里做错了,所谓言多必失,还是先不开口为妙。所谓的老规矩就是:自己承认错误,小惩大戒;被发现的错误,严惩不怠。父子两个斗智斗勇已经20多年,李方宇当然知道儿子在琢磨什么,心想:“臭小子,还敢跟我斗心眼,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李靖之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到墙角,面对墙壁规规矩矩的跪下,暗自安慰自己“算了,谁让自己是做人家儿子的,被老子教训也是应该。”问题是父亲到底因为什么生气,李靖之还是一头雾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云熙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窝在院子的摇椅里晒太阳,CD反复播放着贝多芬的《月光曲》,那优美的旋律,一遍遍地在耳边响起。云熙闭上双眼,手指自然地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妈咪,是你在弹琴吗?我听的很仔细噢,我感觉的到你的气息。”云熙仿佛听见母亲在教授自己弹奏这首曲子时说过的话:“贝多芬的《月光曲》,是最简单的曲,也是最难的曲,是最朴素的曲,也是最美妙的曲。第一乐章是3个声部的曲子,很注重手指能力,如果弹不好就会变成练习曲了。在练的时候应该分手练,左手的音是8度,下键不要过猛,力度要掌握好,右手的3连音要平均,要稳稳的过渡,而最主要的就是右手的主旋律,基本都是由右手的5指来承担,最后是用高抬指来弹,下键的时候注意音色要稍微亮一点。”
   眼睛不愿睁开,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滑落。“靖哥哥,你说的没错,我记得住妈咪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沈默言走进家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到云熙身边坐下,取下耳机,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孩子,想妈妈了?”云熙哽咽着说“外公,我没办法不想妈咪,我真的没有办法。”沈默言眼圈也红了,“孩子,我们都没有办法不去想你妈妈,但是我们要开开心心的想她。你妈妈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她的一生就圆满了,为了这个,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好孩子,相信我,你妈妈在天堂里也希望我们开开心心的生活。”云熙沉默良久,看着沈默言坚定地点点头,站起来,对着天空温暖的阳光伸出双臂:“妈咪,你放心,从今以后,我要开开心心地想着你,我一定会幸福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靖之觉得膝盖被上好的红木地板硌的生疼,额角隐隐出汗,脑子却依旧一片空白。李靖之不敢回头看墙上的钟,单凭经验估计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可是父亲还是不开口,李靖之知道父亲一贯的做法就是——站着想不出错误就跪着想,跪着想不出就趴着想。李靖之有些着急,膝头的疼痛让自己的思路开始混乱,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还是不肯说?那就没办法了。”听到父亲冷冷的又带着点嘲弄的语气,李靖之不禁心头突突乱跳:难道又哪里犯了父亲的大忌?没等李靖之再多想,李方宇已经从书架上取下了“家法”——一块30厘米长、6厘米宽的红木戒尺,轻轻敲敲书桌。“大少爷,请吧!”
   自从上次因为没有信守大学毕业后到父亲公司上班的承诺偷偷报考沈默言的研究生,自己被父亲以“不守承诺”的理由狠狠教训过一次,这几年来虽然也时不时挨打受罚,但是父亲几乎很少动家法,多数都是罚跪、或是皮带,难得用藤条抽打几下,这根红木的家法板子,基本上没有怎么动过,但是今天……李靖之心里哀叹:“不会吧,刚回来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没办法,谁叫自己棋差一着,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问题出在哪里?李靖之忍着膝盖的疼痛,拖着僵硬的双腿,慢慢蹭到书桌前,“老爸,您给点提示好不好,就一点儿还不成吗?”
   李方宇心里暗暗好笑,儿子平常看到自己就溜得远远的,只有在被逼到这个份上的时候才肯对自己主动示好,李方宇得意的一笑,挥挥手里的戒尺,“还是让它给你提示一下吧!”李靖之看着父亲略带孩子气的笑容,突然有种感觉,父亲就像找到糖果的小孩,在品尝之前要向没有糖果的其他同伴炫耀一番。
   李方宇指指书桌,“要我帮你摆好姿势吗?”李靖之无奈,只得转过身,面向书桌,双手扶在桌边,双脚后撤分开,塌腰胎臀站好,等着家法板子的落下。李方宇不着急动手,而是用戒尺戳戳儿子的腰部,提高声音“裤子!”
   李靖之的脸微微一红,双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撑住,回头低声的恳求父亲“爸,求您了。”李方宇不为所动,“你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帮忙?”“爸,我错了,您就饶我这一……唉呦!”没等李靖之说完,“啪!”李方宇就照着儿子屁股狠抽了一记。隔着牛仔裤,李靖之觉得臀部火辣辣的,还没等他缓过劲,“啪!”同样的部位又挨了一下。李方宇一只手就把儿子脸贴着桌面按倒在书桌上,抽出李靖之的皮带,熟练地把儿子的双手反剪,用皮带绑住,随后拉着李靖之的裤腰用力一扯,“刷”的一下,外裤内裤一起落到脚踝,李靖之的屁股顿时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李靖之的脸“腾”的红了,热的发烫。
   李方宇小小的得意了一下,30多年过去了,特种兵的矫健身手依旧不减当年!
   李靖之大大的悲哀了一下,20多年过去了,父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依旧没有改变!
   交锋
   接连10板子如疾风骤雨般落在高高翘起的臀部。戒尺砸在臀肉上的声音格外清脆,李靖之痛的直冒冷汗,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他知道这10下是教训自己不肯去衣受责,心里暗自苦笑,“老爸还真是老当益壮,到底是特种兵出身。”略略停顿一下,李方宇让儿子喘口气,“觉得委屈?我告诉你,我是你爸,你小子敢骗我就活该被扒了裤子打光屁股!”李靖之一边大口的喘气,一边想着自己哪里欺骗了父亲。
   “啪啪啪啪……”又是10下板子重重落在臀峰上,李靖之似乎感觉的到挨过板子的部位伴着难以忍受的疼痛迅速的肿胀。“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博士毕业后到公司上班!现在呢?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李方宇说完又举起板子对准刚才的位置狠狠抽了两下。李靖之这才恍然,父亲知道自己偷偷报名申请进入“博士后流动站”的事情了,可是这件事现在只是申请阶段,要等到毕业论文答辩以后才有正式的结论,更何况只有沈默言和云熙知道这件事,李家上下除了李靖之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父亲是哪里得知的?
   李方宇把戒尺放到儿子屁股上,“说吧,为什么?”冰凉的戒尺贴着滚烫的肌肤,带来一丝舒适的感觉,却发出更多危险的信号。
   李靖之小心翼翼的开口:“爸,我还想多读点书。”“啪啪啪啪啪啪”李方宇拎起板子就一顿猛抽,“不说实话是吧,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屁股硬还是我的板子硬!”。李靖之觉得屁股要被打开花了,痛的他双腿不停的颤抖,不禁呻吟出声:“唉呦,老爸,您轻点,我说我说。”
   家法板子又一次的放在李靖之的臀上,“再不说实话,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告诉你,爷爷不到中午回不来。”李靖之叹了口气,父亲是有备而来,自己的救星又不在,看来只能从实招认,免得再受皮肉之苦。突然想起亲刚才孩子气的笑容和母亲刚才说的话,李靖之脑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爸,我怕您。”
   “怕我?”
   “是啊,老爸。从小到大,您老是对我不满意,不管我读书读得多好,小提琴拉的多好,您总是从来都不夸奖我,稍有差错就会挨打,动不动一顿家法板子,我总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配做您的儿子。”李靖之黯然的说。的确,在李靖之16岁以前,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后来随之李靖之渐渐长大成熟,也能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爱,接受了父亲这样的教育方式,但是父子两个相处的模式已经很难改变了。
   李方宇不禁叹口气,他们那一辈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也理所当然的把这种教育方式用到下一代的身上,尽管有时侯自己也觉得有问题,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久而久之,习惯成了自然,只要儿子有错,不管大小,不问原因,一律先用家法说话。
   感觉到父亲的情绪有了变化,李靖之暗自得意“有门儿!”他知道这是父亲的软肋,只要提到这个,父亲就会不由自主的对自己有一点点的疼惜。“唉呦!”正在庆幸惩罚将会结束的李靖之,没想到父亲又举起了板子,屁股上接连挨了几下重的。只听李方宇说道:“怕我就撒谎啊?谁教你的?搁在打仗的时候,你小子就是叛徒!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李靖之又是剧痛又是好笑,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明显父亲被自己刚才的话打动了,却找不到合适的台阶下来,只好随便寻出个话由,再揍自己两下,挽回一点颜面。
   李方宇看看儿子咬着嘴唇一头冷汗汉,屁股上满是深深浅浅的印子,有些已经高高肿起,心也软了下来。“臭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再撒谎骗人,瞒着我自作主张?”李靖之连忙摇头,“不敢了。”李方宇收起戒尺,用手在儿子臀上重重拍了一下,顺手解下绑住李靖之双手的皮带,对折一下,握在手里,“最后10下皮带,好好想想犯的错!自己撑着,记得报数!”李靖之活动一下酸麻的双手,重新摆好姿势,等着皮带的亲吻。李方宇把皮带放在儿子已经青紫肿胀的屁股上,一字一顿的说““李靖之,你给我记住,男子汉大丈夫,信义最重要。答应的事情,说到就要做到,绝对不能食言!如果真是做不到也要挺起腰杆勇于承担后果!听明白没有?”李靖之点点头:“听明白了。”
   啪!的一记皮带狠狠砸在屁股上。“大声说!”李方宇拎起皮带就是一记狠抽。
   “爸爸,我错了!我记住您的话了。”李靖之大声回答。
   李靖之心里明白自己这事儿做的确实不怎么样,可就是……唉!所以今天这顿打也算是“名至实归”,一点也不冤枉。伴着李靖之大声的报数,最后10下皮带终于结束了。李靖之双腿一软,从书桌上滑下来,趴跪在地板上,大口地喘着气。
   李方宇扔下皮带,从桌上拿出一张纸和一支钢笔,递到儿子面前。“填好以后交给我,现在就填!”李靖之抬眼一看《退出“博士后流动站”申请表》,李靖之连忙挣扎着一把拉住父亲的手臂“老爸,您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这个就……”“就怎么样啊?”李方宇拖长声音,斜眼看看儿子,“打你是因为你不守承诺,罚你是因为你撒谎骗人,这张表格是帮你挽回错误。”李方宇瞟了一眼儿子的光屁股,忍着笑意板着脸吩咐:“就这样趴着写,不写完不许提裤子!”说罢起身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早上刚泡好的铁观音,这次和儿子的交锋,自己大获全胜,心情当然很不错。
   看到在这张表,李靖之才意识到,原来父亲去过学校,肯定是从教学秘书那里得到的消息,自己申请了“博士后”。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料到父亲会亲自到学校去,自从上次报考研究生的事情以后,父亲一直对历史系从上到下耿耿于怀,愣是五年没进过北大的校门。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只是就这样放弃,乖乖到父亲公司上班,李靖之又不

第5回

甘心。李方宇知道儿子的心思,看着报纸,幸灾乐祸的说:“没关系,慢慢写,我有的是时间。对了,听你妈说等会儿云熙会过来,不如叫她一边陪我下棋一边等你。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想你也没什么难为情的,对吧,儿子?”
   李靖之彻底石化。
   让云熙看着自己光着屁股跪在地上写检查??他李靖之还要不要活啦?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罢了罢了,今天这次交锋,自己输的太彻底了,一点翻盘的机会也没有。李靖之认命地在申请表上写上“由于个人原因,放弃申请进入‘博士后’流动站。”,无奈地签上了“李靖之”三个字,交给了父亲。李方宇得意的拿过申请表,小心的锁进抽屉收好,又拿出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递给儿子,“起来吧,自己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李靖之看着“云南白药”,苦笑着摇头,老爸真是孩子气,只有占了上风的时候,才不会忘记给儿子弄点药,否则是打完了就走人。李靖之长长叹了一口气,恐怕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博士论文答辩结束以后,就要到老爸的公司去上班了,好歹也算逍遥了5年,够本了。
   云南白药
   方丽华看到李方宇从楼上下来,急忙问道:“儿子呢?你没打太狠吧?”李方宇挥挥手,没事,男孩子这点都受不了,以后还能干什么大事!”
   方丽华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好好的儿子,被你打得家也不敢回,见到你就躲,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进门就被你揍了一顿,我跟你说,儿子也老大不小的了,你以后别动不动就扒了裤子家法伺候,总要给孩子留点颜面。”李方宇眼睛一瞪,“你懂什么?不守承诺,撒谎骗人,绝不能姑息!”
   方丽华叹了口气“那还不是因为你老是打他,总是说他不好,儿子心里怕你,宁愿读书也不愿意和你共事。”李方宇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靖之的毕业典礼,我们一起去参加吧。”
   云熙到李家的时候,李靖之已经趴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匆匆忙忙赶到美国,照顾心力交瘁的云熙,帮忙处理沈婉漪的身后事,又带着云熙风尘仆仆的赶回北京,还没来得及倒过时差,回到家又挨了父亲一顿狠揍,李靖之是铁打的也撑不住了。胡乱给自己上了点药,李靖之扶着墙壁慢慢蹭到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想休息一下,谁知竟然睡着了。方丽华上来看了两次,没舍得叫醒他。云熙进门就没有看到李靖之,正觉得奇怪,刚想开口问起,方丽华暗暗向云熙使眼色,云熙立刻心领神会,跟着方丽华走到到厨房。“丽姨,是不是靖哥哥他又挨打啦?”方丽华用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点点头,“轻点声,爷爷还不知道呢。还不是因为靖之偷偷报名‘博士后’,你李伯伯气的不行,昨儿个就想动手,我硬拦下来的。”云熙倒吸一口气:“你们怎么知道的?”方丽华又好气又好笑的用手戳了一下云熙的额头,“你早就知道了?你外公也是的吧,就瞒着我们,难怪靖之他爸爸生气。”云熙调皮的吐吐舌头,“李伯伯什么都好,就是太专制,不民主。打的重不重?我去看看。”方丽华摇摇头,笑着说:“睡着呢,等会再去吧。”朝着客厅里努努嘴,“先去把这爷俩哄高兴。”云熙一个敬礼,“遵命,丽姨!”方丽华看着云熙的背影,心里一阵欣慰,“婉漪,云熙比我们想的要坚强,你放心吧。”
   云熙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给方丽华挑选的是一枚水晶的胸针,和送给李方宇的一副水晶袖扣是同一系列的。刚刚钓鱼归来的李圣德捧着苏格兰格子的羊绒围巾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云熙心细,知道北京天冷,给我准备了新年礼物,我大年初一就戴上。”老爷子美美地在身上比划,突然想起孙子还没下楼,“靖之呢,不是说早就回来了嘛,云熙来了也不下来,丽华,快,把靖之叫下来,看看云熙给他的礼物。”
   除了李圣德 ,大家都知道李靖之挨了打,李方宇咳嗽两声没有接话,方丽华也不知如何应答,云熙连忙站起来,“李爷爷,靖哥哥估计还在倒时差呢,还是我上去吧。”李方宇点点头“嗯,去吧,要是没醒就让他再睡会儿。”云熙朝李方宇挤挤眼睛,“李伯伯心疼了儿子了呢!”李方宇脸一红,“去去去,把那小子给我叫下来!”云熙咯咯笑个不停,头也不回的快步上楼去了。
   轻轻推开李靖之的房门,云熙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李靖之趴在床上,盖了一条薄薄的被子,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桌上还放着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云熙笑着摇头,伸手想把李靖之额角的头发整理一下,刚刚伸到李靖之的脸前,突然被李靖之轻轻握住。
   “靖哥哥,你醒啦?痛不痛啊?”
   李靖之依旧闭着眼睛,“嗯,痛醒的。”
   “很痛吗?我看看。”云熙关切的问。李靖之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熙,“你真要看?我倒是没什么,就怕你难为情。”云熙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好你个‘敬而远之’,我好心上来看你,你倒好,诚心戏弄我,看我怎么报复你。”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云南白药”,往李靖之的屁股上敲了两下。李靖之“唉呦”叫了一声,连忙告饶,“好妹妹,我错了,我错了,你快停手,我已经痛的不得了了。”
   云熙玩弄着手里的“云南白药”,“李伯伯还是心疼你的,特地给你准备了这个。”李靖之哀叹一声:“他那哪是心疼我,是让我疼!”云熙不禁想起自己被父亲架在腿上用巴掌管教的情形,歪着头想了一会,低声说道:“靖哥哥,你说父亲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表面上冷冷的,说起话来很严厉,教训起儿女不留情面,但其实心里还是很疼惜的呢?”李靖之缓缓坐起,身后的疼痛让他不禁咧咧嘴,他知道云熙从小没有父亲,对父亲的概念比较模糊,但是心里对父爱越加的渴望。看着云熙沉思的样子,李靖之狭促的一笑,“你也体验过了?”云熙红着脸点点头。
   李靖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怎么说呢,中国传统的教育方式或者说东方国家的教育方式,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中国儒家理论和思想的影响,简单说就是所谓的‘三纲五常’。‘三纲’是指‘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要求为臣、为子、为妻的必须绝对服从于君、父、夫,同时也要求君、父、夫为臣、子、妻作出表率。它反映了封建社会中君臣、父子、夫妇之间的一种特殊的道德关系。 ‘五常’即仁、义、礼、智、信,是用以调整、规范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等人伦关系的行为准则。”李靖之停顿了一下,看着听得愣愣发呆的云熙“现如今在中国,这种思想已经被渐渐淡化,但是在韩国,却仍然推崇备至,君臣的关系是不会再有了,父子和夫妻的关系成了是构成了家庭生活的主要部分。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父权和夫权的地位是很高的,这一点和美国完全不一样,甚至比在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云熙你要有思想准备。”云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历史系的博士,太专业啦,我抽空要补习一下我的中文了。”李靖之揉揉云熙略带卷曲的长发,“丫头,慢慢体会吧,以后到了韩国,你就明白了。”
   妹妹
   春节没几天就到了,李靖之的伤也好了大半,北京城里到处洋溢着过年喜庆气氛,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迎接农历新年的欢乐中。云熙很少在北京过年,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拉着李靖之到处采办年货,贴窗花,放炮仗,更是买来红纸亲自写春联,贴春联,忙的是不亦乐乎。
   方丽华带着云熙到北京最有名的“上海徐”那里定做了2件旗袍,成衣出来的时候,方丽华看着云熙身着合身的旗袍,从试衣间里款款走出,虽然只有15岁,却已经出落的娉娉婷婷,美丽大方,不禁由衷地说:“云熙,你长大了一定比你妈妈还要漂亮。”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云熙和父亲通完电话,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归会来。”
   李靖之一只手里拿着一盏老式的手工兔子灯,另一只手拎着一盏荷花灯,站在房门口不迭的催促:“云熙,快点儿,点灯去,就等你了。”云熙扔下电话,奔了出去,接过可爱的兔子灯,和李靖之一起走进院子。
   四合院里,四周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都是云熙和李靖之到市场里淘来的。李圣德和沈默言坐在院子中央,一边吃着小食一边聊天,方丽华和李方宇正在准备蜡烛,看见云熙和李靖之,李方宇喊道:“快来帮忙,这么多灯,我和你妈忙不过来。”
   所有的花灯都点亮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太漂亮了。”云熙喃喃的说。
   几十盏灯把院子照的十分明亮,荷花灯、兔子灯、鲤鱼灯、老鼠灯……各式各样的花灯布满院周的墙壁。明亮的烛光透过花灯,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温暖。
   夜深了,李靖之一家早已回去,沈默言也睡下了。云熙独自一人来到院中,倒了一杯酒,对着天空举杯,轻声地说:“妈咪,你看到了吗,这里有好多好多美丽的花灯。今天是农历新年的最后一天了,靖哥哥说,丧事不过年,那么过了今天,我们就要忘记悲伤,快乐的生活,这是你希望的,对吗?请你喝了这杯酒。”云熙轻轻把酒撒向地面。
   云熙又倒了一杯酒,“爸爸又在催促我回韩国了,估计一个星期之内,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外公一个人,我真的不放心。妈咪,你已经不在了,外公是我最亲的人了,请你在天之灵保佑外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妈咪,请喝这第二杯酒。”说罢把酒倒向地面。
   “这最后第三杯酒,我要和妈咪一起喝。我就要去韩国了,可是我一点也不了解那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韩国的生活,不知道能不能和爹地家里的其他人很好的相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在新的学校里找到新的朋友……我有好多的不知道,但是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这是妈咪你的愿望,你会陪着我一起面对的,不是吗?妈咪,和我一起喝了这杯酒吧。保佑我,妈咪。”云熙自己喝了一半,把另一半高高撒向天空,十一年的五粮液化作酒雨洒落在地面。云熙擦干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微笑一下,“妈咪,我跳舞给你看,就像以前一样哦。”云熙脱掉外套,借着微微的醉意绕着一盏盏的花灯翩然起舞。没有舞台、没有音乐、没有观众,有的只是一颗女儿怀念母亲的心。
   沈默言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不停旋转的云熙,黯然不语,这是云熙和婉漪的对话,他不忍心打扰。没有安慰、没有阻止、没有反对,有的只是对外孙女深深的疼惜。
   汉城,江南区的一幢豪华别墅里,金振燮一家正在吃晚饭。正月十五在韩国被称为“大望日”,是韩国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正月十五又是吃五谷饭和干菜的日子。
   为了晚上的晚饭,闵娴珠已经从清晨忙碌到傍晚,她将五种粮食混在一起做成饭,又用秋季晒干的各种干菜和山野菜做了好吃的拌菜,据说正月十五吃五谷饭和干菜可以一年不中暑,也可以在冬季调节胃口。看着公公、婆婆、丈夫、小叔还有3个儿子,全家人围在桌前一起吃着团圆饭,要是在往年,闵娴珠心里一定非常高兴,全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吃着自己亲手准备的饭菜,一起度过元宵佳节,作为儿媳、妻子、嫂子和母亲,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感到欣慰呢?只是此刻,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好吃的饭菜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妈妈,您怎么吃的这么少?”大儿子金俊熙注意到母亲的异样,关心的问道。
   “大嫂是不是太累了,一个人准备这么多饭菜,辛苦你了。”小叔金载沅也关切的看着闵娴珠。小叔比娴珠的丈夫金载淳小10岁,和大嫂娴珠感情很好。“大哥,你看大嫂这两天脸色不好,抽时间你陪她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吧。”载沅对着自己的大哥金载淳说道。
   金载淳略带歉意地看看妻子,“俊熙他妈,你还好吧?”闵娴珠看着丈夫,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出,眼圈一下子红了。小儿子正熙眼尖,“妈妈,您怎么了?怎么哭了。”闵娴珠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对着公公婆婆微微鞠躬,“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失礼了,先上楼去了。”金振燮叹了口气,点点头“去吧。”金载淳的二儿子珉熙看看父亲,奇怪地问道:“妈妈她怎么了?”俊熙连忙起身,“我上去看看妈妈。”只听金振燮威严的声音,“都坐下吃饭!”金载沅看看父亲,又看看大哥,凭直觉,金载沅知道他们一定有事情瞒着大家。自从大哥从突然去美国出差,他就觉得奇怪,回国以后的这几天大哥又时常和父亲两人单独在一起谈话,现在看来,确实有事情发生。感觉到异样,三个孩子面面相觑,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吃着饭,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金振燮的老伴池顺姬心里还是不忍心,“他爷爷,我吃饱了,上去看看俊熙妈妈。”金振燮点点头。
   剩下人人都看着金振燮沉默不语。金振燮依旧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饭,又喝了汤,方才放下筷子。老爷子看看大家,“都吃好了?那就到客厅来吧,我有事情要说。”金载沅偷偷拉住金载淳,“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金载淳只做没有听见,径自走进客厅,金载沅摇摇头,“搞什么,莫名其妙。”
   众人一一坐定,金振燮拿出一张云熙的近照,缓缓的开口:“过几天,家里会增加一位新成员,她叫云熙,刚满15岁,是载沅你的侄女,俊熙、珉熙、正熙你们三个的亲妹妹。”金振燮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就像炸开了锅。
   “什么?爸爸您说什么?”
   “爷爷?什么妹妹?”
   “妹妹?”
   “爷爷,您没弄错吧?”
   一时间载沅、俊熙、珉熙和正熙四个人惊讶不已,目瞪口呆。载沅愣愣的拿起父亲放在桌上的照片,那是云熙参加北美高中生数学竞赛的报名照,照片上的云熙,身穿康纳斯高中的校服,藏青色的小西装外套,白色的高领衬衫,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美丽的眼睛略带微笑,嘴角边梨窝浅现。

回家
   元宵节过去,意味着寒假结束了。
   李靖之的毕业论文《清代城市管理机构与法律制度变迁的研究》基本上已经完成,只要稍作修改即可,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准备论文的答辩。接到云熙电话的时候,李靖之和一帮同学正在系里跟相关的老师一起讨论一些有关论文答辩时的细节问题。云熙在电话里说,父亲已经帮她买好了机票,明天晚上就走。
   李靖之连忙赶到沈默言家里,一进门,就看见云熙正吃力地抱着心爱的古筝在院子里打包,他连忙上去帮忙,“怎么,这个也要带走?”云熙点点头,“嗯,那边估计买不到,还是带过去比较保险。”李靖之默默地帮云熙用薄海绵、软布仔细地把古筝包好,放进箱子,又在箱子外面裹上一层防潮的帆布,“这台古筝可是你外公的宝贝,还是你外婆留下的,丫头你可得对它好一点。”云熙点点头,调皮的一笑,“我说靖哥哥,以前你也常常乱弹这琴的,怎么今天突然转性啦?”
   李靖之打好最后一个结,拎了拎,“行了,够结实。”拍拍云熙的头,“在身边的时候不觉得,真等到要分开的时候,才特别的不舍。”云熙轻轻拉住李靖之的手,“靖哥哥,我舍不得离开你。”李靖之揽过云熙的肩膀,“云熙,要是在那里不开心,随时回来吧。”云熙摇摇头:“不,我答应妈咪的,我能做得到,我一定会幸福。”李靖之心里一酸,紧紧把云熙搂在怀里。
   沈默言远远地看着两人,叹了一口气。金载淳是打电话到家里的,云熙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汉城科技高中,汉城最好的私立高中,插班读高三。由于高三要提早开学,金载淳希望云熙能尽早适应韩国的学习和生活,赶在开学前一天到达汉城。“家里都已经安排好了,云熙的爷爷奶奶都很想快点见到她。”沈默言想想金载淳在电话里说的,也对,15年都没有见过面,心里迫切的愿望他完全可以理解,当年云熙第一次来中国的时候,自己不也是整整一个星期都睡不着觉,恨不得亲自飞去纽约把云熙接过来。
   忙着整理东西,转眼一天就过去了,因为韩国的高考是在11月,估计云熙要等高考结束以后才有机会回北京,所以要带的行李还真是不少,还有一些额外的物件,比如说古筝啦,毛笔啦,画画的工具之类的,云熙担心一下子在韩国买不到合适的,决定统统打包带走,再加上琴谱、书籍和带给金家每个人的礼物,整整3大行李箱。方丽华担心云熙一下子吃不惯韩国的饭菜,又带了一些北京的土特产,塞满了云熙的背包。
   第二天清晨,云熙和沈默言都早早起床,李靖之开车送祖孙两个去了沈默言老伴的墓地,旁边是沈婉漪的衣冠冢。云熙带着外婆和沈婉漪最爱的百合花,跟外婆和妈咪告别。云熙双手合十,心里默默祈祷:“外婆,妈咪,我今天就要到爹地那里去了,可能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回来,你们要保佑我哦,我会想你们的。”
   北京时间下午3点15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全部的登机手续已经办妥,还有20分钟就要到起飞的时间了,机场广播正在用中英文播报“乘坐CA125次航班由北京飞往汉城的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请还没有登机的乘客尽快办理登机手续,谢谢!”
   云熙和外公紧紧拥抱在一起,“外公,我走啦,你要保重哦,我会经常打电话的。”沈默言抚摸着云熙略带卷曲的长发,点点头“去吧,孩子,自己照顾好自己。”
   云熙转身和方丽华拥抱,“丽姨,你也要保重。”方丽华擦擦红红的眼睛,“云熙,好好吃饭,要是吃不惯那里的饭菜,记得告诉丽姨,丽姨给你寄好吃的。”李靖之在一旁打趣方丽华,“妈,您以为韩国是非洲啊,闹饥荒?”方丽华和云熙都被逗的扑哧一笑。云熙走到李靖之面前,“靖哥哥,外公还要麻烦你多照顾。”李靖之连连点头,“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云熙看着李靖之痞痞的笑容,忍俊不禁。李靖之拿出一个文件袋,“云熙,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到飞机上记得仔细看。”
   机场的广播又一次响起:“乘坐CA125次航班由北京飞往汉城的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请还没有登机的乘客尽快办理登机手续,谢谢!”
   云熙向大家挥挥手臂,走进了登机通道。
   由于是头等舱,人很少,座位十分宽敞,云熙找到自己的位置,打开遮阳板。飞机起飞的一刻,云熙看着渐渐远离的北京,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北京!”
   云熙打开李靖之交给自己的文件袋,里面有一叠整理好的资料,一个新款的NOKIA手机,还有一封信。云熙拆开信,是李靖之的字。“云熙,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我打算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就戴上那条领带。”云熙想起那天到李靖之家里,靖哥哥挨打的事情,忍不住咯咯直笑。“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我的附卡。你在韩国人生地不熟,万一他们家给你的钱不够用,你就拉我的卡,收好了,别告诉别人,密码是我的生日。要是忘记了,你就别想用它了。”云熙哈哈大笑。这个李靖之,就是要自己记住他的生日嘛!正笑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座位动了两下,以为是飞机遇到了气流,也不在意,继续看信。“手机不是送给你的,是借给你用的,所以登记的是我的名字,但是你可以随时随地和我联系,话――你说,钱――我付。”“哈哈哈”云熙又笑了。座位的又动了两下,这次云熙确定不是气流,而是有人用脚在踢自己的座椅靠背。
   云熙透过座位的空隙向后看去,只见自己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黑色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膝盖高高架起,脸上带着一副大大的太阳眼睛,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是跟人一副桀骜不驯的感觉。估计是因为云熙笑得太大声,这个男生有些不满,所以用脚一个劲的踢云熙的座椅靠背。云熙狠狠的对着后面翻个白眼,心想:“真没风度!要是觉得吵,说一声就可以了,居然踢我的椅子!”云熙小声说了一句中文:“机舱里还带个墨镜,傻样!”云熙似乎听到后面的男生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他究竟听到了没有。
   云熙转过身,继续看信。“这些资料是我帮你收集的你父亲家里的其他人的简况,应该对你有所帮助。云熙,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开开心心的生活。你最最聪明、最最英俊、最最幽默的靖哥哥。XX年XX日于北京。”云熙紧紧地把信贴在胸口,“靖哥哥,谢谢你!”
   云熙翻开资料细细地看着。
   金振燮,72岁,韩国成宇企业集团会长,早年曾留学英国,在牛津大学学习经济管理,性格强硬,做事决断,与韩国政府的上层关系深厚。照片上,金振燮表情严肃,神情漠然。
   金载沅,36岁,韩国成宇企业集团法务理事,未婚。金载淳的弟弟,毕业于汉城大学法律系,后到美国斯坦福攻读法律硕士,考取了美国的律师资格。为人冷静,心思缜密。个人生活不够检点,与多位娱乐圈的女艺人传出过绯闻。金载沅比金载淳小了10岁,看上去还是很年轻英俊。
   金俊熙,21岁,金载淳长子,汉城大学汽车工程制造系二年级,个性温和。作为金家的长孙,深受金振燮的器重,估计将来会作为成宇企业汽车公司的掌门人。
   金珉熙,18岁,金载淳次子,汉城科技高中三年级,桀骜不驯,争强好胜,成绩优异。
   金正熙,16岁,金载淳三子,汉城科技高中一年级,成绩平平,体育优秀。
   池顺姬,70岁,金振燮的妻子,温婉贤淑。
   闵娴珠,46岁,金载淳的妻子,毕业于梨花女子大学韩国文学系,骊兴闵氏后裔,23岁与金载淳结婚至今,育有三子。知书达理,深明大义,深的公婆和家人的喜爱。
   云熙细细地观观察每个人的照片,又一次确定了遗传的力量,祖父、父亲、叔叔还有父亲的长子金俊熙次子金珉熙,所有的人都有一双相似的眼睛,自己也是一样,只有最小的哥哥金正熙长的很像他的母亲闵贤珠。
   云熙看着靖哥哥对闵娴珠“知书达理,深明大义”这八个字的评价,嘲弄的笑笑:自己的丈夫不爱自己,却仍然为他生儿育女,侍奉公婆。妈咪一开始并不知道父亲已经是有妻有子的人,后来爹地也曾经提出过离婚,证明父亲确实不爱闵贤珠,所以,她也和妈咪一样,很可怜。妈咪得到了爹地的心,得不到他的人,这个叫闵娴珠的女人,得到是爹地的人,却得不到爹地的心。说到底,都是男人的错!云熙一面把材料收好,一面愤愤的想着。正好空姐送来饮料,云熙点了一杯鲜榨的葡萄汁。
   刚喝了一口,就听见空姐礼貌地用英语向后面的男生询问需要什么饮料,只听那个男生极不耐烦的用英语回答:“吵什么,没看见我在睡觉吗?”空姐连忙不住的道歉。
   云熙心想:“自己带个墨镜,谁知道你在睡觉啊?”想起刚才他踢自己座椅的举动,云熙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翻出自己的迪奥墨镜,轻轻戴好,喝了一大口葡萄汁,这么好的果汁,不能全部浪费不是?然后作势要起身,突然脚一滑,手一抖,剩下的半杯葡萄汁向后泼去,不偏不倚正好迎头倒在后座那个男生身上。只听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大叫“Oh,My God! ”一个是声音当然是云熙的,另一个则是那个男生的。云熙连忙做出一副万分抱歉的样子,连声说着“Sorry”,抱怨自己飞机坐久了,腿脚有些麻木,所以不小心把果汁泼倒了后面。空姐也赶来帮忙,整个机舱里弥漫着一股葡萄的清香。“墨镜”男生满身满脸都是深红色的葡萄汁,甚至连那副Gucci太阳眼镜上都溅上了几滴。
   云熙心里强忍着笑意:“小样儿,谁叫你踢我的座椅,看你还嚣张!”表面上却是低声下气不停地道歉,还诚恳地表示要赔偿衣服的清洗费。“墨镜”男生脸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指着云熙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墨镜”旁边的男子看看云熙,低声在“墨镜”耳边说了几句话,把自己的毛衣换下交给“墨镜”,两人换到了离开云熙很远的座位上,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云熙调皮的吐吐舌头,心情大好,取出MP3听起音乐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一直没有取下眼镜。云熙没有想到的是,她和姜海山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源于一杯打翻的葡萄汁。
   汉城时间18点35分,飞机准时降落在仁川机场。机舱门刚刚打开,刚才被云熙泼了果汁的“墨镜”男生和他身边的男子就匆匆下了飞机,云熙看见他们从自己身边经过,立刻转身背朝走道,假装整理背包。透过自己的墨镜,云熙依稀看到“墨镜”男生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云熙心里暗暗好笑,估计要赶着回家洗澡。
   向外公和李靖之报平安之后,云熙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爹地,我到汉城了,正在等待出关”。金载淳平静的声音下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很好,小武已经在出口的地方接你了,爷爷奶奶都等着你回家。”放下电话,金载淳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婉漪,我们的女儿回家了。”
   朋友
   云熙刚刚出关,就接到了小武的电话。顺着小武告诉自己的方位,云熙看见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高大身影正在向自己挥手。小武见到云熙很高兴,连忙接过云熙的行李车,随后立刻打电话向金载淳报告已经接到云熙小姐。正要离开机场,云熙突然停下脚步,“差点忘记了,小武哥哥,请等一下。”说着解下双肩背包,交给小武“帮我拿一下,我马上回来。”
   没等小武反应过来,云熙已经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大约过了10分钟,正当小武焦急的来回走动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多年以后,小武还能清楚的记起当时的情景,云熙身穿一件淡紫色的锦缎中式及膝旗袍,高高的领子裹住云熙细长的头颈,衬着云熙雪白的肌肤,胸前绣着一只银色的凤凰,凤凰的嘴部恰巧在领口附近,翅膀微微张开,尾巴自然下垂,远远看去,好似依偎在云熙的身前,栩栩如生,脚上的运动鞋也换成了一双银色的羊皮浅口坡跟皮鞋,刚才披散的头发被梳成一条长长的发辫,柔顺地放在身后,露出云熙光洁的额头,美丽的黑眼睛熠熠生辉。小武突然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的人停下脚步,赞叹地注视着这个像公主一样的美丽少女款款走来。
   云熙走到小武面前,看着呆呆注视自己的小武,“扑哧”一笑,“小武哥哥,我们走吧。”小武如梦初醒般喃喃的说

第6回

“你穿这个真好看。”云熙微笑点头:“谢谢!我想第一次见爷爷奶奶,正式一些比较好。不过这里穿这个有点冷诶!”说着耸耸肩膀。
   云熙知道自己穿旗袍很好看,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刚才被自己泼了一身葡萄汁的姜海山也看见了自己。
   姜海山被云熙泼了一身的葡萄汁,急急忙忙下了飞机拿了行李就找衣服,在云熙之前走进洗手间。恨恨地换下衣服,看着自己喜欢的纪梵希衬衫上的污渍,姜海山忍不住骂道:“臭丫头,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一定给你好看!”说罢又摇摇头,其实云熙长什么样儿,他压根就没看清。云熙的脸原本就小,又戴了一副大大的眼镜,整个人缩在座位里面,连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只记得看见云熙戴的是一副迪奥的眼镜,镜架边缘有一排密密的水晶,但是姜海山的直觉告诉自己,云熙肯定是故意的,报复自己踢了她的座椅靠背,可是谁叫这丫头这么吵啊,没事一个人傻笑,还笑的那么大声,自己急急忙忙赶回韩国,心情已经不怎么好了,还被莫名其妙的泼了一身的果汁,姜海山气得骂了一句粗口。他把衬衫放到脸前闻了一下,都是葡萄的味道,于是嫌恶地把那件弄脏的衬衫卷作一团,扔进垃圾筒,正要离开,突然想起这件衬衫还是自己18岁生日的时候母亲送的礼物,犹豫再三,还是折返回来取出衬衫,准备带回去。
   姜海山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云熙还没有出来。这次的旅行还真是无趣,本想能到北京看看自己心仪已久的长城、故宫、颐和园,在北京的胡同里找找老式的四合院,品尝一下北京的小吃和著名的北京烤鸭,谁知道刚刚到北京,父亲就打来电话说学校里突然通知高三要提前个开学,原本还想借着周末晚两天回去,无奈父亲坚持,姜海山只得买好第二天的机票返回韩国。满打满算,这次北京之旅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只好像蜻蜓点水一般匆匆看了几个景点,在故宫门口站了一会算是“到此一游”。姜海山已经无比郁闷,又在飞机上被云熙泼了一身果汁,他的心情坏到极点。同去的父亲秘书的儿子赵贤哲正在外面等着他,姜海山快步向走到贤哲面前,“好了,贤哲,我们走吧。”
   突然之间,他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了几分异样,所有的人都在向自己身后看去,包括面前的贤哲,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后面。姜海山疑惑地回头,远远地,他看见了光彩照人的云熙。
   跟着小武走到停车的地方,看到面前停着的一部崭新的宝马越野车,云熙忍不住笑了,又是BMW,原来妈咪喜欢这个牌子是因为爹地啊。从机场到家里大约有40分钟的车程,小武不大说话,云熙却像个小麻雀似的一直说个不停。
   “小武哥哥,你的全名叫什么啊?”
   “崔允武。”
   “小武哥哥,你跟着我爹地有很久了吗?”
   “嗯。”
   “小武哥哥,你今年几岁了啊?”
   “27。”
   “小武哥哥,你会不会跆拳道?现在是什么品级?”
   “会一点。”
   “小武哥哥,你以后教我好不好?”
   “……”
   “小武哥哥,你的身高是多少啊?”
   “180。”
   “体重呢?”
   “……”
   “小武哥哥,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小武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开车?”
   “小武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
   小武觉得自己要疯了,要是云熙再在自己耳边不停的“小武哥哥,小武哥哥”地说下去,估计自己是没法开车了。他只得一踩刹车,把车子靠边停下。
   云熙暗暗好笑,却装做无辜的样子“小武哥哥,怎么啦,为什么停车?”
   小武深呼吸一下,缓缓开口“云熙小姐,您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武哥哥?我只不过是社长助养的孤儿,现在是公司的员工而已。”云熙对着小武真诚的微笑,“小武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云熙小姐,也不要对我用敬语,我只不过是一个15岁的普通的高中学生而已。”
   小武和云熙对视了几秒钟,他在云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虚伪,只有温暖的笑意和完全的真诚。云熙伸出右手,“我想和你做朋友,小武哥哥。”小武缓缓地伸出右手,轻轻和云熙的小手相握。
   “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叫金云熙,你可以叫我希茜。”
   “我叫崔允武,你可以叫我小武。”
   云熙看着自己在韩国的第一个朋友,心里很高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金载淳告诉父亲和大家,云熙已经抵达汉城,稍后就会到家。
   全家人都在客厅里等着云熙的到来。金振燮和池顺姬是焦急万分,恨不得云熙立刻飞到眼前,金振燮在门口来回走动,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到?俊熙他爸,打个电话问问,到哪里了。哦,还是不要打了,小武在开车。”老伴池顺姬实在忍不住了:“我说老头子,你能不能坐下,我被你晃的头晕。”;金载淳和闵娴珠心事重重,默不作声;金载沅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看书,一脸的不在乎;金俊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喝茶,珉熙和正熙则是愤愤不平地吃着水果。池顺姬看了珉熙和正熙一眼:“云熙还没到,你们两个倒先吃上了。”两人对视一眼,讪讪地坐好。载沅看了大哥大嫂一眼,对2个侄子的说:“我也饿了,再不来,叔叔带你们出去吃饭。”金振燮眉毛一挑,刚要发作,电话铃声响了。俊熙接起电话,“知道了。”
   金振燮连忙问道:“是云熙到了吗?”俊熙点点头,“小武说,他们已经到门口了。”
   委屈
   门开了,小武拎着行李先进了门,随后站在了旁边。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一起看着门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娉娉婷婷地走进光影之中,灯光下,银色的凤凰闪闪发光,众人都觉得眼睛一晃,仔细看时,只见云熙面带淡定的微笑,从容地看着大家,优雅地弯腰鞠躬,“大家好,我是金云熙。”
   一霎那间,金载淳觉得自己仿佛又看见了婉漪,他的眼前模糊了,嘴里喃喃的低声说着“婉漪,婉漪。”闵娴珠听得很清楚,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捏在手上反复蹂躏,痛的喘不过气,“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也是自己丈夫的女儿。”
   金振燮和池顺姬看着云熙,笑得合不拢嘴,老两口又想上前一把拉住云熙看个仔细,又担心吓到孩子。
   金载沅仔细地盯着云熙,心里暗暗评价,“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在这种情况下,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俊熙看着云熙旗袍上的凤凰,“太漂亮了,要是以后能用到车身设计上就好了。”
   珉熙心里愤愤的想:“长的这么漂亮,肯定和她妈妈一样,是个狐狸精。”
   正熙则有几分喜悦,“这个妹妹真漂亮,总算我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一时间没有人开口。云熙为难地回头看看小武,小武会意,咳嗽了一声,金载淳方才如梦初醒的走上前,拉住云熙的手,“云熙,欢迎回家。”
   一番寒暄之后,金载淳把众人介绍给云熙,云熙甜甜地叫了“爷爷”、“奶奶”、“叔叔”、“哥哥”,介绍到闵娴珠的时候,金载淳卡壳了,不知应该让云熙如何称呼,金振燮开口了:“先叫大妈妈吧。”云熙点点头,轻轻叫了一声“大妈妈”,闵娴珠点点头,没有说话。
   池顺姬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云熙坐到自己身边,把云熙上上下下看个仔细,眼圈一红,指着云熙的眼睛,“瞧瞧这双眼睛,和他爷爷、爸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都不用看,就凭这个,我就知道使我们金家的女儿。”又拉着云熙的手把云熙揽入怀中,“好孩子,这么多年委屈你了,现在好了,可回家了,奶奶盼孙女盼的头发都白喽。”
   金载沅嘿嘿一笑,“妈,人家都是重男轻女,我们家倒好,重女轻男。”
   金振燮白了小儿子一眼,“你懂什么?我们安东金氏,一直就是男丁兴旺,从你太爷爷那一辈算起,到我和你叔叔们这一辈,再到你和你大哥,整整4代,家族里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出生。现在好了,云熙来了,我们家都完美了。”
   云熙暗暗摇头,“不会吧,就我一个女孩,看来他们家是阳气太盛了。”
   闵娴珠脸色苍白,她想起那天婆婆池顺姬跟自己说话的情景。自己委屈地上楼,躲在房里偷偷落泪,婆婆上来安慰:“俊熙他妈,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俊熙他爸当年是伤过你的心,为了这事,俊熙爷爷狠狠教训过他,这你也都知道。俊熙他爸都30的人了,已经是2个儿子的爹,不是照样被他爷爷打得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最后抬上飞机的回的汉城?我也是当妈的,看着儿子被打成那样,我也心疼,可是俊熙他爸做出那样的事情,确实该打!我和他爷爷都站在你这边!”看着儿媳渐渐止住眼泪,池顺姬叹了口气又说:“只是你想想,那个叫婉漪的中国女人也很可怜,她不知道俊熙他爸已经结婚生子,所以他爷爷告诉她的时候,明明已经知道自己有了俊熙他爸的骨肉,她还是主动离开,成全了你们。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找过我们,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啊。说句不怕你伤心的话,要不是她坚决离开,俊熙他爸也没那么容易死心。”闵娴珠痛苦地摇摇头,“妈妈,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就是明白,所以我才更痛苦。刚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载淳他不喜欢我,但是我想不要紧,只要我一心一意地喜欢他,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可是结果呢?他背叛了我。后来我想,为了孩子,只要他能回心转意,我就原谅他,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好好待他,因为我是真心的爱着俊熙爸爸啊!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依旧只有那个女人!”池顺姬也替儿媳难过,你说这么好的媳妇,要人品有人品,要长相有长相,要学问有学问,要家世有家世,儿子怎么就不爱她呢?“别瞎说,俊熙他爸还是爱你的,不然怎么会有俊熙他们兄弟3个?你要相信俊熙他爸,男人嘛,就是这个样子。再说了,那个女人已经去了,你何必跟个死了的人置气?”闵贤珠痛苦的摇摇头,“妈妈,您不明白,如果那个女人没死,我还有机会,她死了,我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池顺姬坚决地摇摇头:“不可能,你才是我们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谁也替代不了!”闵娴珠悲哀地想:沈婉漪也是金载淳心里谁也替代不了的爱人吧。
   闵贤珠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云熙,这孩子长的真漂亮啊,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天生丽质,听婆婆说这孩子还非常聪明,唉!如果云熙很像她的母亲,难怪丈夫会动心,只是这孩子也可怜,小小年纪就没有了母亲。婆婆说了:“云熙是无辜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要不是她妈妈得了绝症,估计我们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了。不瞒你说,我和你爸爸做梦都希望咱们家能有个女孩儿,现在总算是如愿了。你好好地对待云熙,他爷爷和他爸爸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闵娴珠明白婆婆的意思,她是告诉自己云熙在公公和丈夫心里以及家族里的地位,自己只能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这个情敌的孩子,否则,丈夫会疏远自己,公婆会指责自己,家族里也会认为自己不够大度。可是她自己的委屈呢?又有谁能体会?亲戚朋友面前,这是何等的难堪。天天看到情敌的孩子在眼前,她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发疯。
   云熙看着闵娴珠,心里也很矛盾,如果没有她,妈咪就可以和爹地一起幸福的生活;如果没有她,自己也不用以这样一种尴尬的身份住进这个家;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只是,这只是“如果”。如今自己的到来,最受打击的就是闵贤珠,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已经够让人心碎的了,还要接受情敌的孩子和自己一起生活,也是可怜的女人。
   大家各怀心思,一顿饭吃的五味俱全。金振燮和池顺姬老夫妻两个倒是非常兴奋,不停地要云熙多吃一些,不要拘束。韩语是云熙所掌握的几种语言中水平最差的,因为练习的机会比较少,金振燮和池顺姬的韩语有明显的安东口音,兴奋之下,语速又比较快,云熙只听了个七七八八,实在听不懂的时候,只好笑笑。池顺姬以为云熙累了,连忙张罗着和闵娴珠一起安顿云熙休息。
   家里的别墅一共有三层,金振燮和金载淳的房间都在一楼,金载沅和金俊熙的房间在二楼,珉熙和正熙住在三楼,闵娴珠原本把云熙的房间也安排在三楼,但是金振燮的意思是要云熙住的离自己近一点,但是二楼原来空着的房间比较小,金振燮嘴上没有明说,池顺姬提出来云熙是女孩子,衣服一定比较多,再加上插班读高三,复习功课也很重要,闵娴珠明白公公婆婆的意思,好在俊熙也表示自己已经考进大学,功课不是紧张,愿意把自己的大房间腾出来给妹妹住,自己搬到小一点的房间去。闵娴珠又购置了新的家俱,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不管自己心里多么的不自在,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好。
   云熙打开房门,全部是崭新原木本色家俱,床单和窗帘都是清新素雅的粉蓝色,书桌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真漂亮。”云熙由衷的说。池顺姬拉着云熙坐在床上,“这些都是你大妈妈亲手布置的,所有的家俱都是新的。”云熙转头对闵娴珠说:“谢谢您,我非常喜欢,辛苦您了。”
   闵娴珠淡淡地说:“你喜欢就好。那妈妈,我们就不打扰云熙休息了。云熙坐飞机很累的,早点休息吧。”
   终于只剩下云熙一个人,她躺在床上,紧紧地握住颈中的翡翠葫芦挂件,“妈咪,我到家了。”
   这个挂件,是云熙很小的时候沈婉漪给云熙带上的,是云熙外婆留下的遗物,沈婉漪也一直贴身佩戴,家传的辟邪之物,云熙6岁生日的时候,沈婉漪把它从自己颈中解下,系到女儿身上。来韩国前云熙考虑再三,除了皮夹里面自己和妈咪合影的照片,云熙没有带一张沈婉漪的照片,而是将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都存在电脑里面。只有这个翡翠葫芦,是妈咪亲手帮自己戴上的,也是妈咪自己多年贴身佩戴,戴着它,云熙觉得妈咪就在自己身边。
   不眠之夜
   夜深了,闵娴珠仍旧睡意全无,她知道金载淳和金振燮父子两个在外面喝酒,此刻,她也想喝一杯,不借助酒精,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入睡。轻轻走出房间,顺着声音,闵娴珠来到饭厅,桌上放着一堆空了的酒瓶。金振燮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俊熙他爸,我心里高兴啊,40多年前,我和你妈妈还没结婚,家里请了一个相士帮我和你妈妈兑生辰八字,那个相士说,我们安东金氏一直阳气过盛,命里都无女,但是只要我和你妈妈头胎能生个儿子,就一定能带来个女儿,我们家就圆圆满满了。”说罢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金载淳自己也侧身喝完,又帮父亲又倒了一杯,“是吗?爸爸。您以前从没提过。”“我和你妈妈结婚以后,没多久就有了你,家里上上下下都很高兴,觉得应了相士的话,后面肯定能生个女儿。谁知道后来你妈妈一直就没怀上,好不容易又怀孕了,大家都以为肯定是个女孩,你妈妈高兴的不得了,准备了好多女孩的衣服。”金载淳笑笑,“结果又是儿子!”金振燮又喝了一杯,“是啊,你妈妈伤心了好一段日子。所以你一告诉我云熙的事情,我就马上想到那个相士的话,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啊,‘儿子能带来女儿’,不是我的女儿,是儿子的女儿,我的孙女啊,呵呵。你妈妈别提有多高兴了。”
   一抬头,看见闵娴珠站在门口,“是俊熙他妈?你也来啦,一起喝一杯吧。”金载淳看着自己的妻子,闵娴珠默默地坐下,接过丈夫倒的酒,仰头喝干。自己又倒了一杯,正要再喝,金载淳挡住了,“他妈,你慢点喝。”闵娴珠轻轻推开丈夫的手,“你们都很高兴,可是我心里很难受。”
   金振燮对儿子摆摆手,“俊熙他爸,你让你媳妇喝,今天她心里是不好受。”金载淳沉默片刻,仰头一口喝完自己杯子里的酒。“娴珠,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只是,云熙那孩子很可怜,从小就没有父亲,才15岁又没有了母亲。”闽娴珠擦擦眼泪,“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云熙的。只是他爸,是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云熙的妈妈。”金载淳痛苦的摇摇头,无话可说。金振燮摇摇晃晃的起身,“儿媳妇,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俊熙他爸做错的事情,我已经罚过他了,现在,我们一家团聚在一起就好,你对俊熙他爸的苦心,我和你妈妈都知道。好好地待云熙,我们全家和和睦目的过日子吧。”说罢,摆摆手表示不要人搀扶,跌跌撞撞地回屋去了。
   金载淳又帮妻子倒了一杯酒,“来,俊熙他妈,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的宽容,谢谢你能体谅我,也谢谢你能接纳云熙。”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金载沅看见父亲和哥嫂都在楼下喝酒,也倒了一杯威士,他不喜欢喝韩国的烧酒,偏爱更烈性的威士忌。沈婉漪和哥哥金载淳的纠葛,载沅是知道的,他很同情大嫂。闽娴珠嫁给大哥的时候,自己才13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大嫂对自己这个小叔一直疼爱有加,每当自己犯错要受到父亲和大哥责罚的时候,大嫂总是护着自己。初三的那年,有一次载沅为了看一场足球比赛逃了课,被父亲用藤条狠狠揍了一顿,罚跪在书房里,不许吃饭,是已经有了身孕的闽娴珠,冒着被责备的风险,半夜起来悄悄给载沅送饭。载沅从心底里尊敬和爱戴闽娴珠,他不能接受大哥对大嫂的背叛。现如今,父亲和大哥居然把那个女人的孩子带进了家门,这绝对是对大嫂的侮辱和折磨,大嫂能够容忍,他不能,他不能允许那个女人破坏了大嫂和大哥的夫妻感情以后,又让她的女儿来破坏他们的家庭,决不!金载沅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俊熙和正熙此刻都在珉熙的房间里。原本三兄弟平常都喜欢聚在老大俊熙的房间里,但是珉熙担心大哥就住在云熙隔壁,为了避免被云熙撞见,珉熙提议到自己房里碰面,立刻得到了一致的赞同。
   “大哥,你怎么看那个丫头?”珉熙靠在床上,懒洋洋地开口。
   俊熙随手翻翻珉熙的数学课本,摇摇头,“第一次见面,还说不上来。”
   “这个妹妹很漂亮,比我们班的班花李彩琳还要漂亮!”正熙做出一脸陶醉的表情。珉熙拿起枕头朝着弟弟丢过去“你个臭小子,就知道漂亮,她是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唉呦,二哥,你干嘛?”正熙接住枕头,“我说的是事实啊,云熙她是很漂亮。”
   俊熙摇摇手制止还要在扔另一个枕头的珉熙,“正熙说的没错,云熙是很漂亮。”珉熙气结,“哥,怎么连你也?哼!”,愤愤地扔下枕头,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来回走动,一边说“狐狸精,整个一个狐狸精!你们看她穿的那叫什么衣服?居然把爷爷奶奶哄的那么高兴,还要哥把房间让出来给她?妈妈真是可怜,一个晚上我就看见她强颜欢笑,现在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正熙讪讪地开口:“不是说那个中国女人已经死了嘛,云熙也挺可怜的。”珉熙照着弟弟的头就重重拍了一下,“你懂什么?那个狐狸精是死了,可是她把她的女儿,一个小狐狸精弄进我们家,你看爷爷奶奶的样子,以后还不得把她捧在手里当宝贝一样啊?妈妈心里该多难受啊,那是爸爸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金载淳和沈婉漪相爱的时候,正熙还没有出生,后来金载淳被金振燮抓回韩国的时候,也不过一岁多一点,父母之间的婚姻危机,他一点也不知道。珉熙就不同了,当时4岁的珉熙已经记事了,他记得在父亲那时一直在美国读书,很少回国,偶尔回来也是匆匆离开,后来有一段日子,母亲经常流泪,抱着自己和哥哥一个劲地哭泣。后来哥哥告诉自己父亲在美国有了外遇,想要和母亲离婚。珉熙小小的心灵里恨死了那个勾引父亲的女人。后来这场风波以那个女人的退出而告终,家里也恢复了平静,谁知道现在又冒出了一个“妹妹”?珉熙看着母亲委曲求全的样子,又气又急。
   俊熙拍拍弟弟的肩膀,“珉熙,你冷静一点。爸爸和妈妈的问题,需要他们自己协调和解决,我们作为儿子,只有体谅和服从。至于云熙的妈妈,爷爷早就告诉我,她一直都不知道爸爸是有家室的,所以后来主动离开了爸爸。现在云熙到我们家来,无论如何,她是无辜的,就算你不喜欢她,她还是我们家的一份子,试着接受吧。”
   珉熙抬头直视着哥哥“哥,你真的不介意?”俊熙缓缓摇摇头,“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毕竟看到她就想起妈妈曾经受到过的伤害。”珉熙点点头,“有哥这句话就好,想做我金珉熙的妹妹,没有那么容易!我绝不会让那丫头好过!”正熙紧张的说,“二哥,你想干嘛?爷爷和爸爸可都说过,要好好对待云熙。”珉熙回头坏坏地笑笑,“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不过是想教教那丫头一点规矩。哥,你不要插手就好。”俊熙拍拍弟弟的头,“记得适可而止。”
   珉熙握紧拳头,金云熙,你以为这样就进了我们安东金氏的家门了?太天真了吧?我会让你知道厉害的。
   俊熙知道就算不同意,弟弟珉熙也一定会找云熙的麻烦。一个晚上,他都在观察云熙,母亲去世后以“私生女”的身份被带进一个从未到过的陌生的环境,就算得到了祖父的宠爱,毕竟是一个非常尴尬的身份,但是云熙的表现却非常从容和淡定,既没有初入豪门的欣喜若狂,也没有自我轻视的唯唯诺诺,反而体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和坚强。俊熙看着窗外,玩味地一笑,“金云熙,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面貌吧。”
   窗外,起风了,落叶被风卷起,飘向远方。
   冲动的惩罚
   在距离金家三、四个街区的地方,路边有两扇高高的铁门,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姜宅”,顺着门口的小路的方向,依稀可见错落有致的庭院后面是一幢三层高的别墅,虽然已经是午夜时分,但是远远看去,依旧灯火通明,在冬季的深夜,显得很不协调。
   客厅里,姜海山直挺挺的跪着,父亲姜远恒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儿子一言不发,妻子吴淑珍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对峙着的父子俩,刚想开口劝解,却被丈夫一记冷冽的眼光制止,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坐立不安。
   姜海澜躲在楼梯的转角,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哥哥从机场刚回到家,晚饭也没吃,就被父亲勒令跪在客厅里反省。自己和父母一起吃饭的时候,哥哥就那么一直跪着,一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如坐针毡。已经快4个小时了,海澜看到哥哥的腿在微微颤抖,心里急得不得了,但是一吃完饭,父亲就命令自己上楼去,想帮忙也帮不上。在家里,父亲的话就是至高无上的圣旨,没有人敢违背。海澜恨恨的想:“哥哥好好的干嘛去打架嘛,为了贤哲哥的女朋友李彩琳,何必呢?现在好了,被父亲罚跪,还不知道接下来会被怎么罚呢?还有贤哲哥,估计此刻也不会好过。”想到贤哲哥,海澜偷偷拿出电话,想问问贤哲那边的情况。
   “喂,贤哲哥吗?我是海澜。”姜海澜压低声音,“你怎么样啦?”只听电话那头贤哲有气无力的说“我还能怎么样?被老爸修理了一顿,现在正在写悔过书呢。海山呢?”贤哲的父亲赵永焕是姜远恒的秘书,文字功底深厚,总喜欢让儿子写悔过书,美其名曰“作文训练”。
   “别提了,一进家门就被罚跪,到现在还没起来,晚饭也没吃呢,等会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我和妈妈都急死了。”海澜着急的说。
   贤哲一听,毁的肠子都青了,“唉,都是我不好,连累了海山。那个该死的‘霸王爷’,把我们害惨了。”贤哲喜欢的女孩子是同校高一年级的李彩琳,两个人已经开始交往了,只是彩琳是所在班级的班花,仰慕者很多,时常有人骚扰。其中有一个叫金皓男的男生,仗着自己会一些拳脚,约了贤哲在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在学校的天台上面谈。海山担心贤哲会吃亏,就早早交卷和贤哲一起去了天台。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双方话不投机,打了起来。海山和贤哲虽然以少胜多,但也吃了点小亏。关键是2个人的最后一门数学考试都提早退场,没有完成试卷,所以成绩也很不理想,特别是海山,更是破天荒的考了76分,跌出前三,让班主任、数学老师朴东八大跌眼镜,后来才从其他同学那里得知了两人提早交卷的原因。本着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和严谨的治学之道,“霸王爷”在电话通知所有同学家长,高三年级要提早开学的时候,专门向姜海山和赵贤哲的父亲汇报了此事,所以……
   贤哲正想再问问海澜海山的情况,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父亲冷冷的声音“还要串供吗?”贤哲吓得手一抖,手机滑落在地板上。海澜就听见电话里传来贤哲的声音“唉呦,爸爸,您听我说,我没串供,唉呦……我错了,我错了,疼,爸爸,您轻点。”海澜着急的对着电话说道:“喂!贤哲哥,你怎么啦?”海澜一着急,声音响了起来,姜远恒、吴淑珍还有跪着的姜海山都听见了。“海澜,别躲了,下来吧。”姜远恒不紧不慢地说道。吴淑珍也连忙向女儿示意,让她赶紧帮忙求情。
   姜海澜没有坐到母亲身边,而是绕到父亲的沙发背后,双手搂住父亲的撒娇的说“爸爸,您就原谅哥哥吧,哥哥已经跪了快4个小时了。”吴淑珍连忙接过女儿的话,“是啊,他爸,海山连晚饭还没吃呢。”
   姜海山偷偷抬眼,想看看父亲的脸色。父亲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姜海山连忙低下头,心里暗暗鄙视自己,父亲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是自己却怕的不行,唉!还不如早点挨打呢,实在是怕极了这么罚跪,他已经快要吃不消了,膝盖像针扎一样的疼,大腿已经僵硬了,除了上飞机之前吃过的一点点心,到现在整整9个小时过去了,他几乎是滴水未进,额头上冷汗淋淋。姜海山舔舔干裂的嘴唇,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冒出这么奇怪的念头,居然想起了那杯葡萄汁,应该味道不错,打翻的时候整个机舱都弥漫着葡萄的清香。
   姜远恒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儿子,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吗?”姜海山深深吸了口气,“想明白了。”
   “那就说说吧。”姜远恒放下报纸,看着儿子。
   姜海山小心翼翼地说:“不该没有完成考试就和贤哲一起去……去打架。”姜远恒点点头,示意儿子继续。
   “不该不计后果,明明知道对方人多,还动了手。”听到父亲提高声音“嗯。”了一声,姜海山连忙又诺诺地补充了一句“不该冲动,让自己受了伤,让爸爸妈妈为我担心了。”
   姜远恒这才点点头,“起来吧,先去吃饭,洗完澡到我书房来。”
   吴淑珍和姜海澜连忙一左一右

第7回

扶起姜海山。吴淑珍心疼地揉着儿子的膝盖,“儿子,你还好吧?妈这就给你弄吃的去。”姜海澜帮哥哥倒了杯果汁,“哥,补充一点营养。”姜海山看着妹妹端来的葡萄汁,好笑的说,“怎么,连家里也改喝这个了?”海澜一脸困惑的看着哥哥:“哥,你说什么?”海山摇摇头,“没什么,对了,贤哲怎么样啦?”“好像也被赵叔叔罚了,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正写悔过书呢。”姜海山捏捏僵硬的大腿肌肉,“我倒是宁可写悔过书也好过罚跪。”海澜体贴地帮哥哥按摩,“哥,等会去爸爸书房不要紧吧?”海山嘴上说,“没事,放心睡觉去吧。”,心里哀叹:“估计明天是别想坐下了。”
   12点半,姜海山站在父亲的书房前踯躅不前,他心里明白父亲今天罚他不是因为打架,而是因为不该冲动不计后果的以少敌多。父亲一直告诫自己,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冷静的审时度势,绝对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只是这次如果自己不出手,贤哲就危险了。思来想去正要伸手敲门,突然,书房的门被猛地打开,姜海山觉得自己被一股突然而至的力量当胸抓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摔在了书桌对面的沙发上。n
   姜远恒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沙发上的儿子,平静的伸出右手,“拿来!”姜海山一边慢吞吞地拿出藏在身后的皮带递给父亲,一边哀求,“爸爸,可不可以就这样,不要脱……”,”裤子“两个字还没说完,两朵红云就飘上了脸庞。姜远恒好笑的反问儿子“你说呢?”姜海山咬咬牙,认命地退下裤子,连内裤也没敢留下,把羞红的脸深深埋在沙发的靠垫里,等着父亲的惩罚。姜远恒伸手拽过一个靠垫,塞在儿子的腹部,顿时,姜海山□的臀部立刻高高翘了起来。姜海山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脸颊滚烫,屁股却冰凉。姜远恒把儿子的皮带对折一下,凌空一挥“啪”的一声,他清楚的看到儿子的屁股抖了一下,但是他却并不急着动手,就这样晾着儿子。这样光着屁股的请罚,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姜海山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无声的羞辱时,父亲开口了,“鉴于你刚才对自己错误的正确和深刻的认识,这一次,我就不重罚你。”姜海山立刻松了一口气,“谢谢爸爸,我会好好反省的。”
   “但是,如果下次再犯类似的错误,我就让全家上下,你妈妈、海澜,还有保姆和司机,都来看你现在的样子!”姜海山连忙说,“爸爸,我不敢了,绝不会有下一次。”
   姜远恒沉声说道,“好,我相信你,如果有下一次,哼哼。”“不会的,我知错了。”
   “五十下,你服不服?”姜远恒稍稍活动一下肩膀。姜海山心里叫了一声苦,50下皮带还不叫“重罚”?只是现在他只能点头说好。
   “啪!”皮带夹着风声,重重落在姜海山结实光滑的臀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姜海山咬紧牙关,大声说“爸爸,我错了!”
   接连10下皮带都落在同一处地方,肌肤迅速地由红变青,又由青转紫,肿胀起来。每挨一下,姜海山都要大声说一句“爸爸,我错了。”父亲年轻的时候练过跆拳道,下手又快又狠,每一下都让他痛彻心扉。
   每10下皮带过后,姜远恒会稍作停顿,让儿子喘口气,同时充分体会疼痛的感觉。姜海山的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的边缘,努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父亲的规矩是不许哭、不许叫,不许挣扎,每挨一下都要大声的认错,否则这一组10下就算白打了。
   坚持到最后一组的时候,姜海山实在忍不住了,双腿稍稍蹬了一下,被父亲按住腰部,重新重重抽打了10下。整整60下皮带挨完,姜海山已经满身是汗,再也站不起来,瘫倒在沙发上。姜远恒放下皮带,倒了杯水,喂着儿子喝完,“小子,疼吗?”姜海山的眼圈红了,父亲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让自己敢去亲近一下,“爸爸,疼死了,您下手真够狠的。”姜远恒帮儿子擦干额头上的汗水,“只有疼,才能让你记住自己犯的错,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姜海山点点头,“爸爸,我记住了。”
   姜远恒拍拍儿子的脸颊,“回自己房间去吧,记住,要是下次再犯,可没这么便宜了。”姜海山点头说道:“是,爸爸。”艰难的起身穿好裤子,柔软的睡裤蹭到肿胀的臀部,疼的他直咧嘴,慢慢的走到门口,正要出去,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许上药,明天我会来验伤。”姜海山身体一僵,心中不迭叫苦,原来父亲连这个也没忘记。
   好不容易趴到床上,疼痛的感觉像潮水一样袭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海山几乎一夜未眠,到凌晨方才眯上了一会。梦里依稀看到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女孩子款款走来,自己努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她的脸,突然迎面浇上来一杯葡萄汁,姜海山一下子惊醒了。睁眼一看,母亲吴淑珍正坐在自己床边抹眼泪,一摸脸颊,果然还有母亲的几滴眼泪。
   吴淑珍看到儿子醒了,连忙擦干眼泪,“海山啊,你怎么样啦,疼不疼啊,让妈妈看看。”姜海山脸一红,连忙避开母亲的手,“妈妈,没事,您别担心了,我挺好的。”吴淑珍知道儿子已经是18岁的小伙子了,被父亲打屁股已经够难为情的了,虽然是自己的妈妈,也不好意思让妈妈知道。她善解人意的一笑,端起一杯果汁,递给儿子。姜海山一愣,“怎么又是葡萄汁?”

圈套
   云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汉城当地时间早上8点了。
   急急忙忙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全家人已经坐好,就缺云熙一个。云熙红着脸连声道歉。李靖之再三叮嘱自己,韩国人忌讳迟到,晚辈让长辈等待是很不礼貌的,特别是吃饭的时候,应该先为老人或长辈盛饭上菜,老人动筷后,其他人才能吃。偏偏昨天睡的很晚,汉城时间又比北京早一个小时,云熙还没有适应过来。
   金载淳看着云熙局促地站在饭桌前,缓缓开口:“怎么这么晚?没看见爷爷奶奶都在等你吗?”云熙难为情地说,“对不起,我忘记调整时差了。”池顺姬连忙替孙女解围,“不要紧,云熙刚刚来,总要慢慢习惯,快过来吃早饭。”云熙看看父亲,金载淳点点头,云熙这才在正熙旁边坐下。
   金载淳看看妻子和儿子,大家都默不作声,他不想让妻子和儿子觉得自己偏袒云熙,于是沉声说道:“云熙,家里的早饭时间是固定的,平常是早上6点半点,因为你们7点半要到学校上课,双休日和节假日是早上7点半,如果有事情,要提前告诉,额,告诉你大妈妈。以后不许让长辈们等你,记住了吗?”云熙嘴上连连称是,心里暗暗思量:好大的规矩!不就是吃个早饭吗,大不了以后自己在上学的路上吃呗!池顺姬看着儿子板着脸数落孙女,心里不忍,正要开口,就看见老伴对自己摇摇头,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呗咽了下去。金载沅将父母的小动作悉数收入眼底,玩味的一笑。
   吃过早饭,俊熙到学校的图书馆去查阅资料,珉熙和正熙去和同学聚会,云熙一头钻进房间里整理行李。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急急忙忙吃好午饭,云熙又一头扑进房里,又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总算把七七八八的东西大概理好了,就剩下古筝没有地方放。云熙考虑再三,决定把书桌的位置调整一下,给心爱的古筝腾出地方。确定调整方案以后,云熙到楼下找人帮忙。金载淳到公司去处理一些事情,家里的壮劳力只剩下叔叔金载沅,云熙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这个叔叔对自己颇有敌意,但是现在正好是和他加强沟通的好机会。
   “咚咚”,云熙轻轻敲了金载沅的房门。金载沅开门一看,“哦,是云熙啊。”
   “叔叔,请问可以麻烦您帮我一个忙吗?”
   金载沅上上下下地打量云熙,穿着居家服的云熙,和昨夜光彩照人的形象很不一样,眼前的云熙,青春又清纯,乌黑的眼睛清澈明亮。金载沅点点头微微一笑,“当然。”
   有了金载沅的帮助,古筝很快就落了位。云熙感激地说:“谢谢您,小叔叔。”金载沅微微一笑“一家人,不用客气。”
   正要开门走出云熙的房间,金载沅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云熙,用英语缓缓的说,“你不用谢我,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就请你多想想我的大嫂的感受,你的出现,让她非常痛苦。”云熙愣了一下,也用英语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金载沅提高了声音,“我大嫂一直孝敬公婆,辛勤持家,为我大哥生儿育女,而你的母亲,却介入他们的婚姻,大嫂已经够辛苦了,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现在又出现在我们家里,你让她如何面对自己丈夫和情人生的女儿?!”
   云熙脸涨的通红,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直视着金载沅,“你说的都没错,可是也请你想想我妈咪的感受!她不知道爹地已经结婚生子,后来爷爷找到妈咪的时候,妈咪她虽然知道有了我,却还是选择离开,成全你的大嫂。你的大嫂辛苦,我妈咪就轻松了吗?这么多年不都是妈咪和我,我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吗?如果不是因为妈咪的遗愿,你觉得我愿意到这里来吗?”金载沅冷冷一笑,“我们家的成宇企业在韩国的地位,你不会不知道吧?轻轻松松踏进豪门,难道不是你们母女希望的吗?”云熙的脸色一下子由红转白,沉默片刻,她挑挑眉毛,提高声音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稀罕你们家的钱吧?告诉你,我还真没看上!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不妨到律师楼做一份公证,我自愿放弃你们金家的一切财产。哦,我忘记了,你自己就是律师,有没有带着录音笔之类的工具,到时候完全可以作为呈堂证供,或者我干脆写明,把我的那一份全部无偿赠送给你,到了分家产的那一天,你还能多拿点钱。”
   话音未落,就听见房门被“砰!”的一下推开,金载淳满脸怒气的走了进来,还没等云熙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落在的云熙的脸上。“谁允许你这么跟叔叔讲话的,啊?你就是这么尊敬长辈的?教过的规矩全忘了?”云熙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父亲。刚才还一脸冷酷和鄙夷地看着云熙的金载沅,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把拉住金载淳,“哥,你别打云熙,她还是个孩子,又刚刚到我们家,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我们慢慢教嘛,别动手。”云熙惊讶地看着和刚才判若两人的金载沅,立刻明白了,他是故意的!帮自己整理房间的时候那亲切的笑容都是假的,怪不得他明明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说了那些话,他一定是看见父亲走过来,所以故意对自己说了那些话。
   金载淳很生气,为了云熙到的到来,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协调家里的关系,小心地维护着平衡,云熙这样违背礼节地对叔叔载沅说出这么过分的话,自己作为父亲,不论是为管教女儿还是给弟弟一个交待,都不能坐视不管,何况在美国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教训过云熙要尊敬长辈,谁知这丫头刚刚到家就敢顶撞叔叔,完全把家规抛到脑后。
   金载淳面沉如水,“云熙,过去跪下,给叔叔道歉,请求原谅。”云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金载沅设了圈套陷害自己,父亲竟然要自己下跪道歉?金载沅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云熙紧紧咬着嘴唇,大大的黑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怎么办?是去还是不去?不去,自己就中了金载沅的圈套,会被父亲狠狠揍一顿,说不定还要当着金载沅的面;去,跪在金载沅的面前请求原谅,自己的尊严就会被践踏地一文不值。妈咪,我该怎么办?”
   看着女儿一动不动,金载淳怒火更炽,“是不是要我再好好教教你我们安东金氏的家规?我再说一遍,跪下!”看到哥哥怒气冲冲的样子,再看看进退两难的云熙,金载沅好不得意,“臭丫头,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云熙低下头,右手轻轻握住颈中的翡翠葫芦,耳边响起沈婉漪的话,“妈咪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闭上双眼,两颗晶莹的泪珠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妈咪,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到。”慢慢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金载沅,云熙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缓缓地屈膝,重重跪了下来,抬起头,盯着金载沅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叔叔,对不起,是云熙不懂事,顶撞了您,请您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金载沅看着云熙那双清澈乌黑,和自己十分相似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愣住了。
   金载淳咳嗽一声,金载沅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没什么,不要紧。”伸手要扶云熙起来,云熙轻轻一挣,没有动。金载淳示意弟弟先出去,自己走到女儿面前,“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抬手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晚饭的时间了,“六点半下来吃晚饭,不许迟到。听见了吗?”云熙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低着头轻轻应了声“是。”
   金载沅走出云熙的房间,茫然地摇摇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没有心机得逞之后的快意?为什么当耳边听到云熙跪在自己面前时膝盖“咚”的一声落在地板上的时候,会感到一阵心痛?金载沅正在发愣,只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哥哥金载淳。“发什么呆?叫你都没听见!”“哥,那个,云熙,她……”金载沅连忙问道。金载沅挥挥手,“我让她在屋里罚跪呢,一点规矩也没有!居然敢跟你瞪着眼睛大呼小叫,还说那么过分的话,要不是看她认错态度还不错,就该挨顿家法板子!”金载沅结结巴巴的说:“哥,那个,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你就别……”金载淳打断弟弟的话,“你别替她求情,今天就是要她给我牢牢记住,尊敬长辈是我们安东金氏的第一条家规!”“哥,要不今天就……”金载淳抬眼看着弟弟,面无表情:“今天的事情你就别多管了,云熙刚到咱们家,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好多规矩都不懂,有些事情还要你多多包涵,今天还请你原谅云熙。以后她要是再敢顶撞你,你就替我好好管教她!”载沅唯唯应承。
   金载淳拉着弟弟下了楼,坐在客厅里看着报纸。闽娴珠忙着准备晚饭,除了俊熙和同学一起在外面吃饭,珉熙和正熙都先后回家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载沅手里拿着报纸,可是眼前晃动的一直是云熙那双噙满泪水的双眸,耳边响起云熙跪下的时候“咚”的声音。半个小时好像过了整整半个世纪,金载沅实在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心安理得的坐着。
   载沅站起来,“哥,我上去看看。”金载淳头也不抬地说,“坐下。”载沅回头,一脸的着急,“哥,我就上去看一眼,云熙她……”金载淳放下报纸,淡淡却不容置疑地说道:“老老实实地坐着,不许去。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不论是云熙,还是你。”
   载沅僵立在楼梯下面,原来哥哥他,什么都知道。
   罚跪
   听见父亲重重的关上房门,云熙的眼泪一滴滴地滑落下来,不一会儿,地板上就积了两小滩水珠。难堪,委屈,伤心一股脑的向她袭来,刚才赌气重重地跪下,现在膝盖处传来阵阵疼痛,云熙不得不用双手撑着身体,减轻压在膝盖上的重量,但是收效甚微,膝盖越来越痛。长这么大,云熙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妈咪,我又挨打了,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居然会相信这个家里的人会轻易地接受我?我以后不会这么傻了。”云熙轻轻地自言自语。
   两条腿已经麻了,膝盖处的疼痛却像针扎一样清晰地通过痛觉神经径直传输给大脑,云熙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扭动身体缓解一下,“砰”的一声,一样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是李靖之送给云熙的手机,看到它,云熙苦笑一声,“靖哥哥,我现在也知道罚跪的滋味了。”想到李靖之,云熙擦擦眼泪,不就是罚跪吗?靖哥哥比自己罚跪的次数不知道多了多少,也从没听说过他掉眼泪。自己是自愿到韩国来的,进了金家的大门,就应该知道困难重重,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也怪自己太冲动,所以才会被算计。“我就不信这个邪,我金云熙是智商超过200的天才,学什么不是一学就会,看什么不是一看一个准儿?小小一个安东金氏,我会搞不定?!”想到这儿,云熙顿时觉得不再委屈,“妈咪,你看着吧,我一定能实现你的愿望!”
   哭过了,想通了,云熙不再赌气,听听门外没有声音,她轻轻地坐下,活动着僵硬的双腿,转动膝盖。看着自己通红的双膝,云熙暗暗埋怨“狠心的爹地,不知道跳芭蕾舞的人,膝盖不能受伤啊?”心想以后要是父亲再让自己罚跪,一定要放个厚厚的软垫来保护膝盖。按摩了好一会,双腿才渐渐恢复正常,云熙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自言自语:“还好,没有上次打的重。”
   六点半很快就到了,云熙下楼来到饭厅。除了俊熙,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云熙的左边脸颊上掌痕隐现,虽然极力掩饰,但是坐在旁边的正熙和云熙对面的珉熙都看的清清楚楚。珉熙询问的看了看弟弟,正熙摇摇头表示不知,珉熙又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叔叔金载沅,载沅看着云熙,神情复杂。除了偶尔回答一下池顺姬和金振燮的问话,云熙目不斜视,专心吃饭,几乎没有抬过头。
   珉熙敢肯定,自己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云熙一定挨打了,问题是云熙为什么会挨打,是谁打的?珉熙非常想知道,看样子爷爷奶奶不知情,叔叔和父亲还有母亲一定是知道的。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饭,爷爷奶奶进屋休息,父亲把云熙叫进书房,珉熙向弟弟正熙使个眼色,示意让他去问金载沅,自己借口帮母亲收拾碗筷,留了下来。
   趁着四周无人,珉熙悄悄地问母亲“妈妈,那个丫头挨打了?”闵娴珠一边熟练地整理着满桌的碗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就上去看书吧,明天就要开学了。”珉熙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妈妈,是爸爸打的?”闵娴珠放下手里的活儿,“不该你操心的事情,你少管,快点上去!”珉熙悻悻地转身走了。闵娴珠赶走了儿子,自己却坐了下来。下午楼上发生的事情,她多少听到一点,晚饭前小叔载沅几次提到要去看看云熙,都被丈夫喝止,刚才云熙脸上的伤痕,她也看在眼里。闵娴珠猜想公公婆婆是不知情的,估计是丈夫载淳动的手,恐怕事情和小叔载沅有关,整整一顿饭,载沅一直盯着云熙,神情怪异。闵娴珠深深叹了一口气,“家里的平静,这么快就要被打破了吗?”
   金振燮夫妻两个一进屋,池顺姬赶忙拉住老伴,“他爸,你不觉得刚才云熙有点奇怪吗?眼圈红红的,一直低着头。载沅也怪怪的。”金振燮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奇怪?我没看出来。”池顺姬一屁股坐在老伴对面,“怎么没有?老头子,你没见云熙刚才一吃完饭就被他爸爸叫进房里去啦?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啊?”金振燮抬头瞥了老伴一眼,“不许过去,老老实实呆在这儿!”池顺姬还要再说,金振燮打断了她,“老太婆,有些事情,你就装糊涂一点,这样才是在帮云熙。”看到老伴赌气不睬自己,金振燮转脸望向窗外,喃喃的说:“丫头啊,要是这点事儿都扛不住,就作不了我们安东金氏的女儿!”
   房间里,云熙低着头站在金载淳的对面。
   “抬头,看着我。”金载淳说道。
   云熙缓缓抬起头,紧紧抿着嘴唇,看着父亲。金载淳看着女儿,暗暗叹口气,招手示意云熙过来。拉着云熙的手,金载淳柔声说:“委屈了?”云熙低头不语。“再委屈也要忍着!他是你的亲叔叔,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就挨了一记耳光,你有什么委屈的?”云熙眼圈一红,眼泪叭嗒叭嗒往下掉。“好了好了,别哭了,来,让爸爸看看,脸还疼吗?”云熙顺势靠在父亲肩膀,狠狠地擦擦鼻涕,“爹地,你真狠心,我的膝盖都肿了,以后再罚跪,我要用靠垫。”“胡说!要不是看在你明天第一天上学,没让你挨板子,否则哪有这么便宜的?”金载淳又好气又好笑。云熙搂着父亲轻轻摇晃,“爹地,膝盖伤了怎么跳芭蕾啊,妈咪会怪我的。”金载淳拿出2个冰敷袋,交给女儿,“自己敷一下吧。”云熙展颜一笑,“谢谢爹地,我就知道爹地是心疼我的。”金载淳轻轻捏捏云熙还残留着自己掌印的小脸,云熙疼的一咧嘴,“记住了,不管什么原因,下次要是再敢对长辈不尊敬,就让你尝尝家法板子的厉害!”
   好不容易才赶走了打听消息的正熙,金载沅仰天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云熙含泪的双眼和跪下认错时身影的一直浮现在眼前,她膝盖落地时“咚”的一声,仿佛不是砸在地板上,而是砸在自己的心上,带来一阵阵的隐痛。载沅烦躁地睁开眼睛,拿出香烟点燃,又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觉得心疼?给那丫头一个教训不是很好吗?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哥哥明明知道自己是故意那么说话,云熙才会顶撞自己,可是哥哥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打了云熙。“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哥哥的那句话别有深意,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不,不会,自己是为了哥哥和嫂子,还有这个家!但是,为什么会心疼那个受了委屈的小丫头?
   不同于金载沅的辗转反侧,珉熙和正熙却很兴奋。
   “哥,叔叔什么都不肯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叔叔一定知道来龙去脉!”正熙被载沅赶走后直接冲到了珉熙的房间。“没错,妈妈也不愿意告诉我。不过不要紧,看到那丫头脸上的巴掌印儿我就想笑,还一个劲地掩饰呢,活该!叔叔就是有办法,小狐狸精一进门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干得好!”珉熙高兴的眉飞色舞。正熙受到哥哥的感染,居然一边哼歌一边跳起了舞。
   俊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刚刚洗完澡想睡觉,珉熙偷偷摸摸溜了进来。“哥,你回来啦?”俊熙理理还没干透的头发,“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一早就要开学了吧,小心迟到了,有你好看的,‘霸王爷’还不给你扒层皮?”珉熙兴奋地跳到哥哥床上,“哥,你还不知道吧,那小狐狸精被爸爸打了,好像还被罚跪了呢!”俊熙顿时停了手上的动作,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云熙才刚刚来,就算有不对的地方爸爸也不该动手啊,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啊。”珉熙很不满意哥哥的态度,“哥,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俊熙摇摇头,“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和正熙都不在家。不过看上去和叔叔有关,但是刚才正熙问了半天,叔叔他是守口如瓶,把正熙赶出来了。不过不要紧,明天就去学校了,看我这么收拾那丫头!”俊熙拉起弟弟,“珉熙,不管怎么说,云熙她毕竟是我们的妹妹,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要太过分。” 珉熙奇怪地看看俊熙,“哥,你究竟是不是妈妈的儿子啊,怎么老是帮那个狐狸精?”
   霸王爷
   清晨6点,云熙就被一阵清脆的闹钟铃声吵醒,她略略躺了几分钟让自己适应一下,就立刻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挨打的痕迹的脸颊,云熙对着自己甜甜地一笑:希茜,加油!你一定能够实现妈咪的遗愿!今天是到新的学校上课的第一天,云熙背着早早整理好的书包,准时来到楼下。
   池顺姬一看见孙女,连忙不迭声地催儿媳给云熙盛饭。闵娴珠看到昨天早上云熙好像吃不惯韩式的早饭,就特意给云熙准备了西式的早餐——牛奶、面包和煎蛋。金载沅昨天晚上一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早上早早起来,在云熙的房间门口徘徊良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借着早餐的时间看看云熙的情况比较适合。从一走下楼梯,云熙就感觉到金载沅的目光始终跟着自己,略略思忖,她也抬头回看过去,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片刻之后,云熙向金载沅点头问好:“叔叔,您早。”金载沅忍住想要躲闪的冲动,也点点头,“你早。”心里暗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不就是给她设了个套儿嘛,自己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不知给多少对手设圈套,下陷阱,什么时候有过内疚?”
   金载淳抬眼看看女儿和弟弟,一丝玩味的笑容滑过嘴角。
   俊熙、珉熙和正熙也先后下楼吃早饭,金载淳对云熙说:“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我已经让小武过来,开车送你过去,他会带着你办理相关手续。以后你就和哥哥们一起乘校车上学。”又对着珉熙和正熙说;“你们俩要一起搭小武的车去吗?”正熙刚想点头答应,就觉自己的脚被哥哥踢了一下,连忙把话咽了下去。“不用了,爸爸,我和正熙自己乘校车去。”金载淳点点头,“也好。”云熙看到正熙不屑的眼神,若有所思。
   7点整,云熙走出大门,小武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云熙笑眯眯地看着小武,“早上好,小武哥哥!”珉熙和正熙在云熙之前出门,恰好走到路口,听见了云熙甜甜的那声“小武哥哥!”回头看了一眼,珉熙不屑地“哼!”了一声,“臭丫头!不相干的人‘哥哥、哥哥’叫的起劲,也没听她好好叫我一声!”正熙莫明其妙地看着哥哥,“哥,你不是讨厌云熙吗?她叫不叫你有什么关系?”珉熙烦躁的挥挥手,“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整个一个狐狸精!”正熙点点头,“那丫头长的是漂亮。”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哥,你说你们高三提前开学也就算了,你们要参加联考嘛,干嘛把我们和高二年级都拖进来啊?真是的,还想再休息一个星期呢!”珉熙望着远处的云熙,不知道自己不高兴什么,反正看见云熙和小武刚才亲切友好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不舒服。珉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其实他已经开始把云熙当成自己的妹妹了,他在嫉妒小武。
   见到云熙,小武也很高兴,因为时间还早,他答应了云熙的要求,开车带着云熙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云熙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店铺、楼房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停地问小武:“小武哥哥,那里是干什么的?”“那是电影院。”
   “那个呢?”“那里是一家购物中心。”
   “这个,这幢房子很有设计感,也是商店吗?”云熙指着路边一幢很有现代感的楼房问道。“不是,这个是这附近最好的运动和健身会所,叫作‘缤纷道馆’,很不错的。”“哦,是吗?”云熙点点头,有时间过来看看,应该可以找到跳舞的地方。
   “云熙,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去学校吧。”云熙看看手表,“好,就从刚才上车的地方出发,沿着校车的路线走吧。”小武熟练地掉头,宝马越野车平稳迅速地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云熙,觉得汉城怎么样?”云熙促狭的一笑,“你是想问我家里怎么样吧?”小武没有作声表示默认。云熙看着车窗外,漫不经心地数着每一条马路,没精打采的说,“不怎么样。一个退了位的太上皇

第8回

,一个在位的暴君,一个看似贤惠的皇后,一个阴险的王爷,一个冷漠的太子,两个淘气的皇子。”小武愣了一会,不由地放声大笑,云熙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么形容金家的,估计自己是第一个吧,那自己算什么呢?一个落难的公主?
   汽车停在距离汉城科技高中门口大约50米处的地方。
   云熙坚持不让小武把车开进学校,而是拉着小武步行进去。还没等两人走到学校门口,远远地就听见大约十几个男生一起一遍一遍地喊着:“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期间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在大声地斥责:“干什么呢?没吃早饭吗?手伸直了!”云熙回头看看小武:“小武哥哥,他们在干嘛?”小武看看手表,点头笑笑,“7点45分,这肯定是在惩罚迟到的学生。”云熙不解地摇头,“迟到也要受罚?跟老师说‘SORRY’不可以吗?”小武自嘲地一笑,“这不是在美国,我的大小姐!汉城科技高中是汉城最好的高中,一向以治学严谨,校规严格著称。迟到的学生,不论男女都要受罚。”云熙嗯了一声,“好像只听到男孩子的声音,估计女生都没有迟到。”小武好笑地说:“等会到了门口你自己看吧。”
   校门口,大大的牌子上白底黑字用韩文写着“私立汉城科技高中”,两扇高高的铁门紧紧关闭,只在旁边留了一扇小门。
   云熙想了想,竖起左手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小武躲在围墙边上,自己透过铁门的栏杆偷偷的往里看。只见大约十几个男生一字排开趴在正对着大门的水泥路面上做俯卧撑,做一个,嘴里一起喊着:“对不起,我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拿着一根教鞭,在他们的身后来回走动,不时地呵斥着动作不标准的人,“屁股抬那么高干嘛,找抽啊?下去!”说着就用教鞭在那个臀部抬的过高的男生屁股上抽了一下。云熙吓了一跳,回头询问地看看小武,小武向云熙努努嘴,示意她向另一个方向看去,云熙转过脸一看,原来路边上还跪着七八个女孩子,都高举着双手,一个中年女教师站在她们身后监督,手上也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云熙悄悄在小武耳边说:“小武哥哥,他们都犯了什么错啊?连女生也要罚跪?”小武觉得耳朵痒痒的,云熙淡淡的发香萦绕在鼻尖,小武想起自己那个可怜的,3岁就因为生病夭折的妹妹允儿,如果妹妹还活着,现在应该和云熙差不多大吧。小武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柔情,云熙的那声“小武哥哥”,让他不禁对眼前的云熙有了更多的怜惜。
   看见小武一直看着自己发呆没有回答问题,云熙伸手在小武脸前来回晃动,稍稍提高声音:“小武哥哥!”,小武连忙捂住云熙的嘴,“轻点声。”指指那个女老师,小武压低声音说:“那个就是你二哥珉熙的班主任郑慧媛老师,教语文。”又指着拿教鞭的中年男子,“这个是汉城科技高中有名的‘霸王爷’,数学老师,朴东八。学校每天7点半一到就关铁门,在这之后到学校的都算迟到,男生罚做俯卧撑,女生罚跪,早自修结束才能去上课。”云熙伸伸舌头,“不会吧,不就是迟到一会儿嘛?又不是正式上课,怎么能体罚学生呢?这些老师也太过分了!”小武严肃地说:“韩国哪一所学校不是这样?你千万别拿自己在美国的标准来衡量我们这里。”云熙又偷眼看看那个郑慧媛老师,有的女孩子手稍微落下一些,手臂上就会挨上一下,云熙不禁乍舌,“女老师也这么凶悍?小武哥哥,我们还是等会再进去吧。”说完没等小武开口,就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长吁短叹起来。小武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怎么一点也不注意形象,就这么坐在路边?再看看云熙的穿着:淡蓝色套头羊毛衫,深色牛仔裤,运动鞋,米白色的羽绒外套,略带卷曲的长发在头顶部松松地一扎,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清纯亮丽,但却透着一股舒适而懒散的感觉,和一墙之隔的那些高中生们完全不一样。小武摇摇头,也挨着云熙坐了下来。
   云熙双手托住下巴,苦恼地喃喃自语:“一群偏执狂!家里是这样,学校又是这样,这里有什么好?妈咪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个成语怎么说的来着?内忧外患,对,就是它,我现在就是内忧外患。”小武听着云熙又是英文又是中文的自言自语,再看看云熙的表情,虽然听不懂,猜也猜到小丫头的心思。他好笑地揉揉云熙的长发,突然惊觉,自己不过是云熙父亲的手下,怎么能如此越觊?心下一沉,连忙不着痕迹地放下手。云熙丝毫不觉有异,片刻之后,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小武,“小武哥哥,我想好了,要是我以后迟到了,绝对不走大门,直接翻墙进去!”小武愣了一下,“哈哈哈”大笑出声,云熙自己也笑了。
   两人正笑个不停,就听见一个男声从头顶传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云熙抬头一看,只见刚才拿着教鞭惩罚迟到学生的朴东八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和小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小武连忙起身,对着朴东八恭恭敬敬地鞠躬,“老师您好!”又用手肘碰了一下云熙,云熙会意,连忙依样画葫芦地也鞠了一躬。朴东八上上下下打量两人,“你们鬼鬼祟祟的在学校门口干什么?”小武连忙陪着笑脸开口,“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和校长先生约好,今天送这个学生来上课的。”说着指指云熙。朴东八拿着教鞭在手里把玩,冷冷地说:“上课干嘛不进来,在大门外面说说笑笑?”小武又鞠了一躬,“对不起,老师,是我没有处理好,请您原谅。”云熙刚要开口分辩,想想还是忍住了。朴东八看了云熙一眼,点点头,“那就跟我进来吧。”小武连忙带着云熙跟在朴东八身后,从小门里面走进了学校,趁着小武在传达室里和校长打电话的时候,云熙偷偷观察着朴东八。中等身材,体型偏胖,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估计是缺乏锻炼,脸庞很大,带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走起路来略微有些外八字,怎么看怎么像中国的国宝——大熊猫!想起刚才小武提到他的外号“霸王爷”,云熙心里偷笑。
   正想着,就听见朴东八大吼一声“看什么看,好好做!”原来受罚的学生看见云熙和小武,都停了下来,抬头望向这边。云熙顺着方向看过去,不禁大吃一惊:珉熙和正熙就在受罚的男生之列!他们也看见了她,两人连忙低头只做不见。
   云熙很是奇怪,珉熙和正熙明明比自己早出门,又是直接去的学校,怎么会迟到呢?她并不知道今天2人并没有乘校车,而是叫了一部TAXI跟在小武的车后面,想跟踪小武和云熙,谁知过了没几个街区就跟丢了,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后来再回头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被关在大门外面。珉熙心里暗骂:“死丫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害的我迟到!”现在被云熙撞见自己挨罚,珉熙心下更是着恼,面子里子都没了!
   云熙跟着小武去了校长室,临走时看见朴东八和郑慧媛分别对迟到的学生进行训话,云熙看到珉熙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
   好容易熬到老师训话完毕,珉熙他们快步向各自的教室走去,同班同学权俊赫追上珉熙,“金珉熙,刚才门口的那个女生认识你?”珉熙一脸无辜,“哪个女生?”“就是那个穿白色外套的,长头发。嗯,我就看了一眼,长的不赖啊!”说着,权俊赫一脸向往的样子。珉熙哼了一声,“我觉得没什么。”权俊赫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臂,“那个女生一直盯着你看,你真的不认识她?”珉熙摇摇头,走进教室。权俊赫拍拍珉熙的肩膀,“兄弟,那我就不客气喽,我要追她!你可别和我抢,记住啊!”珉熙张张嘴,却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闷闷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第一节课的到来。
   冤家路窄
   校长申志勋和云熙的父亲金载淳是高中同学,也是汉城科技高中的校友,关于云熙的事情,申志勋已经基本上安排好了。他让小武去办理相关的入学手续,又找来高三年级的年级组长何美姬带着云熙去教务处领取教材、校服、名牌和储物柜。何美姬五十多岁,面目温婉慈祥,云熙对她颇有好感。全部手续办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云熙又在何美姬的陪同下回到校长室,小武已经走了。
   申志勋向云熙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以及课程的安排,何美姬也询问了云熙一些在美国的课程设置,最后征求云熙自己的意见,“云熙,你父亲打算让你插班读高三,我想了解一下你自己的想法。你知道,这里和美国不一样,考大学的压力是很大的,大到你可能难以理解和想像。还有半年多就是全国高中联考了,你觉得自己有没有把握?我看了一下你的年龄,才15岁。”云熙微微一笑,“谢谢您,校长先生。还是按照我父亲的意思办吧。”申志勋和何美姬对视一眼,申志勋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好吧,何老师,请你带云熙去高三年级吧,就安排在郑慧媛老师带的高三2班”。高三年级一共有8个班级,1班和2班是尖子班,申志勋想把云熙安排到2班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云熙是女孩子,刚从美国到韩国,女老师做班主任,云熙适应的会快一点;另一方面,云熙的哥哥珉熙也在这个班级,兄妹两个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下。何美姬点点头,“云熙,跟我来吧。”
   云熙却没有起身,申志勋看到云熙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云熙,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云熙咬咬嘴唇,慢吞吞地说:“校长先生,能不能请您不要把我安排在高三2班?”“哦?为什么?”申志勋觉得很奇怪,他看看旁边的何美姬,她也是一头雾水。云熙咽了咽口水,刚才听小武说起郑慧媛就是哥哥珉熙的班主任,珉熙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很敌对,云熙不希望在学校里和珉熙有什么正面的矛盾,最好是避开,更何况珉熙估计根本就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是他的妹妹,两人天天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实在是比较尴尬。“那个,额,就是,我们家的情况,比较,比较复杂,我觉得还是,还是分别在2个班级好一些。”云熙结结巴巴地说完,不安地抬头看着申志勋。申志勋沉吟片刻,“那就分到朴东八老师带的高三1班吧。”云熙连忙不迭声地说谢谢。
   看着云熙跟在何美姬的身后走出了校长室,申志勋叹了口气,“唉!”小小年纪,以这样的身份进入安东金氏这样的名门望族,哪里是容易的事情!
   看着云熙一脸轻松地跟在自己身后,何美姬好心地提请,“这么高兴?朴东八老师可是出名的严格哦,你以后就知道了。”云熙调皮的一笑,“我已经知道了。”
   “是吗?”
   “早上在校门口,我看见他在惩罚迟到的学生。”想起朴东八,就想到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明明外形很像,可是个性却是南辕北辙,云熙咯咯微笑。何美姬也笑了,“你看见啦?什么感觉?”云熙耸耸肩,做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何美姬笑着摇头,她与朴东八、郑慧媛为首的大多数奉行严厉体罚教育方式的老师们在教育理念上有分歧,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尊重他们的教育手段。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只要运用得当,都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何美姬很喜欢云熙,她身上那种活泼调皮的气质在韩国学生中很少见,或者说即使有,也绝不会在老师面前展现出来,但是恰恰这才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所特有的,只是都被沉重的课业以及繁冗的规矩所淹没了。想起刚才云熙领到刻着自己名字“金云熙”三个字的名牌的时候,兴奋的冲口而出,“Oh, my dear! How cute it is! May I have another one? ”,何美姬不禁笑出声音。当时负责发名牌的校工是个快退休的人,根本听不懂英语,愣愣地看着云熙。何美姬笑着对云熙说,“这个名牌一人一个,如果丢了或者坏了,到这里来再做一个就可以了,不需要领那么多。”云熙还是不死心,“那他就当我弄坏了呗!”何美姬对校工抱歉地点点头,拉着云熙走了,云熙依旧喋喋不休地嘟囔:“真的很好看,能不能请他帮我再用英文和中文各做一个?……”何美姬忍不住揉揉云熙的长发,“别想着名牌了,快跟我去见见你的班主任吧。”
   走在楼道里的时候,恰巧下课,教室外面走廊里的学生很多,同学们看到何美姬都礼貌地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微微鞠躬,纷纷向何美姬打招呼,“老师,您好!”然后偷偷打量跟在何美姬身后的云熙。云熙还没来得及更换校服,只是把名牌别在胸前,在一群身着整齐校服的学生中间,格外显眼。云熙听到周围不停有人窃窃私语,只是究竟说了什么,基本听不清楚,只是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大的教师办公室,高三年级所有的老师都在这里办公。何美姬带着云熙走进来的时候,每个在座的老师都主动向何美姬点头问好,云熙感觉到一道道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也坦然地向老师们微笑致意,“各位老师,上午好!”何美姬见了更是喜欢。
   走到窗前的一张办公桌前,云熙看到了刚刚下课的高三1班的班主任,朴东八。何美姬让云熙等在一旁,自己与朴东八低声交谈,期间朴东八偶尔转头看看云熙。大约2到3分钟后,何美姬招手叫云熙过来,“云熙,这就是你的班主任,我们汉城科技高中最好的数学老师,朴东八老师。”云熙连忙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朴老师,您好,我叫金云熙,请您多关照。”“朴老师,这就是金云熙。”朴东八对何美姬笑笑,“刚才在校门口,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是吗?那太好了,朴老师,我把云熙交给你了;云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汉城科技高中高三1班的学生了,以后在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找朴老师。”何美姬向朴东八点点头,“我的任务完成了。朴老师,那我就先告辞了。”正要转身,又停下对云熙说:“我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云熙学着其他学生的样子,也微微鞠躬,“谢谢您,何老师,请您走好。”
   朴东八对云熙的礼数周到很满意,心里暗暗点头,“很好,蛮懂礼貌的,倒不像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孩子。”朴东八拿出一张课程表,交给云熙,“这是所有的课程安排和上课时间。”又看看云熙的穿着,“今天就算了,明天开始,要穿校服上学,不要迟到,听见了吗?”云熙连连点头,心想早上迟到的下场,我今天已经看到了。朴东八站起身,“好了,其他东西先放在我这里,等会让班长领你放进储物柜,现在我带你去教室,下一节英语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云熙连忙跟着起身,走出办公室之前,又转身对着办公室里全体老师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再见!”朴东八赞赏地点点头,“很好,尊敬师长,是我们韩国人的优良传统,以后要好好保持。”云熙乖巧的答应,“是,我知道了。”转脸偷偷做了个鬼脸,“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繁文缛节,这不是没办法嘛!唉,入乡随俗罢了。”
   高三1班的教室里,早就有人打听到消息,说要来一个插班生,从美国转学来的。已经有人走廊里见过云熙了,张民权是班级里出来名的“包打听”,此刻他正站在教室中间发布着最新的信息,“听说是个女生,名牌上写着叫‘金云熙’,从美国转学来的,长头发,长的很漂亮。”刘善美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很漂亮?有我们秀娜漂亮吗?”张民权挠挠头,他不愿意得罪学习委员林秀娜,“那是当然,当然是秀娜更漂亮,不过肯定比你刘善美漂亮!”,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哄笑,刘善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说:“听说她长的比你还要高?”身材矮小一直是张民权的心病,于是二人立刻争吵起来。坐在一旁的林秀娜略带得意的一笑,没有作声,而是偷偷看了看站在教室后面的姜海山,姜海山正在和赵贤哲说话,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刚才的争论。林秀娜心里微微有点失望。带着眼镜的孔秀敏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推推眼镜,鄙夷地哼了一声。
   海山和贤哲都挨了各自父亲的打,刚才坐了整整一节课,已经让两人充分体会到了“冲动的惩罚”,好容易熬到下课休息,连忙站在一旁缓解一下身后的疼痛,哪有心思关心谁好看,谁难看,低声地交流着彼此的情况。
   云熙跟着朴东八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同学们两两三三地散落在教室里,一个瘦小的男生背对着讲台坐在一张课桌上和一个女孩子在争吵着什么,周围的同学都好笑地看着他们,不时发出一阵笑声。突然不知道谁看见了门口的朴东八,不出10秒钟,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朴东八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傻傻坐在课桌上的张民权,还有刘善美,“精力很旺盛啊?今天的值日生不用打扫教室了,你们两个代劳吧!”张民权和刘善美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着头,“是,老师,我知道了。”
   朴东八挥挥手,“都坐好吧,我有事情要说。”同学们立刻各就各位,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云熙的身上,云熙也落落大方地抬起头,让大家看个够,与其畏畏缩缩,不如坦坦荡荡,这是云熙从小就习惯的方式,也是美国式教育的鲜明烙印。在美国,老师鼓励学生们张扬自己的个性,勇于展示自己优点和特长,羞怯和低调并不会得到额外的赞扬。
   姜海山看着站在朴东八身旁的云熙,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耳边回响着朴东八沙哑的声音,“今天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金云熙,她是从美国康纳斯高中转学来的,插班到我们高三1班。”说完,朴东八回头转向云熙,“过来打个招呼吧!”云熙走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大家好,我叫金云熙,请多关照。”朴东八点点头,“好了,大家已经认识了,以后要好好相处,听明白了吗?”所有的学生一起说道:“听明白了。”朴东八看看教室的空位,又打量一下云熙的身高,“金云熙,你的视力如何?坐在后面有问题吗?”“没有问题。”朴东八点点头,指指远处的一个空位,“那好,班长,金云熙就坐在你左边的位置,等会你带她熟悉一下学校,顺便告诉她储物柜的位置。”赵贤哲应声而起,云熙顺着方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对班长感激的一笑。
   眼光落在赵贤哲脸上的一瞬间,云熙突然觉得不对劲儿,“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云熙的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可是却没有得到有效的反馈信息,云熙觉得很奇怪,生平第一次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人。云熙摇摇头,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第一次到韩国,怎么会见过这里的同学呢?
   一边想一边慢吞吞地拿出文具,却不小心碰掉了刚刚领的英语课本,正要弯腰捡起,只见一只手臂从旁边伸出,捡起课本递到自己眼前。云熙连忙接过课本,连声说道:“真不好意思,谢谢你。”低沉的男声响起,“不用谢。”云熙身体一僵,这个声音很耳熟!云熙定定神,缓缓抬头,“我的天哪,是‘墨镜’!!”云熙心里哀叹一声,立刻想起刚才自己觉得眼熟的班长,就是那天在飞机上坐在‘墨镜’旁边的男生。云熙勉强对姜海山笑笑,心里祈祷着他千万不要认出自己,好在姜海山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自然地对云熙点点头。
   “冤家路窄!”,四个字像砖头一样重重地拍在云熙的额头。
   竞争与平衡
   “镇定、镇定,他没有认出我,那天直到他下飞机,我一直都没有拿掉眼镜。”云熙拍拍胸口,默默地安慰自己,又头痛地揉揉额角,“怎么会这么巧,‘墨镜’居然和自己同班?千万不能漏出破绽。”
   朴东八看着云熙找到座位坐好,又抬手看看手表,马上就要上课了,转身准备离开教室,刚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又折返回来,“那个,还有一件事情,金云熙同学年龄比较小,班长,还有学习委员,你们班干部多帮助她吧。”赵贤哲和林秀娜立刻点头答应。朴东八前脚刚刚离开教室,教室里就像炸了锅一样热闹起来。一堆人把云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你以前一直住在美国吗?”
   “为什么要到韩国来上学啊,我们这里考大学很难的!”
   “‘霸王爷’说你年纪小,你今年多大?”
   “你有交往对象了吗?”
   ……
   云熙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赵贤哲看看不对劲,连忙上去帮云熙解围,“别闹了,没听见上课铃声吗?快点坐好吧,老师马上就来了。”云熙吁了口气,对赵贤哲感激地笑笑,“谢谢班长。”赵贤哲一呆,“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一旁的林秀娜撇撇嘴角,没有作声。
   说话间,英语老师柳贞贤已经站在了讲台上。“Stand up!”,伴着赵贤哲响亮的声音,全班同学一同起立,云熙也连忙站了起来,学着大家的样子,向老师鞠躬行礼,心里却暗暗诽腹,“师生之间干嘛弄得这么刻板,真是的!”柳贞贤点点头,“Sit down, please.”柳贞贤看看坐在后面的云熙,刚才在办公室已经打过照面,柳贞贤对云熙印象不错。
   一节课上的波澜不惊。云熙努力让自己好好听课,但是收效甚微,一方面是因为遇见了姜海山和赵贤哲,云熙担心被认出来;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的英语课对于从小在美国长大,基本上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学的。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在认真地记笔记,云熙觉得很是无聊,只好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翻课本打发时间,冷不丁柳贞贤突然点了云熙的名字,要她朗读下一个课程应该教授的课文。云熙连忙翻到指定的页数,正要开口,突然听见赵贤哲悄悄提醒自己,“站起来再读。”云熙立刻会意,起身开始朗读。这样的朗读对于云熙来说,实在是丝毫没有难度,云熙清脆明朗的声音流利、标准又声情并茂地把整篇课文读完,连柳贞贤自己也自叹不如。
   下课之后,赵贤哲帮云熙到教室办公室拿好物品,带着云熙找到自己的储物箱。云熙感激的说:“谢谢你,班长。”“不用,你刚刚转学,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或者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云熙点点头。赵贤哲在旁边看着云熙整理储物柜,“你的英语发音真好听。”云熙不以为然的说:“你要是从小在美国长大,也会和我一样。”“‘霸王爷’说你年纪小,你今年多大了?”云熙回头调皮的一笑,用英语回答,“随便打听女士的年龄可是不礼貌的哦?”赵贤哲笑笑正要接口,就听见李彩琳的声音,“贤哲哥!”回头一看,李彩琳就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疑惑地看着自己。聪明如云熙立刻明白了,“班长,你去忙吧,我马上就好了,等会自己回教室上课。”贤哲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李彩琳一把拉过贤哲,“贤哲哥,我找你老半天了。”赵贤哲边走边回头,“金云熙,你认识回教室的路吧?”云熙点点头,看着两人远去,云熙不禁好笑,回教室的路?从2岁开始,云熙就再也没有迷过路,只要走过一次的地方,就永远不会忘记。
   回教室的路上,云熙看见了珉熙,两人眼神相撞,彼此都一言不发看着对方,云熙心里叹了口气,微微点头,站在一旁,让珉熙先走。珉熙正想开口,突然看见权俊赫从远处奔来,珉熙连忙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眨眼的功夫,权俊赫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云熙面前,“你好,我是高三2班的权俊赫,很高兴认识你。”云熙看看他别在胸口的名牌,“你好,我是高三1班的金云熙。”“你是今天转学来的吧。” “是的”,云熙打量着面前的男孩,高高瘦瘦,皮肤白净,额头上稀稀疏疏散落着几颗青春痘,笑起来露出一个小虎牙。权俊赫看着眼前的云熙,美丽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不禁砰然心动,不知是刚才奔的太急还是在心仪的女孩面前太紧张,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血压上升,“那个,金云熙同学,我,我,我们,那个,你学习上有些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憋了半天,权俊赫结结巴巴地说道。云熙“扑哧”一笑,“好的,谢谢你,权俊赫同学,那我先回教室了。”说罢,向权俊赫点点头,走进高三班的教室。
   珉熙躲在一旁看的清楚,看到云熙离开,走上前拍拍还沉浸在云熙明朗笑容里不能自拔的权俊赫,“别发呆了,人家已经走了。”权俊赫喃喃地说,“珉熙,珉熙,你说我是不是太逊了,好歹咱们也算是此中高手,怎么刚才就说不出话了呢!”珉熙好笑地看看他,“怎么说不出话,我看你不是结结巴巴地说完了吗?”俊赫一把握住珉熙的肩膀,“可是我刚才明明想说‘我们交往吧!’,谁知看着她的眼睛,我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然后就忘记要说的话了。”珉熙皱皱眉头,“你小子不会是想来真的吧?那莲娟呢?”俊赫摇摇头,“我可从来只把莲娟当成好朋友,没那个心思。”珉熙心里一阵烦躁,正欲开口再问,俊赫突然盯着珉熙的脸,“等等,你叫金珉熙,她叫金云熙,听上去倒像是兄妹似的。你们认识?”珉熙吓了一跳,他可不希望俊赫知道自己和云熙的关系,这样的话自己父母的事情不就昭然若揭了吗?他连忙否认,“我怎么会认识她,她是今天刚从美国转学过来的。”俊赫疑惑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可是,我总觉得你们两个怎么看上去有点像,特别是眼睛。”珉熙心里“咯噔”一下,云熙的眼睛确实和自己长的很像,“别瞎猜了,巧合罢了。快进去吧,上课铃响了。”不由分说地拉着俊赫进了自己的教室。
   接下来的物理和化学课,两位老师都中规中矩,云熙一面听,一面自己翻阅着教材,由于是韩文课本,读起来颇费力气,不过配合着老师的讲解,云熙自己觉得的韩文水平得到了提高。
   中饭时间到了,多数同学自己带来便当,一些家境较好的同学到学校的餐厅就餐,云熙没有带饭,自然是选择到餐厅吃饭。云熙走出教室,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赵贤哲叫住了云熙,“金云熙,你认识去餐厅的路吗?要不我先领你去餐厅?”贤哲自己有便当,每天中午都要和李彩琳一起吃饭,他担心云熙不认识路。恰巧李彩琳已经来到高三班的教室门口,云熙心想:“不会吧,真的当我是小孩子啊,连餐厅都找不到。”,正好看见彩琳,云熙回头一笑,“谢谢班长,我不会迷路的。”又朝彩琳努努嘴,“班长还有事情吧,我自己去好啦!”赵贤哲不好意思的笑笑,求助地看看姜海山。
   海山暗自好笑,“谈恋爱还不忘记自己班长的责任,倒是蛮尽职的。”站起身,海山叫住正要出门的云熙,“金云熙,我领你去餐厅。”云熙身形一僵,转身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认识路。”单单摇头觉得还不

第9回

够,又连连摇手表示拒绝。由于背对着门口,没有看见正在走道里奔跑的一个男生,眼看就要被那个男生撞到,姜海山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拉过云熙,“当心!”云熙觉得鼻子一酸,原来自己被姜海山一拉,跌进了他的怀里,鼻子撞上他的胸膛,酸酸麻麻的很是难受,忍了半天才没有掉眼泪。不知谁吹了一声口哨,怪声怪气的说,“姜海山,英雄救美啊!”林秀娜刚才听见海山要带云熙去餐厅,已经心里不痛快,现在更加不悦,大声斥责,“谁在那里胡说八道!”云熙和海山都有些尴尬,林秀娜的话说的正是时候,云熙连忙推开姜海山,走到林秀娜面前,“林秀娜同学,你也一起来吧,我还有问题想请教你呢。”云熙可不想和被自己泼了一身葡萄汁的人单独吃饭。林秀娜故作为难地看看云熙,“是这样,我已经带便当了。”云熙挽住秀娜的手臂,“一起去啦,我请你,算是答谢。”林秀娜心花怒放, “姜海山,我们一起带云熙去餐厅吧。”然后亲亲热热地拉着云熙,一起走出了教室。孔秀敏鄙夷地哼了一声,用勺子舀起一口米饭,恨恨地塞进嘴里。
   张民权捧着自己的便当盒坐在孔秀敏对面,“我说孔秀敏,你妈妈是不是在你的饭里面加过醋了?怎么我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孔秀敏脸涨的通红,“瞎说什么?你的饭才酸呢!”林秀娜和孔秀敏一个是学习委员,一个是文艺委员,两人学习成绩都不错,但是一直不和,除了女生之间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姜海山其实才是问题的关键。
   林秀娜一直很喜欢姜海山,学习成绩好,长的又很高大英俊,听说家里也很有钱,唯一的缺点就是为人冷淡,特别是对女孩子总是不假辞色。林秀娜对自己很有自信,怎么说也是班级里数得上的漂亮女孩,学习刻苦,成绩优异,‘霸王爷’要她担任学习委员的时候,林秀娜立刻答应了,就是为了能和姜海山有更多的接触,谁知道同班的孔秀敏也对姜海山很有意思,尽管表现的相当不明显,但是凭着女性的敏感,两人对彼此的想法都心知肚明,一个成绩优秀、名列前茅,一个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一个青春靓丽,活泼开朗;一个性情温柔,心思缜密,明里暗里竞争已经达到了白热化,但是由于姜海山态度的冷淡和不明朗,两人之间的竞争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女人之间的战争,往往形式上没有男人激烈,实质上却要用“惨烈”来形容;男人的战争是动手动脚、动刀动枪,失败者顶多是负伤离场,女人的战争是无孔不入、暗流汹涌,一个不留神,就会陪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林秀娜和孔秀敏都没有料到,这种保持了快3年的平衡,因为云熙的到来,很快就要被打破了。圈套
   云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汉城当地时间早上8点了。
   急急忙忙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全家人已经坐好,就缺云熙一个。云熙红着脸连声道歉。李靖之再三叮嘱自己,韩国人忌讳迟到,晚辈让长辈等待是很不礼貌的,特别是吃饭的时候,应该先为老人或长辈盛饭上菜,老人动筷后,其他人才能吃。偏偏昨天睡的很晚,汉城时间又比北京早一个小时,云熙还没有适应过来。
   金载淳看着云熙局促地站在饭桌前,缓缓开口:“怎么这么晚?没看见爷爷奶奶都在等你吗?”云熙难为情地说,“对不起,我忘记调整时差了。”池顺姬连忙替孙女解围,“不要紧,云熙刚刚来,总要慢慢习惯,快过来吃早饭。”云熙看看父亲,金载淳点点头,云熙这才在正熙旁边坐下。
   金载淳看看妻子和儿子,大家都默不作声,他不想让妻子和儿子觉得自己偏袒云熙,于是沉声说道:“云熙,家里的早饭时间是固定的,平常是早上6点半点,因为你们7点半要到学校上课,双休日和节假日是早上7点半,如果有事情,要提前告诉,额,告诉你大妈妈。以后不许让长辈们等你,记住了吗?”云熙嘴上连连称是,心里暗暗思量:好大的规矩!不就是吃个早饭吗,大不了以后自己在上学的路上吃呗!池顺姬看着儿子板着脸数落孙女,心里不忍,正要开口,就看见老伴对自己摇摇头,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呗咽了下去。金载沅将父母的小动作悉数收入眼底,玩味的一笑。
   吃过早饭,俊熙到学校的图书馆去查阅资料,珉熙和正熙去和同学聚会,云熙一头钻进房间里整理行李。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急急忙忙吃好午饭,云熙又一头扑进房里,又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总算把七七八八的东西大概理好了,就剩下古筝没有地方放。云熙考虑再三,决定把书桌的位置调整一下,给心爱的古筝腾出地方。确定调整方案以后,云熙到楼下找人帮忙。金载淳到公司去处理一些事情,家里的壮劳力只剩下叔叔金载沅,云熙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这个叔叔对自己颇有敌意,但是现在正好是和他加强沟通的好机会。
   “咚咚”,云熙轻轻敲了金载沅的房门。金载沅开门一看,“哦,是云熙啊。”
   “叔叔,请问可以麻烦您帮我一个忙吗?”
   金载沅上上下下地打量云熙,穿着居家服的云熙,和昨夜光彩照人的形象很不一样,眼前的云熙,青春又清纯,乌黑的眼睛清澈明亮。金载沅点点头微微一笑,“当然。”
   有了金载沅的帮助,古筝很快就落了位。云熙感激地说:“谢谢您,小叔叔。”金载沅微微一笑“一家人,不用客气。”
   正要开门走出云熙的房间,金载沅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云熙,用英语缓缓的说,“你不用谢我,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就请你多想想我的大嫂的感受,你的出现,让她非常痛苦。”云熙愣了一下,也用英语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金载沅提高了声音,“我大嫂一直孝敬公婆,辛勤持家,为我大哥生儿育女,而你的母亲,却介入他们的婚姻,大嫂已经够辛苦了,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现在又出现在我们家里,你让她如何面对自己丈夫和情人生的女儿?!”
   云熙脸涨的通红,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直视着金载沅,“你说的都没错,可是也请你想想我妈咪的感受!她不知道爹地已经结婚生子,后来爷爷找到妈咪的时候,妈咪她虽然知道有了我,却还是选择离开,成全你的大嫂。你的大嫂辛苦,我妈咪就轻松了吗?这么多年不都是妈咪和我,我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吗?如果不是因为妈咪的遗愿,你觉得我愿意到这里来吗?”金载沅冷冷一笑,“我们家的成宇企业在韩国的地位,你不会不知道吧?轻轻松松踏进豪门,难道不是你们母女希望的吗?”云熙的脸色一下子由红转白,沉默片刻,她挑挑眉毛,提高声音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稀罕你们家的钱吧?告诉你,我还真没看上!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不妨到律师楼做一份公证,我自愿放弃你们金家的一切财产。哦,我忘记了,你自己就是律师,有没有带着录音笔之类的工具,到时候完全可以作为呈堂证供,或者我干脆写明,把我的那一份全部无偿赠送给你,到了分家产的那一天,你还能多拿点钱。”
   话音未落,就听见房门被“砰!”的一下推开,金载淳满脸怒气的走了进来,还没等云熙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落在的云熙的脸上。“谁允许你这么跟叔叔讲话的,啊?你就是这么尊敬长辈的?教过的规矩全忘了?”云熙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父亲。刚才还一脸冷酷和鄙夷地看着云熙的金载沅,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把拉住金载淳,“哥,你别打云熙,她还是个孩子,又刚刚到我们家,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我们慢慢教嘛,别动手。”云熙惊讶地看着和刚才判若两人的金载沅,立刻明白了,他是故意的!帮自己整理房间的时候那亲切的笑容都是假的,怪不得他明明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说了那些话,他一定是看见父亲走过来,所以故意对自己说了那些话。
   金载淳很生气,为了云熙到的到来,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协调家里的关系,小心地维护着平衡,云熙这样违背礼节地对叔叔载沅说出这么过分的话,自己作为父亲,不论是为管教女儿还是给弟弟一个交待,都不能坐视不管,何况在美国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教训过云熙要尊敬长辈,谁知这丫头刚刚到家就敢顶撞叔叔,完全把家规抛到脑后。
   金载淳面沉如水,“云熙,过去跪下,给叔叔道歉,请求原谅。”云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金载沅设了圈套陷害自己,父亲竟然要自己下跪道歉?金载沅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云熙紧紧咬着嘴唇,大大的黑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怎么办?是去还是不去?不去,自己就中了金载沅的圈套,会被父亲狠狠揍一顿,说不定还要当着金载沅的面;去,跪在金载沅的面前请求原谅,自己的尊严就会被践踏地一文不值。妈咪,我该怎么办?”
   看着女儿一动不动,金载淳怒火更炽,“是不是要我再好好教教你我们安东金氏的家规?我再说一遍,跪下!”看到哥哥怒气冲冲的样子,再看看进退两难的云熙,金载沅好不得意,“臭丫头,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云熙低下头,右手轻轻握住颈中的翡翠葫芦,耳边响起沈婉漪的话,“妈咪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闭上双眼,两颗晶莹的泪珠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妈咪,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到。”慢慢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金载沅,云熙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缓缓地屈膝,重重跪了下来,抬起头,盯着金载沅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叔叔,对不起,是云熙不懂事,顶撞了您,请您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金载沅看着云熙那双清澈乌黑,和自己十分相似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愣住了。
   金载淳咳嗽一声,金载沅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没什么,不要紧。”伸手要扶云熙起来,云熙轻轻一挣,没有动。金载淳示意弟弟先出去,自己走到女儿面前,“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抬手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晚饭的时间了,“六点半下来吃晚饭,不许迟到。听见了吗?”云熙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低着头轻轻应了声“是。”
   金载沅走出云熙的房间,茫然地摇摇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没有心机得逞之后的快意?为什么当耳边听到云熙跪在自己面前时膝盖“咚”的一声落在地板上的时候,会感到一阵心痛?金载沅正在发愣,只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哥哥金载淳。“发什么呆?叫你都没听见!”“哥,那个,云熙,她……”金载沅连忙问道。金载沅挥挥手,“我让她在屋里罚跪呢,一点规矩也没有!居然敢跟你瞪着眼睛大呼小叫,还说那么过分的话,要不是看她认错态度还不错,就该挨顿家法板子!”金载沅结结巴巴的说:“哥,那个,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你就别……”金载淳打断弟弟的话,“你别替她求情,今天就是要她给我牢牢记住,尊敬长辈是我们安东金氏的第一条家规!”“哥,要不今天就……”金载淳抬眼看着弟弟,面无表情:“今天的事情你就别多管了,云熙刚到咱们家,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好多规矩都不懂,有些事情还要你多多包涵,今天还请你原谅云熙。以后她要是再敢顶撞你,你就替我好好管教她!”载沅唯唯应承。
   金载淳拉着弟弟下了楼,坐在客厅里看着报纸。闽娴珠忙着准备晚饭,除了俊熙和同学一起在外面吃饭,珉熙和正熙都先后回家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载沅手里拿着报纸,可是眼前晃动的一直是云熙那双噙满泪水的双眸,耳边响起云熙跪下的时候“咚”的声音。半个小时好像过了整整半个世纪,金载沅实在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心安理得的坐着。
   载沅站起来,“哥,我上去看看。”金载淳头也不抬地说,“坐下。”载沅回头,一脸的着急,“哥,我就上去看一眼,云熙她……”金载淳放下报纸,淡淡却不容置疑地说道:“老老实实地坐着,不许去。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不论是云熙,还是你。”
   载沅僵立在楼梯下面,原来哥哥他,什么都知道。
   罚跪
   听见父亲重重的关上房门,云熙的眼泪一滴滴地滑落下来,不一会儿,地板上就积了两小滩水珠。难堪,委屈,伤心一股脑的向她袭来,刚才赌气重重地跪下,现在膝盖处传来阵阵疼痛,云熙不得不用双手撑着身体,减轻压在膝盖上的重量,但是收效甚微,膝盖越来越痛。长这么大,云熙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妈咪,我又挨打了,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居然会相信这个家里的人会轻易地接受我?我以后不会这么傻了。”云熙轻轻地自言自语。
   两条腿已经麻了,膝盖处的疼痛却像针扎一样清晰地通过痛觉神经径直传输给大脑,云熙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扭动身体缓解一下,“砰”的一声,一样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是李靖之送给云熙的手机,看到它,云熙苦笑一声,“靖哥哥,我现在也知道罚跪的滋味了。”想到李靖之,云熙擦擦眼泪,不就是罚跪吗?靖哥哥比自己罚跪的次数不知道多了多少,也从没听说过他掉眼泪。自己是自愿到韩国来的,进了金家的大门,就应该知道困难重重,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也怪自己太冲动,所以才会被算计。“我就不信这个邪,我金云熙是智商超过200的天才,学什么不是一学就会,看什么不是一看一个准儿?小小一个安东金氏,我会搞不定?!”想到这儿,云熙顿时觉得不再委屈,“妈咪,你看着吧,我一定能实现你的愿望!”
   哭过了,想通了,云熙不再赌气,听听门外没有声音,她轻轻地坐下,活动着僵硬的双腿,转动膝盖。看着自己通红的双膝,云熙暗暗埋怨“狠心的爹地,不知道跳芭蕾舞的人,膝盖不能受伤啊?”心想以后要是父亲再让自己罚跪,一定要放个厚厚的软垫来保护膝盖。按摩了好一会,双腿才渐渐恢复正常,云熙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自言自语:“还好,没有上次打的重。”
   六点半很快就到了,云熙下楼来到饭厅。除了俊熙,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云熙的左边脸颊上掌痕隐现,虽然极力掩饰,但是坐在旁边的正熙和云熙对面的珉熙都看的清清楚楚。珉熙询问的看了看弟弟,正熙摇摇头表示不知,珉熙又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叔叔金载沅,载沅看着云熙,神情复杂。除了偶尔回答一下池顺姬和金振燮的问话,云熙目不斜视,专心吃饭,几乎没有抬过头。
   珉熙敢肯定,自己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云熙一定挨打了,问题是云熙为什么会挨打,是谁打的?珉熙非常想知道,看样子爷爷奶奶不知情,叔叔和父亲还有母亲一定是知道的。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饭,爷爷奶奶进屋休息,父亲把云熙叫进书房,珉熙向弟弟正熙使个眼色,示意让他去问金载沅,自己借口帮母亲收拾碗筷,留了下来。
   趁着四周无人,珉熙悄悄地问母亲“妈妈,那个丫头挨打了?”闵娴珠一边熟练地整理着满桌的碗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就上去看书吧,明天就要开学了。”珉熙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妈妈,是爸爸打的?”闵娴珠放下手里的活儿,“不该你操心的事情,你少管,快点上去!”珉熙悻悻地转身走了。闵娴珠赶走了儿子,自己却坐了下来。下午楼上发生的事情,她多少听到一点,晚饭前小叔载沅几次提到要去看看云熙,都被丈夫喝止,刚才云熙脸上的伤痕,她也看在眼里。闵娴珠猜想公公婆婆是不知情的,估计是丈夫载淳动的手,恐怕事情和小叔载沅有关,整整一顿饭,载沅一直盯着云熙,神情怪异。闵娴珠深深叹了一口气,“家里的平静,这么快就要被打破了吗?”
   金振燮夫妻两个一进屋,池顺姬赶忙拉住老伴,“他爸,你不觉得刚才云熙有点奇怪吗?眼圈红红的,一直低着头。载沅也怪怪的。”金振燮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奇怪?我没看出来。”池顺姬一屁股坐在老伴对面,“怎么没有?老头子,你没见云熙刚才一吃完饭就被他爸爸叫进房里去啦?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啊?”金振燮抬头瞥了老伴一眼,“不许过去,老老实实呆在这儿!”池顺姬还要再说,金振燮打断了她,“老太婆,有些事情,你就装糊涂一点,这样才是在帮云熙。”看到老伴赌气不睬自己,金振燮转脸望向窗外,喃喃的说:“丫头啊,要是这点事儿都扛不住,就作不了我们安东金氏的女儿!”
   房间里,云熙低着头站在金载淳的对面。
   “抬头,看着我。”金载淳说道。
   云熙缓缓抬起头,紧紧抿着嘴唇,看着父亲。金载淳看着女儿,暗暗叹口气,招手示意云熙过来。拉着云熙的手,金载淳柔声说:“委屈了?”云熙低头不语。“再委屈也要忍着!他是你的亲叔叔,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就挨了一记耳光,你有什么委屈的?”云熙眼圈一红,眼泪叭嗒叭嗒往下掉。“好了好了,别哭了,来,让爸爸看看,脸还疼吗?”云熙顺势靠在父亲肩膀,狠狠地擦擦鼻涕,“爹地,你真狠心,我的膝盖都肿了,以后再罚跪,我要用靠垫。”“胡说!要不是看在你明天第一天上学,没让你挨板子,否则哪有这么便宜的?”金载淳又好气又好笑。云熙搂着父亲轻轻摇晃,“爹地,膝盖伤了怎么跳芭蕾啊,妈咪会怪我的。”金载淳拿出2个冰敷袋,交给女儿,“自己敷一下吧。”云熙展颜一笑,“谢谢爹地,我就知道爹地是心疼我的。”金载淳轻轻捏捏云熙还残留着自己掌印的小脸,云熙疼的一咧嘴,“记住了,不管什么原因,下次要是再敢对长辈不尊敬,就让你尝尝家法板子的厉害!”
   好不容易才赶走了打听消息的正熙,金载沅仰天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云熙含泪的双眼和跪下认错时身影的一直浮现在眼前,她膝盖落地时“咚”的一声,仿佛不是砸在地板上,而是砸在自己的心上,带来一阵阵的隐痛。载沅烦躁地睁开眼睛,拿出香烟点燃,又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觉得心疼?给那丫头一个教训不是很好吗?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哥哥明明知道自己是故意那么说话,云熙才会顶撞自己,可是哥哥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打了云熙。“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哥哥的那句话别有深意,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不,不会,自己是为了哥哥和嫂子,还有这个家!但是,为什么会心疼那个受了委屈的小丫头?
   不同于金载沅的辗转反侧,珉熙和正熙却很兴奋。
   “哥,叔叔什么都不肯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叔叔一定知道来龙去脉!”正熙被载沅赶走后直接冲到了珉熙的房间。“没错,妈妈也不愿意告诉我。不过不要紧,看到那丫头脸上的巴掌印儿我就想笑,还一个劲地掩饰呢,活该!叔叔就是有办法,小狐狸精一进门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干得好!”珉熙高兴的眉飞色舞。正熙受到哥哥的感染,居然一边哼歌一边跳起了舞。
   俊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刚刚洗完澡想睡觉,珉熙偷偷摸摸溜了进来。“哥,你回来啦?”俊熙理理还没干透的头发,“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一早就要开学了吧,小心迟到了,有你好看的,‘霸王爷’还不给你扒层皮?”珉熙兴奋地跳到哥哥床上,“哥,你还不知道吧,那小狐狸精被爸爸打了,好像还被罚跪了呢!”俊熙顿时停了手上的动作,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云熙才刚刚来,就算有不对的地方爸爸也不该动手啊,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啊。”珉熙很不满意哥哥的态度,“哥,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俊熙摇摇头,“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和正熙都不在家。不过看上去和叔叔有关,但是刚才正熙问了半天,叔叔他是守口如瓶,把正熙赶出来了。不过不要紧,明天就去学校了,看我这么收拾那丫头!”俊熙拉起弟弟,“珉熙,不管怎么说,云熙她毕竟是我们的妹妹,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要太过分。” 珉熙奇怪地看看俊熙,“哥,你究竟是不是妈妈的儿子啊,怎么老是帮那个狐狸精?”
   霸王爷
   清晨6点,云熙就被一阵清脆的闹钟铃声吵醒,她略略躺了几分钟让自己适应一下,就立刻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挨打的痕迹的脸颊,云熙对着自己甜甜地一笑:希茜,加油!你一定能够实现妈咪的遗愿!今天是到新的学校上课的第一天,云熙背着早早整理好的书包,准时来到楼下。
   池顺姬一看见孙女,连忙不迭声地催儿媳给云熙盛饭。闵娴珠看到昨天早上云熙好像吃不惯韩式的早饭,就特意给云熙准备了西式的早餐——牛奶、面包和煎蛋。金载沅昨天晚上一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早上早早起来,在云熙的房间门口徘徊良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借着早餐的时间看看云熙的情况比较适合。从一走下楼梯,云熙就感觉到金载沅的目光始终跟着自己,略略思忖,她也抬头回看过去,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片刻之后,云熙向金载沅点头问好:“叔叔,您早。”金载沅忍住想要躲闪的冲动,也点点头,“你早。”心里暗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不就是给她设了个套儿嘛,自己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不知给多少对手设圈套,下陷阱,什么时候有过内疚?”
   金载淳抬眼看看女儿和弟弟,一丝玩味的笑容滑过嘴角。
   俊熙、珉熙和正熙也先后下楼吃早饭,金载淳对云熙说:“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我已经让小武过来,开车送你过去,他会带着你办理相关手续。以后你就和哥哥们一起乘校车上学。”又对着珉熙和正熙说;“你们俩要一起搭小武的车去吗?”正熙刚想点头答应,就觉自己的脚被哥哥踢了一下,连忙把话咽了下去。“不用了,爸爸,我和正熙自己乘校车去。”金载淳点点头,“也好。”云熙看到正熙不屑的眼神,若有所思。
   7点整,云熙走出大门,小武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云熙笑眯眯地看着小武,“早上好,小武哥哥!”珉熙和正熙在云熙之前出门,恰好走到路口,听见了云熙甜甜的那声“小武哥哥!”回头看了一眼,珉熙不屑地“哼!”了一声,“臭丫头!不相干的人‘哥哥、哥哥’叫的起劲,也没听她好好叫我一声!”正熙莫明其妙地看着哥哥,“哥,你不是讨厌云熙吗?她叫不叫你有什么关系?”珉熙烦躁的挥挥手,“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整个一个狐狸精!”正熙点点头,“那丫头长的是漂亮。”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哥,你说你们高三提前开学也就算了,你们要参加联考嘛,干嘛把我们和高二年级都拖进来啊?真是的,还想再休息一个星期呢!”珉熙望着远处的云熙,不知道自己不高兴什么,反正看见云熙和小武刚才亲切友好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不舒服。珉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其实他已经开始把云熙当成自己的妹妹了,他在嫉妒小武。
   见到云熙,小武也很高兴,因为时间还早,他答应了云熙的要求,开车带着云熙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云熙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店铺、楼房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停地问小武:“小武哥哥,那里是干什么的?”“那是电影院。”
   “那个呢?”“那里是一家购物中心。”
   “这个,这幢房子很有设计感,也是商店吗?”云熙指着路边一幢很有现代感的楼房问道。“不是,这个是这附近最好的运动和健身会所,叫作‘缤纷道馆’,很不错的。”“哦,是吗?”云熙点点头,有时间过来看看,应该可以找到跳舞的地方。
   “云熙,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去学校吧。”云熙看看手表,“好,就从刚才上车的地方出发,沿着校车的路线走吧。”小武熟练地掉头,宝马越野车平稳迅速地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云熙,觉得汉城怎么样?”云熙促狭的一笑,“你是想问我家里怎么样吧?”小武没有作声表示默认。云熙看着车窗外,漫不经心地数着每一条马路,没精打采的说,“不怎么样。一个退了位的太上皇,一个在位的暴君,一个看似贤惠的皇后,一个阴险的王爷,一个冷漠的太子,两个淘气的皇子。”小武愣了一会,不由地放声大笑,云熙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么形容金家的,估计自己是第一个吧,那自己算什么呢?一个落难的公主?
   汽车停在距离汉城科技高中门口大约50米处的地方。
   云熙坚持不让小武把车开进学校,而是拉着小武步行进去。还没等两人走到学校门口,远远地就听见大约十几个男生一起一遍一遍地喊着:“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期间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在大声地斥责:“干什么呢?没吃早饭吗?手伸直了!”云熙回头看看小武:“小武哥哥,他们在干嘛?”小武看看手表,点头笑笑,“7点45分,这肯定是在惩罚迟到的学生。”云熙不解地摇头,“迟到也要受罚?跟老师说‘SORRY’不可以吗?”小武自嘲地一笑,“这不是在美国,我的大小姐!汉城科技高中是汉城最好的高中,一向以治学严谨,校规严格著称。迟到的学生,不论男女都要受罚。”云熙嗯了一声,“好像只听到男孩子的声音,估计女生都没有迟到。”小武好笑地说:“等会到了门口你自己看吧。”
   校门口,大大的牌子上白底黑字用韩文写着“私立汉城科技高中”,两扇高高的铁门紧紧关闭,只在旁边留了一扇小门。
   云熙想了想,竖起左手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小武躲在围墙边上,自己透过铁门的栏杆偷偷的往里看。只见大约十几个男生一字排开趴在正对着大门的水泥路面上做俯卧撑,做一个,嘴里一起喊着:“对不起,我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拿着一根教鞭,在他们的身后来回走动,不时地呵斥着动作不标准的人,“屁股抬那么高干嘛,找抽啊?下去!”说着就用教鞭在那个臀部抬的过高的男生屁股上抽了一下。云熙吓了一跳,回头询问地看看小武,小武向云熙努努嘴,示意她向另一个方向看去,云熙转过脸一看,原来路边上还跪着七八个女孩子,都高举着双手,一个中年女教师站在她们身后监督,手上也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云熙悄悄在小武耳边说:“小武哥哥,他们都犯了什么错啊?连女生也要罚跪?”小武觉得耳朵痒痒的,云熙淡淡的发香萦绕在鼻尖,小武想起自己那个可怜的,3岁就因为生病夭折的妹妹允儿,如果妹妹还活着,现在应该和云熙差不多大吧。小武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柔情,云熙的那声“小武哥哥”,让他不禁对眼前的云熙有了更多的怜惜。
   看见小武一直看着自己发呆没有回答问题,云熙伸手在小武脸前来回晃动

第10回

,稍稍提高声音:“小武哥哥!”,小武连忙捂住云熙的嘴,“轻点声。”指指那个女老师,小武压低声音说:“那个就是你二哥珉熙的班主任郑慧媛老师,教语文。”又指着拿教鞭的中年男子,“这个是汉城科技高中有名的‘霸王爷’,数学老师,朴东八。学校每天7点半一到就关铁门,在这之后到学校的都算迟到,男生罚做俯卧撑,女生罚跪,早自修结束才能去上课。”云熙伸伸舌头,“不会吧,不就是迟到一会儿嘛?又不是正式上课,怎么能体罚学生呢?这些老师也太过分了!”小武严肃地说:“韩国哪一所学校不是这样?你千万别拿自己在美国的标准来衡量我们这里。”云熙又偷眼看看那个郑慧媛老师,有的女孩子手稍微落下一些,手臂上就会挨上一下,云熙不禁乍舌,“女老师也这么凶悍?小武哥哥,我们还是等会再进去吧。”说完没等小武开口,就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长吁短叹起来。小武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怎么一点也不注意形象,就这么坐在路边?再看看云熙的穿着:淡蓝色套头羊毛衫,深色牛仔裤,运动鞋,米白色的羽绒外套,略带卷曲的长发在头顶部松松地一扎,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清纯亮丽,但却透着一股舒适而懒散的感觉,和一墙之隔的那些高中生们完全不一样。小武摇摇头,也挨着云熙坐了下来。
   云熙双手托住下巴,苦恼地喃喃自语:“一群偏执狂!家里是这样,学校又是这样,这里有什么好?妈咪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个成语怎么说的来着?内忧外患,对,就是它,我现在就是内忧外患。”小武听着云熙又是英文又是中文的自言自语,再看看云熙的表情,虽然听不懂,猜也猜到小丫头的心思。他好笑地揉揉云熙的长发,突然惊觉,自己不过是云熙父亲的手下,怎么能如此越觊?心下一沉,连忙不着痕迹地放下手。云熙丝毫不觉有异,片刻之后,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小武,“小武哥哥,我想好了,要是我以后迟到了,绝对不走大门,直接翻墙进去!”小武愣了一下,“哈哈哈”大笑出声,云熙自己也笑了。
   两人正笑个不停,就听见一个男声从头顶传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云熙抬头一看,只见刚才拿着教鞭惩罚迟到学生的朴东八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和小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小武连忙起身,对着朴东八恭恭敬敬地鞠躬,“老师您好!”又用手肘碰了一下云熙,云熙会意,连忙依样画葫芦地也鞠了一躬。朴东八上上下下打量两人,“你们鬼鬼祟祟的在学校门口干什么?”小武连忙陪着笑脸开口,“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和校长先生约好,今天送这个学生来上课的。”说着指指云熙。朴东八拿着教鞭在手里把玩,冷冷地说:“上课干嘛不进来,在大门外面说说笑笑?”小武又鞠了一躬,“对不起,老师,是我没有处理好,请您原谅。”云熙刚要开口分辩,想想还是忍住了。朴东八看了云熙一眼,点点头,“那就跟我进来吧。”小武连忙带着云熙跟在朴东八身后,从小门里面走进了学校,趁着小武在传达室里和校长打电话的时候,云熙偷偷观察着朴东八。中等身材,体型偏胖,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估计是缺乏锻炼,脸庞很大,带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走起路来略微有些外八字,怎么看怎么像中国的国宝——大熊猫!想起刚才小武提到他的外号“霸王爷”,云熙心里偷笑。
   正想着,就听见朴东八大吼一声“看什么看,好好做!”原来受罚的学生看见云熙和小武,都停了下来,抬头望向这边。云熙顺着方向看过去,不禁大吃一惊:珉熙和正熙就在受罚的男生之列!他们也看见了她,两人连忙低头只做不见。
   云熙很是奇怪,珉熙和正熙明明比自己早出门,又是直接去的学校,怎么会迟到呢?她并不知道今天2人并没有乘校车,而是叫了一部TAXI跟在小武的车后面,想跟踪小武和云熙,谁知过了没几个街区就跟丢了,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后来再回头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被关在大门外面。珉熙心里暗骂:“死丫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害的我迟到!”现在被云熙撞见自己挨罚,珉熙心下更是着恼,面子里子都没了!
   云熙跟着小武去了校长室,临走时看见朴东八和郑慧媛分别对迟到的学生进行训话,云熙看到珉熙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
   好容易熬到老师训话完毕,珉熙他们快步向各自的教室走去,同班同学权俊赫追上珉熙,“金珉熙,刚才门口的那个女生认识你?”珉熙一脸无辜,“哪个女生?”“就是那个穿白色外套的,长头发。嗯,我就看了一眼,长的不赖啊!”说着,权俊赫一脸向往的样子。珉熙哼了一声,“我觉得没什么。”权俊赫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臂,“那个女生一直盯着你看,你真的不认识她?”珉熙摇摇头,走进教室。权俊赫拍拍珉熙的肩膀,“兄弟,那我就不客气喽,我要追她!你可别和我抢,记住啊!”珉熙张张嘴,却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闷闷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第一节课的到来。
   冤家路窄
   校长申志勋和云熙的父亲金载淳是高中同学,也是汉城科技高中的校友,关于云熙的事情,申志勋已经基本上安排好了。他让小武去办理相关的入学手续,又找来高三年级的年级组长何美姬带着云熙去教务处领取教材、校服、名牌和储物柜。何美姬五十多岁,面目温婉慈祥,云熙对她颇有好感。全部手续办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云熙又在何美姬的陪同下回到校长室,小武已经走了。
   申志勋向云熙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以及课程的安排,何美姬也询问了云熙一些在美国的课程设置,最后征求云熙自己的意见,“云熙,你父亲打算让你插班读高三,我想了解一下你自己的想法。你知道,这里和美国不一样,考大学的压力是很大的,大到你可能难以理解和想像。还有半年多就是全国高中联考了,你觉得自己有没有把握?我看了一下你的年龄,才15岁。”云熙微微一笑,“谢谢您,校长先生。还是按照我父亲的意思办吧。”申志勋和何美姬对视一眼,申志勋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好吧,何老师,请你带云熙去高三年级吧,就安排在郑慧媛老师带的高三2班”。高三年级一共有8个班级,1班和2班是尖子班,申志勋想把云熙安排到2班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云熙是女孩子,刚从美国到韩国,女老师做班主任,云熙适应的会快一点;另一方面,云熙的哥哥珉熙也在这个班级,兄妹两个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下。何美姬点点头,“云熙,跟我来吧。”
   云熙却没有起身,申志勋看到云熙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云熙,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云熙咬咬嘴唇,慢吞吞地说:“校长先生,能不能请您不要把我安排在高三2班?”“哦?为什么?”申志勋觉得很奇怪,他看看旁边的何美姬,她也是一头雾水。云熙咽了咽口水,刚才听小武说起郑慧媛就是哥哥珉熙的班主任,珉熙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很敌对,云熙不希望在学校里和珉熙有什么正面的矛盾,最好是避开,更何况珉熙估计根本就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是他的妹妹,两人天天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实在是比较尴尬。“那个,额,就是,我们家的情况,比较,比较复杂,我觉得还是,还是分别在2个班级好一些。”云熙结结巴巴地说完,不安地抬头看着申志勋。申志勋沉吟片刻,“那就分到朴东八老师带的高三1班吧。”云熙连忙不迭声地说谢谢。
   看着云熙跟在何美姬的身后走出了校长室,申志勋叹了口气,“唉!”小小年纪,以这样的身份进入安东金氏这样的名门望族,哪里是容易的事情!
   看着云熙一脸轻松地跟在自己身后,何美姬好心地提请,“这么高兴?朴东八老师可是出名的严格哦,你以后就知道了。”云熙调皮的一笑,“我已经知道了。”
   “是吗?”
   “早上在校门口,我看见他在惩罚迟到的学生。”想起朴东八,就想到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明明外形很像,可是个性却是南辕北辙,云熙咯咯微笑。何美姬也笑了,“你看见啦?什么感觉?”云熙耸耸肩,做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何美姬笑着摇头,她与朴东八、郑慧媛为首的大多数奉行严厉体罚教育方式的老师们在教育理念上有分歧,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尊重他们的教育手段。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只要运用得当,都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何美姬很喜欢云熙,她身上那种活泼调皮的气质在韩国学生中很少见,或者说即使有,也绝不会在老师面前展现出来,但是恰恰这才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所特有的,只是都被沉重的课业以及繁冗的规矩所淹没了。想起刚才云熙领到刻着自己名字“金云熙”三个字的名牌的时候,兴奋的冲口而出,“Oh, my dear! How cute it is! May I have another one? ”,何美姬不禁笑出声音。当时负责发名牌的校工是个快退休的人,根本听不懂英语,愣愣地看着云熙。何美姬笑着对云熙说,“这个名牌一人一个,如果丢了或者坏了,到这里来再做一个就可以了,不需要领那么多。”云熙还是不死心,“那他就当我弄坏了呗!”何美姬对校工抱歉地点点头,拉着云熙走了,云熙依旧喋喋不休地嘟囔:“真的很好看,能不能请他帮我再用英文和中文各做一个?……”何美姬忍不住揉揉云熙的长发,“别想着名牌了,快跟我去见见你的班主任吧。”
   走在楼道里的时候,恰巧下课,教室外面走廊里的学生很多,同学们看到何美姬都礼貌地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微微鞠躬,纷纷向何美姬打招呼,“老师,您好!”然后偷偷打量跟在何美姬身后的云熙。云熙还没来得及更换校服,只是把名牌别在胸前,在一群身着整齐校服的学生中间,格外显眼。云熙听到周围不停有人窃窃私语,只是究竟说了什么,基本听不清楚,只是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大的教师办公室,高三年级所有的老师都在这里办公。何美姬带着云熙走进来的时候,每个在座的老师都主动向何美姬点头问好,云熙感觉到一道道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也坦然地向老师们微笑致意,“各位老师,上午好!”何美姬见了更是喜欢。
   走到窗前的一张办公桌前,云熙看到了刚刚下课的高三1班的班主任,朴东八。何美姬让云熙等在一旁,自己与朴东八低声交谈,期间朴东八偶尔转头看看云熙。大约2到3分钟后,何美姬招手叫云熙过来,“云熙,这就是你的班主任,我们汉城科技高中最好的数学老师,朴东八老师。”云熙连忙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朴老师,您好,我叫金云熙,请您多关照。”“朴老师,这就是金云熙。”朴东八对何美姬笑笑,“刚才在校门口,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是吗?那太好了,朴老师,我把云熙交给你了;云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汉城科技高中高三1班的学生了,以后在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找朴老师。”何美姬向朴东八点点头,“我的任务完成了。朴老师,那我就先告辞了。”正要转身,又停下对云熙说:“我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云熙学着其他学生的样子,也微微鞠躬,“谢谢您,何老师,请您走好。”
   朴东八对云熙的礼数周到很满意,心里暗暗点头,“很好,蛮懂礼貌的,倒不像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孩子。”朴东八拿出一张课程表,交给云熙,“这是所有的课程安排和上课时间。”又看看云熙的穿着,“今天就算了,明天开始,要穿校服上学,不要迟到,听见了吗?”云熙连连点头,心想早上迟到的下场,我今天已经看到了。朴东八站起身,“好了,其他东西先放在我这里,等会让班长领你放进储物柜,现在我带你去教室,下一节英语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云熙连忙跟着起身,走出办公室之前,又转身对着办公室里全体老师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再见!”朴东八赞赏地点点头,“很好,尊敬师长,是我们韩国人的优良传统,以后要好好保持。”云熙乖巧的答应,“是,我知道了。”转脸偷偷做了个鬼脸,“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繁文缛节,这不是没办法嘛!唉,入乡随俗罢了。”
   高三1班的教室里,早就有人打听到消息,说要来一个插班生,从美国转学来的。已经有人走廊里见过云熙了,张民权是班级里出来名的“包打听”,此刻他正站在教室中间发布着最新的信息,“听说是个女生,名牌上写着叫‘金云熙’,从美国转学来的,长头发,长的很漂亮。”刘善美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很漂亮?有我们秀娜漂亮吗?”张民权挠挠头,他不愿意得罪学习委员林秀娜,“那是当然,当然是秀娜更漂亮,不过肯定比你刘善美漂亮!”,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哄笑,刘善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说:“听说她长的比你还要高?”身材矮小一直是张民权的心病,于是二人立刻争吵起来。坐在一旁的林秀娜略带得意的一笑,没有作声,而是偷偷看了看站在教室后面的姜海山,姜海山正在和赵贤哲说话,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刚才的争论。林秀娜心里微微有点失望。带着眼镜的孔秀敏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推推眼镜,鄙夷地哼了一声。
   海山和贤哲都挨了各自父亲的打,刚才坐了整整一节课,已经让两人充分体会到了“冲动的惩罚”,好容易熬到下课休息,连忙站在一旁缓解一下身后的疼痛,哪有心思关心谁好看,谁难看,低声地交流着彼此的情况。
   云熙跟着朴东八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同学们两两三三地散落在教室里,一个瘦小的男生背对着讲台坐在一张课桌上和一个女孩子在争吵着什么,周围的同学都好笑地看着他们,不时发出一阵笑声。突然不知道谁看见了门口的朴东八,不出10秒钟,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朴东八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傻傻坐在课桌上的张民权,还有刘善美,“精力很旺盛啊?今天的值日生不用打扫教室了,你们两个代劳吧!”张民权和刘善美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着头,“是,老师,我知道了。”
   朴东八挥挥手,“都坐好吧,我有事情要说。”同学们立刻各就各位,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云熙的身上,云熙也落落大方地抬起头,让大家看个够,与其畏畏缩缩,不如坦坦荡荡,这是云熙从小就习惯的方式,也是美国式教育的鲜明烙印。在美国,老师鼓励学生们张扬自己的个性,勇于展示自己优点和特长,羞怯和低调并不会得到额外的赞扬。
   姜海山看着站在朴东八身旁的云熙,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耳边回响着朴东八沙哑的声音,“今天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金云熙,她是从美国康纳斯高中转学来的,插班到我们高三1班。”说完,朴东八回头转向云熙,“过来打个招呼吧!”云熙走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大家好,我叫金云熙,请多关照。”朴东八点点头,“好了,大家已经认识了,以后要好好相处,听明白了吗?”所有的学生一起说道:“听明白了。”朴东八看看教室的空位,又打量一下云熙的身高,“金云熙,你的视力如何?坐在后面有问题吗?”“没有问题。”朴东八点点头,指指远处的一个空位,“那好,班长,金云熙就坐在你左边的位置,等会你带她熟悉一下学校,顺便告诉她储物柜的位置。”赵贤哲应声而起,云熙顺着方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对班长感激的一笑。
   眼光落在赵贤哲脸上的一瞬间,云熙突然觉得不对劲儿,“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云熙的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可是却没有得到有效的反馈信息,云熙觉得很奇怪,生平第一次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人。云熙摇摇头,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第一次到韩国,怎么会见过这里的同学呢?
   一边想一边慢吞吞地拿出文具,却不小心碰掉了刚刚领的英语课本,正要弯腰捡起,只见一只手臂从旁边伸出,捡起课本递到自己眼前。云熙连忙接过课本,连声说道:“真不好意思,谢谢你。”低沉的男声响起,“不用谢。”云熙身体一僵,这个声音很耳熟!云熙定定神,缓缓抬头,“我的天哪,是‘墨镜’!!”云熙心里哀叹一声,立刻想起刚才自己觉得眼熟的班长,就是那天在飞机上坐在‘墨镜’旁边的男生。云熙勉强对姜海山笑笑,心里祈祷着他千万不要认出自己,好在姜海山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自然地对云熙点点头。
   “冤家路窄!”,四个字像砖头一样重重地拍在云熙的额头。
   竞争与平衡
   “镇定、镇定,他没有认出我,那天直到他下飞机,我一直都没有拿掉眼镜。”云熙拍拍胸口,默默地安慰自己,又头痛地揉揉额角,“怎么会这么巧,‘墨镜’居然和自己同班?千万不能漏出破绽。”
   朴东八看着云熙找到座位坐好,又抬手看看手表,马上就要上课了,转身准备离开教室,刚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又折返回来,“那个,还有一件事情,金云熙同学年龄比较小,班长,还有学习委员,你们班干部多帮助她吧。”赵贤哲和林秀娜立刻点头答应。朴东八前脚刚刚离开教室,教室里就像炸了锅一样热闹起来。一堆人把云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你以前一直住在美国吗?”
   “为什么要到韩国来上学啊,我们这里考大学很难的!”
   “‘霸王爷’说你年纪小,你今年多大?”
   “你有交往对象了吗?”
   ……
   云熙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赵贤哲看看不对劲,连忙上去帮云熙解围,“别闹了,没听见上课铃声吗?快点坐好吧,老师马上就来了。”云熙吁了口气,对赵贤哲感激地笑笑,“谢谢班长。”赵贤哲一呆,“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一旁的林秀娜撇撇嘴角,没有作声。
   说话间,英语老师柳贞贤已经站在了讲台上。“Stand up!”,伴着赵贤哲响亮的声音,全班同学一同起立,云熙也连忙站了起来,学着大家的样子,向老师鞠躬行礼,心里却暗暗诽腹,“师生之间干嘛弄得这么刻板,真是的!”柳贞贤点点头,“Sit down, please.”柳贞贤看看坐在后面的云熙,刚才在办公室已经打过照面,柳贞贤对云熙印象不错。
   一节课上的波澜不惊。云熙努力让自己好好听课,但是收效甚微,一方面是因为遇见了姜海山和赵贤哲,云熙担心被认出来;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的英语课对于从小在美国长大,基本上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学的。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在认真地记笔记,云熙觉得很是无聊,只好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翻课本打发时间,冷不丁柳贞贤突然点了云熙的名字,要她朗读下一个课程应该教授的课文。云熙连忙翻到指定的页数,正要开口,突然听见赵贤哲悄悄提醒自己,“站起来再读。”云熙立刻会意,起身开始朗读。这样的朗读对于云熙来说,实在是丝毫没有难度,云熙清脆明朗的声音流利、标准又声情并茂地把整篇课文读完,连柳贞贤自己也自叹不如。
   下课之后,赵贤哲帮云熙到教室办公室拿好物品,带着云熙找到自己的储物箱。云熙感激的说:“谢谢你,班长。”“不用,你刚刚转学,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或者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云熙点点头。赵贤哲在旁边看着云熙整理储物柜,“你的英语发音真好听。”云熙不以为然的说:“你要是从小在美国长大,也会和我一样。”“‘霸王爷’说你年纪小,你今年多大了?”云熙回头调皮的一笑,用英语回答,“随便打听女士的年龄可是不礼貌的哦?”赵贤哲笑笑正要接口,就听见李彩琳的声音,“贤哲哥!”回头一看,李彩琳就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疑惑地看着自己。聪明如云熙立刻明白了,“班长,你去忙吧,我马上就好了,等会自己回教室上课。”贤哲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李彩琳一把拉过贤哲,“贤哲哥,我找你老半天了。”赵贤哲边走边回头,“金云熙,你认识回教室的路吧?”云熙点点头,看着两人远去,云熙不禁好笑,回教室的路?从2岁开始,云熙就再也没有迷过路,只要走过一次的地方,就永远不会忘记。
   回教室的路上,云熙看见了珉熙,两人眼神相撞,彼此都一言不发看着对方,云熙心里叹了口气,微微点头,站在一旁,让珉熙先走。珉熙正想开口,突然看见权俊赫从远处奔来,珉熙连忙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眨眼的功夫,权俊赫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云熙面前,“你好,我是高三2班的权俊赫,很高兴认识你。”云熙看看他别在胸口的名牌,“你好,我是高三1班的金云熙。”“你是今天转学来的吧。” “是的”,云熙打量着面前的男孩,高高瘦瘦,皮肤白净,额头上稀稀疏疏散落着几颗青春痘,笑起来露出一个小虎牙。权俊赫看着眼前的云熙,美丽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不禁砰然心动,不知是刚才奔的太急还是在心仪的女孩面前太紧张,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血压上升,“那个,金云熙同学,我,我,我们,那个,你学习上有些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憋了半天,权俊赫结结巴巴地说道。云熙“扑哧”一笑,“好的,谢谢你,权俊赫同学,那我先回教室了。”说罢,向权俊赫点点头,走进高三班的教室。
   珉熙躲在一旁看的清楚,看到云熙离开,走上前拍拍还沉浸在云熙明朗笑容里不能自拔的权俊赫,“别发呆了,人家已经走了。”权俊赫喃喃地说,“珉熙,珉熙,你说我是不是太逊了,好歹咱们也算是此中高手,怎么刚才就说不出话了呢!”珉熙好笑地看看他,“怎么说不出话,我看你不是结结巴巴地说完了吗?”俊赫一把握住珉熙的肩膀,“可是我刚才明明想说‘我们交往吧!’,谁知看着她的眼睛,我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然后就忘记要说的话了。”珉熙皱皱眉头,“你小子不会是想来真的吧?那莲娟呢?”俊赫摇摇头,“我可从来只把莲娟当成好朋友,没那个心思。”珉熙心里一阵烦躁,正欲开口再问,俊赫突然盯着珉熙的脸,“等等,你叫金珉熙,她叫金云熙,听上去倒像是兄妹似的。你们认识?”珉熙吓了一跳,他可不希望俊赫知道自己和云熙的关系,这样的话自己父母的事情不就昭然若揭了吗?他连忙否认,“我怎么会认识她,她是今天刚从美国转学过来的。”俊赫疑惑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可是,我总觉得你们两个怎么看上去有点像,特别是眼睛。”珉熙心里“咯噔”一下,云熙的眼睛确实和自己长的很像,“别瞎猜了,巧合罢了。快进去吧,上课铃响了。”不由分说地拉着俊赫进了自己的教室。
   接下来的物理和化学课,两位老师都中规中矩,云熙一面听,一面自己翻阅着教材,由于是韩文课本,读起来颇费力气,不过配合着老师的讲解,云熙自己觉得的韩文水平得到了提高。
   中饭时间到了,多数同学自己带来便当,一些家境较好的同学到学校的餐厅就餐,云熙没有带饭,自然是选择到餐厅吃饭。云熙走出教室,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赵贤哲叫住了云熙,“金云熙,你认识去餐厅的路吗?要不我先领你去餐厅?”贤哲自己有便当,每天中午都要和李彩琳一起吃饭,他担心云熙不认识路。恰巧李彩琳已经来到高三班的教室门口,云熙心想:“不会吧,真的当我是小孩子啊,连餐厅都找不到。”,正好看见彩琳,云熙回头一笑,“谢谢班长,我不会迷路的。”又朝彩琳努努嘴,“班长还有事情吧,我自己去好啦!”赵贤哲不好意思的笑笑,求助地看看姜海山。
   海山暗自好笑,“谈恋爱还不忘记自己班长的责任,倒是蛮尽职的。”站起身,海山叫住正要出门的云熙,“金云熙,我领你去餐厅。”云熙身形一僵,转身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认识路。”单单摇头觉得还不够,又连连摇手表示拒绝。由于背对着门口,没有看见正在走道里奔跑的一个男生,眼看就要被那个男生撞到,姜海山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拉过云熙,“当心!”云熙觉得鼻子一酸,原来自己被姜海山一拉,跌进了他的怀里,鼻子撞上他的胸膛,酸酸麻麻的很是难受,忍了半天才没有掉眼泪。不知谁吹了一声口哨,怪声怪气的说,“姜海山,英雄救美啊!”林秀娜刚才听见海山要带云熙去餐厅,已经心里不痛快,现在更加不悦,大声斥责,“谁在那里胡说八道!”云熙和海山都有些尴尬,林秀娜的话说的正是时候,云熙连忙推开姜海山,走到林秀娜面前,“林秀娜同学,你也一起来吧,我还有问题想请教你呢。”云熙可不想和被自己泼了一身葡萄汁的人单独吃饭。林秀娜故作为难地看看云熙,“是这样,我已经带便当了。”云熙挽住秀娜的手臂,“一起去啦,我请你,算是答谢。”林秀娜心花怒放, “姜海山,我们一起带云熙去餐厅吧。”然后亲亲热热地拉着云熙,一起走出了教室。孔秀敏鄙夷地哼了一声,用勺子舀起一口米饭,恨恨地塞进嘴里。
   张民权捧着自己的便当盒坐在孔秀敏对面,“我说孔秀敏,你妈妈是不是在你的饭里面加过醋了?怎么我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孔秀敏脸涨的通红,“瞎说什么?你的饭才酸呢!”林秀娜和孔秀敏一个是学习委员,一个是文艺委员,两人学习成绩都不错,但是一直不和,除了女生之间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姜海山其实才是问题的关键。
   林秀娜一直很喜欢姜海山,学习成绩好,长的又很高大英俊,听说家里也很有钱,唯一的缺点就是为人冷淡,特别是对女孩子总是不假辞色。林秀娜对自己很有自信,怎么说也是班级里数得上的漂亮女孩,学习刻苦,成绩优异,‘霸王爷’要她担任学习委员的时候,林秀娜立刻答应了,就是为了能和姜海山有更多的接触,谁知道同班的孔秀敏也对姜海山很有意思,尽管表现的相当不明显,但是凭着女性的敏感,两人对彼此的想法都心知肚明,一个成绩优秀、名列前茅,一个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一个青春靓丽,活泼开朗;一个性情温柔,心思缜密,明里暗里竞争已经达到了白热化,但是由于姜海山态度的冷淡和不明朗,两人之间的竞争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女人之间的战争,往往形式上没有男人激烈,实质上却要用“惨烈”来形容;男人的战争是动手动脚、动刀动枪,失败者顶多是负伤离场,女人的战争是无孔不入、暗流汹涌,一个不留神,就会陪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林秀娜和孔秀敏都没有料到,这种保持了快3

第11回

年的平衡,因为云熙的到来,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牛排
   餐厅在学校的中间部位,操场的后面,一幢3层高的小楼,一层是教师餐厅,二层是学生餐厅,3层专门是为学校里的聚会和宴请准备的宴会厅。汉城科技高中是汉城最好的私立高中之一,各方面的软、硬件设施的先进和完备程度在汉城同类的学校里是首屈一指的,就连学校餐厅的水准都是一流的。有各种各样的韩国美食和周边的日本、中国、东南亚的特色食物以及简单的西式快餐,品种丰富,味道不错,当然价格也是不菲。对于那些家境一般,父母原本就是上班族,为了让子女能够进入这所学校已经支付了高昂学费的学生而言,在餐厅就餐显然是奢侈的,自带爱心便当才是明智的选择,到了午饭时间,只有家境殷实的学生才会出现在餐厅,所以想要知道谁家里有钱,只要到餐厅转转就明白了。
   姜海山和妹妹姜海澜都是餐厅的常客,珉熙和正熙自然也是一样。云熙挽着林秀娜走在前面,姜海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路上林秀娜不时地回头和姜海山搭讪,海山总是不咸不淡地回应。云熙觉得很有趣,看得出林秀娜对姜海山很有几分意思,但是后者好像并不感冒,“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熙心里暗念,“靖哥哥,你看我的中文水平大有提高吧,成语都会用哦。”想到李靖之,云熙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姜海山一直在观察云熙,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海山百思不得其解,正巧看见云熙侧着脸微笑,嘴角边梨涡潜现,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少女白皙的皮肤显出淡淡的红晕,在阳光下染上了一层美丽的金色,似乎是不想让身边的林秀娜发现,云熙略略歪着头,真是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姜海山心里突突一跳,自己也不知道哪里突然有些不对劲,一时间怔住了,多年以后,每当海山回忆往昔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云熙侧头微笑的样子。
   海澜老远就看见哥哥站在餐厅门口发愣,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正想追上去,只见一个女生从餐厅出来,拉住哥哥,两人一起进了餐厅。海澜心下纳闷,哥哥一直酷酷的,对那些献殷勤的女生从来就是不屑一顾,最讨厌和她们拉拉扯扯,今天这是怎么啦,居然在餐厅门口被一个女生拉着手臂?一边想一边加快脚步,想去看个究竟,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海澜回头一看,只见同班的金正熙和李玄彬两人正勾肩搭背地看着自己,“姜海澜,你干嘛?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海澜活动一下肩膀,“轻点好不好,我可是女生!”金正熙和李玄彬痞痞地一笑,“‘男人婆’居然说自己是女生?哈哈哈!”海澜气极,“臭小子,离我远点!”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进了餐厅。
   此刻云熙正站在西式快餐的地方等着自己的牛排,姜海山则被林秀娜拉去另外的地方,看到2人离开,云熙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走了,这下可以安心吃饭啦!”云熙可不想一直提心吊胆的用餐,那样一定会消化不良。正两眼放光地等着美味的牛排,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小姐好奢侈啊,午餐吃牛排?”云熙叹口气,回头向声音的主人点头致意,“你好。”珉熙看着云熙平静的表情和毫无挑剔的礼节,不满的情绪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心里更加不适,“你知道牛肉在韩国有多贵吗?你知道你这一顿午饭要用掉多少钱吗?是不是用我们家的钱特别爽?”伴着珠连炮似的责问,云熙的手越握越紧,掌心被指甲硌的生疼。云熙咬紧嘴唇,强压住胸口不断起伏的气息,努力地用平缓的声音低声说道:“对不起。”珉熙冷哼一声,刚要转身准备离开,看见权俊赫正在四处张望,想了想,又回头对云熙说,“注意点自己的言行,别胡乱搭讪,女孩子要自重一些!”云熙抬起头,双眼盯着珉熙,脑海里突然想起刚才物理老师说的一句话“一起努力吧,我和同学们共勉!”,云熙心里愤愤地说:“哼,说什么要我自重,先检讨一下自己吧!”于是微笑着一字一顿地说,“是,我知道了。也请哥哥你和我共勉!我们一起努力!”
   珉熙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云熙其实是借着话回敬自己,正想开口责备云熙对哥哥说话没有礼貌,却见厨师将做好的牛排递给云熙,云熙小心地端着托盘,“对不起,请你让一下,当心烫伤。”珉熙看着滋滋作响的铁板牛排,只得向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云熙轻快地离去。
   权俊赫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俊赫狐疑的打量着珉熙,“你不是说对金云熙没有兴趣吗,怎么老是看见你跟在她身边?兄弟,她是我要追求的人,你该不会横插一脚吧!”珉熙闷闷的开口,“你放一百个心,我对她毫无兴趣。”俊赫不放心的追问,“真的?你说话可要算数!”珉熙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抬头看看四周的窗口,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吃什么,想想刚才云熙端着的那块香气四溢的牛排,愤愤对着厨师大声说,“2个黑椒牛排套餐,要7分熟!”权俊赫呵呵一笑,“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啊,吃牛排?”“早上俯卧撑做多了,补充一下营养,这总可以吧!”珉熙没好气的地说,“算你小子有口福,我请客!”
   云熙故意避开了林秀娜和姜海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享用喜爱的牛排。云熙偏爱牛仔骨,一边吃,一边想着刚才和珉熙对话的情景,用中文小声地嘟囔,“臭金珉熙,坏金珉熙,老是找我麻烦,再有下一次,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吃了你,嚼了你,看你还神气什么!”正吃得高兴,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请问我可以坐下吗?”云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端着托盘站在自己对面,细长的丹凤眼正看着自己,“当然,请坐。”
   “你是新转学来的吗?”
   云熙点点头,“是的,校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上,只戴了名牌。”
   “金云熙。”女孩看看云熙的名牌,“你的名字很好听。”
   云熙微微一笑,“谢谢。”
   短发的女生显然对云熙颇有好感,“你好,我叫姜海澜,很高兴认识你。”
   侧踢
   看着眼前一头齐耳短发的女孩,名牌上的“姜海澜”三个字变得格外显眼。云熙心里默念:“姜海澜、姜海山”,一种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海澜麻利地坐下,一面拌着自己热气腾腾的石锅拌饭,一面和云熙说话。
   “我老远就看见你了,你的头发真好看。”
   “谢谢。”
   “你从哪里转学过来啊?”
   “美国纽约。”
   “真的啊?那你的英文一定很好喽?”
   “还过得去啦。”
   “我的英文最弱了,真是伤脑筋。”
   “……”
   “你怎么没有分到我们班啊?看上去我们好像差不多大。”
   “那个,我分在高三1班。”云熙觉得自己的预感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
   海澜吃惊的抬起头,“高三1班?‘霸王爷’带的那个班?真是太巧了,我哥哥姜海山就在高三1班。”云熙心里“咯噔”一下,喃喃地说,“是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巧?”海澜却很兴奋,“我哥哥也在餐厅吃饭,我去找他过来。”云熙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想伸手拉住海澜。没等云熙的手够到海澜的衣角,海澜已经起身离开,“你等等哦,我马上就带他过来。”云熙傻傻地看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臂,又看看海澜留在桌子上还没拌好的饭,心里一个劲地哀叹,“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吃个午餐也不得太平。”
   姜海山头也不抬地吃着一盆炒饭,几乎没有看一眼坐在对面呱噪个不停的林秀娜。林秀娜心里很沮丧,好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和心上人共进午餐的机会,难得云熙又很乖巧地避开,这可是她梦想了好久的像约会一样的时刻啊!林秀娜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捕获海山的心,但看起来好像收效甚微,正当林秀娜犹豫着要不要直奔主题,干脆向姜海山挑明自己想要和他交往的时候,海澜出现了。“哥,你在这里啊,让我好找!”林秀娜连忙讨好地说,“海澜来啦,吃饭了吗?”海澜看了一眼林秀娜,确认刚才就是她在餐厅门口把哥哥拉走,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反感,也不管林秀娜是不是哥哥的同学、自己的学姐,招呼也不打,只管拉起姜海山,“哥哥,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快跟我过去见见她。”姜海山也不说话,端起饭碗,冲着林秀娜略一点头,“你慢用,我先走了,”也不等秀娜回应,和妹妹扬长而去,把个林秀娜一个人晾在原地。林秀娜看着海山兄妹俩离去的背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缓不过劲儿。
   当姜海山兄妹一起出现在云熙面前的时候,那块饱受摧残的牛排早已没有的踪影,云熙正享用着芒果布丁,越是心情不好越是要保证胃口好,不能在亏待自己精神的时候还要亏待自己的身体。“金云熙,这就是我哥哥,姜海山。”海澜像献宝似的把哥哥推到前面,云熙连忙起身,“你好,姜海山同学,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还是你和林秀娜同学一起领我来餐厅的呢,刚才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海山放下饭碗,坐在妹妹身旁,抬眼探究地看看云熙,“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故意避开我?”云熙连连摇头,“哪有哪有,我只是想成人之美,不做电灯泡而已。”海澜听出点门道,“成人之美?云熙你说的是刚才的林秀娜?我最不喜欢她,没事就盯着我哥,妖里妖气的,看着就讨厌!”云熙尴尬的笑笑,岔开了话题,“我刚才看过课表,下午还有钢琴课?”姜海山淡淡地点头,“你没有学过钢琴?”云熙脑海中闪过母亲的影子,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海澜误以为云熙因为不会弹钢琴而苦恼,连忙安慰她,“不要紧,你跟老师说你是新转学来的,老师会照顾一下。”说罢又自豪地指着海山,“我哥钢琴弹的很棒的,他还是学校乐队的指挥呢。”云熙突然觉得没有了胃口,她抱歉地对海澜笑笑,“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东西落在储物柜,先走一步了,你们慢用。”
   海澜同情地看着云熙远去的背影,“哥,她一定是担心自己不会弹琴,要被老师骂。”海山没有接话,若有所思。
   云熙没有回教室,而是漫无目标地一路沿着爬楼梯上了天台,推开顶楼天台的小门,站在了教学楼的最高点。严冬时分,北风呼啸,尽管是正午,阳光相对充足,这里依旧格外寒冷,所以根本没有学生上来。云熙走到天台边缘,扶着栏杆,俯瞰着不远处的操场。
   钢琴,自从妈咪过世,离开纽约的家以后,自己还没有碰过一次琴键,好想再摸一摸家里的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面有妈咪的指纹、妈咪的气息;好想再弹弹那架钢琴,想像一下妈咪教自己弹琴时的情景。
   金家有专门的琴房,但是云熙却不愿意触碰那架陌生的钢琴,那架钢琴不属于妈咪,更不属于自己。云熙无力地蹲下,把头深深埋在手臂里,喃喃的说,“妈咪,我真的很没用。我每次都告诉自己不要哭着想你,可是我总是做不到;我想弹琴给你听,可是我又不愿意去弹一架陌生的钢琴。妈咪,我好想你,你在天堂里过的好吗?”
   “谁让你跑到这里哭的?”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云熙头上响起。
   云熙呆呆地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云熙揉揉眼睛,逆着着阳光,云熙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见那个男生粗暴地拉起云熙,“蹲在地上干嘛?说话啊?弯着腰看你,累死我了!”云熙迅速甩开他的手,一脸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蓬乱,衣襟敞开,名牌也没有,浑身上下透着桀骜不驯,嘴角还叼着一根烟的男生。“嗯?”男生意外地看看自己被甩开的手,“好像练过点功夫嘛?”又痞痞的上下打量云熙,“长的挺不赖嘛?以前没见过,新来的?”云熙冷冷看着对方,瞥了一眼走上来的路,一言不发,心里暗暗思忖要赶快离开这个看上去有些危险的男生。“想溜?打扰了我的好梦,还甩了我的手,连道歉也不说?”男生斜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开口,却正好堵住的唯一的通道。云熙心下冷笑,“这可是你自己来招惹我的,到了韩国就一直委曲求全,现在就拿你当出气筒!”
   指着男生身后的地方,云熙高兴地叫了一声,“哥 ,你过快来!”男生一愣,回头向身后看去,说时迟、那时快,云熙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踩了男生一脚,又一个利落的侧踢,男孩应声倒地。侧踢可是云熙的拿手好戏!云熙咯咯娇笑着跑下了楼梯。
   再说那个男生回头看到无人,马上知道中计,还没等他转身,就觉得右脚背一阵剧痛,然后肩膀上就吃了一脚,身体重重向一边倒下,香烟也远远飞了出去。耳边响起云熙得意的笑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听得出心情很好,等他起身追出去时,云熙早已没有了踪影。
   崔允文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好歹也是汉城科技高中鼎鼎大名的一号人物,今天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小姑娘摆了一道,还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这要是传出去还了得?正想破口大骂,手机响了起来,刚才还一脸满不在乎的崔允文,看见来电显示上一跳一跳的“哥哥”两个字,立刻按下接听键,恭恭敬敬地说:“哥哥,是我!”
   “小文,吃过午餐了吗?”
   “刚吃完。”
   “那你还在外面晃悠什么?还不快去上课!看看几点了!!”
   崔允文连忙答应,“是是,哥,我马上回教室。”
   “别让我抓住你又逃课,你自己知道后果。”电话那头的人冷冷的说。
   “是,哥,我知道了。”
   “放学了到校门口等我,我今天来接你。”
   挂断电话,崔允文长长出了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人一下子轻松下来。哥哥怎么好像在自己身上装了跟踪器一样,总是逃不过他的法眼,想起哥哥对自己严厉的管教和细心地爱护,允文是又怕又爱。
   上课的铃声响起,崔允文正要离开天台,突然看见脚边的一个名牌,他弯腰捡起,看了一眼后放进口袋,微微一笑,“金云熙是吗?你死定了!”
   康纳斯的公主
   一口气奔下天台,云熙回头看看,不禁得意的一笑,整理一下有点散乱的长发,云熙优雅地转身,踏着轻快的步伐向教室走去。回忆刚才那个漂亮的侧踢,云熙想,说起来还真应该感谢刚才那个男生,让自己的情绪得到小小的宣泄,压抑了许久的郁闷被赶走,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
   接下来的语文课云熙听得格外认真,上课的老师正是早上在校门口惩罚迟到女生的郑慧媛,珉熙的班主任。
   姜海山心不在焉地听着课,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坐在旁边的云熙。刚才眼尖的妹妹海澜看到云熙眼眶一红,跑出了餐厅,海山吃过饭就装作散步,四处寻找云熙,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云熙的座位上仍旧空空如也。正在暗担心,只见云熙奔进了教室,白皙的脸上淡淡的红晕,衬着云熙青春靓丽的身影和略带卷曲的长发,煞是美丽,姜海山觉得呼吸一滞,呆呆地看着云熙,老师讲的内容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姜海山,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姜海山?”郑慧媛不满地推了一下眼镜,看到海山没有反应,又提高声音叫了一遍海山的名字。同学们都转头看着海山,姜海山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起立,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尴尬地站在座位上。赵贤哲偷偷做着口型,想告诉海山答案,被郑慧媛大声喝止,“班长!管好你的嘴巴!”云熙趁机迅速地把自己写好问题和答案的课本递到海山课桌上,海山会意,连忙照本宣科回答问题。赵贤哲松了一口气,郑慧媛点点头,“坐下吧,以后上课要专心!”
   海山在云熙的课本上写了“谢谢”两字,又悄悄还给云熙,云熙展颜一笑,接过课本。几乎没有人看见2人之间的小动作,除了林秀娜和孔秀敏。林秀娜恨恨地看着云熙,孔秀敏用力地握着笔,在自己的课本的边缘上重重地写了“姜海山”三个小字。
   下课了,云熙还在一页页翻着课本,姜海山一边大声地招呼贤哲,“贤哲,快点啦,下节音乐课别迟到了!”一边故意侧过身对着云熙,好让她听见自己的话。云熙还是没有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语文课本,赵贤哲倒是被海山一语惊醒梦中人,连忙走到云熙面前,“金云熙,下一节是音乐课,我带你去教室。”云熙抬头,对着贤哲微微摇头,“那个,我想请个假,不上音乐课,可以吗?”贤哲一愣,“啊?那个,为什么?”云熙咬咬嘴唇,不知该如何解释。孔秀敏冷冷地开口,“有什么为什么啊?还不是怕自己不会弹钢琴,觉得丢脸呗!美国人哪懂音乐啊,就喜欢打篮球和橄榄球这种只要肌肉不用大脑的运动!”云熙皱皱眉头,没有做声。贤哲不理孔秀敏,仍然坚持,“不会弹也不要紧,我跟老师解释一下,你是新转学来的,她应该会照顾的。”林秀娜阴阳怪气的说,“班长,人家不乐意去,你何必勉强呢,到时候什么都不会,岂不是难堪?说起来还是美国名牌高中转学过来的呢!”
   云熙深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睑,自己不仅仅是金云熙,自己还是康纳斯的高材生,是旅美钢琴家沈婉漪的女儿,更是北大历史系著名教授的外孙女!不管自己在哪里,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能让萨拉老师和史密斯校长、让妈咪还有外公失望,他们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云熙抬起头,美丽的黑眼睛格外明亮,缓慢却有力、一字一顿地对林秀娜和孔秀敏说道:“其实美国社会也是非常崇尚古典音乐的,著名的茱莉亚音乐学院就在美国纽约,那里是全世界学习音乐的人向往的圣殿。”说完这些,没等她们两个反应过来,云熙缓缓站起来,白皙修长的头颈像白天鹅般的优雅,她依旧是那个被所有人羡慕和宠爱的康纳斯的公主。
   云熙微笑着对赵贤哲说:“班长,我刚才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我想我可以去上课了。”
   赵贤哲觉得自己仿佛在云熙的眼睛里看见一道闪电,感觉周围的磁场好像都起了变化,云熙整个人和之前的感觉截然不同;此刻的云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信和骄傲,像是被笼罩在美丽光环里的公主,让人不敢逼视。姜海山饶有兴趣地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云熙,陷入沉思,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等大家开口,云熙径直走出了教室,海山见状也紧跟着走了,余下的人都面面相觑,赵贤哲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嘴里叫着,“金云熙,你知道教室在哪里吗?”林秀娜询问地看看孔秀敏,后者还没沉浸在刚才的惊讶中,林秀娜耸耸肩膀,伸手在孔秀敏脸前晃了几下,“走吧,上课了!”孔秀敏喃喃地说,“茱莉亚音乐学院,她知道茱莉亚音乐学院!”林秀娜拉住孔秀敏的手臂,不耐烦地说:“什么茱莉亚,再不走真要迟到了!”孔秀敏如梦初醒,“哎呀,快走!”说罢也不理睬林秀娜,抬腿就奔出了教室,把个气得林秀娜脸色青白。
   音乐教室里,一架大大的黑色三角钢琴立在教室的中央,二十多个学生依次坐在钢琴四周,音乐教师金莉瑛站在钢琴旁边,依次点名。多数同学都很紧张,毕竟只有少数学生是从小学过琴的,绝大多数学生是进入汉城科技高中才开始学习钢琴,所以只是学会简单的弹奏和指法,谈不上演奏的水准和技艺,真正出类拔萃的只有孔秀敏和姜海山。
   虽然每人只被要求弹奏一小段,但是在云熙听来,高下立分。孔秀敏是典型的勤奋努力型,天分一般,但是非常努力,技巧很不错;姜海山属于领悟力强,乐感极佳,大方向控制的很好,细节处理比较粗糙。
   云熙怔怔地听着这首肖邦的《降D大调圆舞曲》,眼中噙满泪水。
   金莉瑛看到“金云熙”的名字,觉得十分陌生,提高声音叫道:“金云熙!”没有人应答,金莉瑛觉得奇怪,又叫了一声,“金云熙,来了吗?”大家都回头看着云熙,云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立,走到钢琴前面。金莉瑛看到云熙没有穿校服,连名牌也没有,猜到是转学生,她温和地说,“是插班转学来的吧?会弹琴吗?试试吧。”云熙坐在琴凳上,双手轻轻抚摸着一个个琴键,脑海中全是母亲的影子。
   赵贤哲暗暗着急,正想开口替云熙解围,林秀娜抢先发话,“老师,金云熙同学不会弹钢琴。”金莉瑛点点头,“哦?是吗?”她转向云熙,“金云熙,你要试试吗?”不知为什么,金莉瑛看到云熙抚摸琴键的样子,总觉得云熙是在向久违的朋友问候,修长白皙的手指完全具备了弹琴的天赋,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孩子应该会弹琴。
   云熙低着头没有回答,手指顺着黑白相间的琴键缓缓滑过。
   金莉瑛略略有些失望,“不会就下去吧,记得下课要向孔秀敏同学多学习,尽管你是转学生,还是要通过考试才行。”孔秀敏悬了半节课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还以为真的会弹琴呢,原来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听到老师的话,孔秀敏立刻大声回答:“是,老师,我会好好指导金云熙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明显的得意。
   姜海山觉得很奇怪,刚才吃午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提到钢琴云熙的反应就不正常,现在也是如此。他分明看见老师点名的时候云熙借着起立的一霎那,擦了擦眼泪,为什么一提到钢琴,云熙就会哭呢?他不相信“不会弹琴”就是云熙落泪的原因。
   金莉瑛合上名册,准备做一下总结,转眼看见云熙还坐在琴凳上,“金云熙,你可以下去了。”孔秀敏立刻接口,“金云熙,不会弹琴就不要坐在上面了。”海山实在看不惯孔秀敏咄咄逼人的样子,冷冷地说,“我来教金云熙弹琴,你就不用操心了。”孔秀敏没有料到意中人居然当众抢白自己,立刻涨红了脸。
   一向冷冰冰的姜海山居然当着全班的面表示要教云熙弹琴,还弄得一直在音乐课上呼风唤雨的文艺委员孔秀敏大失面子,同学们都很惊异,连金莉瑛都颇感奇怪。姜海山很有音乐天分,还是学生乐团的指挥,几乎样样乐器都能摆弄几下,但是为人冷淡,脾气又坏,对女同学更是不假辞色,乐队里很多同学都被他骂过,只是海山自身的能力真的很强,所以虽然有缺点,但是还是很受大家的重视,特别是不少女同学都很迷恋他。
   姜海山这一开口,教室里立刻乱了起来。同学们交头接耳,孔秀敏又羞又气,按捺不住,和海山争执了起来,“姜海山,是老师要我教金云熙弹琴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秀娜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同时又对海山主动表明立场心里暗暗恼火。原本安静的音乐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金莉瑛用点名册拍拍钢琴,“安静,安静!”收效甚微。正当金莉瑛准备走到学生中间制止争吵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女生在身后响起,“老师,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嘈杂的声音立刻被这个好听的声音赶走了。金莉瑛回头一看,云熙正平静的看着自己。金莉瑛心头一喜,“来吧,我们大家都听着。”
   云熙向金莉瑛微微点头致意,轻轻抬起了手臂。
   伴随着轻快悦耳的乐曲声,云熙柔和清澈的声音回响在教室里,“这首《降D大调圆舞曲》是肖邦在世时最后发表的圆舞曲,也是肖邦圆舞曲中最著名的一首,俗称为《小狗圆舞曲》。 ”
   “传说肖邦的情人乔治· 桑喂养着一条小狗,这条小狗有追逐自己尾巴团团转的‘兴趣’。肖邦依照情人的要求,把‘小狗打转’的情景表现在音乐上,作成了这首乐曲。 乐曲以快速度进行,在很短的瞬间终了,因此又被称为《瞬间圆舞曲》或《一分钟圆舞曲》。演奏本曲时,应使用平滑流畅的指尖技巧,才能感觉出此曲的趣味来。”
   伴随着话语的终了,云熙也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优雅地站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金莉瑛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能够不看乐谱,完全凭借记忆将这首曲子弹奏的如此完美已经非常难得,而且是一边弹琴一边缓缓诉说着乐曲的来由以及演奏技巧,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在钢琴上的天赋真是非常难得。金莉瑛激动地脸色绯红,口中喃喃地说,“太好了,太好了,乐队就缺这样一个钢琴手,金云熙,你一定要加入学校的乐队!”
   云熙看看目瞪口呆的孔秀敏,扬起美丽的脸庞,微笑着对姜海山说;“指挥,不邀请我加入吗?”赵贤哲愣愣地看着云熙,自言自语:“好奇怪哦,这样的感觉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那一刻,姜海山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只记得自己眼里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站在钢琴旁边的云熙,淡蓝色的毛衣,深兰色的牛仔裤,略带卷曲的长发,微笑的脸庞上梨窝浅现,清澈坚定的眼神,浑身上下透着自信,宛如一个美丽的精灵公主。
   云熙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妈咪,我不要委曲求全,我要做回我自己!无论在哪里,我都是最棒的那个希茜!”
   康纳斯的公主,回来了!
   弟弟
   下午四点,最后一节课下课了。
   云熙接到小武的电话,说社长吩咐要送她回家。云熙考虑了一下,同意了,但是她约好小武不要在校门口,而是在早上下车的地方见面。
   看到云熙整理好书桌准备离开,海山叫住了云熙,“金云熙,明天下午四点半,乐队排练,就在音乐教室旁边的排练室!”云熙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那么,明天见了!”
   贤哲走上前来,“海山,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金云熙,刚才她弹琴的时候,我总觉得看着她的感觉特别熟悉。”海山摇头不语,他自己从见到云熙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面,既然贤哲也和自己有同感,那就证明这不是幻觉,一定是自己和贤哲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在哪里遇见过云熙。
   趁着最后一节自修课 ,云熙已经把全部的功课都做好了,像数学、物理、化学还有英语这些课程对于云熙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难度,上课的时候云熙已经把课本全部翻阅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底。剩下的就是语文,因为仅仅在美国的韩语学校里学过一些,没有进行过系统学习,可能要花费一点时间,不过依照云熙的自学速度和记忆力,估计再有不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她就可以完全达到韩国高三年级学生的正常水平了。学校的课程学习对于像云熙这样的天才学生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她现在想要学的东西,学校里是无法满足要求的。
   云熙把除了语文之外的所有课程的课本统统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柜,拎着新发的校服往大门出走去。
   此刻,朴东八正站在何美姬办公室的窗前,远远的看着云熙。何美姬一边喝茶,一边倒了一杯交给朴东八,“看到那个孩子了?”朴东八“嗯

第12回

”了一声,抬手看看手表,“这才刚刚过四点,金云熙就回家了?”
   多数韩国学生都很用功,特别是高三年级,因为面临全国联考,压力非常之大,学校虽然四点就放学,但是几乎很少有高三的学生会准时离开学校,都会在教室里自修,老师也会到教室里指导学生学习。
   顺着朴东八眼光的方向,何美姬看见一个身穿白色外套的身影,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她微微一笑,“估计是第一天来上课,想家了。不过我觉得能按时放学回家也挺好,总是闷头学习,效率也不一定高。”
   朴东八喝了一口茶,摇摇头,“我下午和几位老师聊过,金云熙在学习上不会有任何问题,特别是数学和英语,柳贞贤老师甚至说她的英语完全可以免修。你知道吗,她还弹的一手好钢琴,音乐老师金莉瑛刚才兴冲冲的来找我,说她在我们班找到了她任教以来最满意的乐队钢琴手。”
   “是吗?”何美姬很高兴,“看来校长先生说的是事实,朴老师,恭喜你!你们班转学过来了一个智商200的天才学生。”
   朴东八“噗”的一下呛了一口茶,咳嗽数声才平复下来,“什么?天才?金云熙?”
   高三1班的教室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讨论今天新转学来的金云熙。
   张民权标志性的大嗓门压住了其他人的声音,“同学们,同学们,这个转学来的金云熙还真是有点明堂!”说着压低喉咙模仿着云熙的声音,“老师,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然后夸张的手捧心脏,做了一个为之倾倒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啊!”
   “是啊,金云熙真是不简单,钢琴弹的好,英文也好,难得的是长漂亮。”不知哪个男生说道。
   刘善美看看林秀娜的脸色,连忙接过话头,“我们秀娜也很漂亮啊,学习成绩又好。”
   孔秀敏冷冷一笑,“刘善美,你快成林秀娜的经纪人了,她又不是明星,还不用你这样夸张的介绍。”刘善美自己长相普通,成绩也很一般,又没有什么特长,默默无闻,后来刘善美一直巴结林秀娜,林秀娜也很乐意有人追随,渐渐地,刘善美成了林秀娜的应声虫,不过从中刘善美也得到了一点好处,那就是总算大家都记住她了,尽管是因为林秀娜。所以孔秀敏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了一阵哄笑。
   刘善美涨红了脸,正要反唇相讥,林秀娜冷冷的说道:“那也比有些人自以为会弹两下钢琴,结果被别人拒绝来的有面子。”孔秀敏正要反驳,只听姜海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吵什么吵?不想看书的就回去,别在教室里吵架!”赵贤哲连忙应声,“好啦好啦,快点学习吧,等会老师就要来了。张民权、刘善美,别忘记今天是你们两个做值日生!”
   此刻云熙正郁闷的想着自己遗失的名牌。刚才正想把名牌别在校服上,突然发现早上戴在外套上的名牌不见了。早上才说过弄丢了就可以在请校工帮自己再做一个,这下可好,只半天的功夫,名牌就真的不见了,郁闷啊!
   云熙边走边想,冷不丁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双穿着半旧的运动鞋的脚,顺着脚往上看,正是汉城科技高中的校服,衣襟敞开,再往上看,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头发乱蓬蓬的,浓眉大眼,眼睛正狠狠的盯着自己,“金云熙,我们又见面了啊?”
   云熙一愣,这不是中午在天台上被自己一个侧踢给摆平的男生吗?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脑子一转,云熙明白一定是他捡到了自己遗落的名牌。云熙“嘿嘿”干笑一声,“你好!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请问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心里快速盘算着如何脱身。
   崔允文上下打量着云熙,也学着云熙的声音“嘿嘿”一笑,原本也没打算今天特意来找云熙的麻烦,偏巧哥哥说要接自己下课,所以就在校门口附近晃悠,云熙穿的是便装,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中特别显眼,老远就被崔允文看见了。
   崔允文一伸手,迅速扣住云熙拎着衣服的右手,“小丫头你胆子挺大啊,居然敢踢我?”云熙觉得手腕一阵疼痛,手指不由自主一松,装着校服的拎袋“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云熙原本对崔允文还有些许愧疚,此刻手腕被捏的生疼,那一点点的愧疚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升起的怒气。
   “你松手!我是女生诶,我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风度也没有?”云熙大声斥责道。
   崔允文冷哼一声,手上加重了力道,“风度?对你这种不知好歹的丫头,根本不用讲风度!赶快给我道歉,否则我要你好看!”
   “道歉,道歉,凭什么要我道歉,明明是你自己挡住我的路,被我踢了一脚就倒在地上,看上去高高大大的男生,像纸做的一样,真丢脸!”
   崔允文一时语塞,脸颊微微泛红,恼羞成怒,反手就要往云熙脸上掴去,“闭嘴,死丫头!”,云熙见势不妙,一低头,左手手肘用力撞向崔允文的胸口。崔允文手上落空,胸口一阵剧痛,不得不放开了云熙的右手。云熙立刻退后两步,浑身戒备地看着调整呼吸的允文。
   崔允文用了好一会才缓过劲,他冷冷地看着云熙,“我崔允文这辈子还没在女人手上吃过亏,今天接连两次着了你的道儿,要是不把这个面子挣回来,我就不姓崔!!”云熙麻利地脱掉外套,往地上一扔,活动活动筋骨,微微抬起下巴,“是吗?那咱们就比试比试,如果你输了,今后看见我就低头绕道!”允文被云熙的话气得血往上冲,“死丫头,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允文拉开架势,一个箭步冲向云熙,云熙原地不动,看准时机,右脚一个前踢,脚尖正中允文的下颌,没等允文站稳,左脚紧接一个横踢,把允文横扫在地。
   跆拳道是起源于古代朝鲜,以其变幻莫测,优美潇洒的腿法著名于世,被世人称为“踢的艺术”,这是跆拳道区别于其他格斗术的一个重要特点。跆拳道的腿法讲究变化多样和灵活多端,对人体的柔韧性,大脑反映的灵敏性,身体运动的稳定性都有很高的要求。云熙10岁开始就被母亲送去美国的跆拳道学校学习,现在已经是黑带2段的级别。尽管是女生,爆发力和耐力都有限,但是云熙自幼学习芭蕾,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非常出色,再加上反应快、聪明机灵,腿部力量好,所以已经有了相当的造诣。
   看到崔允文难以置信的表情,云熙得意地“哼”了一声,顺手揪下允文的名牌,“交换一下吧。”,穿好外套,捡起校服,云熙轻快地转身离开,允文从地上坐起,盯着云熙的背影,恨恨地骂着自己太轻敌,只见云熙突然转身,对自己调皮地眨眨眼睛,“记住以后别小看女生。”允文气极,脱下校服猛地往地上一扔,骂了一句粗口。
   不远的地方,金正熙和李玄彬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的一幕,面面相觑。
   路口转角处。
   小武看见云熙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他连忙对云熙招招手。云熙高兴地对小武挥挥手,大声喊道:“小武哥哥!”小武关爱地看着云熙,“怎么弄得一头的汗,不要着急。”云熙满不在乎地拿出手帕胡乱擦擦脸,“没事,就是刚才运动了一下。走吧小武哥哥。”小武帮云熙把衣服和书房都放进车里,“再等一会吧,正熙少爷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有我弟弟。”云熙一愣,“弟弟?小武哥哥,你弟弟也在这所学校?”
   约定
   云熙原本计划顺路去一次“缤纷道馆”,看看那里是否有适合自己的项目,现在小武说要等正熙还有小武的弟弟一起回家,云熙决定明天自己单独过去。
   打定主意,云熙和小武聊起天来。
   “小武哥哥,是我爹地要你来接我的吗?”
   “社长说你今天第一天上学,吩咐我一定记得接你下课回家,怕会长和老夫人担心。”
   云熙呵呵一笑,“我又不会迷路。”
   小武宠溺地看着云熙,“第一天上学,还习惯吗?”
   云熙整理一下头发,点点头“嗯,还行。对了,小武哥哥,你说你弟弟也在这里?”
   小武微微一笑,“对,他叫崔允文,17岁,读高二。”,说完有点烦恼地挠挠头,“不过他很会闯祸,我总也管不好。”
   云熙理解地说:“男孩子嘛,都一样。我外公说靖哥哥小时候就是个惹祸大王,杰弗瑞和杰克他们,就是我在美国的高中同学,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只要不很出格,老师和家长们都是很宽容的。”
   说着话云熙摇摇头,“不过这里好像不太一样,学生见了老师好像都像老鼠看见猫似的,很奇怪的。”说着手里随意地玩转着刚才从允文那里拿到的名牌。
   小武不知该如何向云熙解释美国和韩国这两个在许多方面的观念和现实上都存在着巨大反差的国度,这些反差,唯有让云熙自己在生活中慢慢体会和适应.
   无意中瞥了一眼云熙手上的名牌,几个不能再熟悉的字出现在眼前——崔允文!
   小武眉头一皱,指着名牌问道:“这个名牌,云熙你是哪里弄来的?”云熙愣了一下,随口说道,“路上捡的。”小武正要再问,只见正熙从不远的地方奔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小武哥,我来了。”云熙向最小的哥哥正熙点头致意,并没有开口。
   正熙看看云熙,转身对小武说:“小武哥,我刚才看见允文了,他好像正在找你呢。”
   “是吗?我打电话给他。”说着小武走到旁边给弟弟打电话。
   正熙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云熙,嘴里喃喃地说:“看不出,真是看不出。”云熙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于是也一脸怀疑地看着正熙。两人正在对看,只听小武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才来,等你好半天了!”云熙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刚才被自己踢倒的那个男生,下颌青紫,满身是灰,低着头跟在小武身后走了过来。
   云熙大吃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允文也看见了云熙,同样是一脸的惊疑不定,正熙则是左顾右盼,满脸得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小武是何等样人,立刻觉察出三人之间的微妙变化,不动声色地走上一步,“云熙小姐,这就是我弟弟,崔允文。小文,这是云熙小姐,今天刚刚转学到你们学校,插班读高三。”云熙首先从吃惊中回过神,“你好,我叫金云熙,请多指教。”允文指着云熙,看看哥哥,又看看正熙,“她,她是……”正熙似笑非笑地说,“她是我妹妹。”
   看到弟弟如此失态,小文的眉毛拧成一团,沉声说道:“干什么呢!还不快打招呼!”允文被哥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勉勉强强地问声好。
   上车的时候,正熙抢在云熙之前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云熙和允文无奈,只得并排坐在一起,两人都极不自在。小武一边开车一边试探,“小文,你的名牌呢?”云熙和允文同时开口抢着回答,“丢了!”“我捡到了!”正熙呵呵一笑,看着反光镜里尴尬的二人,“你们倒是很默契嘛,一个丢一个捡,配合的很好哦!”正熙做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真是很巧噢,允文哥你丢了名牌,正好被云熙捡到。天天跟你走同一条路,我怎么没捡到呢,云熙第一天上学就捡到了。云熙,你和允文哥挺有缘份的嘛!”云熙不知如何应答,只得干笑两声搪塞过去。
   小武面沉如水,一语不发地开着车,允文心里暗暗叫苦,想到哥哥的严厉,一时间额头上全是冷汗。
   云熙想到正熙刚才奇怪的样子和别有深意的话语,还有小武哥哥阴沉的脸色,心里也开始没底,不知道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也不确定有什么后果,于是也是满腹心事。一路上只有正熙兴高采烈,不时地调侃一下其他人。
   允文恨恨地看着云熙,云熙也毫不示弱怒目回视,两人分别用眼神互相交流。
   “臭丫头,都怪你,我这下可惨了!”
   “活该,谁叫你欺负我!”
   “谁欺负谁?明明是你踢我!”
   “自己太逊,与我何干?”
   ……
   正熙好笑地看着两人,对专心开车的小武说道:“小武哥,你看你弟弟和我妹妹一直在用眼神打架呢!”两人立刻分别转头向着各自一边的车窗。正熙哈哈大笑,“还真有默契啊!”允文气得骂道,“你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正熙咧嘴一笑,并不生气。小武冷冷哼了一声,“崔允文,你越来越出息了。”允文吓得一哆嗦,哥哥很少连名带姓的叫自己,一旦叫了,就是哥哥已经怒极,允文心里哀叹:完了,完了,今天死定了。
   很快就到了金家的大门口,云熙和正熙下了车,允文在哥哥凌厉的眼神示意下,磨磨蹭蹭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正熙幸灾乐祸地拍拍车窗,做了一个好好享受的口型,转身走了,云熙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正熙走进了大门。
   汽车在小武满脸的怒气中启动,向着小武的公寓飞驰。
   “说说吧,你还有15分钟的时间。”
   允文挠挠头,从金家到哥哥的公寓车程是15分钟,在这15分钟里,自己要把事情的经过向哥哥如实交待。可问题是哥哥究竟知道多少事情?允文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先说一点点,看情况再做决定。
   允文看看哥哥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哥,那个,我的名牌是我……是我……”
   允文实在不愿意说自己是因为打架输了所以被云熙抢走了名牌,这根本就说不出口嘛。自己在学校的高二年级也算是大哥级的人物,好歹也跟着哥哥学过几年功夫,在同龄的男孩中绝对属于身手矫健,打架水平一流,谁知今天接连二次败一个小姑娘手下,第一次还可以用轻敌来解释,但是第二次就完全是技不如人了,这让允文感觉到非常沮丧和挫败。承认自己打架已经犯了哥哥的大忌,要是让哥哥知道自己居然和女孩子打架,而且还输了,自己肯定会被打死的!!可是如果不说实话,日后被哥哥知道,死的一定更惨,而且刚刚看正熙的样子,估计看到什么了,早晚都会告诉哥哥!左右都是死,允文心里反复掂量,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额头上冷汗淋淋。
   时间一点都没有特别眷顾左右为难的允文,15分钟后,汽车“嘎”的一声停在了公寓大楼下面。小武一路上看着弟弟表情如调色板似的变来变去,最终仍然开不了口,看看手表,冷笑一声,“别说哥哥没有给你机会。”径自打开车门,走进了大楼。允文如梦初醒,连忙跟着小武下了车,“哥,哥,你听我说。”
   管理员张老伯一直很喜欢小武兄弟两个,看见小武招呼也不打沉着脸走进电梯,允文急急追赶,张老伯摇头苦笑,“臭小子又惹事儿喽!”
   云熙跟在正熙身后,琢磨着一路上正熙的言语,猜测正熙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估计自己和允文打架的事情,正熙多少看到一些。正在低头思忖,冷不丁正熙一个急停,云熙一头撞上正熙的脊背,正熙“唉呦”叫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云熙连忙道歉。
   正熙转身歪着头看看云熙,“你挺不简单的嘛!崔允文可是高二年级的老大,功夫是他哥哥亲自指点的。”云熙愕然看着正熙,“嗯?什么?”
   正熙呵呵一笑,绕着云熙转了一圈,“还真看不出来,什么时候咱俩过过招儿?”云熙正要开口分辩,正熙右手一挥,“别跟我说允文的名牌是你捡来的,我都看见了,那个前踢挺漂亮。”云熙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正熙正色道,“我告诉你,我们金家的女孩要温柔贤淑,要是让爷爷和爸爸知道你上学第一天就和男生打架,哼哼,后果自己掂量掂量。”云熙咬咬嘴唇,“你想怎么样?”正熙得意的一笑,“改天我们俩比试一下。还有,以后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都要叫我哥哥,听见了吗?”正熙突然想起早上珉熙说的话,云熙叫小武“哥哥”,如果云熙叫自己“哥哥”,感觉应该也很不错。
   云熙想了想,点点头,“如果你输了,以后就不许找我麻烦。”正熙抬抬眉毛,“那如果我赢了呢?”云熙甜甜一笑,“你是哥哥,赢了妹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正熙觉得自己眼睛一亮,看着云熙嘴角边两个小小的酒窝,不由自主地被这甜美的笑容所感染,禁不住咧嘴一笑,“好,一言为定!”
   云熙伸出右手,正熙一愣,“这是干嘛?”
   “在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意思就是正人君子说过的话,一言九鼎,决不食言,而且说这个话的时候,按照古代的习俗还要击掌盟誓,表示绝不会反悔!”
   “是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好!有气魄!”正熙郑重地在衣襟上擦擦右手,对准云熙的右手轻轻一拍。
   云熙看着正熙郑重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正熙其实很可爱,“哥哥,我们进去吧。”正熙向云熙会心地一笑,两人并肩走进了别墅。
   兄弟之情
   允文轻手轻脚地跟在哥哥身后走进了家门。
   小武是金载淳助养的孤儿。
   小武的父亲原本是渔民,虽然生活清苦,倒也温馨。一次出海遇到暴风雨,父亲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因为不堪忍受贫苦的生活,丢下三个儿女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信。家里只剩下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的奶奶,因为受不了儿子遇难,媳妇出走的打击,不久也撒手人寰。当时家里的长子小武才13岁,弟弟允文8岁,最小的妹妹允儿还不满6岁。小武为了养活弟妹,不得不辍学跟着村里的人出海打鱼,家里的重担就压在弟弟允文稚嫩的肩膀上。一年后,妹妹因为严重营养不良,感染了肺炎,因为没有钱去医院,病死在家里。
   小武悲痛欲绝之下,最终卖掉了祖屋,安葬了妹妹,带着弟弟允文住进了孤儿院,在那里,他遇到了金载淳。后来的十多年里,金载淳一直资助他和弟弟允文读书,直到小武大学毕业,后来又让小武做了自己的保镖兼特别助理,小武也一直感念金载淳恩情,对金家忠心耿耿,多年来深得金载淳和金振燮的信任。
   在金载淳的帮助下,小武服完兵役后贷款买下了这套不大不小的公寓,把弟弟从孤儿院接了出来,兄弟两个这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家。让小武欣慰的是,弟弟允文虽然调皮,但是很聪明,虽然学习上不够自觉,但是只要用心努力,成绩还不错。小武对弟弟的要求非常严格,允文也算争气,凭借自己的努力考进汉城科技高中,当然这其中小武严厉管教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父母离开的时候,允文还很小,哥哥在允文心里是亦父亦兄,拥有至高地位的家长,允文对哥哥是又敬又怕。
   此刻允文正自觉地站在客厅的墙角里罚站,竖起耳朵听着哥哥的动静。大约过了5分钟,允文听见哥哥从房间里出来,立刻把挺得不能再直的脊背再次用力绷直。
   “去洗把脸换件衣服,拿好你的东西过来。”小武冷冷地说道。允文一脸痛苦,“该来的还是会来。”
   镜子前面,允文拧开龙头,不停地用冷水洗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稍稍平复一下烦躁不安的心情。看到自己的下颌略微有些青紫的瘀痕,允文低声骂道,“金云熙,你个死丫头,我被你害惨了!”小武斜靠在浴室门口,戏谑的语气里透着冷冽,“想好怎么自圆其说了吗?”允文连忙用毛巾胡乱擦擦脸,低着头走到自己房间房,咬咬牙取下挂在书架上的藤鞭,双手捧着,走到客厅中央,跪了下来。
   小武顺手把一个物件放入口袋,径直走到弟弟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也不开口,拿起报纸开始翻阅,轻描淡写地说道:“说说吧。”
   允文心里暗暗叫苦,“说?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说到什么程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武眼皮也不抬,“5分钟。”允文心里突突直跳,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开□待,每5分钟就要加罚20下藤鞭。咬咬嘴唇,走一步是一步了。
   “哥,是这么回事,我下课以后就在校门口附近等你,后来,后来我着急找你,不小心撞倒了一个女生,我,我就和她发生了冲突。”允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偷眼看看哥哥的脸色,还是一样的波澜不惊,允文略略安心一些,继续说了下去,“再后来,我想起哥哥说过的不许打架,为了表示歉意,我就把名牌送给了云熙。”
   “是吗?”小武提高声音反问弟弟。
   “是,基本上就是这些。”允文小心翼翼的看着哥哥。
   小武呵呵一笑,“既然这样,你干嘛这么紧张,大大方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允文心里直打鼓,一时间有点吃不准哥哥的意思,但还是连忙按照吩咐照做。刚刚把头抬起来,就觉得下颌一阵疼痛,“哎哟”禁不住小声呻吟,小武紧紧捏着弟弟的下巴,“既然没有打架,那这里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允文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开口,“我中午接到哥哥电话的时候,急急忙忙往教室赶,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了下巴。”
   “这么说,下午在学校门口,你是第一次见到云熙小姐?”小武松开手,不紧不慢的问道。允文捧着藤条,也不敢去揉揉下巴,连连点头称是。小武冷冷一笑,抬手就狠狠给了弟弟一记耳光。允文冷不丁挨了打,差点摔倒,藤条也落在了地板上,他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赶紧捧起藤条摆正姿势跪好。
   小武把一样东西仍在弟弟面前,“你们还特意交换了名牌?崔允文,你记不记得说谎的后果??”允文傻傻地看着滚落在面前的名牌,“金云熙”三个字赫然在目,顾不得吃惊,允文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个名牌,明明记得自己放在校服的上衣口袋里,怎么会落到哥哥手上?一定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掉出来的,这下糟糕,被哥哥发现自己说谎,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坦白从宽呢,现在要是数罪并罚,自己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哥哥解释,只觉得手上一轻,藤条已经拿在了小武手上,肩膀被用力一推,允文连忙双手撑地,跪趴在客厅里。小武一言不发,对着允文翘起的臀部就是一顿很抽。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说,我这就说。”允文不迭声地认错。
   小武略作停顿,并不开口。允文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喘了口气,连忙诉说起事情的始末,从中午在天台和云熙偶遇,到傍晚在校门口附近的交手,原原本本的交待,这次可是一点都不敢含糊。小武手上的藤鞭好似允文肚子里的蛔虫,只要允文稍稍有点想要隐瞒的意思,藤鞭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允文的屁股上。等事情的始末全部说完,允文已经挨了不少下藤鞭,疼的满头是汗,却不敢有一句怨言。
   小武看看差不多了,估计弟弟没有什么再隐瞒的,于是拿着藤鞭坐了下来,不急不慢地说道:“自己说说吧,犯了什么错,应该罚多少?”允文想哭的心都有了,却不敢不回答,只得颤颤巍巍地说道:“打架,20;撒谎,20;刚才超时5分钟,20;一共是60下。哥,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我这次。”
   小武点点头,“你撒了2次谎,打了2次架,好像加起来应该是100下。”,小武看看弟弟张大的嘴巴,心里暗暗好笑,“不过鉴于你刚才积极的认错态度,我可以忽略你漏算的40下。考虑到你还要上学,今天先罚20,接下来的几天,每天10下,自己记得请罚。”允文长长吁了口气,“谢谢哥哥。”
   审判结束,立即执行。
   小武看着弟弟羞愧万分地退下裤子,臀部高高翘起,涨红着脸跪趴在地上,想了想,还是拉上了客厅的窗帘,毕竟弟弟已经是大小伙子了,万一让邻居们看见,实在也难为情。允文感激地看着哥哥,心里涌起阵阵暖意。
   “咻-啪!咻-啪!”藤鞭重重落在允文已经有些青紫的臀上,刚才虽然隔着裤子,但是已经让允文的屁股着实受到了教育,只是和现在的20下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藤鞭是哥哥特意找人做的,是一根幼藤的短杖,韧性十足,每挨一下,肌肤上就会留下一条深深的印痕,让人痛不欲生。
   “唉呦!疼,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允文嘴上不停地呻吟、认错,身体却不敢挪动分毫。他明白只要自己不躲闪,哥哥就不会加罚,也不会加重力道,允文悲哀地想:要是同学们知道他这个在学校里叱诧风云的大哥级人物,就这样趴在地上光着屁股挨哥哥的揍,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估计眼珠子都会掉下来。
   20藤鞭很快就打完了,允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估计屁股上已经惨不忍睹了。
   小武却没有叫弟弟起来,而是蹲在允文面前,“云熙的事情就算完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再算算帐。”
   允文吃惊地抬头,“还有,还有什么?该说的我全说了,哥,真的没有了!”
   “我告诫过你多少次,对社长一家要尊敬,你今天是怎么和正熙少爷说话的?”
   允文这才想起自己对正熙说的那句“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小武是在金载淳的资助下才能离开孤儿院,读书、工作,如今有了自己的房子,所以小武一直把金载淳奉做恩人,对金家上上下下都极度恭敬,他要求弟弟也一样如此,但是允文毕竟年轻气盛,虽然表面勉强按照哥哥的要求去做,但是心里却很不以为然,时常因为这个被哥哥教训。
   允文没有觉得自己的一句话有什么冒犯恩人的意思,只是同学之间正常的争辩,可是哥哥却把这个当成自己对金家的不敬,每次因为这个挨罚,允文都是口服心不服。
   “哥,我也没说什么,正熙,不,正熙少爷他是我的同学,而且他还比我低一届,算是我的学弟……”看着哥哥渐渐拧起的眉毛,允文的声音越来越小。尽管觉得自己没错,但是还是不敢挑战哥哥的权威。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五色斑斓的屁股,允文小心翼翼地对哥哥说道:“哥,我,我明天还要上学呢,那个,那个……”
   小武冷冷一笑,“你还知道明天要上课??你好好想想自己是因为谁的帮助才能坐在教室里?我一再告诫你,虽然社长一家对我们很好,但是你始终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云熙小姐也就罢了,今天居然敢对正熙少爷大呼小叫,你还懂不懂规矩?”
   允文撑在地板上的双手渐渐握成拳头,缓缓抬头,他最反感哥哥老是拿金载淳资助他们兄弟俩读书说事儿,他受不了因为接受过帮助就要对别人卑躬屈膝,“哥,我知道是社长一直在帮助我们,我从心里感激和尊敬他,但是我在人格上是完整的,我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我……”没等他把话说完,“啪!”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脸颊上,脸被打得偏过一边,允文倔强地抬起头看着哥哥,小武看着弟弟青紫的脸颊和受伤的眼神,高高抬起的右手无论如何再也挥不下去。
   小武知道弟弟心里是尊敬和感激社长一家的,但是青春期的男孩子,自

第13回

我意识强,又非常骄傲,让他对比自己小的正熙恭恭敬敬的确让弟弟很不舒服。允文总觉得自己完全是凭着本事考进汉城科技高中,殊不知如果没有社长的帮助,单凭小武的力量,如何负担得起高昂的学费?所谓饮水思源知恩图报,社长是自己的大恩人,如果没有社长的帮助,自己现在没准只能是入了黑帮,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弟弟允文也活不到今天。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能告诉弟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恐怕只有等弟弟自己走上社会,脱离自己的呵护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生存的艰辛,体会到社长对自己帮助的可贵。可是现在,自己该如何管教弟弟?小武觉得一阵无力,颓然坐了下来。
   看到哥哥失神的坐下,双手深深□头发,允文慌了,“哥,哥。”小武叹了口气,“起来吧,哥不打你了,你让哥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允文顾不得挂在膝盖上的裤子,一把抱住哥哥的大腿,眼泪流了下来,“哥,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管我!我改,我以后一定改,我明天就向正熙,不对,向正熙少爷道歉,以后我一定守好规矩!哥,哥!你看看我呀!”
   小武轻轻抚摸弟弟的脸颊,“疼吗?”允文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不疼。是我自己不懂事,哥哥打得对。”小武叹了口气,把弟弟的头揽入怀中,“算了,不想去就不去,以后记得注意。”允文听着哥哥胸口有力的心跳,心里格外舒坦,“哥,你别不要我。”小武 抱紧弟弟,“傻话,哥怎么会不要你。哥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会不要你!”

渔舟唱晚
   当允文接受哥哥教育的时候,云熙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李靖之聊天。
   一进家门,池顺姬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看到正熙和云熙一起回来,老太太高兴地合不拢嘴,拉过云熙坐在自己身边,一边细细地看着孙女,爱怜地抚摸着云熙柔滑的长发,一边不停地问着云熙在学校里的情形。
   “云熙啊,第一天上学还习惯吗?累不累啊?老师对你好不好?学校里的饭菜还吃得惯吗?现在饿了吧?”没等云熙回答,立刻转头对着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闵娴珠说道:“俊熙他妈,你弄些点心给云熙!”闵娴珠听着婆婆的吩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勉强笑了一笑,“是的,妈妈。”
   云熙连忙摇摇头,“奶奶,不用了,我不饿。”池顺姬不容置疑地拍拍云熙的手,“上了一天的学,怎么会不饿?瞧你那张小脸,瘦的可怜,外国人的面包有什么营养,还是要吃我们韩国的料理才对。”说罢不由分说地拉着云熙上楼休息,云熙无奈地向正熙做个鬼脸,跟着池顺姬上了2楼。
   正熙看着奶奶和云熙上了楼,走到闵娴珠身边,安慰似的拍拍妈妈的肩膀。闵娴珠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小儿子,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她握住正熙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儿子,饿不饿?反正一个人也是吃,两个人也是吃!”正熙呵呵一笑,“妈妈,我不饿。”闵娴珠自嘲地说:“她是千金大小姐,我倒成了伺候的佣人了!”正熙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母亲,只得尴尬地笑笑。
   闵娴珠自己也觉得不该在儿子面前失言,连忙打发正熙上楼看书,自己取出面粉,从陶罐中拿出腌制好的泡菜,赌气似的一阵乱切;再把面粉加水调成稀糊状,加入切好的泡菜丝,倒入泡菜汁,准备做一些泡菜饼。
   闵娴珠自认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
   自幼在大家族里长大,从小就受到很好的教养,在金氏和闵氏这样的家庭里,女孩子要温柔贤淑,要会操持家务,读大学并不是为了找一份工作,争取一个谋生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为了得到一种综合素质的证明,说到底就是为今后的婚姻选择积攒更多的资本。
   从嫁给金载淳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丈夫不是因为爱情才娶的自己,但是她的很多和她家境类似的同学都和她一样,没有人有什么怨言,因为同样的遭遇自己的父辈们早就经历过。闵娴珠相信,时间久了,即使没有爱情,她和丈夫之间总会有亲情,她更愿意相信,丈夫会渐渐爱上自己。出嫁前母亲告诉她,要想让丈夫爱上自己,首先要学着去爱,她没有告诉母亲,其实她早就爱上他了。
   金载淳是闵娴珠的初恋。
   从相亲的时候第一次看见金载淳,闵娴珠就爱上了他。他弹了一手好钢琴,他是那么的年轻英俊、温文尔雅,他好看的眼睛就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瞬间淹没了自己。
   他对自己总是和和气气、不温不火,却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疏离,没有争吵,也没有亲昵,也没有激情,就像一杯平淡无味的白开水,就连夫妻生活也像是在例行公事。闵娴珠安慰自己,白开水也是水,虽然没有味道,但是却必不可缺。
   大儿子俊熙出生的时候,看得出金载淳是很高兴的,毕竟是第一次做父亲,他下班回家总是喜欢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每每看到这一幕,闵娴珠都觉得很欣慰,她知道,他和她之间已经有了血脉的纽带。只是她知道,他还是不爱她。
   二儿子珉熙的到来也没有能改变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丈夫在珉熙一岁多的时候提出要到美国攻读MBA,公公婆婆都表示支持,她还能说什么反对的话吗?金载淳走了,每年寒假回来一次,然后匆匆离家。那一次,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丈夫的主动,她尽情地投入,努力迎合他。没有人知道她多么想念他,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她是多么渴望丈夫厚实的肩膀能让自己依靠,她的每一寸是肌肤多么渴望丈夫的爱抚。后来她才明白那一次只不过是丈夫因为愧疚对自己的补偿。
   得知自己第三次怀孕的时候,闵娴珠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她以为丈夫开始爱上自己了,这第三个孩子才是真正爱情的结晶,她幸福地等待着正熙的出生,也等待着丈夫学成归来。孩子出生后不久,金载淳回到了韩国,原本以为他就这样留下,谁知他说要回美国办理相关的毕业手续,没有人知道金载淳这次回韩国其实是为了能够永远地离开!
   等待再等待,闵娴珠等来的竟然是丈夫提出离婚的律师函!他说他遇到了自己挚爱的女人,他要和她结婚!闵娴珠崩溃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终日以泪洗面。
   安东金氏和骊兴闵氏从来都没有离婚的先例,金载淳的一意孤行无疑引发了一场强地震,在劝解无效以后,公公金振燮亲自带人飞往美国去解决这件事情。过程中的细节闵娴珠不知道,但是看丈夫回到家时候的样子,她也能猜个大概。
   金载淳几乎是被抬下飞机的,她给丈夫上药的时候看到他臀上、背上到处都是伤痕,整整2个星期下不了床,膝盖和脸颊上的肿痕也是过了好久才彻底消除。
   从那以后,金载淳愈加变得沉默寡言,闵娴珠只能用自己的温柔包容丈夫的背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还要是继续,只是闵娴珠心里明白,自己和丈夫之间已经永远不会有爱情了,她的爱情早已给了他,然而他的爱情却全部给了那个中国女人。
   泡菜饼做好了,闵娴珠端着盘子走上二楼。
   房间里,池顺姬正在看云熙的古筝,云熙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低沉的“铮铮”声。看到奶奶很有兴趣的样子,云熙拉着她坐好,戴上护甲,“奶奶,我弹一曲给您听,好吗?”池顺姬高兴地连连点头,兴奋地脸都红了,“真的?太好了!”老太太第一次看到孙女主动亲近自己,心里乐开了花。
   一曲《渔舟唱晚》,让池顺姬听得如痴如醉,连站在门口的闵娴珠也被乐曲中所表现出的那种心情喜悦的渔民悠悠自得,片片白帆随波逐流,渔舟满载而归的情景深深吸引,久久回味。
   刚刚回到家的俊熙站在楼梯上聆听着优美的琴声,不由自主地寻觅声音的来源,走到了云熙的房间门口,看见母亲正端着一盆点心,呆呆地站在门口。俊熙轻轻叫了一声,“妈妈,您也在这儿?”闵娴珠如梦初醒,“我来给云熙送点泡菜饼。”还要开口再说话,俊熙对着母亲轻轻摇摇手,做了一个倾听的姿势,闵娴珠会意,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一曲终了,池顺姬已经完全沉浸在这首著名的以唐朝诗人王勃在《滕王阁序》里:“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中“渔舟唱晚”命名的中国北派筝曲的意境之中。“真是太好听了,云熙你真棒!”老太太真心的赞美着云熙。云熙小心地收好护甲,“这古筝还是我外婆年轻时候喜欢的,要是她还在世,应该和奶奶您一样喜欢听我弹琴。”
   池顺姬爱怜地看着云熙,心里默默地说:“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会好好地爱护你”,她伸手抚摸着云熙的长发,“你外婆要是听到你弹琴,一定和我现在一样高兴。”
   “咚咚!”闵娴珠敲门进来,送来了泡菜饼,俊熙也跟着走了进来。云熙连忙道谢,闵娴珠只是淡淡说,“奶奶说你可能喜欢吃这个。”池顺姬拉着闵娴珠下楼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俊熙和云熙两个人。
   俊熙看着古筝,“这个乐器叫什么名字?”
   “古筝,是一种中国古老的弦乐器。”
   “刚才你弹的那首曲子真好听。”俊熙由衷地说。
   “《渔舟唱晚》?谢谢。那是一首很有名的曲子。”云熙微微一笑。
   俊熙看看妹妹,“会弹琴真的很幸运。”云熙一愣:什么意思?俊熙自嘲地摇摇头,自己和她说这个干嘛?随手拿起一块泡菜饼,“不介意我拿一块吧?”云熙还在想着俊熙刚才的话,机械地点点头。“尝尝吧,泡菜饼是韩国很有名的小点心,我妈妈做这个很拿手。”俊熙起身向门口走去,“休息一会吧,记得不要吃太多,晚饭准时下楼。”云熙“哦”了一声。
   俊熙扶在门上的手一僵,皱了皱眉,这丫头还真是不懂规矩,哥哥的吩咐,居然用“哦”作为回答。
   当房间里只有云熙一个人的时候,立刻踢掉拖鞋,放松自己,换上一套舒适的居家服,一个纵身,扑到了床上。跟外公通过电话以后,云熙拨通了李靖之的手机,“靖哥哥,是我呀。”耳边传来李靖之惊喜的声音:“云熙?你总算来电话了。”
   “靖哥哥,你怎么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呵呵,让我猜猜看,我们的云熙一定过得不好不坏。”
   “唉,不提我了,总之是一言难尽。”云熙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这几天的感受,“你的论文答辩准备的怎么样啦?”
   “我都快忙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外公那个人,一涉及学术,他就整个儿一钉子户,怎么搬也搬不动。”
   云熙听得咯咯直笑,“靖哥哥你就贫吧,等着我告诉外公,叫他让你答辩不过关,拿不到学位!”
   李靖之哈哈大笑,“那敢情好,我就一直读下去,也不用去老爸那里上班!”
   缤纷道馆
   关上电话,云熙在心里默默地说,“靖哥哥,谢谢你!”尽管李靖之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安慰或者鼓励的话,但是云熙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他总是小心翼翼地不触及自己的伤口,无微不至却又煞费苦心。
   爷爷、父亲、叔叔还都没有到家,看看手表,离晚饭时间还有大约半个小时,云熙决定出去运动一会儿,顺便到周围转转。
   跟闵娴珠和池顺姬打过招呼,云熙出了家门,就按照早晨上学的路线开始慢跑,她想去“缤纷道馆”看一看。
   以前在纽约的时候,就有慢跑的习惯,如果是到南加州度假,云熙更是每天早晚两次沿着海边的公路跑步,清澈的阳光、蔚蓝的大海,都是云熙的最爱。
   江南区一直是汉城的富人区,“缤纷道馆”就位于江南区的腹地,紧贴着旁边的高档购物中心。道馆的设计极富现代感,四层高的楼房被建造成六边形,正对着马路的三面外墙全部采用玻璃结构,健身的人从各个方向都可以看到外面繁华的商业街,路人却只能看见漂亮的镜子;后面的部分是SAP以及桑拿的地方,顶层是个由近千块特制的玻璃拼接而成的球状的天穹,著名的“星光餐厅”就在那里。一到夜晚,餐厅开启满天星似的夜灯,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缤纷璀璨的明珠,遇到晴朗的夜晚,餐厅也会打开天穹,仅仅使用地灯,就餐的人就能够看见夜晚的星星,“星光餐厅”因此得名。
   此刻珉熙正和俊赫正躲在接待台后面的办公室里抽烟。
   这家“缤纷道馆”是俊赫家里的产业,也是俊赫的哥哥权彬赫亲自设计的。俊赫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哥哥彬赫是业内有名的建筑设计师。
   下课后云熙和正熙直接由小武送回了家,珉熙原本打算上完自修课后回家,但是俊赫为了躲开追求自己的宋莲娟,没等下课就拉着珉熙溜出了教室,跑到自家开的“缤纷道馆”。这个时候正好是一天的营业高峰开始的时候,经理正在向全体员工训话并安排工作,看见俊赫,连忙招呼他们到办公室休息一下,就到外面忙碌去了。
   办公室里,珉熙一面抽着烟,一面熟练地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我看宋莲娟挺好的呀,俊赫你怎么就不理人家?”俊赫翘着腿坐在桌子上,“我一直当她是同学、朋友,可从来没有对她有什么意思。倒是珉熙你,我看你们两个挺般配的。”珉熙的脸一红,“你少胡说,我只当莲娟是朋友。你哪一次要甩了人家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花花公子一个!”俊赫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这个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好和好散的事情,干嘛弄得好像要海枯石烂似的,反正就是玩玩呗。”
   珉熙无奈地摇摇头,自己和俊赫是多年的好兄弟,他什么都挺好,就是生□惹桃花,而且是三分钟热度。只要是漂亮的女生,俊赫都会主动去结识,美其名曰是交普通朋友,其实就是半真半假的和人家交往,等新鲜度一退,又会寻找新的目标,把之前的那个干脆利落地甩掉。说起俊赫也真是有趣,虽然从来就是玩玩,但是在和每一个女生交往的时候,都表现出全心全意的样子,本来人就长的英俊,而且擅长讨女孩子欢心,再加上家里又有钱,几乎每一个女孩子到后来都会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他,只是个个都以伤心而告终。
   俊赫回想起上午和云熙在学校楼道里邂逅的情景,顿时满脸陶醉,“那个金云熙,才是我的梦中情人啊!”珉熙一脸不屑,“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鬼才相信你!”俊赫“蹭”的一下跳下办公桌,一脸认真,“这次我是说真的。”俊赫抬眼看看窗外,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金云熙的眼睛,就像两潭深水,一下子就把我淹没了。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周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紧张的连想好的话都忘了说。”俊赫转身直视珉熙,“你答应过我,不会和我抢的,对吧?”珉熙深吸一口手中的烟,烦躁地挥挥手,“你有完没完啊,我都说了无数遍,我对她没兴趣!”俊赫放心地点点头,“我想也是,你小子喜欢的是莲娟啊。不过我总觉得你和金云熙之间有点什么。”珉熙连忙否认,“瞎说什么,宋莲娟和金云熙,我都没兴趣,你别乱猜了!”
   俊赫狡猾地笑笑,“金珉熙,你敢说你对莲娟没意思?我看见你下课的时候痴痴地看着宋莲娟不肯出来。要不我再去试探一下?帮你约她看电影?”珉熙恼羞成怒,扑上去追打俊赫,两人闹做一团。
   “咚咚!”
   “请问经理先生在吗?”,前台接待的小姐在外面敲门。俊赫理理头发,“进来,尹经理到上面的餐厅去了,有什么事情?。”
   前台的小姐知道这是社长的小儿子,连忙微微鞠躬,“您好!是这样的,外面来了一位小姐,她说她想在我们这边打工,她不要工资,但是希望能无偿使用我们的一间练功房练跳舞还有免费学习跆拳道。”
   “哦?”俊赫抬抬眉毛,“还有这样打工的?交换才艺?那她会什么?”
   接待小姐抿嘴一笑,“这位小姐说她会弹钢琴、拉小提琴、跳芭蕾舞,熟练和精通的程度都可以教授别人,还会弹一种什么中国的乐器叫‘古筝’,哦,还有,她说她还可以开设花样滑冰课程。我觉得这位小姐年龄不大,像中学生的样子,但是不像我们通常遇到的想要勤工俭学的学生,看上去家境很好,所以想请经理先生看一下。”前台接待一股脑儿地说完,俊赫和珉熙面面相觑。
   “这么厉害,什么都会?你倒没问问她不会什么?”俊赫悠悠吐出一个烟圈,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接待小姐忍着笑,“您别说,我还真问了,这位小姐歪着头很认真的想了一会。”俊赫追问,“她怎么说?”“她说:‘这个问题我以前还没好好想过,不过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是:只要我想学,估计很快就都能学会。’”
   俊赫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回头对珉熙说道,“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珉熙也觉得有趣,“你先出去,我帮你掠阵。”
   俊赫走出办公室,远远看见一个粉色的身影斜靠在前台,一根长长的发辫松松地垂下,海藻般柔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一只手按在耳朵上像是正在听着音乐,身体有节奏地微微晃动。接待小姐指着那个粉色的背影,轻轻地说,“就是她。”
   俊赫吹了一声口哨,手指潇洒地一弹,半截香烟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准确的落在接待台旁边的垃圾桶里。云熙听到动静转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她立刻拔掉耳机,拿起刚才接待小姐帮自己端来的水,“哗”的一声倒入垃圾桶,“我说这位先生,把没有熄灭的香烟直接扔进垃圾桶是很不安全的,你没有接受过消防培训吗?”云熙话音未落,就听见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耳边响起,一个惊一个喜。
   “金云熙,是你?真是太巧了!”俊赫喜出望外。
   “你?谁叫你到这里来的?”珉熙又惊又怒。
   云熙吃惊的看着俊赫和珉熙,心里暗暗叹气,“怎么会这么巧?”,她微微点头,“你们好。”俊赫高兴极了,“是你想到我们道馆来打工?太好了!”回头对接待小姐说,“这是我的高中同学金云熙,你让尹经理安排一下,有什么问题直接和我联系。”云熙疑惑的看看俊赫,接待小姐连忙解释,“这是我们社长的公子。”云熙恍然的点点头,“是这样啊。会不会很麻烦你?”俊赫连忙摇头,“哪里哪里,云熙你这么多才多艺,能到我们这里来打工,我们求之不得。珉熙,你说是吧?”
   珉熙自打看见云熙就沉着脸一言不发,俊赫回头和珉熙说话的时候,珉熙正狠狠的抽着烟,冷冷看着云熙。俊赫尴尬的推了珉熙一下,“你怎么啦?”他抱歉地对云熙说,“这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金珉熙。”云熙装作完全不认识珉熙的样子,“你好!我叫金云熙。”珉熙看见云熙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路人甲”,心里更是恼怒,猛地把香烟扔到地板上,用力踩灭,“俊赫,我先走了。”说罢转身回去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权俊赫连连向云熙道歉,“真不好意思,珉熙他平常不这样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云熙木然地摇摇头,“不要紧。那个,我也要回家了。改天我再过来。”
   走出“缤纷道馆”的大门,云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无影无踪,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哥哥珉熙真的很讨厌自己,可是大家天天要见面,就一直这样像陌生人一样吗?说实话,对于珉熙,自己原本也没什么额外的好感,并不指望珉熙能真心地喜欢自己,更别提把自己当成亲妹妹来对待。可是做不了兄妹,也不用成为仇人,难道他也要像小叔载沅那样给自己设下圈套,要处处提防?原本就是完成妈咪的遗愿,大家相安无事地过上几年,也算是对妈咪在天之灵有了交待。只是这样的日子,真的好辛苦,而现在看来,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云熙茫然地走过街角,远远看见了靠在电线杆上的珉熙。
   走到珉熙面前的时候,云熙停下脚步,“你是在等我吗?”珉熙眼皮抬了一下没有做声,云熙也懒得多说,“那我先走了。”刚刚走出两步,就感觉手腕一紧,被一双冰凉的大手紧紧握住了,珉熙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你是有预谋的对吗?”云熙轻轻一挣,珉熙更加用力地抓住云熙的手腕不放,云熙只得转身,“什么预谋?请你先放开。”珉熙轻蔑地“哼”了一声,重重甩开云熙的手,“狐狸精的女儿还是狐狸精!勾引男人的本事也会遗传的吧!”
   云熙一愣,强压下心头的气愤,忍住了没有发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继续朝前走。珉熙挡住妹妹,“装什么清纯?上午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别那么不自重!你看你现在,居然跑上门来向我的朋友投怀送抱,对小武哥是这样,对俊赫又是这样,还说什么‘勤工俭学’?免费使用练功房?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也是免费的?你和你那个狐狸精的妈根本没什么区别,为了钱就能和男人上床!臭不要脸!”珉熙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激动,抬手就掴了云熙一个重重的耳光。
   “啪!”猝不及防的云熙被打得身体一晃,跌倒在地。
   珉熙自己也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动手打了云熙,尽管表面上理直气壮,心里却也生出几分心虚。
   云熙感觉脸颊火辣辣地,手掌撑在石子路面上一阵阵钻心地痛,可是再痛也比不上珉熙的话让自己的心痛。云熙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仰起脸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滑落眼眶,“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没有权力,更没有资格侮辱我的妈妈。”云熙绕开珉熙,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珉熙呆呆地看着妹妹从自己身前走过,突然想起来,“金云熙,你给我站住!”云熙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珉熙把自己的右手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你知道回家以后应该怎么说话!”云熙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去。珉熙追上前去,一把拽住云熙,“狐狸精,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他可不想被父亲和祖父教训。
   云熙冷冷地看着珉熙,“你放心,就算是狐狸精也不会做这种小人的事情,更何况,我不是狐狸精。”云熙冷冽的眼神刺痛了珉熙的神经,他不知不觉地松了手,心里却觉得沉重起来,正在珉熙发呆的时候,已经走出几米远的云熙回过头对珉熙一字一顿地说:“你,不配做我的哥哥。”
   云熙的话像钢针一样刺痛了珉熙,珉熙突然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子懵了。不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真的不是!
   并肩
   严冬的傍晚,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姜海山缩缩头颈,竖起了外套的领子。妹妹海澜早就回家了,海山自嘲地笑笑,高三年级和以前到底是不一样,好像学习的自觉性大大提高了呢,全班同学都在教室里自修,老师们也不例外,不是在补课就是在辅导,总而言之,整个高三年级从教师到学生都像是准备投入一场战争前夕的士兵,除了新转学来的金云熙。
   想到云熙,海山不禁莞尔,还真看不出,小丫头有点意思,海山学着云熙扬起脸,“指挥,不邀请我加入吗?”,听到自己哑哑的声音,海山“呵呵”一笑,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连吹在脸上的冷风似乎都变得温暖了,步履也轻快了许多。
   转过街角,远远就看见自家的大门,点点灯光闪烁在昏暗的傍晚,显得格外温馨,海山加快脚步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夹杂着女孩低声的啜泣。海山迟疑地停下脚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路边的围墙处,海山看到几个小流氓打扮的男生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做什么,其中一个人怪声怪气地说道:“小妹妹啊,别哭啦,有什么委屈跟哥哥说啊?”其他的人也连声附和,“对啊,小妹妹,你看我们大哥都劝了你半天了,你说句话啊?”海山皱皱眉头,原来是小太保们在哄女朋友,正要转身,只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略带哽咽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倔强:“我哭我的,和你们无关,请不要打扰我,谢谢!”
   “小妹妹还挺有性格的嘛,来让哥哥看看,呦,长的真漂亮!”
   “别伤心了,以后就跟着我们利权哥,妹妹你就吃香喝辣吧!”
   “来吧,哥哥我扶你一把。”
   和珉熙分手以后,云熙只想自己一个人在路边静静地坐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已经泪流满面,一帮小太保一样的男孩走过这里,发现了垂头低声啜泣的云熙。其中一个人看见了云熙像海藻一般漂亮的长发,聚拢了过来。海山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那个被称作“利权哥”人向云熙伸出手,云熙呆呆地看着围在自己眼前的一堆人,脑子里空荡荡的,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就在手指要碰到云熙的时候,马利权觉得肩膀上被人轻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马利权,我的女朋友还轮不到你来照顾。”
   “姜海山?!”旁边的小弟惊呼。
   海山面无表情地分开众人,拉起傻傻看着自己的云熙,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一把揽过云熙,示威似的看着马利权,“你好,我们又见面了。”马利权惊诧之后恢复了平静,“姜海山,你还是那么臭屁!”海山低头看看小脸冻得通红的云熙,体贴地帮云熙拢拢外套,“马利权,我警告你,别招惹我的人!”
   “大哥,揍这小子!”
   “对,利权哥,上次这个臭小子的朋友赵贤哲抢了皓男的马子!”
   马利权冷冷一笑,“姜海山,上次皓男的事情我们还没了结,这次你又来和我抢女人?我看你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海山把云熙推到墙边,“呆在这里别动。”云熙刚要张口,海山沉着脸,“我叫你闭嘴!”说罢没等云熙分辩,转身走到马利权面前,活动活动筋骨,“上次你挨揍没挨够?没问题,我让你这次过足这个瘾!”
   上次因为李彩琳的事情和海山还有贤哲在学校的顶楼打架的金皓男,就是马利权的“兄弟”,虽然那次两人没有面对面交手,但是彼此还有几分熟悉。想到还在隐隐作痛的臀部,海山火气渐渐上来:要不是因为有马利权这个小混混在背后撑腰,金皓男一个高一年级的学生,也不敢来挑衅高三的学长;要不是因为和金皓男他们打架,自己也不会挨了父亲整整60皮带!今天他居然还敢在自己眼皮底下调戏和自己同班的金云熙,简直是可恶之极!尽管对方有4个人,海山却早就把父亲对自己的警告抛在了脑后,只想狠狠教训一下马利权。
   马利权上上下下打量一下海山,嚣张的狂笑一声,“姜海山,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居然敢跟我叫板?好,上次便宜了你,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然后又斜着眼睛看看被海山推在一边的云熙,“丫头,别怪我手狠,只怪你运气不好,做了他

第14回

的马子。”说罢手指朝着身后的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男孩一勾,“黄毛,这丫头就交给你了,让她吃点苦头!”“黄毛”应声而出,狞笑着走向云熙,其余二人与马利权一起,从三个方向向海山发起的攻击。
   海山怒火中烧,向后一脚踢翻从背后袭击的一个,又挡住马利权迎面挥来的一拳,手肘幢上另外一个的胸口,“马利权,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连女生也不放过!”马利权一脚踢向海山的腹部,嘿嘿冷笑,“谁叫她跟了你姜海山呢?”海山心急如焚,只想回头看看云熙,躲过了马利权的一脚,听得身后有人痛苦的叫了一声“唉呦!”紧接着“砰!”的一声,有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海山越发着急,连忙转身,却马利权偷袭,一拳打在下颚,顿时向一边退出好几步,坐倒在地。海山顾不得疼痛,连忙抬头向云熙的方向看去。
   一看之下,海山呆住了:只见所有的人都傻傻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黄毛”和毫发无伤的云熙。云熙平静地走到海山面前,伸出右手。海山呆呆地握住云熙冰凉的小手,任由她拉起自己。
   “还要再打下去吗?”云熙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姿势,冷冷地开口。“黄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大哥,这丫头有功夫!”云熙向海山使个眼色,海山会意,与云熙背靠背站好,完全一副默契战友的样子。马利权看看身边三个小弟,权衡了彼此之间的实力,再看看云熙和海山,姜海山已经是个狠角色了,从刚才“黄毛”倒地的情形看,那个丫头也不好对付,马利权恨恨地在“黄毛”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姜海山,算你有种,咱们走着瞧!今天就放你们一码,我们走!”
   金家的客厅里,池顺姬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金载淳一边喝茶一边不停地看着手表;载沅站在落地窗的前面抽着烟,望着窗外渐渐隐入夜幕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俊熙和正熙小声地说着话;最后一个回到家的珉熙一脸不安,焦急地看着大门;只有一家之长金振燮安然地翻阅着今天的报纸,闵娴珠解下围裙,靠在餐桌旁边,犹豫着是否需要准备开饭。
   “老头子,你怎么还在看报纸,云熙已经出去了快一个钟头了,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这,这,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啊?”池顺姬忍不住埋怨老伴。金振燮抬眼看看挂钟,不紧不慢地说:“才刚过7点,不算很晚。”看到老伴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池顺姬提高声音,“怎么不晚,云熙出门的时候说好到周围转一圈就回来,现在都这么久了,天已经要黑了,这孩子穿的这么少……”说着说着,老太太眼圈一红,哽咽起来,“云熙刚来韩国,又不熟悉环境,万一天黑迷路,要是遇到坏人……俊熙他爸,你赶快出去找找,要不先报警吧!”原本还能故作镇定的金载淳,被母亲这样一说,心里也越发不安起来,他犹豫地看看父亲,“爸爸,您看……”,没等金振燮回答,金载沅大踏步走到门口,“我去找她!”珉熙也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也去!”正熙看见叔叔和二哥都要去,也嚷着要去帮忙,被俊熙一把拉住,“别添乱!”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正忙乱着,门铃响了。
   池顺姬欢喜地看着监视屏里的云熙,开心的大声说,“云熙回来啦!”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金振燮放下报纸,笑眯眯地对闵娴珠说,“儿媳妇,准备开饭!”池顺姬等在门口,一看见云熙走进来,立刻一把拉过云熙,“丫头,真真把奶奶给急死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说着连忙叫着闵娴珠,“俊熙他妈,快给一杯姜茶,这孩子快冻僵了!”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的回到家,金载淳的悬了半晌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随之而来的就是渐渐升起的怒火,“怎么回事?出去了这么久?没有手表吗?不知道家里会担心吗?奶奶一直站在门口等你,你叔叔和哥哥都要准备出门去找你了!”
   云熙低着头,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珉熙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里,珉熙又是后悔又是着急,又要做出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云熙,告诉云熙其实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动手打她,他只是在妒忌。但是此刻看见眼前的云熙,珉熙不知道自己的大脑究竟是怎么运转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居然是,“谁知道是不是到哪里疯玩去了,害的家里人担心!你以为还是在美国啊?”正熙轻轻拉拉哥哥,“哥,别说了。”
   云熙咬咬嘴唇,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珉熙,“对不起,以后再不会这样了。”金载淳还想再教训几句,金振燮开口打圆场,“好啦,回来就好,快吃饭吧。”
   海澜一边吃饭一边奇怪地看着哥哥海山,转头问母亲,“妈妈,您今天是不是在我哥吃的米饭里面加了蜂蜜啊?”吴淑珍一脸迷茫,“啊?什么?”海澜冲哥哥努努嘴,“您看我哥,每吃一口饭都在笑,莫不是饭里有蜂蜜?”
   海山瞪了妹妹一眼,“胡说什么,爸爸不在家吃饭,你胆子大了是吧?”
   海澜“哼”了一声,小声嘟囔,“胆子的大的好像是哥哥。”说罢指着海山颧骨上的一点淤青,“又跟谁打架了吧?”海山矢口否认,“胡说什么,是我不当心摔了一跤。”
   “还好爸爸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不然,哼哼,看哥哥你还嘴硬?”海澜咽下一口米饭,学着海山的口吻,“‘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哥,就你这说谎话的水平,也就骗骗妈妈,连我都看得出你一定是跟人打架了。”
   “什么?海山?你又跟人家打架?”吴淑珍一下子紧张起来,“儿子,有没有受伤?”看着儿子连连摇头,吴淑珍还是不放心,“别担心,等会妈给你弄两个热鸡蛋好好揉揉,明天就什么都看不出了。”
   突然间吴淑珍又想起一件事,重重拍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海澜,“不许跟你爸爸乱嚼舌头!”海澜正在喝汤,冷不防被妈妈拍了一下,一口汤全部呛在嗓子里,好一阵咳嗽,“妈妈,您也太偏心了!”
   “云熙,你的脸怎么了,手怎么了?”一家人刚刚坐定,池顺姬就发现云熙左边脸颊略略有些红肿,拿着筷子的右手手掌擦破了皮,老太太立刻从座位上起身,不迭声地吩咐闽娴珠拿医药箱过来。看着母亲和奶奶忙着帮云熙处理伤口,其他人都关切地看着云熙,珉熙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脸涨的通红,连鼻尖上都冒出冷汗。
   金载淳沉着脸,看到女儿受伤的右手,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怎么这么不小心,手有没有受伤?”云熙活动活动手指,“我没事,就是蹭破一点皮。”金载淳还是不放心,走到女儿身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和指尖部位,“以后小心一点!万一伤到手指,到时候怎么弹琴?听见了没有?”
   看到父亲溢于言表的关心,珉熙心里的愧疚片刻之间无影无踪,哥哥俊熙从小就喜欢钢琴,父亲明明弹了一手的好钢琴,却从来没有教过自己的儿子,珉熙小时候时常看见俊熙失落地看着家里的钢琴发呆,哥哥多么希望父亲能手把手地教自己弹琴啊。可是,一次也没有。那个时候的父亲,心里应该只有那个女人吧。
   云熙,她凭什么可以享受父亲的关爱,凭什么可以让父亲教授钢琴?自己还有哥哥、弟弟凭什么要无端地被云熙分享原本就不多的父爱?一时间珉熙心里充满了对云熙的厌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云熙从出生就根本没有得到过一点点的父爱,她会弹琴也和金载淳无关,他只是在潜意识里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自己可以在伤害了云熙以后还能心安理得的面对她的理由。
   陶醉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云熙赶紧上楼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云熙想好好静一静。
   轻轻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右手,想起和姜海山偶遇的一幕,云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马利权带着自己的3个小弟离开了,云熙斜眼看看和自己并肩而立的姜海山,一言不发,捡起海山的外套,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海山愣愣地看着云熙快步离开,连忙追赶,“金云熙,你给我站住!”云熙停下脚步,回头“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海山气往上冲,“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海山长腿一伸,几个大步就赶上云熙,一把拉住云熙的手臂,“金云熙,我在跟你说话,你哑巴啦?”云熙转身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海山,虽然已是是傍晚时分,光线有些昏暗,云熙依旧看得出海山由于气愤而涨红的脸颊,浓密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挺拔的鼻子伴随着胸口不断起伏的气息有节奏地微微冒出些白色的热气。云熙“扑哧”一笑,“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嘛!我对‘恩人’的吩咐一直都是照章办事的哦。”海山一愣,绷紧的脸颊立刻松弛下来,嘴角也禁不住微微上翘,“这么听话?那我叫你站住你怎么不听?”云熙不屑地撇撇嘴,“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海山眉毛一挑,刚要说话,云熙把冰凉的双手放在嘴边深深哈了一口气,“姜海山同学,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好啦,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再见。”说罢潇洒地挥挥手,准备转身离去。海山呆了几秒钟:这丫头什么意思?姜海山同学?他已经在马利权面前正式宣布云熙是自己的女朋友了,云熙就这么挥挥手跟自己说“再见?”海山觉得自己的思维出现了片刻的停滞,等他回过神,云熙已经在10米开外的地方了。
   海山追上去,又一次拉住云熙的手臂,“你等一等。”云熙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中午的时候允文在天台拦住自己,傍晚的时候珉熙在路边拦住自己,现在海山又一次拦住自己,想好好走个路都这么困难?
   “姜海山同学,请问你还有什么事?”云熙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海山“哼”了一声,“我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送自己的女朋友回家。”
   云熙好看的眼睛霎时睁大,“什么女朋友,谁是你的女朋友?”
   海山戏谑地看着云熙的表情,“就是你,金云熙。”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的?”“就在刚才。”
   “刚才?”“对。”海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哪有……”云熙一脸不解。
   “我刚才对马利权说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你没有反对,所以,你,金云熙,从现在开始就是我姜海山的女朋友了!”海山一脸认真。
   “那个,那个,我以为你只是权宜的说法啊,再说,再说,我也没有同意啊!”云熙结结巴巴地说。
   看到云熙紧张的样子,海山暗暗好笑,憋了半天的火气得到了稍稍的平息,“我们韩国男生都是说话算话、一言九鼎,你要是不同意,当时就应该说明,既然当时表示同意,现在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啊!”云熙急急地分辩。
   “我有没有捂住你的嘴,你哪里不能开口说话啦!再说了,你自己刚才明明说‘想听的就听,不想听的就不听’,可见你是可以不听我的话的,但是你听了,这就默认了你同意做我的女朋友。”看到云熙傻傻的看着自己,海山忍住笑,郑重地补充了一句,“我告诉你,诚信可是我们韩国人最注重的品质,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云熙觉得舌头有点打结,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在飞机上的一幕:自己把一杯满满的葡萄汁劈头盖脸地浇在海山的身上,“报应啊报应”云熙暗暗诽腹:自己怎么会惹上这个“墨镜”?现在被他反将一军,难不成真要做他女朋友?开学第一天,就成了“墨镜”的女朋友?这真是太荒唐了!云熙喃喃地说:“这杯葡萄汁好贵哦!”海山听得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好贵?”
   突然,海山想起云熙还给自己的外套,连忙脱下来,披在云熙肩头,重重地替云熙掖掖衣领,“以后不许把我的外套随便扔给我,听见了没有?”听到海山粗声粗气的话语中透着关爱,云熙心里觉得格外的温暖,自己的亲叔叔和亲哥哥都不接纳自己,可是这个被自己作弄过的姜海山却在危急的时候帮助自己,关心自己,也许这就是缘份吧。一杯葡萄汁的缘份。
   “谢谢你!”云熙对着海山展颜一笑。
   “我送你回家。”“不用了,我认识路。”
   “哪有让女朋友晚上一个人回家的?我们韩国男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云熙咯咯直笑,“拜托你不要一口一个‘我们韩国的男生’好吗?我不是美国人,只不过从小在美国长大。”
   海山看着云熙的笑颜,心里一阵甜蜜。
   其实从今天早上第一眼看到云熙,海山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中午看到她落泪,自己心里一阵阵担心;语文课的时候老师提问,云熙帮自己解围;钢琴课的时候看到孔秀敏奚落云熙,自己忍不住出声反驳;看着云熙弹琴的样子,海山觉得自己的心跟随着乐曲欢快地跳动;刚才看到马利权想要欺负云熙,海山冲口就说出了“女朋友”这样的字眼,大概这个就叫做“一见钟情”吧……
   从小到大,海山周围不乏女孩子,人长的帅,功课好,家境富裕,追求海山的女生比比皆是,只是海山从来都对女生不假辞色,动不动就大声呵斥,多数女孩子都小心翼翼,不敢半点拂他的意,唯他的命令是从;极少数的女孩子为了吸引海山的注意,反其道而行之,事事都针对海山,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孔秀敏就是其中之一。
   云熙不一样,她身上有种和海山之前接触过的韩国女生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那种活泼调皮的气质很吸引海山,让海山更心动的是她弹琴时浑身散发出来的自信坚定的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美丽的精灵公主,看着云熙清澈美丽的眼睛,海山第一次体会到了爱慕的心情;看到马利权的手向着云熙伸去的时候,海山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上,他突然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容忍别人染指云熙,哪怕是言语上的,于是冲口而出“她是我的女朋友”这样的话。此时此刻,看到心仪的女孩对着自己微笑,海山有了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云熙看着一脸陶醉的海山,伸手在海山脸前晃了一晃,“喂,姜海山,你发什么呆?”海山如梦初醒,脸一红,“我哪有发呆,我,我是看你冷不冷。”云熙听着海山拙劣的借口,忍不住咯咯娇笑,“冷不冷看得清楚吗?”偷偷伸出小手,一下子钻到海山背后,把手指迅速伸进海山衣领下,“这样才能确定!”说完立刻笑着逃开了。海山的头颈被云熙冰凉的手指弄得又凉又痒,海山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云熙一脸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开心样子,也觉得心情变的飞扬起来。
   在离家门口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云熙脱下外套还给海山,“姜海山,今天真是谢谢你!”海山一脸不屑,“收拾那几个小混混,哼,小菜一碟!”云熙低头轻轻吹了吹自己蹭破了皮的右手伤处,轻轻的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海山皱皱眉头,拉过云熙的手细细查看,“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万一看见马利权他们一定记得避开,我看得出你练过跆拳道,但你毕竟是女孩子,而且实战的经验不足。你的这双手,还要为我的乐队弹琴呢!”
   云熙缓缓抽回右手,轻轻揉揉自己的脸颊,低头看着地面,“其实我本来刚才心情很不好,但是现在好多了。我是因为这个谢谢你。”,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云熙甜美的笑容映入海山的眼帘,芊芊玉手伸到海山面前,“右手不行,换左手吧,Thanks a lot.”
   海山痴痴地握住云熙的手,彻底陶醉在她的天使般美丽笑容里面。
   云熙看看手表,已经很晚了,不知道那个姜海山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坐在床头想着刚才的情形?
   起身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挨过耳光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出来,手上的伤口已经上过药,应该没有大碍,云熙轻轻抚摸着颈中挂着的翡翠葫芦,耳边回响起珉熙那一句句刺痛心扉的话语,眼泪不知不觉顺着眼角滑落。手上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心里的伤痛呢?
   珉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云熙含泪的双眸,眼神里有委屈、伤痛、失望和不甘。珉熙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一边非常讨厌云熙,看不惯她对小武的亲昵,不满意俊赫对她的殷勤,一边却又在云熙天黑未归的时候焦急不安,担心云熙的安全。珉熙一骨碌爬起来,偷偷下楼,摸到哥哥俊熙的房门口,“哥,你睡了吗?”珉熙压低声音说道。俊熙正在整理一堆汽车外观设计图纸,听见弟弟的声音,连忙打开房门,“珉熙?你怎么还没睡?看看现在几点了?”珉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哥,你小声点。”,快速闪进俊熙的房间,“让爸爸知道我现在还没睡那可就惨了!”俊熙无奈地看着弟弟,摇摇头。
   珉熙漫无目的地翻翻哥哥的图纸,“哥,你画的图纸真漂亮!”俊熙帮弟弟披上自己的睡衣,“当心着凉。”说罢沿着床边坐下来,“这么晚找我不会是专门来夸我的吧。”珉熙不好意思地笑笑,“哥,我就是睡不着,想找你说说话。”
   “说吧,我听着呢。”
   珉熙手里玩弄着哥哥的铅笔,“哥,我打了那个丫头一记耳光。”俊熙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珉熙,珉熙躲闪着哥哥的目光,“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其实我原本也没想动手打她的,可是后来,后来火气一下子上来,就,就……”
   俊熙脑子稍微一转,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云熙今天晚上会很晚回家,脸上和手上为什么会有伤痕,原来珉熙是始作俑者。看到哥哥突然沉默不语,珉熙觉得一阵阵不安,“哥,你说要不要紧啊,那丫头会不会告诉爷爷还有爸爸?”俊熙深深吸了一口气,“珉熙,我知道你不喜欢云熙,说句实话,我也不喜欢她,相信妈妈和叔叔都和我们一样,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但是再怎么样她也是爸爸的女儿,爷爷奶奶的孙女,是我们血缘上的亲妹妹,你不要做得太过分。真要是起了冲突,最最为难的肯定是妈妈。”珉熙担忧地看着哥哥,“你说她会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俊熙坚决地摇摇头,“不会,要说刚才就说了。你别看她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小,我听云熙弹过琴,她不是那么简单的。”
   珉熙点点头,“‘狐狸精’的女儿当然有手段啦,不然怎么回把我朋友俊赫勾引地神魂颠倒!”俊熙正要解释自己说的不简单不是珉熙理解的那样,珉熙就提起了另外的事情,“对了,哥,你听过她弹琴?你,你……”俊熙揉揉弟弟短短的头发,“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已经释怀了。”珉熙握住哥哥的手,“哥,我知道你多喜欢钢琴,可是……”俊熙打断了弟弟的话,“我现在已经喜欢画画了。”俊熙看看手表,“很晚了,去睡觉吧,明天要是迟到,有你受的。”珉熙蹭地一下跳起来,今天早上已经挨过罚了,他可不想明天就重蹈覆辙,“哥,那我回房了,你也早点睡吧。”
   正要打开房门,珉熙又回头看看哥哥,“不过,哥,我打了那丫头之后,心里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反而,反而有点难受。”珉熙烦躁地摇摇头,“哥,我是不是不配做人家的哥哥?”俊熙看着弟弟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下了然,其实珉熙心里已经开始把云熙当成妹妹看待了,只是潜意识却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想法,所以表现出来的就是一方面更加苛刻地对待云熙,另一方面却感到愧疚和无奈。俊熙拍拍弟弟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
   送走弟弟,俊熙坐在桌前,他不愿意给弟弟任何意见,要不要接受云熙做自己的妹妹,向左走还是向右走,都应该跟着心里的感觉,只有在不受周围影响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才代表心里真正的想法。珉熙是这样,自己也是。
   飞扬的青春
   清晨的汉城,天色还略有些灰暗,张建成和柳贞贤作为今天的值班教师,一左一右地站在汉城科技高中的门口,检查着学生的仪容仪表,时间还早,学生到校的高峰还没有来,张建成看到李贞贤仔细地看着一个女生的嘴唇,提高声音说道:“你是不是涂过口红?给我马上擦干净!”然后在值日的记录本上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女生的名字和所在的班级。那个女生一边用纸巾轻轻擦着嘴唇,一边掉眼泪。张建成走到柳贞贤旁边,“你还好意思哭?高中生就已经学要涂脂抹粉啦?学习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还不赶紧向柳老师道歉?”说罢连连向那个女生使眼色。女孩会意,“老师,我错了,请您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张建成挥挥手,“还杵在这里哭什么,快进去吧!”女孩子如得了大赦似的连忙擦擦眼泪,一溜烟地奔了进去。
   柳贞贤合上记录本,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建成,“张老师,您还真是心软。上次何美姬老师跟我说,‘你别看张建成老师,虽然是体育专业教师,但是心最软,见不得女孩子哭。’我原来还不相信,今天总算明白了。”
   张建成尴尬的笑笑,“让柳老师您见笑了。”轻轻叹口气,“其实我觉得女孩子爱美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太过苛责。”柳贞贤点点头,“您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在他们这个年龄阶段,最应该关注的是学业而不是形象,否则肯定会影响他们对学业的关注程度。”,柳贞贤对着张建成微微一笑,“现在朴素一点没什么不好,等到考上理想的大学,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到时候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张建成点点头,“您说的有道理。”
   渐渐的,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到校的学生多了起来,两人忙的不亦乐乎,也没有机会交流,只顾着各自的分工,同时还要不停地接受着学生们的问候。张建成抬手看看手表,7点28分,再有2分钟就到关门的时间了,不远处的学生们纷纷开始小跑步。突然,张建成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正迅速地向着校门“飘”过来。
   张建成皱皱眉头,有点奇怪,依照他的经验,如果是跑步,应该没有这么平稳的步幅和这么快的速度,远远看去,那个身影好像是从路面上飘过来的,又稳又快。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那个身影推进了好多,张建成这次看清楚了,是一个穿着溜冰鞋的女生!!
   片刻之间,她已经滑到了学校门口,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停下脚步,看着她,只见女孩一个漂亮的旋转,稳稳地停在张建成的面前。黑色的校服短裙借着旋转划出一个好看的圆弧,衬着修长的小腿格外健康美丽,长长如海藻般略带卷曲的浓密秀发随风飞扬,微笑的脸庞如冬日里灿烂的阳光,嘴边浅浅的梨涡让原本就格外美丽的少女平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少女一点也不避讳周围惊讶的眼光,迅速地换下溜冰鞋,抬腕看看手表,7点29分37秒,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对张建成和柳贞贤说道:“Good morning sir! Good morning madam Liu! Nice to meet you!”
   姜海山整个晚上都很兴奋,一大清早就来到学校,只是希望能早一点看到云熙。虽然晚上几乎没有睡几个小时,但是似乎舒畅的心情让睡眠质量格外的好,尽管7点不到就来到学校,海山依旧觉得精神饱满。
   赵贤哲走进教室的时候,海山正站在最靠近学校大门的窗口望着窗外。贤哲走上前去轻拍海山的肩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天天踩着点上学的姜海山怎么啦?”海山头也不回,当班长的贤哲从来都是全班第一个到学校的,“不好意思哦,抢了班长你的风头。”贤哲“嘿嘿”一笑,“太阳真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海山也会说笑话了!让我看看,是不是撞上桃花运啦?”姜海山略带羞涩地呵呵笑笑,没有说话。
   赵贤哲吃惊地看着海山微微泛红的脸庞和一脸幸福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海山,那个,不会吧,你,你真的……交了桃花运?”海山对准贤哲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准确的说,是有了交往的对象!”
   张建成揉揉眉头,脑子很清醒,眼睛也没有花,眼前这个用英文向自己和柳贞贤问好的女生,的的确确穿的是标准的汉城科技高中的冬季女子校服:镶边的紫罗兰色羊绒西装小外套,内衬淡粉色的立领衬衫,领口的蝴蝶结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黑色的苏格兰式样的及膝短裙,黑色的袜子,青春靓丽又活泼可爱,飞扬的青春尽情的展现在她的身上。张建成一时间忘记了开口说话。还是柳贞贤首先反应过来,指着云熙邻在手中的溜冰鞋,“金云熙,你怎么穿着这个来上学?”云熙低头瞅瞅自已漂亮的鞋子,又抬起头奇怪的看着柳贞贤,“穿这个速度快啊,怎么啦?”柳贞贤正要开口,突然7点半的铃声想起,如梦初醒的张建成连忙招呼柳贞贤,“柳老师,到时间了,先关大门吧!”柳贞贤看看手表,又看看云熙,只得挥挥手示意云熙进去,自己和张建成一起关上了校门,四周围观的学生纷纷急急忙忙地挤进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里面,向着各自的教室飞奔而去。
   经过周一早上“霸王爷”的整治,今天迟到的人很少。
   张建成走到柳贞贤旁边,“那个女孩,叫金云熙?”柳贞贤点点头,“是的,昨天刚刚从美国纽约转学过来。就分在朴东八老师的高三1班。”张建成恍然,“美国来的?难怪滑的这么好。”张建成脑筋一转,“不知道有没有学过花样滑冰,看她刚才的旋转的姿势,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明天有高三年级的体育课,我要重点关注一下这个金云熙了。”柳贞贤不以为然,“先不谈这个,她怎么能穿着溜冰鞋来上学呢?这个,这个也太,嗯,太另类了!等会我得找一下朴老师。”张建成摇摇头,“我倒觉得挺好,速度快、节约时间,还可以锻炼身体的协调性和平衡能力。再说,好像校规里面也没有规定必须采用何种交通工具上学。”柳贞贤对着张建成翻了个白眼,“张老师,您不要因为金云熙的运动特长而忽略其他的问题好不好,她这样穿着溜冰鞋来上学,在我们汉城科技高中可是前所未有的,要是所有的同学都效仿金云熙,这,这,成何体统嘛!太不严肃了!”张建成的牛脾气也上来了,“柳老师,我觉得您这话有点片面,溜冰是一种非常有异于身心健康的运动,和‘体统’、‘严肃’并不冲突,在课余时间适当地运动,既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缓解学习的压力,我个人倒是表示支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争论起来,后来渐渐偏离了话题,变成溜冰究竟是不是一项严肃的运动。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响,都完全不同意对方的观点,何美姬远远就听见争论的声音,走了上来,“柳老师,张老师,你们在讨论什么?这么热烈?”
   两人看见何美姬,连忙打招呼。
   “何组长,您早!我正在与张老师讨论溜冰的问题。”何

第15回

美姬一愣,“溜冰,什么溜冰?”张建成抢着说,“何组长,是这样,今天早上我看见一个女生穿着溜冰鞋来上学,我觉得挺好,但是柳老师说溜冰不是一种严肃的运动,这个我觉得不敢苟同。”柳贞贤连忙补充,“一个女孩子,这样上学太招摇了,一点也不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当然是要反对的。”
   何美姬很诧异,“是吗?我在汉城科技高中快30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学生穿着溜冰鞋来上学,还是女孩子?”
   “就是呀,何组长您说,这成何体统嘛!”
   “就是呀,这样的学生我一定要让她参加我们的运动队!”
   柳贞贤和张建成都认为年级组长应该支持自己的意见,所以同时开口,只是表达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观点。
   何美姬“扑哧”一笑,“这样吧,明天正好我值班,让我看看究竟是谁,让我们一向好脾气的柳贞贤老师和张建成老师能针锋相对。”
   “就是昨天新转学到高三1班的金云熙。”柳贞贤说道。
   “是吗?”何美姬微微一笑,金云熙,看来你带给我的惊喜还真是不少。
   云熙先到自己的储物柜里放好冰鞋,又按照课程表的安排将相关的课本拿了出来,一路上不少同学都跟云熙打招呼。“嗨,你刚才真酷!”“是不是专门练过?”“这样滑到学校需要多长时间?”云熙都微笑着一一作答。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崔允文靠在高三1班门口的走廊墙壁上没精打采地低着头,云熙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名牌,走到允文面前,“呶,还给你。”允文抬眼看看云熙,接过自己的名牌,狠狠地瞪了云熙一眼,正想说两句狠话,突然想起自己满是瘀痕的臀部,咬咬嘴唇,把已经冲到嘴边的粗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不情愿地拿出云熙的名牌往云熙的手里一扔,转身就走,谁知动作太猛,一下子牵动了屁股上的伤,痛的直咧嘴,又生怕云熙看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十分尴尬。
   云熙抿嘴一笑,“你好,崔允文,我是高三1班的金云熙,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允文一愣,“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两次了嘛?”云熙点点头,“那个不算,现在我想要重新认识你,可以吗?”看到允文一脸不屑又有几分犹豫的样子,云熙柔声说道:“我们讲和吧,好吗?”允文看着云熙真诚的笑脸和可爱的酒窝,心里的怨气突然不知所踪,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云熙开心的笑了,她向允文伸出右手,允文也缓缓地伸出右手,轻轻握了一下云熙的小手。
   “金云熙!!”一声怒喝在云熙耳边响起。姜海山一脸怒气地看着云熙和允文。允文转头看看海山,他认识海山,略略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一言不发地径直走下楼梯朝自己的教室去了。
   几乎所有教室里的同学都听到了海山的声音,好事的张民权和其他几个同学都已经挤到门口,狐疑地瞅着两人,云熙揉揉耳朵,“干嘛这么大声,吓了我一跳!”姜海山英俊的脸拉的老长,自己满怀喜悦地早早来到学校等着云熙,谁知竟然看到云熙在教室门口和别的男生握手!最最气人的是,云熙竟然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海山看看时间,距离正式上课还有20分钟,他拉起云熙就往天台上走去。云熙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课本从手中滑落地上,“姜海山,你要干嘛?哎呀,我的课本!”海山回头对着张民权吩咐,“帮她放到她的书桌上去,告诉‘霸王爷’我帮金云熙去影印资料了。”又对着云熙说,“我们谈一谈。”然后不由分说地拉住云熙的左手手往前走,考虑到云熙受伤的右手,海山特意避开了。
   张民权傻傻地应了一声,和身边的男生面面相觑,半晌才反应过来,“姜海山和金云熙??他们两个手牵手?”
   贤哲看着海山和云熙两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喃喃地说,“海山交往的对象?该不会就是金云熙吧。”
   天台的阳光
   天台上,清晨的阳光虽然说不上明媚,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云熙看看阳光,又看看海山冰山一样的脸,偷偷吐吐舌头,把自己硬拉到天台说要谈谈,这都快5分钟过去了,姜海山摆着一张冰山脸一言不发。云熙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从小到大一直都还算是蛮强势的,身边的男生大大小小都很呵护和照顾自己,偏偏站在姜海山面前,却总觉得气势上好像莫名地矮了一截,思来想去,都是因为那杯葡萄汁,要不是自己曾经故意泼过他,也不会心存愧疚。想到这里,云熙释然,“姜海山,你一大早拉着我到这里来,又不说话。”云熙小心地看看海山的脸色,咽了一下口水,“那个,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海山回头盯着云熙,冷冷地说:“你想怎么样?”看着云熙一脸无辜的样子,姜海山禁不住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这丫头真是欠管教,到现在居然还在浑浑噩噩地,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他姜海山的女朋友了,当着男友的面和其他男孩有说有笑,还拉了手?!
   云熙觉得自己在海山的逼视下,连最后的一点点气势也烟消云散了,唯唯诺诺地说,“没,没,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只是……”云熙的声音越来越低,原本想要说的话彻底放弃。海山抬抬浓密的眉毛,心里稍稍舒服一些,“你怎么会认识高二年级的崔允文?”云熙一愣,“允文?你也认识他?”
   海山冷哼一声,“我怎么会不认识他?他是高二年级的老大,出了名的爱打架,当然认识。”云熙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把,“出了名的爱打架,照样是我的手下败将嘛!”想允文先后两次被自己踢倒在地的情形,云熙脸上不禁露出微笑。姜海山看在眼里,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粗声粗气地说道:“说到崔允文,你就这么开心?”
   云熙边笑边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正好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海山看着云熙甜美的笑脸、明亮的眼睛还有嘴角边可爱的酒窝,忍了好一会的怒气一点点被瓦解。
   暗暗叹了一口气,海山缓缓走到云熙面前,伸手握住云熙的双肩,“你笑起来真好看。”
   云熙愣了愣,心里莫名地一酸,这句话听起来好熟悉。
   茫然地点点头,云熙“哦”了一声,“大家都这么说,所以妈咪一直喜欢看到我笑。”“妈咪?”“嗯,她钢琴弹的很棒很棒的。妈咪说我小时候还不会说话,就喜欢听她弹琴,一听就笑。”云熙抬眼看着远方,陷入了沉思。“每次妈咪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抱着她微笑,说好玩的事情给她听,妈咪被我逗乐的时候总是这样说:‘宝贝,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妈妈也回到韩国了么?”
   云熙点点头,“应该算是吧。”
   海山很高兴,“有机会可以请她来指导一下我们乐队吗?”
   云熙苦涩地摇摇头,眼圈一红,眼泪忍不住涌出眼眶。海山看着云熙突然之间落泪,一下子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想帮云熙擦眼泪,又担心自己唐突了她,急得直冒汗。云熙突然感到一阵无力,自己才刚刚到韩国,踏入金家连一个星期也没到,可是已经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各种不同的感受,爷爷和奶奶对自己的关爱和呵护,叔叔和哥哥对自己的刁难和陷害,父亲对自己的苛求和严厉,继母对自己的疏离和冷淡……
   想到自己昨天受到的屈辱,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滴滴滑落下来,透过朦胧的泪眼,云熙看到面前的海山正笨拙地想用领带帮自己擦眼泪,云熙缓缓阻止了海山,顺势靠在海山的胸口,嘴里喃喃的说,“让我靠一下,可以吗?一会儿就好。”
   海山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的衬衫正变得温热湿润,海山又是着急又是心痛,他不明白云熙为什么这么伤悲,突然想起昨天中午在餐厅的时候,也是因为提起“钢琴”,云熙落泪了,下午在音乐教室,他也看见云熙听着同学们弹奏的时候偷偷擦掉眼泪,每次都是因为“钢琴”!海山傻傻地看着云熙乌黑的秀发,忍不住轻轻地揽住云熙的肩膀。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紧紧贴在心口,海山心里有种强烈的满足感。拍拍云熙的背脊,海山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云熙啊,不要哭了好不啊好?我的衬衫,我的衬衫都湿了。还有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靠在海山的胸口,听着海山强有力的心跳,云熙觉得非常安心,渐渐平复下来。把心里的委屈和怨气通过眼泪发泄一下,云熙感到舒服多了。
   听着海山絮絮叨叨地说话,云熙不禁微笑,干脆一把拉过海山的领带,擦擦鼻子,然后抬起头看着海山: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清晨阳光,有一点点的虚幻。修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刚才像冰山一样的脸现在柔和温暖了许多。
   “对不起,我把你的衬衫和领带给弄脏了。”
   海山自嘲地看看自己的衣服,“不要紧,只要你不掉眼泪,我还有好多衬衫。”
   云熙“呵呵”一笑,心想“这倒是的,飞机上的那件衬衫应该也不便宜。”看来自己真的和眼前的这个姜海山很有缘分,他的衬衫已经是第二次被自己弄脏了。
   拿出手帕,云熙想帮海山擦一下衬衫,海山一把握住云熙的手,“金云熙,我们交往吧!”云熙抿嘴一笑,“你一大早硬把我拉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海山摇摇头,又点点头,“本来是想说别的,现在么,现在只想说这个了。”
   云熙捏捏自己的衣角,“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我看的出,你在学校里很受女生关注,要是我猜得没错,孔秀敏还有林秀娜都对你有意思,我一个转校生,你才见过几次?”
   海山挠挠头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海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云熙的眼睛,“但是我知道的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你,昨天听到孔秀敏说话针对你,我就忍不住反驳她;后来看到有人想要欺负你,我就忍不住出手和他们打架;今天早上看见你和崔允文有说有笑还手拉手,我就忍不住生气;刚才看见你掉眼泪,我就忍不住心疼。”海山涨红了脸,急急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就是,唉,我也说不清楚。”云熙看着海山诚挚热切的眼神,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和欣喜。
   高三1班的教室里,今天的早自修的氛围有些怪异,几乎人人都时不时地看着教室门口,还有人小声地交头接耳。朴东八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但是暗流涌动。朴东八敏感地发现了与众不同的气氛,他皱皱眉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教室里每一个人,姜海山和金云熙的座位赫然是空着的,但是两人的书包都在。
   “班长,姜海山和金云熙呢?”朴东八一开口,全班所有的人都抬起头看着赵贤哲,贤哲站起来,为难地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张民权怯怯地在一边开口,“姜海山说他要带金云熙去影印一些课程资料。”
   “哦,是吗?”朴东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家好好努力吧。下周学校会组织一次高中部的摸底考试。”全班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下周?不会吧?”
   “刚刚开学就考试,太痛苦了!”
   “完了完了,又要排名次了!”
   ……
   朴东八挥挥熊掌一样的大手,“吵什么?摸底考试对你们高三年级来说有什么可抱怨的?联考之前,这样的考试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只有不断地加油才能适应考试紧张的气氛,到了联考的时候才能发挥出自己最佳的水平!”看到同学们虽然一脸愤愤却也安静下来,朴东八咳嗽一声,继续说下去,“这次摸底考试,整个高中部三个年级都要参加,为了保证考试结果的真实性,杜绝作弊现象,经过各个学科教研组长、年级组长开会讨论决定,将全部学生考试的座位进行调整,具体调整的方式将在考试开始前公布。”
   看到同学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朴东八得意地一笑,竖起右手的食指在面前左右摇晃,“这次想要在课桌上面抄写公式和课文的人,我告诉你,没有用了哦?因为每科的考试之前,才会公布每个人所在的考场和座位。”
   “好了,好好复习吧,距离摸底考试还有4天”,看看手表,朴东八拍拍手,“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说罢,朴东八转身往教室门口走去。刚刚走出教室,朴东八又转身对着赵贤哲说,“班长,叫姜海山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一次。”

温度和风度
   踩着上课的铃声,海山和云熙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教室。一进门,就听见全班同学起哄一样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四处响起。
   “谈情说爱的回来喽!”
   “你们两个在交往吗?”
   “刚才去哪里甜蜜啦?”
   “姜海山,你这么快就下手啦,唉!我没机会了。”
   “……”
   孔秀敏紧紧地咬着嘴唇,手中的钢笔一下一下用力戳在课本上,黑色的墨水一丝丝透过笔尖溢了出来,崭新的纸张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乌黑的小洞。
   刘善美回头看看孔秀敏,又转过脸偷眼瞧瞧林秀娜,前者脸色煞白,后者面色铁青,狠狠地瞪着金云熙。
   云熙一言不发,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微笑地看着那些起哄的同学,把影印好的复习资料重重地往课桌上一放,扬起脸微笑。海山依旧摆出一张冰山脸,冷冷地看着大家。几秒钟过去,起哄的、看热闹的,统统讪讪地闭了嘴,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贤哲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清清嗓子,招呼大家,“不要闹了,准备上课吧。”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贤哲一把拉起海山走出教室,“你小子,快点老实交待!”海山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一脸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交待什么啊?”贤哲又气又急,“什么交待什么,你别明知故问了!就是你和金云熙,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交往?”海山点点头,又摇摇头。贤哲困惑地看着海山,“你搞什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海山略带羞涩地说:“我是在和她交往啊。”
   “那你干嘛又摇头?”
   海山脸一红,像蚊子一样低声地哼哼,“她还没正式答应我。”
   贤哲盯着海山上上下下地看了好一会,正在海山觉得自己被贤哲看的浑身不自在的时候,赵贤哲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姜海山,你也有今天!”贤哲重重拍拍海山的肩膀,“想当初我和彩琳交往,你在一旁冷言冷语;平时别的女同学想和你说话,你都是一副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样子,没想到我们的海山居然也会因为一个女生脸红?!哈哈!”
   海山涨红了脸,一把揪住贤哲,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臭小子,你再笑一声试试!”
   这边贤哲和海山在走廊的尽头打闹,教室里,林秀娜走到云熙的座位前,冷冷地看着正在整理课本的云熙。云熙抬起头,“请问有事吗?”林秀娜盯着云熙一言不发。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纷纷停止了动作,渐渐围在两人周围,小声地议论。云熙站起身,平视着林秀娜,“请问林秀娜同学,你找我有事吗?”林秀娜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着眼前的云熙,满腔的怒火想要发泄,自己暗恋姜海山已经了两年,她是那么的喜欢海山,她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守候在海山身边,总有一天海山会喜欢上自己,可是眼前的这个金云熙,她才刚刚从美国转学到汉城,她凭什么可以让海山的目光一直追逐左右?凭什么可以得到海山的青睐?自己有哪点儿比不上她?林秀娜眼角扫到桌上的一叠资料,正是刚才海山帮云熙影印的,林秀娜一把抢了过来,用力往空中抛去。只听到“哗啦”一声,一张张的资料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飘落。
   林秀娜把复习资料扔出去的一霎那,觉得好解气,但当她看到散落一地的纸张和所有目瞪口呆的同学时,林秀娜不禁有些胆怯,她求助地看着刘善美。刘善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吱嘎”一声,云熙推开座椅,走了出来。她走到教室的角落,弯腰蹲下,轻轻捡起一张资料,小心地抖落灰尘,在手中放好。一张一张又一张,云熙一脸平静,毫无怨言,遇到障碍的时候,云熙都会友好地对那个同学说:“对不起,请让一下好吗?”渐渐地,有人开始帮助云熙捡起散落的资料。林秀娜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孔秀敏捡起自己脚边的一张资料,走到林秀娜身边,“即使失败,也请保持你的风度。”林秀娜猛一回头,“我不会失败的,你看着把!”说完推开孔秀敏,头也不会地走出了教室。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刘善美如梦初醒般追出了教室,口中不停地喊着,“秀娜,林秀娜,等等我呀!”孔秀敏看着云熙从容不迫地捡着资料,沉默片刻,她缓缓走上前去,拾起飘落到讲台的一张资料,递给了云熙。云熙抬起头微笑地看着孔秀敏,接过资料,“谢谢你。”在孔秀敏的带动下,渐渐地,班级里的每一个同学都开始帮助云熙。云熙看在眼里,心里暖洋洋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四处散落的资料已经整整齐齐地躺在了云熙的课桌上面。
   云熙向大家微微鞠躬,“真的谢谢大家啦,给同学们添麻烦了。”孔秀敏淡淡地说,“不用谢了,我们只不过不想让你觉得韩国人都这么没有风度。”听到“风度”两个字,云熙调皮地一笑,“我觉得你们每个人都好有风度的。”孔秀敏一愣,“什么?”云熙伸手拽拽自己的校服,做了个鬼脸,“在纽约,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大家在室外都穿的像北极熊一样,根本谈不上风度;”云熙把冰凉的小手放在嘴边,狠狠地哈了一口热气,“可是这里,这么冷的天,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温度没有了,风度倒是一点都不缺。”看到云熙夸张的表情和自贬的形容,同学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张民权抢着说,“金云熙,你昨天穿的那件外套,看上去还真的挺像北极熊的。”
   “汉城科技高中的冬季校服已经算暖和的了,我以前初中的校服还要薄呢。”
   “可不是,冬天坐在教室里冻的我手都僵了。”
   ……
   “可是,为什么教室里没有暖气呢?”云熙不解。
   孔秀敏缓缓的说,“寒冷有助于培养坚忍的性格和顽强的意志。只有那些有坚强的意志品质的人,才能通过高中联考,考上理想的大学,向着成功的彼岸前行。”看着云熙一脸茫然的样子,孔秀敏自嘲地笑笑,“你从小在美国长大吧?不理解很正常,等到下周摸底考试的时候,你就会慢慢体会到的。”
   云熙的确想不明白,穿的多少和高中联考有什么关系?意志品质要用寒冷来培养?不就是上大学么,高中联考有这么恐怖吗?
   “考试,什么摸底考试?”云熙问道。
   “就是下周一的摸底考试。刚才‘霸王爷’宣布的。”旁边有人说道。
   张民权作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霸王爷’说这次考试全校三个年级都要参加,考试的座位在每科开考之前才宣布。这下惨了,没有办法在课桌上写小抄了。 ”
   “可不是吗,这招也太狠了。”
   “完了完了,到时候成绩张榜贴出来,要是考不进年级前100名,我老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也是,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要是家长会的时候‘霸王爷’再告我一状,我,我就死定了!”
   云熙长大嘴巴,结结巴巴的说,“什,什么?难道考试成绩,不,不是寄给每个人自己的吗?还,还要张榜公布??”孔秀敏看到云熙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嗤”地一笑,“金云熙,你以为这里是哪儿啊,韩国!大韩民国!拜托你醒醒吧。”
   整整一节英语课,云熙什么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刚才同学们说的话。真是太让人惊讶了。在康纳斯,学生的成绩都是隐私,是保密的。每次考试结束,学校都会把成绩单通过邮寄的方式发到每人手中,同时也可以选择采用电子邮件的方式收取成绩单。只有班主任老师知道每个学生的具体成绩,而且只要学生本人不允许,老师绝对不会把成绩单拿给家长过目。即使有张榜公布成绩的情况,也就是综合成绩排名在全校前几名的学生,而且不涉及具体的分数,仅仅是一种表彰而已,更何况康纳斯一直推崇全面发展的教学方针,学习成绩好并不能代表全部,艺术、体育、社团活动等等方面的表现都受到学生和教师的重视。没有人会对读书成绩的名次耿耿于怀,更不会有家长因为这个惩罚孩子,法律也不允许。尽管是中国人,但是生性随意的沈婉漪生前对云熙在学业上从来没有任何的要求,一切都由云熙自己决定,更何况云熙超过200的高智商,读书本来就极其轻松,所以云熙从未觉得学习、考试居然还需要这么多的诸如“坚忍、顽强,意志……”之类的要求。
   柳贞贤时不时看看云熙,她明显地感觉到云熙的走神。柳贞贤犹豫了一下,用教鞭敲敲讲台,“后面的同学们,注意力集中!”云熙依旧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前方。柳贞贤踱着碎步走到云熙面前的时候,云熙居然转过脸,避开了柳贞贤的,看向窗外。柳贞贤忍无可忍地用教鞭“啪!”的一声拍在云熙的课桌上,“金云熙!你给我重复一下刚才我说的问题!”云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这才看见老师已经是满脸怒气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了。无辜地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云熙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柳老师,您刚才说什么?”
   海山急得直摇头,这丫头不知道在搞什么,从一开始上课就心不在焉,自己看到苗头不对已经叫了她好几声,提醒云熙老师过来了,可她居然还是木知木觉的!柳贞贤铁青着脸,“马上就要摸底考试了,上课还是这么不专心!等会到我办公室来!”
   赵贤哲看看云熙,又看看海山,苦笑着摇头,心想:“还真是有默契,就连到办公室挨骂也像事先约好了似的。”
   教鞭VS校规
   “Class is over, see you next time!”伴着柳贞贤万年不变的结束语,英语课终于到了下课的时间。柳贞贤捧着教案和教鞭走下了讲台,“金云熙,我在办公室等你!”
   云熙闷闷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教室。
   林秀娜幸灾乐祸地在一边冷笑着说道:“所以说得意就会张狂,真真是一点不错,我看金云熙等会儿还怎么得意!”刘善美看看四周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林秀娜,她破天荒地没有接口,而是轻轻拉了拉林秀娜的手臂,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林秀娜奇怪地看了刘善美一眼,提高了声音,“干嘛拉我?我说的不对吗?”孔秀敏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你没有风度还真是没有风度,怨不得人家不待见你。”林秀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的说不出话来。
   海山看见云熙走出教室,趁着众人不注意,后门偷偷溜了出来,三步两步就追上了慢慢吞吞的云熙,“金云熙,等等我!”云熙奇怪地看着海山,“又找我有事?”海山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柳老师盯了你快一节课,我在后面一个劲儿地提醒你,你怎么就是没反应?现在好了,被抓了个现行!”云熙叹了一口气,苦着脸,“唉,真是倒霉。算了,也是我自己不好,想事情想的太入神儿了。”说罢继续朝前走去。海山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等会儿一定要态度诚恳,虚心认错。”。云熙少气没力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云熙歪着头看看海山, “你跟着我干嘛?我这是去挨骂,又不是去领奖。”海山苦笑一声,“我也是去挨骂,‘霸王爷’可比柳老师厉害得多了。”云熙停下脚步,“扑哧”一笑,“原来我们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啊!”重重地点点头,双手合十一击,“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高三年级教师办公室的门口,海山和云熙一左一右地站在两边,门里面传出柳贞贤的声音,“朴老师,您真要好好管管金云熙!您知道今天早上她是怎么到学校来的吗?穿着溜冰鞋!”朴东八粗哑地嗓音提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什么?就是那种鞋底有一排轮子的那种鞋?”“就是那种!您真是没看到,简直就像外面那些垃圾学校的太妹!早上时间紧,我也来不急多说,真是不成体统!刚才整整一节英语课,金云熙都在走神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我走到她面前她都毫无察觉,一点都没有专心听课的样子!就这样可不行,她还以为是在美国啊?”
   海山压低声音,“你还会溜冰?”云熙对海山做个鬼脸,指指办公室里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听得里面一个浑厚的男声响了起来,“我说柳老师,您这样评价一个严肃的运动项目实在是太片面了!因为这个批评金云熙就更加奇怪。我们韩国明明有着开展冰上运动的气候条件,但是多年来始终无法得到长足的进步,原因就是没有坚实的群众基础,特别是缺乏在青少年中的普及。旱冰是从花样滑冰和速度滑冰中发展出来的一项非常吸引青少年的运动,在世界各地很多地方特别是欧美国家拥有了非常多的簇拥者。”云熙听得连连点头,总算有一个明白人啊,她用询问的眼光看看海山,海山努力做着口型,“体,育,老,师,张,建,成。”云熙点点头,赞赏地竖起大拇指微微一笑。
   柳贞贤反唇相讥,“张老师,体育方面我是说不过您,但是作为一门必须要参加高中联考的课程的任课教师,我必须把学生的学习成绩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事情,我无法面面俱到。”张建成“嚯”的一下站起来,“体育课是不用参加全国高中联考,但如果没有好的体魄,那么再好的成绩也没有任何现实意义!”说罢他气呼呼地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把云熙和海山吓了一跳,连问候都忘记了。
   伴着厚厚的木门“唰!”的一声被拉开,又“砰!”的一声被重重的撞在门框上,朴东八一眼就看见了躲在门口海山和云熙,硕大的身躯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海山的耳朵,“臭小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办公室门口偷听?”海山疼的连声呻吟,被拖着走进了办公室,“唉呦,唉呦,老师您轻点!”朴东八把海山拽到自己的位置旁边方才送了手,“臭小子,给我在这里站好了,等会儿再跟你算帐!”转过脸看着还在发呆的云熙,“金云熙,发什么呆?还不进来!”云熙没有想到“霸王爷”一上来就动了手,有点被吓到,被吼了一声才如梦初醒,同情地看了海山一眼,快步走到柳贞贤面前,做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柳贞贤看着云熙,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训斥,“金云熙,你整整一节课究竟在做什么?是不是因为能说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就不想好好上课?我告诉你,韩国的高中

第16回

联考是很难的,不是光靠口语就能过关的!……”云熙心里颇不以为然,面上却努力地保持恭顺,“是,老师,我知道,我明白。”看到柳贞贤说的口干舌燥,云熙立刻乖巧地捧起桌上柳贞贤的茶杯,双手奉上。柳贞贤瞟了一眼茶杯,脸色平和不少,却并没又立刻接过来,缓缓问道:“《校规》看过了吗?上课走神儿,开小差,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校规》?”云熙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在教务处连同名牌和校服一起领到的一本的小册子——《汉城科技高中校规》!当时看到印着自己韩文名字的漂亮名牌,云熙根本没有心思再看一眼那本篮色封面校规手册。此刻柳贞贤还真是问倒了天才少女金云熙,再怎么智商高、记忆力好也无法回答出这个问题,因为压根儿就没看过。朴东八踱着不紧不慢地方步,走到云熙得身后,云熙听着背后沉重的脚步声,鼻尖隐隐冒出细小的汗珠,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云熙心里懊悔万分,真不应该只顾着看名牌和校服的,只要自己翻阅过一遍,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问得张口结舌,心思一转,略略分析形势,云熙立刻做出虚心受教地样子,低声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柳贞贤拿起教鞭在手掌中轻轻敲击,“朴老师是你的班主任,就请朴老师决定吧。”朴东八从云熙背后走到前面,“按照校规,应该被罚用教鞭抽打小腿或者臀部。”云熙吃惊地抬起头,一旁的海山也暗暗着急:校规上其实规定的很含糊,只说由班主任与任课教师商议后,酌情采取体罚的方式;但是一般情况下如果学生的认错态度较好,老师很少因为这个真的体罚犯错的学生,照理云熙刚刚转学过来,老师们不应该这样苛求她呀!
   云熙想到自己要在这里挨打,整个办公室的老师还有海山都会在一旁看着,不禁又急又怕,小脸也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朴,朴老师,柳老师,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请原谅,原谅我这一次!”现在的云熙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个对着父亲大吼“你侵犯我的人权!我要请律师告你!”的满脑子人权、法律的女孩了,她知道这些在韩国人的眼里根本就行不通,自己只会受到更大的惩罚。云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有点了解这种崇尚孔孟之道的儒家思想体现在教育方面的情况了。
   朴东八咳嗽一声,“金云熙,你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害怕挨打才认错?”云熙脑子转得飞快,究竟该怎么回答:回答“不是”恐怕很难让人相信,弄不好又被扣上“不诚实”的帽子;回答“是”也不行,等于承认自己其实没有认识到错误。“没办法,试试看吧。”云熙咬咬牙,可怜兮兮地看着柳贞贤和朴东八,怯怯的说:“老师,我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真的害怕,害怕挨打。”柳贞贤向朴东八点点头,接过了云熙端了半晌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云熙心里一缓。
   朴东八转过身,冷不丁地用手上的教鞭“唰-啪!”的一声狠狠地抽打在办公桌的边缘,声音大的吓人,云熙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朴东八粗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大声响起,“金云熙,我郑重地警告你,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可以上课不认真听讲!今天是第一次,我就饶了你,如果再被我知道你上课开小差、走神,或者其他违反校规的情况,哼哼,……”朴东八在云熙面前挥挥细长的教鞭,“我就让你尝尝它的厉害!听明白了吗?”
   云熙觉得自己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听明白了,老师。”
   “今天回去把校规给我背熟,明天这个时候到办公室来背给我听,错一个字,5下教鞭。”朴东八冷冷地吩咐。柳贞贤看看差不多了,“出去吧,记得好好听课。”云熙连忙点头,“是,是,我知道了。”转头看看还在一旁罚站的海山,给了了一个“你也小要心”的眼神,快步退了出去。
   海山刚才着实为云熙捏了一把汗,刚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了“霸王爷”对云熙的近乎苛刻的要求,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柳贞贤略略休息,看看手表,“朴老师,谢谢你啦!我下面一节还有课,就不打扰你管教学生了。”柳贞贤推开门,往高三2班的教室走去,并没有注意到转角处藏在阴影里的云熙。
   云熙觉得很奇怪,刚才办公室里还有昨天给自己上过课的物理和化学老师以及其他的几位老师,似乎他们都对“霸王爷”刚才对自己的教训熟视无睹,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云熙不禁暗暗咋舌,靖哥哥说的一点都不错,韩国人的体罚教育理念还真是变态,不单是学生,连老师也心里素质一流。拍拍胸口,云熙开始担心起海山来。
   海山受罚
   办公室里,朴东八翘着二郎腿,握着教鞭轻轻地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海山觉得自己的心跳随着教鞭不规则地声音也开始变得没有规律起来。朴东八推推大大的黑框眼镜,“姜海山,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担心。我原本以为开学之前你父亲应该已经针对你寒假之前和赵贤哲一起跟其他同学打架的事情对你进行了很严肃的教育,你也应该已经很好地吸取了这次的教训,但是我发现好像事事与愿违。”海山困惑地看着朴东八,“老师,我……”朴东八指着海山脸颊上淡淡的淤青冷冷地打断了海山,“不要告诉我你不小心摔了一跤。”海山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朴东八得意的一笑,“昨天傍晚你都做了什么?打架吧,还是一个对三个?如果你忘记了,要不要我给你点儿提示,然后再跟你父亲沟通一下?”海山挠挠头,他不知道朴东八是如何知道自己昨天傍晚和马利权打架的事情,更不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别的,但是他知道如果让父亲姜远恒知道自己又和人家打架,一定饶不了自己。臀上的伤痛还记忆犹新,海山想到上次父亲说的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就“示众”惩罚的那句话,心跳在瞬间加速。
   云熙竖起耳朵听得仔细:原来昨天的事情被“霸王爷”看到了,不过他似乎只看到海山和那群混混打架,并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听他的口气,海山的父亲应该也和自己的爹地一样很严厉,好像开学前海山刚刚被他父亲教训过。
   “打架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过问,也不想再去麻烦你父亲,我知道他工作很忙,但是,我要你保证这次摸底考试必须考进年级前10名! ”朴东八不紧不慢地说。海山沉吟片刻,咬咬牙,“是,朴老师,我知道了,就按照您说的办!”看到朴东八一脸得意的笑容,海山恨得牙根儿痒痒的,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老师,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教室了。”朴东八站起身来,用教鞭指指桌沿,似笑非笑地看着海山,“别急,先过来趴好。”海山脸色一变,“老师?”
   朴东八瞟了一眼海山,“今天早上的自修课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离开,这个好像属于旷课吧?金云熙刚刚转学过来还不清楚《校规》,不要告诉我你在这里上了2年学也不知道旷课应该怎么受罚吧?”海山握紧拳头,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权衡了一下形势,海山只得僵硬地走到桌前,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伏下上身。
   云熙傻掉了,嘴里喃喃地说,“不会吧,真的要打?”思来想去,决定冒着再次被发现的风险,偷偷蹲在门口,就着门缝往里面张望。海山正趴在朴东八的桌子上,屁股向后撅起,“霸王爷”朴东八正手握教鞭站在海山身后。只听“啪!”的一声,教鞭重重落在海山高高翘起的屁股上。海山只觉得臀部受到一记重击,不禁轻轻“哎呦”一声。
   朴东八一下重过一下地用教鞭抽打着海山, “臭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旷课!是不是以为学校里没人敢管你?”
   “我告诉你,别犯在我手上,否则你就等着挨打吧!”
   “我看你再敢打架!我叫你再旷课!”
   “这次考试要是进不了年级前十,我们老帐新帐一起算!”
   虽然隔着校服,疼痛的感觉来的比较慢,但是前几天被父亲抽打的伤处就像被唤醒的雄狮发出阵阵怒吼,新痛旧伤一起向海山袭来,不一会儿,密密的汗珠布满了海山的额头。
   云熙被眼前的情景吓的目瞪口呆,虽然知道靖哥哥也会时常挨揍,但是云熙从未亲眼见过,看着那根极有韧性的教鞭一下一下重重地抽打在海山翘起的屁股上面,听着海山强忍疼痛的呻吟,云熙彻底石化。
   何美姬推门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半蹲在高三年级教师办公室的门口往里面张望,办公室里传出朴东八的呵斥和教鞭责打学生的声音,不时夹杂着几声低低地呻吟。
   云熙觉得右边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神经高度紧绷又有点被吓坏了的云熙一个激灵,一呆之后立刻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回头一看,年级组长何美姬正探究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云熙觉得这位昨天从校长办公室领着自己来到“霸王爷”面前的和善的中年女教师让她很有安全感,这种感觉有点像康纳斯的史密斯校长。云熙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对着何美姬摇摇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轻轻拉起何美姬的手臂,躲到墙角的转弯处,确定安全以后,云熙拍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何老师,您吓死我了!”何美姬朝着高三年级教室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问道:“怎么啦?”云熙咽了咽口水,“我们的班主任,就是朴东八老师,他,他,他在打人!我,我……”何美姬微微一笑,“吓到你了?”云熙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拍拍云熙的肩膀,何美姬意味深长地说,“既然已经到了韩国,就把胆子练练大吧!”“啊?”云熙楞住了。何美姬转身离开,又回头看看云熙,“对了,明天记得要穿着溜冰鞋来上学。”“啊??”云熙又楞住了。看着何美姬远去的背影,云熙微微眯起眼睛,“何老师,我记住您的话了。我的胆子会越来越大的。”
   朴东八看着海山倔强地站起来,对着自己一个标准的鞠躬,“谢谢老师您对我的管教。”,点了点头,“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教训,更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海山咬着牙,“是,朴老师,我记住了。”海山略带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朴东八得意地一笑,“姜海山,算你小子倒霉,让我抓住了把柄,看我不把你制的服服帖帖的!”一位男老师接口道:“朴老师,真有你的,姜海山出了名的傲气,今天倒是很老实嘛!”朴东八点起一支香烟,笑笑不语。
   办公室的门缓缓被打开,海山忍着身后的疼痛慢慢走了出来,然后轻轻把门关好。刚要伸手想揉揉自己饱受教鞭摧残的屁股,只见云熙俏生生地站在墙角处对着自己微笑。海山顾不得屁股上的伤痛,急忙猛走两部来到云熙身边,“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敢在这里偷听?”想到自己刚才挨打的情形恐怕云熙都已经知道,海山的脸红了。云熙拍拍海山的肩膀,“都说了是‘战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自己先走呢!”海山心里一阵甜蜜,嘴上却不屑一顾,“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云熙偷眼看看海山的屁股,心里暗暗同情了一把,不过她知道海山有些尴尬,连忙移开眼神,“你还好吧?我们要赶紧回教室了,郑慧媛老师也不是省油的灯呢!”海山点点头,两人快步向教室走去。
   为了避嫌,云熙和海山一前一后分别从前门和后门走进了教室。不少同学看见云熙都关心地询问,“怎么样?老师没为难你吧?”云熙笑笑,“还好,就是被痛骂了一顿。” 赵贤哲关切地看着海山前额汗湿的黑发和略见蹒跚的步履,偷偷问道:“挨打啦?要不要紧啊?”海山苦笑一下没有回答。
   郑慧媛在上面讲解朝鲜时代中期的诗人宋翰弼的诗《偶吟》,深情地朗诵着,“花开昨夜雨,花落今朝风;可怜一春事,往来风雨中。”海山在下面如坐针毡,臀上的伤火辣辣的,心里把朴东八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死‘霸王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和人家打架的事情?”云熙看着海山痛苦的表情,心里明白是挨打的原因,有些小小的担心。郑慧媛抬眼看看,全班同学都在认真地听课,唯独金云熙很是奇怪,既没有抬头看着自己,也没有低头看着课本,而是心不在焉地向后面看,她提高声音,“金云熙,请你简单介绍一下这首诗的作者。”云熙连忙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名称,脑子里面立刻把昨天翻阅过的语文课本像迅速扫描一般立刻就找到了需要的内容,清亮的女声轻快地响起,“宋翰弼,生于公元1392年,卒于公元1910年,字宋翰,长溪人,时任终朝议大夫。是朝鲜时代中期的学者、作家、诗人。他与兄长宋益弼并同为当时著名的学者,他给世人留下了32首经典的诗篇,这首《偶吟》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作。”郑慧媛心里有点奇怪,据说金云熙从小在美国长大,韩语还是在美国学的,语文应该是她最薄弱的课程,但是刚才听她回答问题,确实丝毫不差,好像就在宣读标准答案,但是她清楚地看到金云明熙从头至尾就没有看过一眼教科书,一双秋水般明亮的大眼睛带着浓浓的自信毫不躲闪地看着自己。
   云熙在郑慧媛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惊讶,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会,“看到了吧,这就是天才的实力啊!‘霸王爷’还想用《校规》来找我的茬儿?明天就让他看看究竟谁厉害。”想到这儿,云熙不禁面露微笑。
   又见牛排
   一转眼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午餐时间到了。
   海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担心被周围的同学看出破绽,真真是苦不堪言,原本想着能和云熙一起吃饭,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丢脸,又担心再撞到“霸王爷”的枪口上,万一又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倒霉的还是自己的屁股,思来想去,只得作罢。贤哲同情地看看海山,“要不我帮你买回来?”海山小心地斜趴在课桌上,恨恨地低声说道:“可恶的‘霸王爷’!已经答应他这次考试一定考进年级前10名了,他竟然还……”贤哲吃了一惊,“什么?年级前10?你疯了?”海山白了贤哲一眼,“干嘛?这么小看我?”贤哲讪讪一笑,“倒也不是小看,你平常也就是个班级前10的水平,这次‘霸王爷’要你考进年级前10,呵呵,这个嘛……”海山锤了贤哲一拳,“你等着瞧吧,看我真正的实力!行了,帮我买一份炒饭吧!”
   云熙坐在餐厅里,对着还在冒烟的铁板牛排发呆。
   权俊赫看着坐在面前的云熙,满心欢喜,“昨天看你买了牛排,我猜你刚从美国过来,一定吃不惯韩式料理,你多吃一点哦!”云熙勉强对着俊赫笑了笑,珉熙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10分钟之前,云熙刚一走出高三1班的教室,就听见有人大声叫着自己的名字,定睛一看,权俊赫正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哥哥珉熙则侧着脸不情愿地站在旁边。云熙无奈,只得走过去,“你好!”
   俊赫很兴奋,他在门口就是为了等云熙,“一起吃中饭吧,我请客!”
   “不用了,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云熙婉言拒绝,偷眼看看珉熙,咬咬嘴唇,“再说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俊赫一愣,立刻体谅地点点头,“刚刚到新的学校,是有点怕生嘛,不要紧,我昨天都说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来找我,就在隔壁的高三2班。”说罢用肩膀撞了一下珉熙,“要是我不在,找珉熙也是一样的。是吧,金珉熙?”珉熙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云熙还想再说,周围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再不走就阻碍交通了,只得跟着俊赫和珉熙一起走下了楼梯。
   一路上,云熙和珉熙都很沉默,两人一左一右地走在俊赫的两侧,俊赫想到能和心仪的女孩一起共进午餐,心花怒放,“金云熙,你穿我们学校的校服真好看!刚到这里还习惯吗?是不是觉得韩国的老师都很严厉?听说下周要摸底考试,还要打乱座位,不知道云熙你会不会分到我们教室参加考试?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我们道馆啊?告诉我一声,帮你安排一下。”云熙想到昨天在“缤纷道馆”外面所受的屈辱,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没想到还是牛排!云熙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昨天中午也是在这里,因为牛排自己被珉熙抢白了一顿。珉熙也是一愣,“昨天不是吃过了么?”俊赫白了珉熙一眼,“云熙喜欢吃。再说,昨天的牛排哪有今天的好?食堂的西餐师傅和我很有数的。”云熙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推推盘子站了起来,“对不起,权俊赫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走了。”俊赫也连忙站起来,紧张地问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我陪你去医务室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珉熙低头切着牛排,沉声说道:“坐下!吃饭!”
   俊赫一愣,不解地看着俊赫,后者则像没事儿的人一样自顾自地吃着牛排。俊赫以为珉熙是在和自己说话,“你先吃吧,我送云熙去医务室,一会儿就回来。”珉熙头也不抬,“我不是说你!”俊赫呆呆看着珉熙,又看看云熙。珉熙抬起头,看着云熙,声音依旧低沉,却更加不容置疑,“叫你坐下吃饭,没听见吗?”
   胸口的气息起伏不定,云熙紧紧握着妈咪留下的翡翠葫芦,心脏好像要跳出自己的胸腔,“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在做了那么伤害我的事情以后还可以这样?”云熙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反复都是珉熙抬手掴自己耳光的情景,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喃喃地说,“你,你,怎么可以,凭什么,凭什么……”珉熙看着云熙的眼睛,一字一顿:“就凭我是你的哥哥!”俊赫长大嘴巴吃惊地看着脸色凝重的珉熙,又看看泪眼朦胧的云熙,“金云熙,金珉熙,你们,你们,真的是……可是,可是……”
   云熙擦擦眼泪,“哥哥?你配吗?”珉熙 “嚯”的站起来,“你敢再说一遍试试?”云熙咬紧嘴唇,倔脾气也上来了,“你不配!”珉熙气的脸色铁青,把刀叉“哐当”一下扔在桌上,反手就往往云熙的脸上掴去。俊赫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珉熙的手挥了出去,俊赫不忍地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却没有听见声音,俊赫睁开眼睛,只见云熙倔强地扬起小脸,眼睛一眨不也眨地盯着珉熙,珉熙的手掌就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俊赫吁了一口气,张张嘴想说句圆场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看看牛排,“还是先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一说完俊赫就暗骂自己真是白痴,恨不得咬掉舌头,这哪里是圆场,根本就是火上浇油嘛,“吃了饭才有力气?”是让珉熙有力气接着打妹妹还是让云熙有力气继续顶撞哥哥?
   云熙推开座椅,“那么,我先告辞了。”珉熙颓然坐下,对着云熙的背影轻声说道,“对不起。”俊赫清楚地看到云熙脚步一顿,停滞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片刻之间就走出了餐厅。俊赫愤愤地转身,一把揪住珉熙,“金珉熙,你搞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珉熙痛苦地双手抱头,“她是我妹妹,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哐当!”俊赫手上的刀叉落到了地上。
   操场的角落里,云熙独自一人蜷缩坐在泛黄的草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妈咪,对不起,我应该忍住的,可是,可是……真的好辛苦,我实在没有办法。妈咪,我真没用,我可以容忍他伤害我,但是我绝不能让他侮辱妈咪。”正在伤心的时候,云熙觉得有人轻轻踢了踢自己的脚尖,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背着光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容,戏谑的声音倒是有几分耳熟,“一个女生采取这样的坐姿,好像有点不合适吧。”云熙一愣,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校服,裙子刚刚及膝,这样蜷腿坐着实在是有些走光的嫌疑,俏脸一红,也顾不得擦干脸上的泪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待她看清楚说话的人,云熙脱口而出,“崔允文?”
   珉熙断断续续地把云熙的事情告诉了俊赫,还有昨天在缤纷道馆外面发生的事情,他求助似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俊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真的没有想那样对她的,刚才也是的,但是,但是我……”俊赫指着珉熙的鼻子破口大骂,恨不得替云熙扇上一巴掌,“金珉熙你个猪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的亲妹妹!我真想揍你一顿!”珉熙痛苦地双手抱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昨天打了云熙我也很难过,后来回到家没看到云熙,我又是担心又是心急,可是看到她平安回来我却又觉得不甘心。她那么亲昵地叫小武‘哥哥’,可是却把我当成不相干的人。一整个晚上我都睡不着,心里特别难受,我也不想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俊赫捏紧拳头,“你真是昏头了!要错也是你父亲犯的错,与云熙何干?她是无辜的!你不明白吗?”珉熙苦恼地摇摇头,“你不明白的,爸爸不爱妈妈,他心里真正喜欢的是那个中国女人,就是云熙的妈妈,这么多年来我妈妈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啊!爸爸就这么把云熙带回韩国,他根本没有考虑到妈妈的感受,更没有考虑哥哥、弟弟和我的感受。我忍受不了妈妈伤心的眼神,忍受不了爸爸那么关注云熙,她凭什么要分享我们原本就不多的父爱!”
   尽管和珉熙是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俊赫从来没有听到过珉熙说起自己家里这些隐私和纠葛的事情,原来珉熙家里是这么的复杂。看着珉熙难过的样子,俊赫暗自叹一口气,“唉,都是可怜的人啊。”,强迫自己缓缓松开握紧了拳头的了手,俊赫拍拍好友的肩膀,“你怎么不想想,云熙打小就没有父亲,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得到过一点点父爱,如今她妈妈也离开了她,云熙孤身一人从美国到这里,她现在是多么需要家人的关心和爱护!不管你父亲做过什么对不起你妈妈和你们兄弟的事,云熙是无辜的。‘狐狸精’?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亏你说得出来?我要是有个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委屈。可是你呢,你都干了什么?你作为她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一时间不能完全接受她也就算了,可是你怎么能这样对她?骂她、打她、还要侮辱她?你就这样当人家哥哥?难怪云熙会这么说!刚才餐厅里倒是想到要在我面前摆哥哥的架子啦?你扪心自问,够资格吗?”
   深深叹了口气,俊赫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还有,你又是怎么看我的?什么叫做‘投怀送抱’?什么叫做‘为了钱就和男人上床’?你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啊?金珉熙,你在侮辱你妹妹的同时也侮辱了我。怎么才能做人家的哥哥,配做人家的哥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作为朋友,我对你很失望。”俊赫一口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珉熙看着好友的离去,心里一遍遍的问着自己:金珉熙,你做错了吗?
   第一小提琴手
   云熙看到允文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又羞又气,指着允文的鼻子,气急败坏,“崔允文,你!”允文看着云熙涨红的小脸儿,心里很是解气,“丫头,你也有今天!”云熙满腹的委屈无处发泄,大大的眼睛里,泪珠滚来滚去,恨恨地跺跺脚,“你们都欺负我!我,我,我找小武哥哥说理去!”说罢转身就走。
   允文吃完饭四处闲逛,老远就看见一个女生坐抱着头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显然实在哭泣,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看上去有点像云熙,走近一看,果然是她。允文觉得真是很巧,自己两次遇到云熙,都是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地上哭,上次在天台还被小丫头踢了一脚。想到昨天挨的打,允文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她,自己的屁股怎么会遭殃?但是又不敢私下里报复,更何况早上自己和云熙已经讲和了,所以只好小小地嘲笑一下云熙,略解一下怨气,谁知道云熙正在气头上,撂下一句狠话就走,要是真的被哥哥知道了,那还得了?昨天还可以说不认识,今天就是明知故犯了!
   允文急急地跟上云熙,“金云熙,你等等!”云熙充耳不闻,继续朝前走,允文只得疾奔几步赶在云熙面前,“金云熙,你也太小气了,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云熙撅着嘴,“反正你们都欺负我,还是小武哥哥对我好!”允文看着云熙稚气的样子,耳边响起起哥哥昨天说的话,“看见云熙,我总在想,要是允儿还在,也该15岁了。”允文心里一酸,允儿啊,哥哥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透过云熙,允文仿佛看见了长大的妹妹,他突然明白了哥哥为什么那么温柔地看着云熙,完全不是在看自己老板的女儿,而是在看自己的妹妹。
   云熙觉得允文的眼神有点飘忽,以为他害怕自己向小武告状,“你放心好了,我才没有那么饶舌!”允文诺诺地说,“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刚才看见你不开心,想逗你高兴一下。”云熙释然,“真的吗?是我不好,错怪你了!谢谢你哦!”允文的脸微微泛红,自己刚才可不是这么想的,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圆场。
   云熙擦擦眼睛,被允文这么一闹腾,自己的情绪真的好了很多。她向允文抱歉地一笑,“真是不好意思,老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你看见。对了,昨天小武哥哥没有难为你吧?”允文苦笑一下,摇摇头。云熙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早上见面的时候忘记问你了。”顿了一下,云熙连连摇头,“韩国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家长、老师可以随便体罚学生,在美国这绝对是违反法律的!我们的那个班主任,真是,真是……”
   允文接过话头,“朴东八?那是鼎鼎大名的‘霸王爷’!和你哥哥珉熙的班主任郑慧媛并称汉城科技高中的‘黑白双煞’!”云熙想到皮肤黝黑的朴东八和面色白净的郑慧媛,“扑哧”一笑,“还真是很形象呢!”允文看着云熙破涕为笑,心里很是高兴。
   “刚才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没什么,小事情。”
   允文意识到云熙不愿提起,也不勉强,“也是,就凭你的身手,想欺负你也不那么容易!”云熙被逗乐了,“那是当然啦,你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允文做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丫头,我警告你,不许说出去!否则我要你好看!”
   和允文分手后,云熙独自一人穿过操场往教室走去,珉熙远远地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道。“云熙,对不起。”
   下午4点20分,汉城科技高中学生乐队新学期第一次排练。
   排练室里,海山也不敢坐,半趴在指挥台上,不停地看着手表,“这个金云熙,下课的时候说要到储物柜整理一下,现在都20分钟过去了,还没见到人影儿。”排练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学,大家都主动地向金莉瑛和海山问好,“金老师好!队长好!”金莉瑛点头微笑,“你好!”海山只是敷衍地点

第17回

点头,他此刻最想看到人还没有出现。已经到了的同学纷纷拿出自己的乐器开始调音,不一会儿,排练室里就响起了各种不规则的音调。拎着小提琴的吴彩琳走了进来,直奔金莉瑛而来,一脸的焦急,“老师,莲娟姐不见了!刚才我到高三2班的教室找她,她托人留下一张请假条!”金莉瑛接过请假条,上面寥寥数字,只说家里有急事不能参见今天的排练。金莉瑛皱起眉头,“她没有留下话吗?”吴彩琳怯怯地看着老师,欲言又止。海山听到声音走上前来,“吴彩琳,你吞吞吐吐的干嘛?有什么就说什么!”吴彩琳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好像听到他们班级里有人说,好像,好像……”金莉瑛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像什么,快说呀!”吴彩琳的声音像是蚊子哼哼,“听说是金珉熙学长不见了,权俊赫学长和莲娟姐一起找他去,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金莉瑛把请假条揉成一团,“真是一点责任心也没有!明明知道自己是乐队的第一小提琴手,有不少独奏的曲段,新学期第一次排练就缺席,事先也没有报告,太不像话了!”海山也是又气又急,乐队已经准备要在汉城科技高中百年校庆的时候举办一场音乐会,由于课业日渐繁忙,乐队整体排练的时间变得尤为珍贵,作为第一小提琴手的宋莲娟相当于半个指挥,但是现在居然缺席!海山自己倒也可以临时充当一下第一小提琴手,但是指挥的工作就无法进行了。金莉瑛要吴彩琳不停地拨打宋莲娟的电话,自己亲自到高三2班去了解情况。海山正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有人轻轻拉了一下海山的衣角,回头一看,云熙和孔秀敏并排站在一起,“怎么才来?赶快自己找地方坐好,我正忙着呢!”云熙举着自己的右手,“指挥,我的右手昨天受伤了,今天弹琴不太方便,还是让孔秀敏弹钢琴吧!我在一边熟悉一下。”海山烦躁地摇摇头,“随便你们!现在缺的不是弹钢琴的,是拉小提琴的!”云熙和孔秀敏对看一眼,“小提琴?”
   金莉瑛一脸愤愤地走出了高三年级教师办公室,刚刚过去到的几分钟里,金莉瑛向宋莲娟的班主任郑慧媛老师控诉了乐队第一小提琴手不负责任的行径以及造成的严重不良后果。在得到了郑慧媛一定会很好地批评、教育该同学,并保证协助自己监督宋莲娟今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之后,金莉瑛余怒未息地走了。郑慧媛看着金莉瑛的背影,教鞭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办公桌,脸色十分难看,低声地说道:“权俊赫、金珉熙、宋莲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也走出了办公室。柳贞贤和旁边的一个年轻教师窃窃私语,“这三个学生要倒霉了!郑老师出了名的要面子,金老师当着大家的面就这么找上门来,她肯定气坏了!”“可不是嘛!刚才郑老师已经是强忍着没有发作,你是没看见她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一直悠闲地在旁边看热闹的朴东八呵呵一笑,“你们年轻人啊,好好学着点,对付这帮学生,除了教鞭,还要像我一样,得动脑子!郑老师嘛,嘿嘿,不是我夸自己,比起我还是差了点!”柳贞贤一下子来了兴致,“朴老师,您今天真是厉害,把姜海山和金云熙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传授点经验给我们吧!”
   朴东八得意地推推标志性的黑框大眼镜,“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过可以告诉你一点点,总之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昨天傍晚,最后一个自修的学生离开教室回家以后,朴东八方才下了班,看看天色已晚,朴东八来到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路边摊叫了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听到隔壁一帮小混混似的男孩子正一面喝酒一面说话。其中几次提到了姜海山的名字,大约是和海山打架输了,所以很是气愤的样子。朴东八知道姜海山的父亲痛恨海山打架,也知道在学校里天不怕地不怕海山就怕父亲姜远恒。其实海山还算一个不错的学生,但是读书一直得过且过,典型的很聪明却不刻苦;朴东八一直希望海山能在学习上更加努力,他确信姜海山有能力做得更好,只是海山就是不肯用功。眼见着联考就要来了,朴东八正在发愁怎么样才能逼着姜海山发奋读书,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想到海山上午在自己的教鞭下乖乖受罚,老老实实答应自己一定考进年级前10名的样子,朴东八就克制不住地嘴角上翘,“有一双灵敏的耳朵真好!”
   虽然发了一通脾气,但是并没有解决问题,金莉瑛失望地向排练室走去。突然,她听到了一阵激昂欢快的乐曲声。“《拉德斯基进行曲》!”金莉瑛惊喜地快步走上前侧耳倾听,强劲有力的引子之后是第一部分主题,仿佛让人们看到了一队步兵轻快的走过大街。反复一遍之后,音乐经过一个全乐队齐奏的过渡句,随后出现的是与前面主题相对比的轻柔主题,优美动听,悠扬的小提琴声回响在四周,格外悦耳。轻轻推开排练室的门,海山正站在指挥台上投入地指挥着整个乐队。最靠近海山的地方,一个女生正娴熟地拉着小提琴,海藻般略带卷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不是宋莲娟!”金莉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个女孩的技巧和乐感以及饱满的激情都远远超过宋莲娟。金莉瑛揉揉眼睛,那个身影有几分眼熟。
   音乐最后在反复第一部分的主题后结束。海山满眼笑意,宛如正式演出结束一般将手伸向第一小提琴手面前,云熙笑靥如花,优雅地放下小提琴,和海山双手相握,排练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矛盾的心(上)
   汉城科技高中校门不远处的路边,权俊赫和宋莲娟焦急地来回张望,已经找了快一个小时,学校里的角角落落两人都翻遍了,就差掀开房顶,可是还是没有珉熙的踪影。俊赫失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别让我找到,否则你就死定了!”宋莲娟轻轻蹲下,拍拍俊赫的肩膀,“别着急,金珉熙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丢的。”俊赫心里很是烦躁,中午和珉熙分手回到教室以后就再没有看见他,下午的课程珉熙也全部缺席,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气的俊赫差点摔电话。虽然撒谎向任课老师请假说金珉熙家里有急事必须回去,但是俊赫自己心里也越来越没底。正式的课程刚刚结束,俊赫就急急忙忙地扔下课本准备去找珉熙,宋莲娟把俊赫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自告奋勇要和俊赫一起去。于是2人从餐厅开始找起,操场、活动室、体育馆、实验室、篮球场……就是没有珉熙的身影,不得已两人只得走出校门,却又不知该去哪里。
   俊赫心里对莲娟很是歉疚,“对不起,本来你要参加乐队排练的。”莲娟微微一笑,能和心仪的对象单独在一起,别说排练,就是演出也可以放弃。俊赫担心地看着莲娟,“要不你先回去排练吧,金莉瑛老师会生气的!我一个人再好好找找他。”莲娟摇摇头,“反正已经这样了,现在去的话估计老师会更生气,何况我已经让彩琳帮我交请假条,应该问题不大。”俊赫心里很矛盾,自己明明不喜欢莲娟,现在正是说明情况、让莲娟明白自己心意的好机会,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跟着自己奔进奔出,为了帮助自己不惜撒谎欺骗老师、缺席乐队排练,此刻脸颊绯红、额角冒汗的女孩,俊赫张张嘴,实在是说不出口。“算了,以后再说吧。”俊赫只有暗自安慰自己。
   正觉得尴尬的时候,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俊赫连忙摸出手机,来电显示上,“金珉熙”的名字赫然跳动着。俊赫又惊又喜,“金珉熙,你死到哪里去了?”
   海山紧锁眉头看着踩着溜冰鞋,高出一截的云熙,像一只蝴蝶般在自己身边轻快地滑过来,滑过去,还时不时优美地旋转一下,心里很是愤愤:云熙同样也没有上早上的自修课,照理也算旷课,可是却安然无恙,她此刻正惬意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溜冰玩耍,自己却挨了一顿教鞭,还要忍着身后的痛楚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路?最最气人的是,云熙居然什么课本啦、复习资料啦,都没有随身带着,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家!自己却因为答应“霸王爷”必须考进年级前十而背了重重的书包准备挑灯夜战。
   “喂!金云熙,你能不能别这样在我眼前转悠,搞得我头疼!”云熙一个急停,调皮地指着海山的屁股,“是头疼还是这里疼?”海山涨红了脸,“你敢取笑我?”作势要打云熙。云熙一个灵活的转身,咯咯娇笑着避了开来,海山却因为牵动了屁股上的伤,疼得直咧嘴。
   “姜海山,你这人真是忘恩负义,刚才要不是我帮你,看你怎么排练!以后你别指望我帮忙!”云熙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佯嗔。海山无奈的摇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好啦好啦,是我不对。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你不但钢琴弹的好,连小提琴也拉的这么棒!”海山赶紧转移话题。云熙微微一笑,“以前我妈咪的同事是一个很有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他教了我好几年。”“那你的钢琴也是跟谁他学的?”海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云熙的一切,特别是和钢琴有关的一切。云熙神情一黯,“是妈咪教我弹钢琴的。我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坐在妈咪怀里看着她弹琴,听着她弹琴。”云熙抬眼看着远方马上就要落山的太阳,伤感无限,“我是在妈咪的琴声中玩耍着长大的,妈咪她是最棒的钢琴家。”云熙自嘲地笑笑,“我的水平跟比没法和妈咪相提并论。”看着夕阳的余晖落在云熙美丽的脸颊上,听着云熙淡淡伤感的话语,海山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妈妈她没有和你一起回到韩国吗?”云熙垂下眼睑,忍住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这个事实是多么的让人难过,但是总要勇敢地去面对!指指远方的天空,云熙轻轻地说,“妈咪她,在天上。”海山恍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云熙她一提到钢琴就很伤感,怪不得昨天她起初一直不肯弹琴,怪不得早上在天台的时候提起妈妈她就会流泪。”
   钢琴对云熙来说有着太多的和母亲点点滴滴的回忆,看到钢琴云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妈咪弹琴的样子,听到琴声云熙就会回忆起和沈婉漪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钢琴承载了云熙母女两个太多的故事。看着云熙悲伤无助的样子,海山觉得好心痛,云熙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又从漂洋过海穿越大半个地球从美国来到韩国这个陌生的国度,是多么需要周围的关心和爱护!“那你父亲呢?”云熙苦笑一下,“我是在妈咪弥留之际才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海山吃惊地看着云熙,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狠狠地蹂躏。他默默地走到云熙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云熙冰凉的小手,“想哭的话,肩膀借给你。”
   俊赫急急忙忙地赶到自家开的“缤纷道馆”,老远就看见尹经理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口走来走去,矮胖的身材来回打转,好像一只旋转的陀螺。俊赫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奔了上去,“尹经理,我来了,珉熙他人呢!”尹经理看见俊赫,着实松了一口气,连忙擦擦额头的汗珠,一把拉住俊赫,“我的小少爷,您总算是来了!”
   俊赫跟着尹经理来到了拳击馆,顺着尹经理的所指的方向,俊赫看见珉熙正玩命地击打着一个巨大的沙袋,身穿红色拳击短裤的珉熙上身□,浑身都是汗水,头上冒着热气,像是从水里拎出来一样,头发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尹经理轻轻的说,“他这个样子不停地打沙袋已经快4个小时了,谁也劝不了,已经是极限了。我担心这样下去,他会缺水休克。”俊赫看着珉熙近乎自虐的行为,又是痛心又是气愤。尹经理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汇报,“珉熙少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一进门就要吵着找人一起对打,我只好骗他说没有到高峰时间,陪练和教练都没有开工,只能做单人练习。谁知道珉熙少爷他这四个小时就一刻不停地打沙袋,水也不肯喝一口。我劝他歇一会儿再练,他还是像疯了一样地玩命的打,我想想不对,只好偷偷叫人拿了他的手机打给您!您看这……”俊赫挥挥手,“你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尹经理如同得了大赦一般脚底摸油赶快溜走,回头心有余悸地看看珉熙,长长出了一口气,小少爷的这个同学兼好友可是堂堂成宇企业集团的社长的二公子!真要是在自己眼皮地下有什么差池,那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俊赫推开门,径直朝着珉熙,拉过珉熙,对着珉熙满是汗水的脸颊就是狠狠的一拳,早已体力透支的珉熙哪里还禁得住这样的击打,立刻应声倒地倒地。挣扎着爬了起来,看清楚来人,珉熙踉跄着冲到俊赫面前,挥动着拳击手套想要反击,嘴里含糊不清,“臭小子,你敢打我!”俊赫敏捷地一侧身,又是一记左勾拳击中珉熙右边的脸颊,珉熙重重地向左倒下,半晌动弹不得。俊赫走上前去蹲在珉熙面前,大声吼着,“金珉熙,你还是不是男人!做错了事不敢面对,不想着怎么去弥补错误,跑到这里来自虐?胆小鬼!我看不起你!”珉熙抬起头,嘶哑的嗓音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声音,脸上的水珠已经分不出是汗水还是泪水,“俊赫,我心里难受,真的,特别难受!我知道自己伤害了云熙,我不配当哥哥!可是我又不能就这样接受她!”珉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重重砸了一下地板,“我要疯了!”然后“砰”的一声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俊赫默默地拿起毛巾替珉熙盖在身上,又递上一瓶运动饮料,“你有过渡缺水的症状,先少一点喝。”珉熙低声地抽泣,“俊赫,我该怎么办?”俊赫紧锁着眉头,“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云熙是无辜的。至于你母亲的感受,应该是由你父亲来处理,它不应该成为你伤害自己妹妹的理由。”
   矛盾的心(下)
   云熙回到家的时候,正熙已经到了好一会儿,看见云熙回来,正熙立刻朝云熙使了个眼色,云熙会意,连忙敷衍了池顺姬几句话说要温书,溜上了三楼。
   正熙的房间。
   “什么事啊?”云熙问道。正熙咳嗽一声,正色道,“没规矩!应该说‘哥哥,您找我?’”云熙调皮地吐吐舌头,“不用这么严肃吧!”正熙伸手在云熙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下次再这这么没规矩,我就直接招呼这里!”云熙揉揉额角,嘴里嘟囔,“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都要摆哥哥的架子!”正熙瞪了云熙一眼,云熙立刻闭嘴,作出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是,哥哥,我记住了。”肚里暗暗诽腹,“简简单单地说话还真是吃力!”
   正熙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嗯,是这么回事,就是那个,我们班级的李彩琳,她刚才打电话告诉我说二哥他今天一个下午都没有上课。”看着云熙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正熙连忙挥挥手,“你别瞎猜,哥哥他读书一直很用功的,这是第一次旷课!”咽咽口水,“那个,你和二哥他是同一个年级的,我担心他们班主任郑慧媛老师搞不好可能会打电话到家里来。要是爸爸妈妈问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咱们两个要帮他圆谎,千万不能让爸爸他们知道二哥旷课的事情!明白吗?”云熙脑子急速的飞转,“整个下午都旷课?胆子也太大了!海山早上仅仅因为自修课没有呆在教室里,被‘霸王爷’好一顿教训,珉熙居然……难道是因为中午的事情?该不会自己说的那句话让他一下午没上课?”正熙看到云熙呆呆的样子,以为云熙不愿意,急忙说道:“云熙,好妹妹!你可一定要帮忙啊,要是让爸爸知道,二哥他就死定了!”
   云熙咬咬嘴唇,“对不起,我爱莫能助。”正熙连忙拉着云熙的手臂,“云熙,你怎么会爱莫能助呢?爷爷奶奶还有爸爸都那么喜欢你,你说的话他们一定相信!”云熙无言地摇摇头,“对不起。”让她这样无私地帮助那么狠狠伤害过自己的人,云熙觉得自己做不到。正熙急了,“金云熙,你还是不是我妹妹啊?哥哥让你帮个帮你都不肯!”云熙忍不住冷笑一声,冲口而出,“哥哥?他把我当妹妹了吗?”
   珉熙步履沉重而蹒跚地走在回家路上。拒绝了俊赫送自己回家的好意,拖着几近虚脱的身体,珉熙一步一步挪动脚步,原本不算远的路程,此刻变得格外漫长,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在被汗水浸透过的面颊上,有种刺痛的感觉。俊赫说的话一句句回荡在耳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珉熙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却不知要如何去弥补对妹妹造成的伤害。身后的车辆一直在按着喇叭,珉熙自顾自慢吞吞地往前走,充耳不闻,银灰色的奔驰小跑车加速绕过珉熙,“滋!”的一声停在珉熙面前,金载沅探出头来,“臭小子,想什么心事呢?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叔叔!”
   金载沅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沉默的侄子珉熙,“你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今天学校里功课很重吗?这么晚了还在路上走?”珉熙连忙掩饰地咳嗽几声,“没有,就是有点感冒的样子,睡一觉就好了。”金载沅点点头,“别太累了,这种天气很容易感冒的。算你小子运气好,正好我车上有前些天抓的中药,预防感冒的,你先拿去吃吧,过两天我再去配一些。”珉熙答应一声后又沉默不语了。载沅有些奇怪,珉熙自幼是自己最喜欢的侄子,聪明,用功,成绩好,不认输,爱憎分明,和自己很像,打小就和自己这个当叔叔的很亲,今天这是怎么了?
   叔侄两人一起回到家里的时候,除了金载淳还在路上,俊熙在学校里赶功课,今晚不回家,全家人都到齐了,不一会儿,金载淳也到家了。晚饭的时候金载沅一直观察着珉熙,“一定有什么事情!”珉熙几乎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云熙;正熙神情紧张地看着珉熙,时不时给云熙使着眼色;云熙表面上很平静,但是只要和珉熙眼光相碰就立刻转过脸去,珉熙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载沅嘴角边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吃水果的时候,金载淳看报纸,闵娴珠去在厨房收拾碗筷,金振燮和池顺姬拉着云熙坐在两人当中,津津有味地听着云熙讲学校里的事情,正熙心不在焉地啃着苹果,珉熙则呆呆地望着窗外。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载沅接起电话,“您好!请问找哪位?哦,郑老师,您稍等!”说罢转头对着金载淳说道,“大哥,您的电话!”正熙听到叔叔的话,急忙抬起头看看哥哥珉熙,又看看云熙,急得不得了。金载淳放下报纸,走到电话机旁接过话筒,“您好!我是金载淳。”
   正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珉熙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依旧发着呆。
   金载淳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边抬眼看了看珉熙,“是吗?嗯,嗯,我知道了。谢谢您,郑老师。嗯,是的,我会的。”正熙实在忍不住了,偷偷绕到珉熙身后,“哥,你发什么呆?你们班主任‘郑女巫’正在向爸爸告状呢!”珉熙一怔,方才回归神儿。只听金载淳说道:“给您添麻烦了,我会多关心的,以后有什么情况,请您直接告诉我,这个星期我会到学校拜访您。对,对,您说的是。谢谢您了,再见!”
   金振燮问儿子,“是学校老师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吗?”金载淳点点头,沉着脸,“珉熙,你跟我进来。”珉熙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跟着父亲走进书房。正熙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闵娴珠听见动静走了出来,“是谁来的电话?咦,珉熙和他爸呢?”载沅盯着正熙,“你二哥在学校里惹什么事儿了?老师把电话都打到家里了。”正熙看看爷爷奶奶,再看看妈妈和叔叔,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金振燮一拍茶几,“砰”的一声,正熙被吓得一哆嗦,“耳朵聋了吗?你叔叔问你话呢!”正熙求助地看看云熙,云熙紧紧抿着嘴唇,微微转过头。正熙无奈,只得低声的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二哥他,他今天下午没有,没有在学校里上课。”
   除了云熙和正熙,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旷课!还是整整一下午的课!“没有上课?那他去了哪里?”闵娴珠一把拉住小儿子急急问道。正熙哼哼唧唧地说,“唉呀,妈妈,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就是听人家说的。”金振燮把手上的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这个臭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旷课?还是整整一个下午!儿媳妇,你去跟他爸说,就说是我说的,给我好好教训他!”闵娴珠为难地看着公公没有作声。金振燮怒火更炽,指着闵娴珠发作起来,“真真是慈母多败儿!就是你平时太宠他!”闵娴珠红了眼圈,“爸爸,对不起。”池顺姬连忙圆场,“儿媳妇,你也别心疼儿子了,居然敢旷课,是要好好管教,你还不快去啊。”闵娴珠只得求助地看看小叔,转身向书房走去,含着眼泪敲门进去。
   载沅瞥了一眼云熙,“云熙,你和珉熙是一个年级的,有没有听说他旷课的事情?”正熙连连朝云熙使眼色,云熙半晌没开口,载沅正要继续追问,“云熙,你怎么不说话?”池顺姬打断了载沅,“云熙胆子小,你别吓唬她。”载沅还想再问,只听书房的门里被“砰!”的一声拉开,传出金载淳怒气冲冲的声音,“俊熙他妈,你出去,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这臭小子!”闵娴珠被丈夫赶了出来,门又被重重的关上。一时间客厅鸦鹊无声,只隐隐约约听见金载淳的呵斥。
   书房里,珉熙跪坐在地板上,低头不语。金载淳松开领带,挽起袖管,从书架的上方拿出一根藤条,在珉熙面前凌空挥了,发出“唰”的一声轻响,珉熙肩膀随之也是一抖。金载淳用藤条指着儿子,“说,下午你干什么去了!”珉熙低头不语,“咻-啪!咻-啪!咻-啪!”接连三记沉重的抽打落在珉熙的肩头,耳边是父亲的怒吼,“问你话呢!一个下午旷课去哪儿了?”看到儿子忍着疼痛依旧无语,金载淳气得脸色铁青,“还不说吗?好!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说罢放下藤条,一手拎起儿子,往书桌上重重一扔,顺手扯下自己全新的BOSS领带,三下两下就把珉熙双手反剪绑在一起,左手按住儿子,右手紧接着用力扯下珉熙的居家运动长裤和内裤,蜜色的肌肤,紧实的臀部赫然暴露在空气中。珉熙这才慌了神儿,挣扎着请求父亲,“爸爸,别,别,别这样,让我穿上裤子吧,求您了!”金载淳拿起藤条,戳戳珉熙的光屁股,冷冷的说,“现在觉得羞耻?晚了。”
   痛!痛!痛!珉熙觉得刚才肩膀上挨的三下抽打根本就是小打小闹,粗纫的藤条毫无阻隔地重重落在高高翘起的屁股上,狠狠撕咬着肌肤,足以让人痛不欲生。珉熙紧紧咬住嘴唇,却无法忍住呻吟出声,感觉得到自己额头、鼻尖、背脊上的汗珠一点点地冒了出来,顺着皮肤滑落。金载淳挥舞着藤条准确地往儿子□的屁股上抽打,看到珉熙虽然疼的不住发抖却依然只有一句,“爸爸,我错了!”,金载淳气往上冲,“臭小子,还不说?好,我看你是的屁股厉害还是我的藤条厉害!”
   “我叫你旷课!”“啪啪啪……”
   “我叫你撒谎!”“啪啪啪……”
   “我叫你不说实话!”“啪啪啪……”
   “我叫你不认错!”“啪啪啪啪……”
   云熙呆呆地听着藤条直接抽打到肌肤上的声音,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闵娴珠实在不忍呆下去,红着眼睛跑进了房间,池顺姬拍拍云熙冰凉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起身跟着闵娴珠走了,“老头子,我去看看。”正熙一边心急如焚地担心哥哥珉熙,一边恨恨地看着云熙,坐立不安;金载沅紧锁眉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时看着书房的门;只有金振燮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镇定地看着报纸,不动声色地对脸色苍白的云熙说:“想去温书就上楼去,想在这里学习一下我们安东金氏的家规就安静地坐着。”载沅和正熙都不敢接口,只得老老实实坐下。
   书房里,惩罚还在继续。金载淳停顿一下,“说,下午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上课?”珉熙舔舔开裂的嘴唇,“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求您原谅我吧。”金载淳被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握着藤条的手也微微颤抖,“好!好!给我趴好不许动!”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载沅、正熙、云熙看见金载淳脸色铁青地走出书房,走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哥哥!”“爸爸!”眼尖的云熙清楚地看到珉熙正光着屁股趴在父亲宽大的书桌上,倒吸一口冷气,硬生生地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早上在学校里海山受罚和此刻珉熙的情形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金载淳看了云熙一眼,径直走到金振燮面前,“爸爸,麻烦您先回房,我怕等会动静太大吵到您。”金振燮放下报纸,点点头,“注意分寸,下星期还要考试呢!”说罢慢悠悠地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载沅,去把家法板子请过来!”金载淳吩咐弟弟,又对正熙和云熙说道,“你们两个也一起进来!”正熙吃惊地脱口而出,“爸爸,您叫我和云熙都进去?这,这……”正熙也看见此刻珉熙的样子,自己和叔叔倒也罢了,一则毕竟都是男生,二则自己和叔叔也都这样挨过,可是云熙是妹妹,又是女孩子,这样在旁边看着珉熙挨打,这对作为哥哥的珉熙是多大的羞辱!载沅也觉得不妥,“哥,就我和正熙进去吧,云熙,云熙……”金载淳立刻打断弟弟的话,“云熙进去,好好在旁边看着,让她哥哥做个榜样,正好学学家规!”载沅暗自摇头,“大哥这一招真够狠的。珉熙,不是叔叔不帮你,实在是你老爸铁了心要治你!”
   父亲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耳朵,珉熙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珉熙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穿着可爱小猫咪袜子的脚丫,刚刚涌上脸颊的血液瞬间褪却,脑子轰的一下,脸色煞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等珉熙回过神儿,就听见叔叔的低声说,“大哥,您,您手下留情啊!”金载淳接过红木的家法板子,冷笑一声,“臭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珉熙又惊又怕,这根红木的家法板子,宽7、8公分,长约75公分,厚度不到一公分,为了方便施刑,有专门的手柄,自己亲眼见过父亲用这个教训过大哥俊熙,到现在对大哥当时痛不欲生的样子还记忆忧新,想不到今天自己的屁股也要和它“亲密接触”了。正惴惴不安,只听“啪!”的一声巨响,珉熙觉得屁股像是被发红的铁块烫了一下似的,初时的钝痛立刻被随后潮涌而来的刺痛掩盖,巨大的疼痛像潮水一样袭来,伴着父亲重重砸下的板子,珉熙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扭动着,可是无论怎样也躲避不了父亲手中的红木板子。云熙呆呆地看着珉熙原本就红红的屁股上挨了板子的地方,迅速由红变白又由白转红,由红变紫,肿起一道道清晰的印子;听着珉熙大声地痛呼和求饶,“嗷!爸爸,我错了!嗷!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云熙咬紧嘴唇,不忍

第18回

地闭上眼睛。
   狠抽了几板子后,金载淳略作停顿,“说,下午旷课去了哪里?”珉熙已经疼的嘴唇直哆嗦,他摇摇头,“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说什么?说自己昨天掴了云熙一记耳光?说自己侮辱妹妹是为了钱就能和别人上床的女人?说自己今天中午差点又要动手打妹妹?说自己恨父亲这样对待母亲?说自己因为心里被矛盾折磨的实在无法忍受,所以旷课去了“缤纷道馆”打沙袋 ?不能说,一定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金载淳握着板子的手也禁不住微微颤抖,珉熙这次的叛逆绝对出乎他的意料,转头看看弟弟载沅,“你们听听,还是冥顽不灵,你还要我手下留情?!”说罢抡起手臂,用力砸向珉熙已经红肿不堪的屁股,“啪!”的一声巨响,珉熙整个人像弓一样向后弹了起来,发出“嗷”的一声痛呼。载沅和正熙心里暗骂,“金珉熙你疯了,赶快说实话呀!”
   云熙紧紧捏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就在父亲要再砸下板子的一瞬,低沉却坚定的说道:“哥哥他,整个下午都和我在一起。”
   统一战线
   云熙话音刚落,书房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金载淳缓缓放下手臂,直接用家法板子指着云熙,“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云熙看着那根令人生畏的刑具,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腔,咽咽口水,强做镇定地说,“我是说,珉熙,不,哥哥他是因为我才没有去上课的。”正熙又惊又喜的看着云熙,擦擦额头的汗,心里嘟囔,“我的小姑奶奶,你总算肯出手帮忙了。”珉熙更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云熙会开口,顾不得身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就想要起身,“金云熙,你给我住口!”金载淳“啪!”地给了儿子一板子,马上就把珉熙打回原位,“给我老实趴着!”,然后盯着脸色苍白的女儿,缓缓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云熙定定神,怯怯地看看父亲,又看看珉熙,低下头轻轻的说,“是这样,我早上没有,没有上自修课,跑到天台上看风景,结果被班主任朴老师骂了一顿;吃午饭的时候遇到哥哥还有哥哥的朋友,哥哥看我不开心,而我又因为吹了冷风有点感冒,所以,所以我就不想上课,提出要哥哥带我去买点药。”金载淳“哼”了一声,“然后呢?”云熙小心地看看父亲的脸色,继续编故事,“哥哥磨不过我,只好让他的朋友帮他请假,然后带着我出去了。”
   “看个医生一个下午?云熙,你是不是也想试试这家法板子的滋味?”金载淳拿着板子在手中轻轻拍了一下。
   云熙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真的,爸爸,我说得是真的,我没撒谎!哥哥说买西药,药房就在附近,可我说不要,我只看中医,所以哥哥只好带我去一家叫什么,‘百草堂’的中医诊所。”云熙偷眼看看父亲的脸色,在心里给自己又壮了壮胆,“因为没有预约,所以等了好一会儿,后来看完医生以后又是配药、又是煎药,所以折腾了整整一下午。”金载淳直直地看着云熙,“百草堂”的确是一家有名的中医诊所,云熙刚到韩国,根本不可能知道那里,而且这家诊所生意一向很好,如果没有预约,的确要等不少时间。
   听到“百草堂”的名字,载沅一愣,“这么巧?珉熙带着云熙去看病的中医诊所居然和自己抓药的是同一家?”正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的时候,只听金载淳问道,“是吗?那配了半天的药呢?”“哥哥带回来的,我嫌太重,没有拿。”云熙低声说道。
   珉熙已经明白了,云熙是在帮自己,甚至不惜向父亲撒谎。可是,自己受的起吗?而且,云熙怎么会知道自己带着叔叔给的中药呢?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父亲的声音有一次响了起来,“药在哪里?”珉熙沉吟着不愿开口,自己已经挨了打,实在是不能把原本无辜的云熙也牵扯进来,但是如果现在不顺着云熙的话说下去,那就彻底穿帮了。云熙心里也很着急,即担心被父亲发现破绽,又怕珉熙因为面子上下不来不愿意接受自己而不肯配合,那样的话,连自己也……“没办法了,现在是骑虎难下,拼了!”云熙看看珉熙,“哥哥,快跟爸爸说实话吧,别让我难过好吗?求你了!”珉熙的心在云熙略带哽咽的一声“哥哥”中,瞬间柔软起来,“罢了罢了。不管她是真心还是演戏,就为了云熙帮助自己的这份心,也要承这份情。”
   珉熙闭上眼睛,低声说道,“药就在我房间的书桌上。”金载淳看了一眼小儿子正熙,正熙立刻会意,“我这就去拿来。”云熙着实松了一口气,只要珉熙肯配合,这戏就好演了。载沅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他有种预感,正熙将会拿来的药就是自己在回家的路上交给珉熙的“百草堂”配的感冒药!也就是说,云熙在撒谎!!
   金载淳看到正在沉思的弟弟载沅,突然想起来,“吃晚饭的时候你说是和珉熙一起回来的?”云熙吓了一跳,立刻紧张起来。珉熙连忙开口,“我特意让云熙先回家,我碰巧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叔叔,所以搭了便车。”载沅心里暗骂,“臭小子,把我也拉下水!”,却也不忍心戳穿孩子们的谎言,只得点点头,“我遇到珉熙的时候,他手里是拿着药。”
   正熙捧着一堆用密封袋包装好的煎好的中药,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载沅彻底明白了,那包药就是自己刚才交给珉熙的。
   金载淳看了看正熙捧着的药,扯掉绑在珉熙手上的领带,吩咐儿子,“穿好裤子,起来吧!”。珉熙红着脸挣扎着慢慢起身,穿好裤子,蹭到伤处的时候,痛得直咧嘴。云熙尴尬地一直盯着地板默不作声。
   “陪妹妹去看医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肯说?”
   “我,我不想被家里其他人知道,特别是妈妈。”
   金载淳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就这样吧,你最好记住教训!以后要是再敢旷课,我就打烂你的屁股!”珉熙连连称是。看着珉熙蹒跚的样子,金载淳停顿一下,“那个,明天就不要去学校了,休息一天,我等会让你妈妈给你弄点药。”珉熙眼圈一红,“知道了,爸爸。”金载淳挥挥手,“好了,正熙,扶你哥哥回房吧。载沅,你也出去。云熙留下。”
   所有的人都吃惊的抬起头。珉熙急了,“爸爸,不关云熙的事儿,是我的错,我没管好妹妹!您别罚云熙!”金载淳哼了一声,“该罚谁,怎么罚,不是你操心的!出去!”珉熙还要再说,云熙朝着珉熙坚决地摇摇头,用眼神告诉珉熙,“快出去吧,我没事的,你要是再纠缠不清,我们大家都得遭殃!”珉熙无奈,只得回看一眼,“自己保重!”
   金载沅和金正熙一起掺着珉熙上了三楼,一路上正熙嘟囔个不停,“哥,你搞什么啊?干嘛一开始就是不说实话?陪云熙去看医生又不去干什么坏事,早点说出来不就少挨点?云熙这丫头也真是可恶!明明就和你一起旷课,还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刚才告诉她你旷课的事情,要她帮忙圆圆谎话,她愣是不肯!害得你挨了这顿藤条加板子!”正熙恨恨地说,“这个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她!”珉熙忍着身后的疼痛,在正熙的头上拍了一记,“你知道什么啊!不许欺负云熙,听见没有!”正熙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载沅和珉熙对看一眼,默契地点点头,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穿帮的危险,现在他们三个人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是“统一战线”。闵娴珠和池顺姬都听见声音走出了房间,池顺姬一听云熙还留在书房,便顾不上其他的事情,“儿媳妇,你快跟着上去照顾珉熙,我去瞧瞧云熙那丫头。”闵娴珠咬咬牙,原来是云熙害得儿子挨打!到了现在儿子居然还要维护她?
   书房里,云熙忐忑不安地看着父亲,努力维持镇静。金载淳看出云熙的紧张不安,心里暗暗好笑,“丫头,原来你也怕的嘛!”,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怂恿哥哥和你一起旷课,你说自己该怎么罚?”尽管金载淳极力掩饰,但是云熙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嘴角一闪而过的笑容,云熙走到父亲面前,拉着父亲的手轻轻摇晃,“爹地,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您了!”金载淳享受着女儿的亲昵,“刚才你哥哥怎么受罚,现在你就怎么受罚!”云熙吐吐舌头,顺势靠在父亲胸前,撒娇地说,“爹–地–,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旷课!再说,早上朴老师也罚过我了。”金载淳一挑眉毛,“是吗?怎么罚的,说说看。”云熙顺手拿起父亲揉作一团的领带,轻轻地整理平滑,卷成一团,“还是别说了,怪丢脸的。”金载淳看着女儿温柔的动作,心里倏地想起了沈婉漪,当年她也总是喜欢这样帮自己整理一大堆的领带。
   池顺姬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就看见云熙黏在父亲身上,两人低声地说着话,老太太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轻轻带上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金振燮看着妻子笑眯眯的,有些意外,“我说你笑什么啊?”池顺姬喜滋滋地说,“老头子,你是没看见,云熙和她爸爸那个亲昵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里舒服。到底是女儿,真真是看着就喜欢,哪里舍得动家法啊。”金振燮咳嗽一声,“该管的还是要管,也不能太宠了,其他孩子心里会怎么想?”“怎么会,刚才珉熙多维护妹妹啊。”
   闵娴珠握着药瓶的手绷得极紧,骨节发白。没有人注意到下楼来取药的她,云熙父女两人的对话,公公婆婆的对话,她都听了八九不离十。因为云熙,儿子被丈夫一顿狠揍,几乎连路都走不了,可是罪魁祸首却在和丈夫演着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公公婆婆又是如此的偏心,闵娴珠觉得自己胸中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
   云熙拖着沉重地步伐走上二楼。
   原来撒谎也有这么累的时候。因为不忍心看到珉熙再被父亲的家法折磨,也因为珉熙中午的那句“对不起”,更因为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云熙向父亲撒了谎,为了珉熙。“唉!”云熙深深叹了口气,“爹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利用你对我的疼爱来欺瞒你。”推开房门,云熙一愣,闵娴珠赫然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天才的实力
   “您找我?”云熙看着一脸怒气的闵娴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闵娴珠缓缓站起来,径直走到云熙面前,盯着云熙了足有几秒钟,“狐狸精!”云熙一呆,没等她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左边脸颊已经吃了重重的一记耳光!“这是替我儿子打的!”不等云熙开口,“啪!”的一声,闵娴珠反手又给了云熙右边脸颊一记耳光!“这是我这个当妈妈的教训你!”云熙一下子被打懵了,呆呆地看着闵娴珠。看到云熙两边脸颊上各有一个模糊的掌印,闵娴珠心里的怒火稍稍平定,“我警告你,离我的儿子远一点!”云熙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闵娴珠看着云熙因为抿紧嘴唇而愈加显的美丽的酒窝,突然觉得怒火又冲了上来,那个女人也有酒窝吗?忍不住又一次抬起手臂,对着云熙那张格外美丽的脸庞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啪!”的一声,云熙觉得脸上一阵剧痛,天旋地转,跌倒在地板上。闵娴珠冷冷看了一眼,“这是你妈妈欠我的!”说罢扬长而去。
   呆了半晌,云熙才缓过神儿,揉揉火辣辣的脸颊,苦笑一声,“那你儿子欠我的呢?”自嘲地自言自语,“还以为中午逃过一劫,不用挨打了,谁知道晚上换成三巴掌,金云熙,你真是流年不利、自讨苦吃啊。”
   “咚咚!”又有人敲门,云熙也懒得起身,头也不回地说,“还没打够?”只听金载沅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没挨够吗?”云熙吃惊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戒备地看着金载沅,“你来干嘛?”突然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额,我是说,叔叔,您找我?”载沅看到云熙眼中的警惕,呼吸一滞,云熙还在记恨着自己,小心地防备着自己。“我来给你拿点冰块和熟鸡蛋。”载沅把装着冰块和鸡蛋的2个盘子放到云熙的书桌上。云熙狐疑地看着载沅,心里更加提高了警惕,嘴上却说,“谢谢您,叔叔。我,我想休息了。”载沅暗自叹口气,想要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并非朝夕之功,“那个,你别怪我大嫂,她心里有怨气。”,云熙看着金载沅一脸歉疚的样子,心里一阵厌恶,“嗤”的轻笑一声,“叔叔,瞧您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敢怪大妈妈呢?别说她只是掴我耳光,就是她拿着藤条板子教训我,我也心服口服,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嘲弄地看了金载沅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金家的家规——尊敬长辈,我绝对不会忘记的!”载沅苦笑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云熙根本就不信任自己,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尝!哥哥说的没错,这才是难熬的惩罚;罢了,只能慢慢来。想到这里,金载沅摇摇头,对云熙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把,记得先用冰块敷一下,再用鸡蛋揉一揉。我先走了。”云熙连忙走到门口,扶着门把手,就等着载沅出去以后好关门,“叔叔,您走好,我不送了。”金载沅无奈,只得走了出去,云熙正要关门,载沅想想不能就这么败下阵来,回头微笑地看看云熙,“丫头,眼神儿不错,脑筋转的也快,不过嘛,还是欠了点儿火候。”云熙不解,载沅笑眯眯地说:“‘百草堂’的感冒药效果很不错,就是有点苦,我亲自看着他们抓的药。早知道是你吃,我就让李医生再加一位甘草进去,口感会好很多。”满意地看到云熙吃惊不已的样子,载沅转身回房。
   云熙咬牙关上房门,该死!一边用冰块敷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边回想着金载沅说的话。晚饭前看见珉熙拎着一包“百草堂”中药上楼,因为自己也不清楚珉熙究竟一个下午去了什么地方,所以当时灵机一动编出了去看中医的谎话,不曾想到原来那个药竟然是金载沅配的!看来金载沅并没有当场揭发自己和珉熙,只是这下倒是有点麻烦,自己等于是授人以柄!再一想,金载沅当时没有说出来,现在也就不会说,否则他也落下一个“欺瞒”的罪名,刚才他说的那番话只是想提醒自己,他知道她在撒谎!但同时也表明了立场,在这件事情上,他和自己还有珉熙是统一战线。唉!不去想它了,反正谎话也说了,耳光也挨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突然想起明天还要应付“霸王爷”的检查,云熙立刻翻出那本《汉城科技高中校规》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清晨7点28分,云熙准时出现在汉城科技高中的校门口,何美姬老远就在张建成的指引下看到了像一朵云一样飘过来的云熙。何美姬微笑地看着云熙迅速换好鞋,礼貌地向自己问候,也点点头,“金云熙,你很守时。”云熙展颜一笑,“您过奖啦。”目送云熙走进校门,张建成连忙凑到何美姬身旁,“何组长,怎么样,我没事说错吧?”何美姬微微一笑,“我觉得不错,不过还要再和其他老师沟通一下。”张建成咧开嘴像孩子一样笑了,总算是有一个明白事理的上司,也不枉自己特地替别人值这一天班。
   云熙放下书包就准备去教室办公室,手里还攥着那本《校规》。海山担心地拦住云熙,“行吗?‘霸王爷’很难糊弄的。”云熙对着海山做出一个“V”,“放心吧,我一准儿让他哑口无言!”海山看着云熙自信满满地向办公室走去,心里又是喜欢又是甜蜜,好喜欢这样的云熙,好喜欢看到她天使一般的笑容。
   云熙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在,朴东八看到云熙颇有些意外,“这么早就来了?”云熙点点头,“是啊,老师吩咐的事情,当然要早点做好啊。”朴东八呵呵一笑,“是吗?那就开始吧。”朴东八接过云熙递上来的《校规》,又顺手把教鞭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放,“就按照昨天约好的,错一个字,5下教鞭。”云熙瞄了一眼那根细长的教鞭,甜甜地一笑,“知道了,朴老师。”朴东八随手翻了一页,“第七条第一款是什么?”云熙立刻朗声说到,“第七条第一款,仪容整洁统一;凡我校学生,在没有特别要求的情况下,必学根据学校通知的时间身穿规定季节的校服到学校上课,男生领带不得歪斜、松垮,女生领结必须按照规定要求佩戴,不得擅自改动裙长,必学保持校服的干净整洁,如有违反,不得进入学校,并按照旷课处理。”朴东八脸上厚厚的肉微微一抖,“背的还不错,嗯,第十条第三款呢?”云熙笑笑,“第十条第三款,课堂纪律;凡我校学生,上课时必须认真听讲,不得与他人交头接耳,更不得喧哗吵闹,违者应受抽打小腿或臀部20下。”……
   渐渐地,朴东八觉得自己捏着《校规》的手心渐渐粘湿,周围高三年级的其他教师也慢慢聚拢了过来。朴东八想起何美姬的话,“金云熙是智商200的天才少女。”整整10分钟过去了,无论自己说到哪一条哪一款,云熙都从容不迫地朗朗接口,果真是一字不差,丝毫不见局促和吃力,即便是对着照本宣科也不见得如此轻松!朴东八有点喜优掺半的感觉,喜的是金云熙真是智商超群,忧的是本想给她一个教训,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现在恐怕树立的是云熙的威信了!正巧云熙说完一条,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朴东八连忙随口说了一句“第22条第3款。”云熙呵呵一笑,“老师,这条刚才说过了。”朴东八一呆,旁边的柳贞贤轻轻地说,“是说过了。”朴东八看着云熙刺眼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云熙得意地一笑,“老师,要不这样吧。我把校规从头到尾背一遍,然后从尾到头再背一遍,要是错了一个字,随便您怎么处置我,行吗?”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不会吧?”云熙也不等朴东八点头,就径自开始了。所有人呆呆地听着云熙流利又极其准确地背诵着校规,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朴东八额角的青筋暴起,大声打断了云熙,“停!别背了!”,烦躁地挥挥手,“出去吧,以后好好上课。”云熙优雅地向所有旁观的老师鞠个躬,“是,我知道了。老师再见。”,退了出去。走出教室办公室的门,云熙禁不住雀跃一番,“小样儿!叫我背书?哼,也不想想咱么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就是天才的实力!”
   办公室里,老师们面面相觑,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讨论。
   柳贞贤拿起《校规》哗哗翻了翻,“我的老天,开眼了,一直看到成语上的写的‘倒背如流’,今天算是亲眼看到了。”张建成张大了嘴巴,“她是从哪里来的?火星吗?”物理老师胡英杰喃喃地说,“不会吧,天才啊,朴老师,这丫头你从哪里弄来的?”连一向沉稳的郑慧媛都连连点头,“太聪明了,怪不得昨天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就像是把课本读了一遍一样,一字不差。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不是说这孩子以前从来没有到过韩国吗,怎么学的这么快?原来是这样,她是太聪明了,过目不忘啊!”朴东八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心烦意乱,“都别吵了!”柳贞贤吓了一跳,“朴老师,您怎么啦,这么聪明的学生,肯定能考进汉城大学,说不定还能排到全国联考的前几名呢,到时候您脸上多有光彩啊!”朴东八心里暗骂,“好个屁!你瞧那丫头刚才的眼神,明明就是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意思,这次输了这一场,下次想要扳回来就难了,我班主任的威信在她面前是荡然无存啊!”可偏偏嘴上去不能说出来,真真是哑巴吃黄连。只有郑慧媛明白朴东八的心思,肚里暗暗好笑,看着多年的老对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吃瘪,郑慧媛很是称心,还不忘记挖苦一下对方,“朴老师,您真是好福气哦,遇到了这么优秀的学生,我们真是羡慕的很啊。”朴东八哭笑笑不得,这个郑慧媛,总是不忘记适时地挖苦一下自己,“金云熙你个死丫头,最好别让我抓住把柄!”。
   看到云熙安然无恙地回到教室,海山一只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急忙压低声音问道,“没事吧?”云熙咯咯娇笑,海山还是无法相信,追问一句,“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云熙调皮地歪着头,“那是!”海山惊讶极了,“不会吧,那可是‘霸王爷’呐,你怎么搞定的?”云熙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海山面前轻轻一摇,“这可是秘密哦。”海山轻哼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霸王爷’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自己悠着点儿吧!”

天鹅之死
   数学课刚一下课,朴东八前脚走出教室,张民权后脚就蹿上了讲台,“同学们,最新消息,最新消息!”看了一眼教室门口,示意坐在附近的同学关门,“听说今天早上,我们的‘霸王爷’在全体高三年级老师面前,栽了一个大跟头!”看到同学们纷纷聚拢过来,“什么事情?”“别卖关子!”“说具体点呀,怎么回事?”张民权得意地摇头晃脑,“据说‘霸王爷’本来想惩罚一个女生,让她背我们的校规,错一个字就抽5下教鞭。谁知道……”“快说呀!”“结果呢?”张民权装模作样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谁知道那个女生实在是厉害!非但一个字不差的背了下来,而且还能倒背如流!据说当时‘霸王爷’那个脸色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同学中发出一阵惊呼,“不会吧?倒背如流?”“真的假的啊?一个字都不差?”张民权坚决的点点头,“千真万确,是3班的﹡﹡告诉我的,他们的班主任说的,当时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在场。”“那个女生是谁,听说了吗?”张民权一脸沮丧,“他们老师也没有说。”众人哄的一声散去,“真没劲!要是知道是谁就好了。”“‘霸王爷’也会吃瘪?真是大快人心!”“究竟是谁这么厉害?居然能把校规倒背如流?”“怪不得刚才上课的时候‘霸王爷’脸色铁青,吓得我看也不敢看。”……
   云熙懒懒散散坐在位置上,似乎对大家讨论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海山狐疑地看着云熙,递过去一张纸条,“他们说的是你吗?”云熙笑笑,点了点头。虽然有心理准备,海山还是吃了一惊,“你真的可以把校规倒过来背?”云熙有点不好意思,“小孩子玩的记忆游戏,没什么啦。”海山仔细地看着云熙,弹得一手好钢琴,拉得一手高水准的小提琴,会跆拳道,会滑冰,云熙,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吃过午饭,云熙没有和海山一起回到图书馆看书,而是走到操场的一角,看似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俊赫远远看见云熙踩着草坪上散落的枯黄落叶,孤寂而无助的样子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疼,这对兄妹,真是……唉!
   “云熙?”听到俊赫呼唤自己的名字,云熙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俊赫微微一笑。刚才在餐厅里,云熙遇见了也前来用餐的俊赫,云熙知道俊赫想和自己聊聊,自己也是一样,所以云熙避开海山对着俊赫做了一个“操场”的口型,俊赫会意。
   用力踩住一片枯叶,发出“咯吱”的声音,云熙低着头看着脚下,“权俊赫同学,真不好意思,我约你来是,是,想问问,昨天我们中午在餐厅分开以后,金珉熙,我是说,金珉熙同学他……”“珉熙对你来说只是同学吗?”俊赫打断了云熙的话。云熙抬起头看看远处的教学楼,“你都知道了是吗?”苦笑一下,“我以为他只是希望我们仅仅是同学关系。”俊赫尽力克制住自己胸口起伏的气息,“要是仅仅把你当成普通的同学,他也不会难过到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拳馆里面发疯了似的打沙袋,直到整个人差点虚脱!”云熙吃惊地回头看着俊赫,“你说什么?”俊赫摸摸口袋,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学校,根本不允许抽烟,烦躁地抓抓头发,“他一整个下午都在拳馆里,尹经理看看觉得苗头不对,打了电话给我,我才知道那小子的下落。他心里很痛苦,既觉得伤害了无辜的你很后悔,又没有办法原谅你父亲对他母亲的背叛而接受你,所以只好选择虐待自己。”云熙呆呆地看着俊赫,心里全明白了。怪不得昨天父亲那么逼问,他什么也不肯说;怪不得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珉熙他根本就是在找打!父亲的板子让珉熙觉得自己可以减轻对云熙的愧疚!云熙眼圈一红,“哥哥,你真傻!我开口帮你向爹地撒谎的那一刻,就已经原谅你了。”
   珉熙趴在床上,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看书,虽然身上还是很痛,但是经过一个晚上的恢复,已经好了很多。闵娴珠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盘水果。珉熙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母亲,微微一笑。闵娴珠放下托盘,爱怜地理了理儿子的头发,“别这么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吧。”珉熙摇摇头,“下周就要模拟考试了,总要好好复习一下,要是考砸了,我的屁股还要遭殃!”闵娴珠无奈,儿子珉熙自小就很要强,读书一点也不要家里操心,几乎每次都是班级第一,年级前十,这一点比小儿子正熙不知道要好多少。可是此刻看着儿子挨了打还要艰难地趴在床上温书,闵娴珠一阵心疼。把切好的苹果塞进儿子嘴里,恨恨地说,“不是妈说你,干嘛那么维护云熙,要不是她,你怎么会挨这顿打?”珉熙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闵娴珠越想越气,同样是旷课,自己的儿子被揍得起不了床,那个始作俑者却安然无恙?!又前往珉熙嘴里送了一块苹果,“不过妈已经替你校训过她了,我让她以后离你远一点。”珉熙扔下课本,急急要起身,牵动了身后的伤,疼得他一咧嘴,“妈妈,您说什么?您对云熙做什么了?”闵娴珠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就是警告她一下。”珉熙忍痛挣扎着坐起来,抓住母亲的手,“妈,您到底把云熙怎么了?”闵娴珠奇怪地看着儿子,“那个小狐狸精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关心她?我能把她怎么样,就是打了她几巴掌。”珉熙呆呆松开手,用力在床上砸了一下,“妈–,您真是,唉!”闵娴珠有点生气,“我怎么了?那丫头怂恿你旷课,看着你挨打,还不肯向你爸爸说实话,难道不该打么?要搁在以前,她不过就是个小妾的女儿,连家谱都不能进,还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你看看你现在趴在这里,她倒好,早上穿着溜冰鞋悠哉游哉地上学去了,你个傻小子,亏你居然那么维护她?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我还不能管教一下?”珉熙听着母亲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话,心里乱乱的,冲口而出,“云熙她根本没有怂恿我旷课!她压根就没有和我在一起,她甚至不知道我昨天下午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那么说完全是为了帮我!”闵娴珠楞楞地看着珉熙,半晌才明白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说,她为了帮你开脱,向你爸爸撒了谎?”珉熙痛苦地闭上眼睛,“妈妈,您看您都做了什么呀!”
   没有上自修课,云熙独自一人在回家的路上,海山原本想要送云熙回家,但是想到答应了朴东八的事情,现在是最后的冲刺阶段,考虑再三只得作罢。云熙觉得心里有些烦躁,连下午体育课张建成老师想要云熙进一步接受花样滑冰训练的事

第19回

情也丝毫没有兴致,要是搁在平时,云熙肯定很是雀跃,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缤纷道馆”,云熙突然有点明白昨天下午珉熙的感受了,默默的看了看橱窗里展示的一套芭蕾服饰和广告介绍,云熙推开了旋转门。
   门口的接待小姐正是那天遇见过的,她看见云熙很是高兴,“金小姐,真高兴见到你!”云熙勉强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真不好意思,我想麻烦你帮我找一间独立的练功房,我想一个人呆一会。”接待小姐一怔,不过立刻点头,“好的。”云熙指指门口的橱窗,“还有,那个,我想买一套。”
   云熙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起3个月前,似乎清减了几分,洁白的芭蕾裙,洁白的□还有洁白的舞鞋,衬着高高盘起的秀发,颈中的翡翠葫芦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柔和的光泽,晶莹剔透,温润如水,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云熙轻轻叹了一口气,“妈咪,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利用爷爷、爹地对我的怜爱欺骗了他们,而且现在还不得不继续这个骗局,我怕爹地发现我欺骗他之后会伤心,可是不撒谎就帮不了哥哥,我心里好乱。”
   其实从一开始云熙心里就并不愿意到韩国来,她只是在完成母亲的遗愿,并没有想真正的融入这个陌生的金家。除了父亲,她小心翼翼地和周围的人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现在云熙发现自己渐渐偏离了预设的轨道,纠葛越来越多。她没有办法只做金云熙,只做金载淳和沈婉漪的女儿,她还是孙女、侄女、妹妹,所以才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哥哥受罚,所以才不能原谅自己对大家的欺骗。
   圣桑创作的悲怆的《天鹅之死》响彻整个练功房,云熙忘我地跳着、旋转着。俊赫悄悄地站在门口,他仿佛看见在宁静皎洁的月色下,一只白天鹅忧伤地抖动着翅膀,立起足尖在湖面上徘徊,大提琴奏出抑郁的旋律。白天鹅身负重伤,将与世长辞,但是她渴望重新振翅飞向天际。她轻轻地抖动翅膀,艰难地立起足见,一次又一次尝试着飞离湖面。生命在呼唤着她奋力与死神拼搏,她终于奇迹般地展翅旋转飞翔起来了,生命的光辉重新闪现。但是由于精疲力竭,白天鹅缓缓屈身倒地,渐渐合上双眼,一阵阵战栗像闪电般扫过她全身。最后,她在颤抖中竭尽全力抬起一只翅膀,摇摇指向天际,随后慢慢闭上双眼默默死去。
   俊赫紧锁眉头,这兄妹两个还真是血脉相连,昨天那个不停地打沙袋,今天这个不停地跳芭蕾。看看手表,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云熙还在不停地旋转、跳跃。俊赫果断地熄灭香烟,推开门,关闭了音响, “‘天鹅之死’太忧伤了,不适合你。”云熙惊讶地停下脚步,默默接过俊赫递上来的毛巾,“谢谢你。”“你们还真是亲兄妹。”云熙苦涩地笑笑,“你要是也有我这样的妹妹,就不会说的这么轻松了。”俊赫挠挠头,岔开了话题“你跳的真好。”云熙摇摇头,“以前我总是跳不好这一段,”自嘲地笑笑,“老师老是笑我说‘希茜,你把忧伤的天鹅之死跳的兴高采烈!’,我现在明白了,舞蹈和弹琴一样,都是境由心生,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忧伤、无助。”俊赫心疼地看着云熙,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
   调整一下情绪,云熙拍拍俊赫的肩膀,“今天真是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以后可能还要来打扰你哦。”“没问题,要是哪天我们‘星光餐厅’的演奏员缺席,你可要来救场!”云熙调皮地眨眨眼睛,“OK!”
   回到家,已经是筋疲力尽的云熙先去洗了个澡。下楼吃饭的时候已经是6点半多了,全家人都已经坐在餐桌前。云熙连忙不跌声地道歉。金载淳冷着脸,“怎么回事?我记得告诉过你不许让长辈们等你!”“对不起。”正熙斜着眼睛看看云熙,“好像看到你很早就离开学校,怎么这么晚才到家?总是让长辈们等你,像话吗?”珉熙感觉到弟弟对云熙的敌意,隔着桌子轻轻踢了正熙一下。正熙瞪了哥哥一眼,气鼓鼓地闭上嘴,心想“反正挨打的是你,我也犯不着为了你打抱不平。” 云熙咬咬嘴唇,“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闵娴珠轻轻一拉云熙,“快吃饭吧。”云熙惊诧地看了闵娴珠一眼,后者立刻转开眼神只做不见,云熙心里一丝苦涩,“都是人前一套,背后另一套。只有自己加倍小心了。”“谢谢大妈妈。”池顺姬指着一盘菜说道,“是要谢谢你大妈妈,这可是她特意为你烧的中国料理。”云熙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谢谢您。”
   正熙很是气愤,“她怂恿哥哥旷课,哥哥挨了打,可她却好好的,还吃着妈妈特意做的料理,我觉得不公平!”一席话冲口而出,饭桌上立刻尴尬起来。珉熙气的说不出话,只得重重踢了正熙一脚,结果用力过猛,牵动了屁股上的伤,禁不住“哎呦”一声。俊熙深深地看了云熙一眼,“爸爸,我也觉得您这样做不公平。”珉熙急急地说,“哥,正熙,你们别说了,是我不好,不怪云熙。”载沅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想了想,此刻还是不说话的好。金载淳“啪”的一下扔下筷子,瞪着俊熙,“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金振燮咳嗽一声,正要开口,云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所有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平静的没有一点点波澜,“是我的错,我自请受罚。”
   调虎离山
   无视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云熙默默推开座椅,走进父亲的书房,片刻之后,云熙双手捧着藤条走到金载淳面前,跪了下去,心里轻轻地对自己说,“打吧,打完了我就不欠你们了。”珉熙双手紧紧地握紧拳头,心痛的无以复加,血往上冲,一时间只想站起来告诉大家,“云熙她没有怂恿我旷课!”载沅按住珉熙的手,坚决的摇摇头,用眼神告诉侄子,“别犯傻!”金载淳没有想到女儿居然采取这样激烈的方式,他明白昨天自己确实做的欠妥,把对沈婉漪歉疚和对云熙的怜爱掺杂了进来,只是没有想到俊熙和正熙会这么直接地挑战自己的权威。接过藤条,等于承认自己昨天处事的不公,只是他实在舍不得云熙受罚,那样也会伤了云熙的心;不接藤条,明确自己对云熙的偏爱和维护,只能让儿子们还有闵娴珠更加不能接受云熙。“怎么办?”金载淳心里很为难。正在两难的时候,金振燮看似无心地说了一句话,“俊熙到底是大哥,对弟弟妹妹都严格要求,这样很好。”
   金载淳脑子里灵光一闪,接过藤条,云熙只觉得手上一轻,紧接着父亲托着手臂把自己拉了起来。金载淳把藤条送到俊熙面前,拽过女儿,不紧不慢地对大儿子说,“既然你是大哥,有管教弟弟妹妹的权力和责任,关于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俊熙怔怔看着曾经抽打过自己的藤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金载沅“扑哧”一笑,“傻小子,你爹给你的‘尚方宝剑’,你还傻愣着干嘛?”,载沅偷眼看看哥哥和父亲,“两只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俊熙脸色泛白,思忖片刻,站起身来接过双手藤条,又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还给父亲,“爸爸,您言重了。我相信云熙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不用再罚了。”池顺姬连忙开口,“就是呀,云熙知道自己错了,她已经保证过绝对不会再犯。都不许再提这事儿了啊?谁再提我老太婆跟谁急!”
   俊熙盯着云熙,用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见的声音冷冷地说,“我小看你了,金云熙。”云熙身体一僵,自己冲动之下说出了“请罚”的话,只想息事宁人,让俊熙和正熙还有闵娴珠心里平衡一些,只是没想到反而更加深了俊熙对自己的误会,心下深深叹了口气“唉!”珉熙则长长出了一口气,稍稍放心;正熙一脸莫明其妙,“爸爸什么意思?大哥又什么意思?”;闵娴珠看看大儿子,又看看云熙,欲言又止。
   姜宅。海山急急吃完饭,“爸爸妈妈,我吃饱了,您们慢用。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温书了。”姜远恒点点头,“去吧。”吴淑珍心疼儿子,“海山,再吃一点吧,别那么拼命!”海山朝母亲笑笑,“妈妈,我已经吃的很饱啦。”海澜奇怪地说,“我哥最近这是怎么啦,天天这么用功?好像还特别高兴。”吴淑珍一边收起儿子的碗筷,一边数落女儿,“怎么啦?什么时候你也像你哥哥一样用功就好了,我和你爸爸也少操心!”姜远恒很欣慰,看来儿子真的是懂事了。海山一想到云熙宛如天使般甜美的笑容,就觉得全身充满活力,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又见到云熙,心里充满了期待,想到云熙此刻一定和自己一样在灯下看书,连枯燥的温习都变得生动而有趣起来。
   姜海山不知道自己完全错了,此刻的云熙根本没有在温书。
   闵娴珠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敲了敲云熙的房门,片刻之后没有回应,她只得开口,“云熙,你在吗?我进来了。”推开门,只见云熙身穿黑色的紧身练功服,正在房间的中央做着单腿旋转。看见闵娴珠怔怔地站在门口,云熙停止了旋转,拉掉耳机,“您找我?”闵娴珠觉得很尴尬,“嗯,那个,我给你拿了点水果。”云熙有些讶异,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冷淡又有些戒备地说,“谢谢您。”闵娴珠感觉到云熙的疏离,“那,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云熙看着闵娴珠离去,颓然地坐在地板上,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妈咪,你知道吗?我好辛苦。”
   今天是周五,因为珉熙的伤还没有好利索,金载淳关照小武开车送珉熙上学,云熙和正熙也一起搭车。车厢封闭的空间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小武看着一脸不屑的正熙、面无表情的珉熙和眉头紧锁的云熙,不禁有些担心,社长昨晚打电话给自己,要自己今天接送珉熙他们到学校,小武猜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挨打了。今天早上看见步幅缓慢的珉熙,一颗心方才放了下来,只是正熙却对云熙表现出很强的敌意,珉熙却时不时关切地看看云熙,云熙则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的地到了以后,正熙小心地扶着哥哥下了车,云熙拉开车门,向小武点点头,自顾自地向学校大门走去。正熙对着云熙的背影重重“呸!”了一声,“该死的丫头!还以为是个单纯可爱的妹妹呢,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有心计的狐狸精!”珉熙在弟弟头上拍了一下,“胡说什么呢?”正熙揉揉脑袋,“哥,你是怎么啦?之前你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被她连累的挨了打反倒维护起她来?那丫头真的给你吃迷魂药了?”珉熙含含糊糊地说,“我哪有很讨厌云熙,你别胡说!”小武看着兄弟两个渐渐走远,摸出一只香烟,狠狠抽了一口,在心里默默地说,“云熙,很艰难是吧?你要加油哦!”
   整整一天,因为是模拟考试前的最后一天的复习课程,同学们都很认真地听课,云熙也不例外,忙忙碌碌中,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下午的自修课。
   云熙知道父亲今天下午很有可能会到学校里来和珉熙的班主任郑慧媛见面,自己和珉熙的兄妹关系,目前除了校长申志勋,应该没有人知道,不会有人特意在父亲面前提起自己的名字 ,所以只要父亲没有机会和自己的班主任朴东八碰面,就不会发现问题,所以云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下课就离开学校,而是站在窗口盯着学校的大门。
   海山照旧去了图书馆,云熙则看似悠闲地趴在窗台上,孔秀敏奇怪地看着云熙,“金云熙,你今天不回家吗?”云熙“嗯”了一声,也不回头,孔秀敏顺着云熙的目光看看窗外, “你在看什么啊?”云熙心不在焉地说,“最好不要来。”孔秀敏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自从经过上次林秀娜的事件之后,云熙又力荐孔秀敏担任乐队的钢琴演奏,两人的关系反而亲密起来。林秀娜在一旁冷眼看着,“不要以为英文说的好就能考得好,在我们韩国,凭的是实力!”云熙像压根就没有听见一样头也不回,连姿势都没有变化,林秀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己也觉得无趣,讪讪地闭上嘴。
   突然,云熙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部银灰色的越野车上下来,径直穿过学校大门,往这边走来,边走还边打着电话。“来了!”云熙立刻起身,从课桌上拿起一本数学参考书,往教师办公室走去。疾步穿过长长的走廊,云熙敲开了高三年级教师办公室的门,“报告!”
   金载淳下车以后,走进了自己当年读书的地方,虽然已经很多年过去了,学校硬件设施越来越好,但是整体的格局和建筑风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在和郑慧媛通过电话确认之后,金载淳熟门熟路地往高三年级教师办公室走去。
   云熙站在朴东八面前,一脸认真,“朴老师,您帮我看看这道题目吧,我研究了好久,好像还是有点找不到要领。”朴东八呵呵一笑,“天天一下课就回家,从来不上自修课的金云熙今天是怎么啦?”云熙不好意思的一笑,“看您说的。”朴东八接过题目看了起来,是一道有相当难度的立体几何计算题,“我看一会儿,你先到教室里去,我等等就过来。”云熙皱皱眉头,“等会儿?等会儿就该穿帮了!”眼珠一转,立刻改变方法,“朴老师,是这样的,这道题目我已经解出来了,而且用了3种不同的方法,我就是想请您给我指导一下,究竟采取哪一种思路比较好?”朴东八眼睛一亮,“是吗?三种方法?”云熙点点头,“我在教室的黑板上演算给您看,可以吗?”朴东八来了兴致,算出答案并不难得,难得的是用好几种不同的方法得出正确的答案,作为资深的数学教师,他深知这样的学生思维活跃、视野开阔,绝对是学数学的好苗子!朴东八高兴地站了起来,“好吧,一起去看看吧。”完全忽略了昨天和云熙交锋失利后的不快。看到朴东八终于答应离开办公室,云熙心里松了一口气。
   云熙拉着朴东八刚刚走出办公室,金载淳就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了上来。抬手敲门的一瞬,金载淳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一个身材肥胖的教师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教师身边的女孩,步履轻盈,有着一头略带卷曲的长发。
   郑慧媛正在等着金载淳,略作寒暄之后就进入了正题。
   “郑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关于我们珉熙旷课的事情,我已经教育过他了,相信他今后绝对不会再范类似的错误。”
   “我看出来了,您也不要教训的太狠了,昨天没来上课就是因为这个吧。”
   金载淳点点头,“正因为是初犯,所以更要好好管教,小惩大诫。”
   郑慧媛表示赞同,“您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已经是最关键的冲刺阶段了,还要麻烦老师您多多费心。”
   ……
   谈的差不多了,金载淳询问地说,“朴东八老师不再吗?”郑慧媛一愣,“朴老师刚才被学生叫走了,估计现在在教室里,您找他?”金载淳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想问问珉熙数学的情况。”郑慧媛一笑,“应该没有问题,珉熙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估计汉城大学应该没有问题!”金载淳起身,“那谢谢您啦,郑老师,我想等会就让珉熙跟我回去,您看可以吗?”郑慧媛连连点头,“当然,珉熙还没有完全恢复。”金载淳和郑慧媛握握手,“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今后还请郑老师多多关照珉熙。”“我会的。您百忙之中还专门来一次,真是辛苦了。您走好。”金载淳转身准备离开,然后顺便接三个孩子一起回家。
   一切都在云熙的计划之中,把“霸王爷”调离办公室,让父亲和朴东八没有碰面的机会,父亲就不会有机会知道自己前天并没有旷课,那么和珉熙一起去中医诊所配药的谎言也就不会有穿帮的可能,等时间一长,大家都会慢慢淡忘。只是,音乐老师金莉瑛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这一切。
   就在金载淳转身想门口走去的时候,金莉瑛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大声喊道,“朴老师呢?”物理老师胡英杰回答,“刚才被他们班的金云熙拉走了,估计现在在教室里。”金载淳听见云熙的名字,放慢了脚步,怪不得刚才看见的身影很眼熟,原来真的是云熙!金莉瑛兴奋的说,“说到金云熙,这孩子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原本以为她钢琴弹的这样好已经很难得了,谁知道她居然还拉得一手非常棒的小提琴!”胡英杰一听也来了兴致,“是吗?这么多才多艺?”金莉瑛重重点点头,“可不是!前天下午我们乐队排练,第一小提琴手突然临时请假,就是郑老师他们班级的宋莲娟,”金莉瑛朝着郑慧媛点点头,“郑老师,我昨天下午是急坏了,您别往心里去。您是不知道,我气极败坏地回到排练室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金云熙正在演奏着《拉德斯基进行曲》,真是太棒了!”郑慧媛很吃惊,“是吗,您是说金云熙?”“当然,昨天我休息,今天就是专门来谢谢朴老师的,他哪里找来的这么出色的孩子!”听到老师如此夸奖云熙,金载淳很是受用,他停下脚步,想再多听一些有关云熙的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后面听到的话让他刚才的好心情彻底消失。
   金莉瑛突然想起来,“郑老师,您处罚过您班级的三个学生了吗?”郑慧媛一指金载淳,“呶,这位就是金珉熙的父亲,专门为了他旷课的事情来的。至于权俊赫和宋莲娟,我昨天已经罚过他们了。”金载淳连忙说道,“老师您好!我就是金珉熙的父亲,珉熙他给您添麻烦了。”金莉瑛打量一下金载淳,点点头,“金先生,您好!您是该管管金珉熙,好好的居然旷课,害得我的第一小提琴手请假去找他,要不是有人救场,排练根本没有办法进行!”
   金载淳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头,理了理思路,“您是说,前天下午金云熙在乐队排练?她没有旷课?”金莉瑛一呆,“旷课?我们乐队是下课以后排练的,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没听说她旷课啊?”胡英杰接口,“前天下午高三1班是我上的物理课,我点过名,没有人旷课,我还叫金云熙回答过问题呢!”金载淳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手指缓缓攥紧,“谢谢您,我先告辞了。”身后传来金莉瑛诧异的声音,“他不是金珉熙的父亲吗?怎么问起金云熙的事情?金珉熙,金云熙……”
   金载淳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代人受过
   回家的路上,金载淳一直沉默着。不仅仅是云熙和珉熙,连神经粗大的正熙都感觉到父亲的不悦,大家都小心翼翼,默不作声,彼此用只眼神稍作交流。云熙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别有深意,但是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一样,心里不禁有点惴惴;珉熙也有同样的感觉,有点担心郑慧媛跟父亲说了什么,但是父亲却又对刚才在学校里和老师谈话的结果未作任何评价。云熙和珉熙互相看看,都不得要领。在心里把刚才的计划又重新审视了一番,云熙觉得并无任何疏漏,于是自我安慰,估计自己这是典型的“做贼心虚”的心理在作祟。
   金振燮和池顺姬老夫妻两个下午就动身去了安东老家,安排云熙认祖归宗的事情,估计要到过两天才能回来,俊熙这个周末也不在家里。吃完晚饭,金载淳看似无心的问云熙,“感冒好一点了吗?”云熙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吃了‘百草堂’的中药,好多了。”金载淳笑笑,“是么,都吃完了?还有没有剩下的?”云熙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得照实说,“还有一些,在楼上的冰箱里面。”金载淳盯着云熙的眼睛,“拿下来,让我看看,说不定我也可以吃一点。”闵娴珠听到丈夫要吃药,有点着急,“他爸,你哪里不舒服?”金载淳没有回答妻子,而是看着女儿,“去拿下来给我。”云熙虽然不解但只能照办。金载沅对哥哥突然提出要感冒药有些奇怪,特别是那些承载着3个人谎言的中药,这让载沅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熙捧着几包用塑料袋密封的煎好的中药从二楼下来,交给了父亲。金载淳随手拿起一包,细细地看着粘在上面的字条。金载沅看到哥哥的举动,突然明白过来,暗叫一声,“不好!”为了防止粗心的病人拿错或是误服,诊所在代客煎药的时候,都会打印一张便条黏贴在塑料袋上,上面注明了病人的名字,药品的煎熬时间,主要的疗效以及服用的注意事项。前天晚上金载淳只是粗粗看了一下外面的包装,并没有仔细看每一小包中药上面的说明。云熙和珉熙还不明就里,载沅已经开始额角冒汗,“千算万算,还是百密一疏!”。闵娴珠觉得丈夫的举动有些反常,“他爸,你也感冒了?”金载淳勉强一笑,“没有,就是想着防患于未然,先吃两包预防一下。”金载沅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儿,看情形哥哥不可能没有发现玄机,但是却没有挑明,想问哥哥,又怕问了之后反而适得其反,真真是左右为难。正熙看到叔叔坐立不安的样子,很是奇怪,“叔叔,您怎么了,额头全是汗?”载沅伸手一抹,“没什么,有点热。”
   孩子们陆续上楼回到各自的房间温习功课,载沅在哥哥不恼不怒却又别有深意的眼神注视下,坐立不安。载沅心里很清楚,哥哥已经完全清楚他们那天说的都是谎言,他更清楚在这个家里欺瞒长辈、撒谎骗人的后果是什么。
   金载淳放下报纸,咳嗽一声,看了看载沅,又瞥了一桌上的茶杯,起身往书房里面走去。金载沅会意,连忙端起茶杯,宛如赴刑场一样跟在后面。闵娴珠悄悄过来,“好好的又惹你哥生气了?”载沅苦着脸,“嫂子,我要倒大霉了。”闵娴珠还想再问,书房里传出一声咳嗽,载沅连忙说,“嫂子,我得赶快了,‘皇上’已经催了,再晚我就更惨了!”
   金载沅小心翼翼地推开书房的门,想了想还是顺手反锁,双手捧着哥哥的茶杯,恭恭敬敬地送到哥哥面前,“哥,您的茶。”金载淳却不接茶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载沅,一言不发。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金载沅觉得自己的手臂又酸又麻,茶杯里的茶水随着手臂的颤抖产生了共振,发出轻微的声音,可是金载淳却依旧对他不理不睬。载沅只得舔着脸求饶,“哥,您再这么晾着我,茶就凉了。”金载淳看着载沅讨好的笑脸,哼了一声,接过了茶杯。载沅比载淳小了整整10岁,因为父亲工作十分繁忙,许多管教和督导弟弟的任务自然落到了金载淳的身上,所以载沅自幼对哥哥就是又敬又怕。
   金载淳喝了一口,把茶杯重重地往书桌上一放,顺手拿起一包中药,扔向载沅。金载沅眼明手快地接住,小声地叫了一声,“哥!”金载沅指着弟弟,“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和他们一起骗我!你忘记金家的规矩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金载沅看着牢牢黏在包装上的纸条,“金载沅,XX年XX月XX日”的字样赫然出现在右下角,欲哭无泪,“金珉熙你个臭小子,看你做的好事,平白无故地把我拉下了水!”
   金载淳拉松领带,挽起袖管,“我说珉熙好端端地怎么会拿着一包中药,云熙怎么会知道‘百草堂’,原来是你在背后做军师,你们三个串通好了一起来骗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说着抽出藤条指指载沅,“还愣着干嘛?是不是要我帮忙?”载沅看着哥哥因为气愤而涨红的脸颊,慌忙跪下,“哥,您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我没有诚心要骗您!”话音未落,背上已经挨了一下狠抽,“还敢狡辩!不是你?那云熙怎么会知道‘百草堂’?”载沅疼得一哆嗦,差点趴在地上,真真是有苦说不出,“哥,哥,您听我说,真的不是我说的。”载沅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出来,“我哪里知道云熙那丫头那么聪明,就凭着看了一眼的一包药就编出一段像模像样的谎话,把哥哥你骗得一愣一愣?”金载淳冷笑一声,又抽了载沅一记藤条,“你的立场转变的倒是挺快!上次给云熙设套儿,为了给你留面子,我没有罚你,这次居然和他们联合起来算计我?金载沅,你说你该怎么罚?”载沅听到哥哥又提起上次云熙的事情,心里莫名一痛,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自作自受,就算是报应。”
   金载淳藤条一指,“裤子!”载沅满脸通红,“哥,哥,求您,给我留点面子吧,您怎么罚我都行!”金载淳怒极反笑,“要我给你留面子?金载沅,亏你说得出口?你撺掇着云熙和珉熙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时候,有没有想到给我这个当大哥的留面子?有没有想到在孩子们面前给我这个当父亲的留面子?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周一要考试,而且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他们两个到底会不会自己来跟我坦白,我会这么由着你锁门?”彻底扯掉领带,往桌上一扔,金载淳用藤条戳戳弟弟的裤腰,“脱了!否则我就打开门,打你个没脸!”
   金载淳是真的生气了,气自己被弟弟和儿女们用一个并不十分缜密的谎言诓骗;气云熙竟然利用自己对她的怜爱和信任帮助珉熙逃避责罚;气珉熙旷课在先,欺骗在后;气载沅和他们串通一气,里应外合;最最让他生气的是云熙居然跟自己玩起了“调虎离山”计,女儿把父亲玩弄于骨掌之上?!
   今天从汉城科技高中回家的一路上,金载淳强压着一触即发的怒火,忍住了没有发作,叫云熙拿来中药,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云熙没有欺骗自己,同时也是在提点云熙,给他们一个主动认错的机会,谁知道看到“证据”以后只是更加确认了前天晚上云熙说的话完全就是谎言!金载淳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失望,恨不得立刻把云熙拎过来就是家法伺候!犹豫再三,考虑到下周的考试,金载淳还是决定再给云熙和珉熙一次机会、一点时间,希望他们能主动承认错误,自己也就不再苛责,但是如果事与愿违,那就不管是不是考试,必须要好好管教,让云熙牢牢记住安东金氏的另一条家规——诚实守信、不许撒谎!
   载沅并不清楚哥哥心里还有这么多的心思,他只明白此刻如果不按照哥哥的吩咐,那就不仅仅是关起门来挨打这么便宜的事情了,可是毕竟已经是36岁的人了,上一次这么挨打还是快10年前自己刚刚考取美国律师资格后回到“成宇企业”担任法律理事,为了庆祝自己回国,昔日的大学同学举办了一个小型的PARTY,喝了酒的载沅和一个小明星到宾馆开了房,第二天就上了娱乐和财经报纸的头条,父亲和大哥当时也是责令载沅光着屁股挨打。如今虽然过去很久,但是那天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一晃这么多年,虽然偶尔也会被父兄教训,但再也没有那样被扒了裤子痛责,今天估计大哥真是怒到极点了。
   看到载沅仍旧磨磨蹭蹭,金载淳冷哼,“还不脱?好,我来帮你!”说罢一把拎起跪在地上的弟弟,往书桌上一按,反剪载沅的手臂,拿起领带狠狠地缚住,随后用力扯住载沅的裤腰,“唰”的一声,裤子

第20回

滑落到了脚踝,金载沅只觉得身后一凉,全身的血液“腾”的一下冲到了头顶,顿时又羞又窘。前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责罚,只是今天,受罚的人从珉熙换成了自己,想到这个,载沅心里不禁苦笑,“臭小子,死丫头,我被你们两个害死了!”
   藤条如疾风骤雨般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落在臀部光滑的肌肤上,发出声声脆响,金载沅咬紧牙关承受着兄长怒火中烧的痛责。耳边传来金载淳冷冷的声音,“你最好给我忍着,要是想让大家看着你挨打,我不反对。”载沅知道哥哥是真的怒了, “罢了,只要能让哥哥消消气,就让哥哥认为自己是背后的主谋,珉熙和云熙只是从犯,到时候让他们争取坦白从宽,那么这顿藤条就没有白挨,也算是对云熙的一点点补偿。”想到这里,载沅无声地点点头,狠狠地咬紧嘴唇,认命地闭上眼睛。
   “啪啪啪啪!”金载沅一边抽打,一边压低声音呵斥,“反了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帮着他们欺瞒哥哥!”
   “啪啪啪啪!”“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居然算计到我的头上?”
   “啪啪啪啪!”“金家规矩都忘掉啦?我叫你撒谎!我叫你骗人!”……
   载沅的脸紧紧贴在桌面上,一头的冷汗,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两条腿疼得直打颤,还要强忍着冲口而出的呻吟,真真苦不堪言。载沅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希望自己一力承担下来,挨的这顿藤条能让哥哥的怒火稍稍平息,让云熙和珉熙能逃过一劫,毕竟老头老太太现在都不在家。
   云熙坐在房里,左想右想,总觉得不安,似乎哪里出了纰漏。闭上眼睛让所有的细节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中流转一番,“药!”云熙连忙拿起书包里翻出一包中药,那是今天早上特意当着父亲的面放进书包里的,本想瞅个机会扔了,结果一整天老是想着今天父亲要来学校的事情,压根就忘记了这回事,所以刚才金载淳要云熙把药拿去的时候,才有了这条“漏网之鱼”。
   云熙捧着“百草堂”的中药,看着贴在包装袋上细小却清晰的“金载沅,男,36岁,XX年XX月XX日”的字样,彻底傻了眼。
   隐瞒
   云熙蹑手蹑脚地从二楼走下来,压低身体,绕过厨房,轻轻转到父亲的书房门口,正在埋头洗涮碗筷的闵娴珠一点也没有发觉。门关的很严,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里面的声音顿时清晰起来,藤条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父亲低沉的呵斥声,还有几乎要全神贯注才能听到的细微的呻吟声都考验着云熙已经极度脆弱敏感的神经。云熙呆呆地站在门口,“怎么办?是进去向爹地坦诚这一切都是自己在策划、安排,金载沅只是凑巧被拉下水,还是任由父亲教训一下这个曾经欺侮和陷害过自己的叔叔?就这样隔岸观火,任凭父亲藤条落在别人的身上,自己躲在一旁?还是推开门告诉爹地‘是我,那个设计谎言的人是我,骗取信任的人也是我!’然后呢?随之而来的捶笞自己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只是金云熙,你扪心自问,‘你经受得起吗?’”
   云熙顺着门板滑倒在地,无力地跪坐在书房门口,耳边依旧地传来抽打的声音,一下紧似一下仿佛是抽打在自己的心上。指甲狠狠地抠进肉里,生疼生疼的,云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坚定地敲了敲门,“爹地,我是云熙。”
   金载沅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哥哥的藤条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发梢的汗水已经打湿了桌面,腿在不停地发抖,身后火辣辣的,疼痛已经麻木,嗓子里像着了火似的,突然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爹地,我是云熙。”载沅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悲,抬眼恳求地看着哥哥,嘶哑着声音说道:“哥,求您。”金载淳哼了一声,解开了缚住弟弟的领带,示意他可以穿上裤子,载沅强忍着疼痛缓缓拉起长裤,看着哥哥严厉的眼神,载沅慢慢屈膝,跪在了地板上,“谢谢哥。”
   金载淳打开反锁的房门,云熙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爹地,我想跟您说点事情。”看到一头汗水神情痛苦地跪在地上的金载沅,云熙咬咬,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爹地,不是叔叔,是我。”尽管在听到云熙声音的一霎那已经有了预感,但是当听到云熙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载沅还是吃了一惊。看着云熙纤细的肩膀微微抖动,载沅的心里五味俱全,他没有想到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在如此强势的父亲和如此苛刻的家规家法面前还能有如此的勇气用自己稚嫩的肩膀主动承担过错,居然还是为了自己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载沅不知道自己的眼角已经湿润,他甚至不知道云熙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只是在模糊的泪光中听见耳边云熙柔和的声音,“叔叔,是我不好,连累您了。”
   金载淳手中握着藤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冷眼看着, 云熙尽力平复着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偷眼看看父亲铁青的脸色,硬着头皮走到父亲面前,“爹地,不是叔叔的主意,是我正好看见哥哥手上拎着‘百草堂’的口袋,所以才编了那样的说辞。”金载淳盯着女儿,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声音都暴露出云熙内心的惧怕,但眼神却透着坚定和倔强,他冷冷的说,“云熙,前天为了替珉熙开脱,你撒谎,今天为了替叔叔开脱,你还要撒谎吗?你也看到了,在我们安东金氏,撒谎的后果是什么!”
   云熙咬咬嘴唇,看来不说清楚父亲是不会相信自己了;踯躅片刻,云熙还是低着头慢吞吞地说出了原委,“爹地,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什么‘百草堂’的中医诊所,就是前天晚上无意中看见哥哥拎着一包东西进门,那个,我,我的视力很好,包装袋上的字我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百年老号——百草堂中医诊所’‘XX路XX号’‘预约电话XXXXXXXX’。我猜想现在是冬天,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感冒药,而且那家诊所有预约电话,证明如果临时去挂号一定要等很长时间,又因为是中药,还需要时间煎药,算算时间,应该可以对的起来;所以,所以就编了那样的话。”载沅吃惊地看着云熙,心里暗暗佩服,“小丫头,还真是厉害!只看了这么一眼,就可以编出这么一堆情理逻辑都很完整的谎话,考虑的相当周全,怪不得哥哥会相信,要不是自己清楚这些药的来历,估计也得被她骗得一愣一愣的。”金载淳怒极反笑,“到底是智商200,可惜还没有发挥你天才的全部实力!你这个父亲一听说你感冒了就担心起你的身体,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完全被女儿骗了!是不是我当时没有问你诊所的地址和电话,让你少了一个展示自己的才能的机会?!”
   云熙涨红了脸,又羞又窘,父亲的语气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她宁可被父亲疾声厉色地呵斥也好过此刻的讥讽和嘲弄。眼圈一红,云熙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不能让爹地知道珉熙究竟为什么旷课,刚才只字未提珉熙就是想尽量避开那件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再连累更多的人,只有让父亲的怒火统统集中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缓缓走到金载淳面前,跪了下来,“爹地,我错了,我不该利用您对我的关心和宠爱欺骗您,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金载淳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点起一支香烟,心里又是伤心又是愤怒,“还是没有说实话啊,云熙!爸爸给了你机会,可是你呢?你在学校里跟我用‘调虎离山’计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是你的父亲啊,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坦诚相对吗?”看到父亲一言不发地抽着烟,云熙心里没了底,偷眼看看跪在一边的载沅,载沅也是一头雾水,轻轻摇摇头,照哥哥的脾气,此刻应该是大声斥责再加上巴掌藤条,而不是现在的沉默。云熙有些害怕,怯怯地叫了一声“爹地。”金载淳摁灭香烟,沉声问道,“没什么对我说的了吗?”云熙怔了怔,“爹地,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您原谅……”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已经火辣辣地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云熙只觉的左边脸颊一阵剧痛,还没等自己回过神儿,又是“啪!”的一记耳光重重掴在了右边的脸颊上。眼泪终于涌出眼眶,滑过滚烫的脸颊,云熙不敢躲闪,更不敢用手去揉,只是呜咽着又叫了“爹地。”“啪!啪!啪!”又是接连3记耳光落在通红的脸颊上,云熙又痛又惊又怕,虽然在刚一见面的时候就挨过父亲的耳光,可是爹地他从来没有这么打过自己!金载沅惊呆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用力站起来冲到哥哥面前死死拉住金载淳的右臂,“哥,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打云熙!”泪水像泉涌一般滴落在地板上,云熙低声地啜泣着。金载淳指着云熙,声音也有些发颤,“你怎么不问问这丫头,她还做了什么,就她做的这些事儿,打死都不为过!”载沅吃惊地看着哥哥,又看看云熙,“丫头,你究竟还干什么了,把你爸爸气成这样?”
   云熙不清楚父亲究竟还知道了什么,抽抽噎噎掉着眼泪,跪坐在地上不敢说话,金载淳推开弟弟,“你给我跪好!,谁准你起来的?”,又拎起藤条在茶几上“砰”的重重一敲,“说话呀!把你在学校里做的事情统统说出来,让你叔叔也听听,看你该不该打!”云熙心里一凉,“完了,爹地连这个也知道了,希茜,你死定了!”擦擦眼泪,偷眼看着盛怒的父亲,云熙心里也十分愧疚,怨不得父亲生气,自己是不该这样利用他的怜爱和信任欺骗他,算计他,可是不这样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珉熙挨打?说到底珉熙旷课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但是个中原委又不能明说,否则爷爷和父亲也饶不了珉熙,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只有咬紧牙关捱过去,爷爷奶奶不在家,只盼着父亲对自己能怜惜一些。
   心里打定了主意,云熙渐渐止住哭泣,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听到爹地说这个星期会去学校,就猜到今天您一定会来,所以,所以下课以后我没有回家,一直在教室的窗台上看着。”金载淳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今天?”云熙低着头,“您让哥哥昨天休息一天,今天又叫小武哥哥特地开车送哥哥上学,我,我猜您下午一定会过来,顺便接哥哥回家。”金载淳冷笑,“你还真是有心!”云熙哭着说,“爹地,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好吗?”金载淳拎起藤条在茶几上又是“砰”的重重一敲,“说下去!”云熙吓得浑身一抖,哽咽着说,“我,我知道学校里应该只有申校长知道我是爹地的女儿,所以只要爹地您和我的班主任朴老师不碰头,就不会发现我撒了谎,所以,所以我,我一看到您走进学校,就马上跑到教师办公室,想办法把朴老师支走。”载沅楞楞地在一旁听着,吃惊地张着嘴暗暗感叹,“这丫头真是不简单!这才15岁的孩子啊,就已经有这份心思。”只听到云熙接着说,“我找了一道数学题目,跟朴老师说请他指导我一下,开始,开始的时候朴老师说让我回教室等一会儿,我担心时间来不及,就告诉朴老师我已经用三种不同的方法算出了答案,但是不知道哪一种更好,朴老师一听很高兴,马上就跟着我离开办公室到教室里去了。”
   载沅喃喃地说,“3种方法也是你事先准备好的?”云熙摇摇头,“没有,我特地选了一道立体几何的题目,这类数学题通常都有好几种计算方法,做的时候稍微变化一下就可以了。”金载淳回头看看弟弟,“你听听,不单是我,连老师也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载沅倒吸一口气,“丫头,难怪你老爹被气成这样,‘调虎离山’‘欺上瞒下’‘围魏救赵’,你用的还真是不赖!”拍拍云熙的肩膀,“丫头,你不简单,你老爸他驰骋商场几十年还没有被人这么耍过。”云熙哀求着,“爹地,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我真的知道错了。”金载淳看着女儿,挨了耳光的脸颊已经开始红肿,大大的眼睛禽满泪水,心里也不禁一软,但是再想想云熙的所作所为,还是硬着心肠沉声说道,“真的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了吗?”云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父亲已经洞察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小心思了吗?
   谎言的代价
   载沅愣住了,连忙拉拉云熙的手臂,“还有?云熙你疯了,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载沅深知上次哥哥是因为压根儿就没有防备云熙才会轻易的上当,现在这种情形,哥哥已经上了心,就算再聪明,稚嫩的云熙哪里是叱咤韩国商界多年的精明的哥哥的对手? 云熙咬咬嘴唇,还抱着一丝侥幸,“爹地,我,我都说了,您……”金载淳站起身来,指指载沅,“你,给我回自己房里跪着反省!”又指指云熙,“你,趴下!”载沅急忙膝行几步,拉住哥哥,“哥,我求您,云熙她已经知道错了,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她还小,又是女孩子,哪受得了这个!”回头又对云熙吼道,“傻丫头,你究竟还在隐瞒什么?快说呀!”云熙心里叹了口气,“金珉熙,为了你,我就赌一把吧,赢了是侥幸,输了我也算尽力了。”
   金载淳一脚踢开弟弟,揪起云熙往长长的茶几上一按,举起藤条就抽了下去,“啪!”的一声,屁股上就挨了一下,云熙只觉得臀上一阵剧痛,拼劲全力才咬牙忍住冲口而出的呻吟,眼泪立刻流了出来。载沅爬起来死死抱住金载淳,“哥,哥,您别打!”看到云熙依旧倔强地不肯开口,载沅气急败坏地对着云熙的屁股就拍了一巴掌,“死丫头,快说话呀!”云熙把头埋在手臂里,抽噎着开了口,“我,我,哥哥是因为我才旷课的。”金载沅一愣,呆呆地松开拉住载淳的手,心思一转,这才明白哥哥说的“其他”是什么,原来从头到尾云熙只字未提珉熙旷课的事情,说了半天都是撒谎的经过,可是为什么要撒谎云熙却始终避而不谈。载沅暗自乍舌,自己差点都着了云熙的道儿。“这父女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都是人精啊。”
   “啪!啪!”金载淳举起藤条照着云熙的屁股又是二记狠抽,“接着说!”
   臀上像着了火似的疼,云熙呜咽一声,哭着说,“爹地,爹地,我说,我说。是我不好,哥哥要我在学校里公开我们的兄妹身份,我不肯,我还骂了哥哥,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还说他不配做哥哥什么的,哥哥他又生气又伤心,就,就去了‘缤纷道馆’打了一个下午的沙袋,差点虚脱,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天回到家,看到哥哥挨打,我又是后悔又是害怕,所以,所以才会那么说,哥哥他为了不牵扯到我,只好顺着我的说的话承认了,叔叔他也是一样。爹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载沅恍然,难怪那天珉熙闷闷不乐,一脸疲惫的样子,原来是受不了云熙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语,跑到拳馆自虐去了。金载淳气的半晌说不出话,书房里一时间只听到云熙的抽泣声。
   金载淳挥挥手,示意弟弟起来,“你回房去给我跪两个小时,好好反省一下。”载沅看看云熙,再看看哥哥,还想再说,金载淳冷冷地说,“管好你的嘴,马上出去,否则别怪哥不给你留面子!”载沅无奈,只得缓缓起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还想回头再替云熙求求情,只听耳边“砰”的一声,书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卡塔”一声,反锁了。载沅心里一抖,“ 丫头,你老爹最恨被人算计,你真是,唉!”
   云熙趴在茶几上不敢动,听到身后父亲走近的脚步声,想到那根令人生畏的藤条,不禁浑身微微发抖。一只大手缓缓把云熙从茶几上拉了起来坐好,云熙吃惊地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父亲,“爹地。”金载淳抚上云熙红肿的脸庞, “痛吗?”云熙疼得一皱眉,怔怔地点点头,金载淳指指自己的胸口,用英文说道:“爹地心里也很痛。我没有想到我那么疼爱的女儿居然利用了我对她的疼爱和信任欺骗我,算计我;我更没有想到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你跟爹地说实话。云熙,你自己算算,你前前后后一共骗了爹地几次?抛开金家的家规不谈,你心里可曾真正信任过我?可曾真正把我当成你的亲生父亲?”云熙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哭着说:“爹地,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算计您,我错了!”云熙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心里呼喊着,“我一直当您是我的父亲,从在妈咪病房里第一次看见您就是这样想的,您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这么欺骗您,我真的是有苦衷的!让您伤心了,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金载淳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云熙,动动手上的藤条,“我原本不想这样,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最能解决问题。”云熙默默地站起身,又一次趴在了茶几上,金载淳顺手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靠垫,塞在云熙的腹部,感觉到臀部高高翘起,云熙小脸涨的通红,金载淳“唰”的凌空一挥藤条,“念在你是女孩子,多少给你留点脸面。今天是你第一次挨家法,我不会不教而诛。不敬兄长,撒谎骗人,你知不知错?”云熙轻轻点点头,“我错了。”金载淳点点头,“好,就这两条,各20下,你给我好好的反省!”说罢挥动藤条,一下一下重重抽打在云熙翘起的臀部。
   “啪!啪!啪!啪!啪!……”隔着薄薄的运动裤,云熙只觉得屁股上一阵紧似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来,不一会儿就已经疼的满头是汗,云熙紧紧咬住嘴唇,心中默默地说,“爹地,对不起,我还是骗了您。只要您能原谅我,不再生气,云熙甘愿受罚。”金载淳看着女儿强忍痛楚,心里又气又痛,气的是云熙倔强地不肯讨饶,痛的是女儿对自己的欺骗,“婉漪,我知道你心疼,我也心疼,可是我不能心软,不能由着女儿养成欺骗的习惯。”
   渐渐地,云熙觉得口中一阵腥咸,嘴唇已经破了,第一声呻吟就这样冲出了口,之后就再也无法忍住,“啊,我错了,爹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我真的知道错了!……”
   金载沅没有离开,忍着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守在书房门口。闵娴珠正巧收拾完厨房走了出来,看见小叔狼狈的样子,抿着嘴走上前去,“又被你哥哥教训啦?”载沅一脸无奈,“大嫂,您就别笑话我了,先想想里面的事情怎么解决吧!”闵娴珠一愣,“里面?还有谁在里面?”
   云熙没有想到藤条抽打在身上是这样的疼,有一瞬间,她真想求父亲饶了自己,不要再打了,可是大脑里最后的一丝清明却告诉云熙,“认错可以,求饶不行!”骄傲的云熙决不会在藤条的抽打下请求饶恕,错了就是错了,自己在说出第一句谎言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谎言被戳穿时会是这样的结果,好在父亲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金珉熙,我接受你的道歉。我收回那天说的话,你是我的哥哥,是和我血脉相连的亲哥哥,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你能承受的痛我也能承受!但愿你真的配做我金云熙的哥哥。”
   闵娴珠焦急地拍打着书房的门,“他爸,他爸!你开开门,别打了,会把孩子打坏的!你快住手呀!”书房里依旧传来云熙的哭泣和藤条的抽打声,闵娴珠提高声音,“他爸,你住手,爸爸妈妈不会允许你这么管教云熙的!”载沅看着大嫂焦急万分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照理大嫂应该很不喜欢云熙,云熙就像她心里的一根刺,更何况前天照云熙的说法,是她拖着珉熙旷课的,连累的自己的儿子挨打受罚,再怎么大嫂也不该这么心疼情敌的女儿,但是看着闵娴珠的样子又丝毫不似伪装。
   闵娴珠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让载沅感到奇怪,她只是一想起自己动手打了云熙之后,那孩子强忍泪水,委屈又倔强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觉得莫名的心疼,那双眼睛和丈夫一模一样,和俊熙和珉熙也是格外相似。那孩子真让人心疼,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挨了打,挨了骂,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话,把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闵娴珠不知道自己昨天究竟是怎么了,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不管丈夫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云熙是无辜的,自己怎么能那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孩子!
   40下藤条终于打完了,云熙已经疼的浑身颤抖。金载淳扔下藤条,小心地抱起女儿,揽在怀里,“宝贝,恨不恨爹地?”云熙依偎在父亲怀里,轻轻地摇摇头,“是我不好,让爹地伤心失望了。爹地,您原谅我好吗?”金载淳眼圈一红,“孩子,爹地怎么会不原谅你?你是爹地最宝贝的女儿啊。”
   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金载沅和闵娴珠一脸焦急地站在两旁,珉熙和正熙也从各自的房间赶了过来。云熙把脸深深埋进父亲厚实的胸膛,一言不发地蜷在金载淳的怀中。珉熙脸色苍白,看着云熙凌乱的长发和书桌上未曾收起的藤条,用力捏紧拳头,心痛的透不过气来。“云熙,你这又是何必呢?干嘛不跟爸爸说实话,说是我打了你,是我侮辱了你和你的妈妈?你一次次地帮我,可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为你做了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挨打受罚却什么都做不了。应该是哥哥守护你的……”
   载沅感觉到哥哥凌厉的眼神,急忙说道,“我这就上去反省!”正熙看着父亲抱着云熙走上二楼,母亲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叔叔也步履蹒跚地上了楼。正熙回头看看二哥珉熙,安慰似的拍拍珉熙的肩膀,“我都听叔叔说了,都是那丫头不好,居然敢说你不配做哥哥!哥你放心,我今后不会再理睬她了。”珉熙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正熙伸手拉了哥哥一下,奇怪地说,“哥,你别生气了,爸爸已经教训过她了,看样子下手也不轻。哼,这个死丫头,她有把柄在我手上,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她!”
   珉熙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书房里,轻轻拿起父亲还来不急收好的藤条,紧紧地握在手中,想到这就是刚才抽打妹妹的刑具,珉熙眼眶一热,连忙擦擦眼睛,心里默默地说,“云熙,对不起,是哥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正熙觉得哥哥很是奇怪,但是心思简单的他哪里猜得到个中原委,只是以为哥哥还在恨云熙害得他平白挨了一顿藤条加板子。正熙握紧拳头,“金云熙,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便宜你!原来你那天叫我哥哥都是假的,你心里根本没有当我们是哥哥,那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妹妹!”
   信任
   云熙的房间里,金载淳小心地把女儿脸朝下平放在床上,揉揉女儿浓密的秀发,“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明天晚上当着全家人的面,向你哥哥承认错误,请求他的谅解,听见了吗?”云熙低声答应,“知道了。”金载淳还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一看到女儿红肿的脸颊,所有的话都如噎在喉,叹了口气,回头看看妻子,“他妈,这里就交给你了。”闵娴珠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我来照顾云熙。”金载淳不舍地起身离开,顺手关上了房门,闭目靠在墙边,女儿已经是大姑娘了,母亲回了安东老家,上药的事情,只有交给妻子;只是如果云熙的爷爷奶奶都在家,会允许自己这样管教女儿吗?一定心疼的不得了吧。
   云熙抬起头,看着一脸关切的闵娴珠,“我没事,请您回去休息吧。”闵娴珠眼圈一红,“孩子, 让我看看你的伤。”云熙努力撑起上半身,客气地笑笑,“我真的不要紧,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请回去休息吧。”闵娴珠扶住云熙的手臂,诚恳地说,“云熙,我真心地跟你道歉。那天是我太冲动,错怪了你。”云熙漠然地摇摇头,“没什么,您管教我是应该的。”闵娴珠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云熙的床前,“你知道吗,我曾经非常恨你的妈妈。”云熙垂下眼帘,黯然地趴下,“对不起。”闵娴珠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也不是你妈妈。照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我怕我一天不说,你就一天不会信任我。”
   闵娴珠顺手理了理云熙散乱的头发,“我和你爸爸的婚姻完全是家族的意思,你从小在美国长大,可能很难理解,像我们这样的家庭,那些与我同龄的朋友的婚姻,基本上都是双方父母认可之后再相一次亲,然后就是订婚,结婚。恋爱?那是婚后的事情。”看着云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闵娴珠拿起一块冰毛巾,轻轻地敷上云熙红肿的脸颊,温柔地说,“疼吧,你爸爸手劲大,你忍着点。”云熙在闵娴珠轻柔的动作和娓娓的述说中渐渐放松下来,“后来呢?”闵娴珠拿起另一块温热的毛巾擦擦云熙汗湿的额头,“我对你爸爸是一见钟情的,相亲的那天,在介绍人的坚持下,他弹了一曲‘致爱丽丝’,他是那么英俊、儒雅,有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你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我一下子就爱上了他,虽然我知道我不是他的‘爱丽丝’。”
   “你妈妈一定是个非常出色的女人,所以你爸爸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爱上她吧?”闵娴珠悠悠地说。云熙握住闵娴珠的手,“妈咪一直很内疚,她不后悔认识爸爸,也不后悔生下我后独自一人带着我在异国生活,但是她一直觉得对不起您。” 闵娴珠拍拍云熙的手,“你和你妈妈一样善良。如果当初不是她坚决退出,也许,也许……”闵娴珠擦擦眼睛,“我现在很满足,能守在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一家人团团圆圆健健康康。无论如何,你父亲他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云熙心里摇头,“唉,也是一个痴心的人。”
   闵娴珠站起来,轻轻拉起云熙身后的衣服,“来吧,让我看看你的伤。”云熙脸一红,伸手阻挡,“不,不用了,我没事,真的。”闵娴珠握住云熙的手,缓缓的说,“相信我,你是我深爱的人的女儿,现在我真心的希望你也是我的女儿。”云熙身体僵住了,任由闵娴珠轻轻拉开自己的手,小心地退下运动裤,耳边是闵娴珠轻柔地声音,“我们家就缺女儿,你不知道你爷爷奶奶想有个孙女都快想疯了。我怀着正熙的那会儿,心里不知道有多希望是个女孩。”脱下云熙的内裤时,云熙疼得直哆嗦,闵娴珠看着云熙布满一条条红肿印记的臀部,眼圈一红,“你爸爸真是……真是下得了手!”云熙羞红了脸,诺诺地说,“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谎,更不该算计爸爸。”闵娴珠拿起伤药细细地在伤处上涂抹,“忍着点,很痛。为了珉熙,委屈你了。我生的儿子我知道,就他那个脾气还有冲动的个性,一定是他不愿意公开你们的兄妹关系,又抹不下面子,言语里伤了你,是不是还动了手?然后心里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跑去拳馆打沙袋?”云熙吃惊地抬起头,“您怎么……”一语未完,立时惊觉地闭上嘴。闵娴珠了然一笑,“看来我说的没错。”云熙赶紧摇头,“不是的,您别误会哥哥,是我……”闵娴珠手上不停,头也不抬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爸爸说什么,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会辜负你维护哥哥的一片心,我想珉熙也是一样。”云熙偷偷擦擦眼角滑出的泪水,“谢谢您,大妈妈。”闵娴珠也哭了,她握着云熙的小手,“该

第21回

我谢谢你才对,好孩子,难为你了。”
   整个晚上云熙都睡的不踏实,脸上痛,屁股也痛,趴在床上一直迷迷糊糊的,做了好多梦。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床脚处有一点点的烟灰,云熙心里一暖,微微一笑。
   由于受伤之后行动不便,早饭和午饭云熙都是再自己房里吃的。晚饭的时间到了,想到父亲昨天的吩咐,云熙决定下楼吃晚饭。整整一天几乎都是在床上趴着,云熙对这样的体罚式的教育有了深刻的感受,怪不得靖哥哥见到李伯伯就怕,一想到等会儿就要看到父亲,云熙也不禁有些惴惴。闵娴珠在餐厅里看到云熙,很是高兴,连忙在云熙的座位上放了一个软垫,云熙红着脸感激地一笑,“谢谢您。”
   俊熙看着云熙缓缓坐下,神情复杂。昨天俊熙在学校里赶作业,今天吃过午饭才回到家,正熙立刻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告诉了他,最后还恨恨地说,“大哥,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丫头太不简单了。不过我有办法对付她!”俊熙左想右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就珉熙那心高气傲的脾气,是绝对不会主动要求在学校里公开和云熙的兄妹关系,更何况珉熙还打过云熙一记耳光,事情一定不像正熙说的那样。找到珉熙求证以后,俊熙完全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云熙尚未完全消肿的小脸,俊熙一阵汗颜,自己枉做了大哥,居然这样不明事理,冤枉了妹妹,逼得她在跪在全家人的面前手捧藤条自请受罚,还对她说了那样过分的话。俊熙刚想对云熙说两句关心的话,耳边想起珉熙的叮嘱,“哥,你可千万别在爸爸面前露出破绽,更不要再告诉正熙,他太冲动。万一被爸爸发现,那云熙的苦心就白费了。挨打受罚我不怕,可是我不能辜负云熙的心意。”
   晚饭过后,云熙在父亲的示意下,站起来走到珉熙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说出那样的话,是我错了,求您原谅我。”珉熙看着云熙还有些青紫淤痕的嘴角,强忍住想要把妹妹揽入怀中的冲动,缓缓的说,“没什么,我没放在心上。我,我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金振燮和池顺姬周日晚上才从安东老家赶回汉城。老太太首先发现了云熙不自然的走路方式和脸上还未全部消除的淤青,“云熙,你的脸怎了?你的腿怎么了?谁打你了??”云熙支支吾吾地不肯多说,借口明天考试还要温书,急急的回了房间。金载沅心里哀叹,“真真是偏心!挨打的人何止云熙一个?”,嘴上酸溜溜地说,“妈妈,您眼里只有您的宝贝孙女,您问问我哥哥,他前天晚上可是几乎打了个通堂!您儿子、孙子都挨了家法!”池顺姬吃惊地看着大儿子,“老大,出了什么事情,你连云熙也打了?”载沅小声嘀咕,“看看,问来问去都是在问云熙。”金振燮瞪了小儿子一眼,“别打岔,让你哥自己说!”金载淳赶忙站起来,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边。
   载沅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补充,“爸爸,您是没看见,我哥那叫狠啊,一串巴掌下去,云熙那丫头的小脸立刻肿的跟桃子似的!”“那藤条挥的,‘嗖嗖’地响!云熙哭得差点背过气!”“我嫂子给云熙上完药,眼圈红红的,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池顺姬气得嘴唇发抖,指着大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顺过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我跟你爸爸不在家,你居然这么打孩子!什么,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就下这么恨的手?你,你!我,我现在就去看看我的宝贝云熙,等会儿再跟你算帐!载沅,跟我一起上去!”说罢老太太气鼓鼓地站起来,把金载淳晾在一边,拉着载沅径自上楼去了。金载淳尴尬地侍立在父亲面前,“爸爸,我……”金振燮叹了口气,“孩子是你的,怎么管教你说了算,该管的自然要管。只是,云熙她不一样,你自己要有分寸,别太过分了。再说,你妈妈也舍不得。不过”,金振燮挑挑眉毛,“要是让我发现你错怪我孙女,让她受委屈,那我也对你不客气!”金载淳低着头,“对不起,爸爸,我知道了,今后我会注意的。”金振燮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膀,“‘打在儿身,疼在爹心’,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金载淳苦涩地笑笑,心想,“岂止是不好受?看着云熙在手中的藤条下哭泣,简直是心如刀绞。”
   池顺姬是抹着眼泪回房的。金振燮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看到老伴回来,连忙问道,“云熙怎么样?”池顺姬红着眼圈,“云熙那孩子说什么也不肯让我看身上的伤,只是一个劲儿地说‘没事’,还说是她自己不好,不该对哥哥不尊敬,更不该撒谎骗人。俊熙他爸下手也太狠了,儿媳偷偷跟我说,云熙屁股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金振燮深深叹了一口气,“云熙这孩子胆子也是太大了点儿,谎话一套一套,管管也是应该的。”池顺姬提高声音,“你说什么?你去看看云熙脸上的伤,手指印到现在还看得出,不就是编了点说辞,支开了老师嘛?用的着下那么狠的手?你们不心疼我心疼!老头子,我可告诉你,要是他爸再这么管教女儿,我就带着云熙回安东老家去!”金振燮连忙安抚妻子,“好啦好啦,我已经说过载淳了,你就别生气了。我怎么会不心疼云熙呢?快跟我说说,她脸上还疼不疼?”……
   偷天换日
   周一是模拟考试的日子,一切的程序完全参照高中联考的方式,为了保证考试结果的真实性,杜绝作弊现象,汉城科技高中可谓是煞费苦心,将全校高中部3个年级36个班级按照不同的年级和班级交叉组合的方式,使得每一个学生每一科目的考试都在不同的教室,座位旁边的同学是不同的人,每一场考试之前在各个班级张贴下一科目考试的教室。
   * 说明:韩国的高考时间基本上安排在初冬时节,11月中旬左右,共考5科。其中韩语、英语和数学为必考科目,其他两科在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和职业技能这三科中选择(也就是通常说的文、理分科),外语专业的考生还要加考第二外语或者汉语。一般是上午考韩语,数学,下午是英语,最后是分文理科的选择科目考试。 *
   一大早,金载淳亲自开着车送三个儿女上学。经过2天的休息,云熙已经好了很多,脸上的淤青已经基本褪却,身上的伤也没有大碍,就是坐久了还是有些痛。看着云熙跟在哥哥们身后走进学校的大门,消失在人流中,金载淳靠在车门上,点起一支香烟,打开手机里沈婉漪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消瘦却依旧明媚的女子,喃喃地说:“婉漪,我打了云熙,打的很重,我知道你一定会心疼,那孩子从小到大应该没有挨过打吧?你会不会怪我?就算你怪我我还是一样要管教女儿!你倒好,一直宠着她,现在把一个15岁的女儿就这么交给我,自己撒手不管了。婉漪,你好狠心。”
   金载淳无力地闭上眼睛,早上云熙看见自己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惧怕,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爸爸,您早!”金载淳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多希望女儿能像在美国的时候那样,亲亲热热地搂着自己的脖子给自己一个亲吻,微笑着说一句,“Good morning, dear Daddy!”,唉,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金载淳看着眼前如潮水般涌入校门的学生,心想,“云熙,加油,模拟考试考一个好成绩,爹地一定补偿你!”突然又想起康纳斯的史密斯校长跟自己说过的话,“希茜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她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和超强的理解能力,学校课程的学习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这样也好,能让她有足够的课余时间去涉猎她有兴趣的一切领域,所以你看到的希茜是这样的兴趣广泛,多才多艺。作为老师,我鼓励她进行不同的尝试,不断地挑战她自己的能力,希望韩国的教育方式不要扼杀她的天分。”金载淳在心里默默地说,“云熙,加油啊!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
   云熙和珉熙一起上了3楼,往各自的教室走去,分开的时候,珉熙给了妹妹一个微笑,用力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云熙也点头微微一笑。权俊赫从教室里探出头来,“加油啊,金云熙!”云熙挥挥手,“你也一样哦!”目送着妹妹离开,珉熙转身看着黑板上的考场安排,俊赫凑在珉熙身边,“怎么样?和好了?”珉熙苦笑一声,“算是吧,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云熙慢吞吞地走进高三1班的教室,黑板前面人头攒动,人生嘈杂。“学校也太绝了,这种方法也想得出来?”“可不是吗?我们班级的男生到高二1班,女生到高二3班?”“每科考试之前都要重新安排考场座位?”“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想出来这么一招?”海山回头看见云熙,连忙挤出人堆,关切地问道,“复习的怎么样?”云熙“扑哧”一笑,“好像该我问你才对吧?答应‘霸王爷’的事情有把握么?”海山不屑地哼了一声,“到时候用成绩说话!”云熙学着刚才哥哥珉熙的手势,也握紧拳头一挥,“姜海山,加油!”然后狭促地眨眨眼睛,小声地补充,“为了你的屁股!”海山脸一红,作势伸手要打,“金云熙,不许瞎说!”云熙咯咯笑着想要闪开,却无意牵动了臀上的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硬生生忍住了就要冲口而出的呻吟。海山狐疑地看着云熙,“云熙,你怎么了?”云熙连忙掩饰地笑笑,“没什么,扭了一下。”海山上上下下看看云熙,缓缓的摇摇头,“不对,你,你是不是……挨打了?”云熙脸一红,“没有的事儿,就是腰扭了一下。”海山了然点点头,“一般我们这里挨了打都会说自己‘腰扭了’。”云熙又羞又气,“姜海山!”海山笑笑不语。云熙“哼”了一声,撂下海山,径自跑到黑板前看考场安排去了。
   第一场考试的科目是数学,考场被安排在高二3班,云熙和孔秀敏一起下了楼,来到高二3班的教室,同样高二3班的女生也已经去了自己的考场,云熙在教室里看见了允文,两人彼此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孔秀敏在云熙耳边轻轻地说,“你认识他?”云熙点点头,孔秀敏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他可是我们学校高二年级的风云人物,打架超厉害的!你刚来没多久,怎么会认识他?”云熙偷眼看看不苟言笑还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背着公式的允文,在孔秀敏侧脸咬着耳朵,“我和他交过手。”孔秀敏的嘴巴立刻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吃惊地看着云熙,云熙点点头,“详细的以后告诉你,先考试。”允文用眼角的余光看看云熙和孔秀敏交头接耳的样子,两人还是不是看看自己,心里有些不悦,“这个丫头该不会把打架的事情也告诉别人了吧!”重重“哼”了一声,“等考完了再说!”
   数学是云熙的强项,全部题目做完一共只用了半个小时,因为是第一次做韩文出题的试卷,所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交了卷。监考的老师正是体育老师张建成。他惊讶地看着云熙拿着试卷轻快地从最后一排座位上走来,示意教室里其他吃惊不已的同学们继续考试,压低声音说,“金云熙,你这么早就交卷?”云熙点点头,“是啊,做完了。”“这么快?检查过了吗?”云熙又点点头,“是啊。”张建成还想说点什么,看看教室里埋头奋笔疾书的同学,生怕影响他们考试,只得接过考卷,挥挥手示意云熙可以离开教室。
   云熙觉得很无聊,还有很长时间才到下一门科目考试的时间,有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教室,突然,云熙眼睛一亮,看见了走廊里一只遗落的粉笔,云熙高兴地捡了起来,快步走出了教学楼。
   申志勋巡视完整个学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斜靠在窗前俯瞰着整个学校。因为全部学生都在考试,校园里非常安静,平时喧嚣的操场此刻正沐浴在冬日早上温暖的阳光中,显现出难得一见的静谧与平和。突然,申志勋推推眼镜,操场的一角,一个身影正在蹦蹦跳跳,长长的头发随着女孩的跳跃不停地舞动。 云熙用捡到的粉笔在地上画了大大的格子,玩起了“跳房子”的游戏。虽然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但是跳了一会以后,不知道是玩的高兴忘了疼痛还是血液循环通畅后缓解了疼痛,总之云熙完全忘记了挨过打的屁股,完全投入到游戏中去了。“跳房子”还是沈婉漪教给云熙玩的,云熙小时候母女两个时常一起玩耍,云熙还把这项运动也带进了康纳斯,就连李靖之都被云熙拖着一起玩过。“左脚、右脚、分腿、并拢、小跳、大跳……”好久没有这样开开心心地玩了。书上说人的大脑中有一个A10神经,在运动之后会分泌一种物质叫做“内啡肽”的物质,让你感觉到身心都非常愉悦,云熙此刻的状态就是如此,额角冒汗,脸颊绯红,心情格外舒畅,云熙觉得十分尽性。
   申志勋看着手表,数学考试开始到现在仅仅40多分钟,已经有学生交卷了?到底是学的太好了什么都会,还是学的太差了什么都不会?校长先生拎起电话,“何美姬老师吗,是我,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哪个班级的学生已经提前交卷了?”过了大约20分钟,电话铃响了,申志勋接起电话,“哦,是吗?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转身看看操场上那个像小兔子一样的女孩,申志勋拨通了电话,“喂?老同学,是我。你女儿不简单啊,半个小时就考完交卷了,我已经让人初步看了一下,满分。”
   数学考试结束以后是国语,又换了到另外一间教室考试。云熙这次没有提前交卷,韩文的基础还是不够扎实,书写的速度也不像英语那么流利,第一次参加韩国语言文学的考试,还是保险一些比较好。
   下午的英语考试,考场在高一1班,云熙走进高一1班的教室,按照座次坐在了座位上,她惊讶的发现,坐在自己左侧的人竟然是哥哥正熙!正熙也看见了云熙,却轻轻哼了一声只作不见。云熙知道他还在为珉熙抱不平,正熙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这样的态度倒也正常,云熙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云熙始料未及……
   由于是交叉考试,监考老师分发考卷的难度就比较大,恰巧坐在正熙前面的李玄彬由于生病没有参加考试,监考老师并没有留意,所以试卷传到最后一排的正熙手中的时候,多了一份。看到手中的2份试卷,正熙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惊人的念头!
   云熙刚刚拿到试卷,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正熙的声音,“借我一支笔。”云熙点点头,从笔袋中拿出一支水笔交给正熙,就在云熙递给正熙,正熙接住的一瞬间,只听“啪嗒!”一声轻响,水笔落在了地上。云熙连忙弯腰捡起水笔,重新交给了正熙。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云熙俯身的一瞬,正熙把多出的一份试卷放在了云熙的面前。
   考试开始了,云熙飞快地答题,毫不知情的她一点也没有发觉自己比别人多做了一份试卷。正熙一边考试,一边小心地看看云熙,她先做的居然是自己放在上面的试卷,心里不禁有几分得意,“死丫头!让你害得哥哥挨打,还说那么过分的话!看你一个人做2份试卷,一准时间来不及!到时候英语不及格,看爸爸怎么收拾你!”云熙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同样类型的题目,居然会重复出现?摇摇头,估计这就是“韩国的特色”。全部试题做完,看看手表,离结束的时间还有10分钟,云熙心里嘀咕,“不会吧,像我这样从小在美国长大,英语几乎可以算是母语的人,都不觉得时间充裕,估计其他同学肯定要来不及了。”想到自这里,云熙不由得看了看珉熙,后者正咬住笔尖冥思苦想。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正熙抬起头,正好碰上了云熙关切的目光。英文是正熙的弱项,成绩原本就仅仅处于中游位置的他,英语更是最差的一门,时常在及格线周围徘徊。为了这个,正熙被老师和父亲都狠狠教训过,只是正熙对于读书这件事,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天分,远不如足球和篮球。看到云熙一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正熙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快就做完2套试卷了?也难怪,人家是在美国长大的,不像自己,看到26个英文字母就头疼。只不过,要是这次考砸了,估计疼的就不仅仅是头了!”一想到会被父亲按在书桌上用藤条和板子狠抽光屁股,没准儿还要像哥哥珉熙那样接受大家的“围观”,正熙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怎么办?眼瞅着考试的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心神不宁的自己还仅仅完成了一半的试题,正熙的额角开始冒汗,手也有些抖。看到云熙面前的试卷,正熙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换试卷!迟疑片刻,正熙也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再细想一下又觉得十分可行,只是,万一被发现,自己就死定了。眼见着就要到交卷的时间,正熙咬紧牙关,“拼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叮铃铃!”考试结束,监考老师立刻吩咐同学们,“请大家再检查一下姓名和班级有没有漏写,赶快把试卷交到讲台上来!”正熙把刚才从云熙那里借来的水笔紧紧握在手中,手心里都是粘湿的汗液。
   “金云熙,还给你,谢谢!”正要准备起身交卷的云熙听到正熙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噢,不用谢。”云熙对着正熙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准备接过水笔。正熙咬咬牙,“管不了许多了!”突然手上使劲,水笔没有落在云熙手中,而是越过座位,落到了较远的地方,云熙一怔,“怎么回事?接连两次都是这样。”趁着云熙起身弯腰拾笔的一瞬,正熙迅速将云熙桌上刚刚自己放上去的高一年级的试卷拿了过来,急忙将金云熙的名字改成了“金正熙”,高三1班改成高一1班,又将自己的考卷藏起。
   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里,正熙做完了这一切,又迅速地将云熙所做的试卷交给了了老师,待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正熙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从自己的胸腔中跳了出来,坐在座位上晌说不出一句话,连云熙离开时说的“再见”也没有听见。同班的李彩琳回到教室,看见正熙脸色煞白地坐在座位上发呆,调侃地说,“金正熙,你是不是又考砸啦?”正熙烦躁地挥挥手,“别惹我,烦着呢!”李彩琳一副了然地点点头,“题目是挺难的,别说你,连我这个英语课代表都觉得没什么把握。”回想起刚才惊险的“偷天换日”,正熙擦擦满头的冷汗,心里暗暗吁了一口气,要是被当场抓住作弊,估计肯定会被处分,到时候不但班主任饶不了自己,估计也会被父亲揍个半死!接下来的时间里,正熙一支忐忑不安,后面的考试完全是浑浑噩噩,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在答题。
   云熙则轻轻松松地完成了后面的考试科目,特别是加考的汉语,云熙更是不到20分钟就完成了,在一片惊讶和艳羡声中,云熙早早交卷,换上溜冰鞋,轻快地出了校门。

天才也作弊
   云熙刚刚到家,就接到了海山的电话。“喂,金云熙,我听孔秀敏说,除了国语和英文,其他科目的考试你都是提前很早就交卷,你……你是不是考的不好?”海山斟酌着言辞。云熙咯咯一笑,“没有啊,我都做出来了啊。”海山大吃一惊,“什么?你全都做出来了?而且还提早交卷?”云熙点点头,“是啊。”海山喃喃的说,“你从来都不上自修课,平常也没见你多用功读书,你,你……”云熙咳嗽一声,“改天我告诉你原因。现在嘛,我要去吃点东西了,明天见!”挂断电话,云熙若有所思,默默地说,“谢谢你。”
   小武到学校的时候,没有只看到了珉熙、正熙还有允文,没有接到云熙,正要打电话联系,只听允文淡淡地说,“哥,你不用等了,云熙她早就交卷回家了吧!”小武一怔,“早就交卷了?你怎么知道?”允文撇撇嘴,“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和我一起考试,120分钟的考试时间,她半个小时就交了卷。”珉熙、正熙还有小武都吃惊地看着允文。“什么?数学考试半个小时就交卷?”允文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有什么,听说她考汉语的时候还要夸张,不到20分钟就交卷了。”正熙长大了嘴巴,“什,什么,20分钟?”珉熙悠悠地说,“云熙的妈妈是中国人。”正熙回头呆呆地看着哥哥,小武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熙小姐,她的智商测试报告我看过,200。”三个男孩彼此看看对方,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正熙突然想起了那张被自己调换的试卷,喃喃的说,“不知道那丫头的英文怎么样?”小武拉开车门,“走吧,社长吩咐我送二位少爷回家。”珉熙拍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弟弟,“别发呆了!云熙从小在美国长大,她的英文怎么样还用得着说吗?”正熙脸上的血色褪尽,呆滞地上了车,按压着波涛汹涌的心绪:猜到云熙的功课应该还不错,却没曾想到她竟然智商200!如果那份试卷得了极高的分数,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作弊?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弄巧成拙了!想到作弊的后果,想到父亲的家法,正熙脸色惨白,心乱如麻。
   晚饭的时候大家情绪都不错,毕竟一场风波刚刚平息,云熙他们又考完试,一家人围坐一桌,气氛很是融洽。只有正熙始终沉默不语,心事重重,载沅察觉到他的异样,以为正熙考的不理想,笑着安慰侄子,“正熙,你别愁眉苦脸啦,不就是一次模拟考试嘛,发挥的不好不要紧,好好总结一下,你才高一,还有2年半的时间呢!”池顺姬也笑着说,“说得在理。正熙啊,别难受啦,只要你尽了力,你爸爸他也不会怪你的,对吧,俊熙他爸?”金载淳“嗯”了一声。正熙含含糊糊地应对着大家的安慰,看看哥哥珉熙,又偷眼看着云熙清澈的双眸,心里反复挣扎:“说不得,真要是……只能牺牲你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好,连累了哥哥,我这也是替哥哥教训你一下。不过,最好是什么事也没有……”
   第二天,云熙刚刚走进教室,就听见了张民权标志性的大嗓门,“金云熙,你是哪里来的?”云熙一怔,“什么?”“听说你除了英语和国文,你其他几个科目都是提早交卷的?你是不是火星人?”云熙看着张民权睁大的眼睛和周围同学探究的表情,“扑哧”一笑,歪着头一脸认真地说,“我是百分之三百的地球人!”说着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到海山,一笑两人相视一笑。林秀娜看在眼中,捏紧了拳头。张民权依旧紧追不舍,“我们都觉得时间紧张,你究竟是什么都不会,还是学的太好了?”云熙无奈地双手一摊,“都说了我是地球人,拜托不要跟我说火星上的事情,我不清楚诶!”大家哄笑着散去。海山看着云熙渐渐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彼此都熟络,心里很是欣慰,他的云熙,他喜欢的女孩,就是应该这样,美丽又俏皮,自信又可爱。
   中午吃饭的时候,海山还是有些不放心,“金云熙,你究竟有没有做完试卷上的题目?”云熙失笑,“好吧好吧,我投降!我告诉你,数学是我的兴趣,我参加过全美数学竞赛,所以高中的数学题目对我来说基本没有难度;至于汉语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妈妈是中国人,每年我暑假我都会回中国,汉语对我来说虽然不像英语那么谙熟,但是毕竟比你们要好很多。”海山吃惊地看着云熙,“中国人?天哪,你,你是,中韩混血?那你怎么……”海山突然记起上次两人在天台上的对话,云熙提到母亲的时候言辞含糊而且一涉及到钢琴就会落泪,疑惑地闭上了嘴。云熙按下心头的酸楚,强笑着说,“你猜得不错,我父亲是韩国人,我以前一直跟妈妈在一起。”海山小心翼翼地斟酌着问道,“那她现在也在韩国,同你和你父亲一起生活?”云熙垂下眼帘,总要面对事实,不说不等于就没有发生过,深吸一口气,云熙缓缓开口,“不,妈咪她现在在天堂。”海山觉得脑子轰的一下,怪不得云熙看到钢琴就会流泪,怪不得自己说邀请云熙的妈妈来指导乐队云熙她那么苦涩地摇摇头,怪不得她会一个人躲在回家的路边哭泣,原来是这这样。看到海山一脸凝重又疼惜地看着自己,云熙平复一下心情,不好意思地说,“别做出一副担心我的表情,我没事,放心吧。妈咪临终时候说过,要我幸福,我一定能做到。”
   深冬季节,傍晚7点的天空已经基本黑了,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着夜空。朴东八看着面前的试卷,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满分!三十分钟!整套试卷没有一点错误,特别是最后的2道比较难的计算题,思路明晰,方法简洁,堪称完美。”朴东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闭上双眼往后一靠,“金云熙,你还真是不简单呢!看来何美姬老师说的不错。”
   所有的任课教师都在抓紧时间加班批阅试卷,然后在将考卷和成绩表交到各个班主任手中,班主任在根据各科的成绩表分别按照总分和单科成绩进行排名,同时计算出本班级的单科和总分的平均分,再上报至年级组长处,最后由教务处对全校学生按照不同年级进行分类、排名。晚上九点,所有的成绩和排名都已经出来了。高三年级的教室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把朴东八团团围住,大家都呆呆地看着教务处刚刚送过来的成绩大表。“金云熙”的名字赫然位列第一。人高手长的张建成,一把抓过成绩表,暗暗窄舌,“除了国语,全部都是满分!!”柳贞贤揉揉疲惫的双眼,低声说道,“我原本是想挑点毛病的,但是,就连作文也写的那么棒,‘Practice makes perfect’,唉,即便是我自己,也写不出那么好。”郑慧媛拍拍柳贞贤的肩膀,理解地说,“我真没有想到,一个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国文学的这么好,要不是在作文里面扣掉几分,估计我这门课她也是满分了。朴老师,真要恭喜你啊!”朴东八站起来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臂,“这丫头要是以后敢数学得不了满分,我就要她好看!”,胡英杰诧异之极,“朴老师,您说什么?以后都要满分?您疯啦?一次满分已经不得了,还要每次都是满分?”朴东八收拾好办公桌,推开吃惊不已的众位老师,拎着包慢吞吞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又回头看了看一屋子人,悠悠地说,“你们没听何美姬组长说吗,那孩子,智商超过200,过目不忘。她是天才!”
   云熙觉得很奇怪,今天早上一上课,所有的老师看自己的眼光都很奇怪,有探究,有惊讶还有怜惜,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第一次看见中国的国宝“大熊猫”。云熙心里直打鼓,不禁有些惴惴不安。中午的时候,成绩贴出来了,云熙在成绩榜的最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对于成绩一直不是很在意,但是想到父亲因此而绽放的笑脸,云熙觉得很开心。除了自己,云熙看看见了珉熙和海山的名字,分别在年级第7名和第11名。想到海山和朴东八的约定,云熙急急忙忙回到教室,却听同学们说海山看到成绩以后就不见了,云

第22回

熙立刻赶到办公室,老远就看见海山正从教师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云熙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海山面前,“你怎么样?‘霸王爷’有没有难为你,挨打了吗?”海山看了云熙一眼,没有吱声,绕开云熙继续往前走,云熙一呆,心往下沉,“姜海山,到底怎么样了?”海山板着脸看着云熙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让喜欢的人为自己担心原来也可以这么快乐!云熙又气又急,“是不是‘霸王爷’又打你了?你说句话呀!”海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云熙,原地转起圈来,云熙吓了一跳,人已经腾空随着海山旋转,不迭声地说,“姜海山,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海山呵呵一笑,放了下云熙,“我过关啦!朴老师说不考虑金云熙,她考第一是应该的,我这个第11名,相当于第10名!”说罢瞪了云熙一眼,“居然不告诉我,害得我一直担心你,原来你个天才!”云熙俏脸一红,“什么天才不天才,我就是我。不过你倒是嘴巴很甜嘛,人家放你一马,立刻就改口叫‘朴老师’啦?我这就进去揭发,看‘霸王爷’怎么收拾你!”海山立刻做出一副扑克脸,一把拉住云熙,“你敢?我的女朋友居然吃里爬外,我先收拾你!”“谁是你的女朋友啊,我有没有答应你!”“还不承认,看来是要好好管教一下了!”两人一路又笑又闹,往教室去了。
   楼梯的另一侧,正熙的班主任拿着一张考卷走进了高三年级的办公室。
   成绩刚一公布,正熙盯着自己英语满分的成绩,心里顿时凉凉的,“完了。”
   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正熙无力地蹲在墙角,正熙双手狠狠搓揉着头发,喃喃地说,“我怎么办啊?我都做了什么啊?”
   朴东八看着面前的两份英语试卷上一模一样的笔迹,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刚才高一1班的班主任成蕙淑老师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响起,“我已经向金正熙求证过了,他承认这份考卷从头到尾都是金云熙同学帮他做的。他们是兄妹。金云熙这么做是为了让哥哥帮她隐瞒自己在校外和同学打架的事情。我已经向校长先生汇报了这件事,也通知金正熙的父亲尽快到学校来一次。因为涉及到了您班级的学生,而且还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我想还是要跟您先沟通一下。”朴东八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在奉行“诚实守信、自强不息”为校训的汉城科技高中,作弊是不可容忍的,更何况是调换试卷这样极度恶劣的行为!作为当事人的班主任,这绝对是一种耻辱!早上将云熙引以为傲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朴东八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把金云熙揪过来就是一顿教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云熙和金正熙居然是兄妹,那么高二2班的金珉熙应该和金云熙也是兄妹,可是之前从没有人听说过珉熙和正熙还有妹妹,金云熙转学过来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与珉熙同班。朴东八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考虑再三,决定先按兵不动,反正他们的父亲就要来了,自己暂时不出面。
   金载淳开了一天的会,忙的焦头烂额,刚刚走出会议室,刘岩赫秘书就急忙告诉他说正熙的班主任打来电话,希望他尽快去一次学校。金载淳看看手表,无奈地吩咐刘岩赫,“通知我弟弟,下面的会由他来住持,我先去学校一次。”
   正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见到父亲的时候,已经整整站了快4个小时,双腿酸软,神情沮丧。金载淳看了小儿子一眼,“又闯什么祸了?”正熙不敢抬头,只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金载淳敲门走进了办公室。正熙害怕极了,他想知道老师究竟会跟父亲说什么,但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他不敢听,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犯了大错,父亲一直对自己还是比较宽容的,只要自己真正尽了力,只要没有不及格,父亲都可以容忍,但是这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金载淳和班主任成蕙淑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成蕙淑拍拍正熙的肩膀,“去收拾一下东西,跟你父亲回家吧。”看着儿子默默地往教室走去,金载淳回头对成蕙淑说道,“我真是惭愧,给老师您添了这么打的麻烦,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们。”“哪里,作为老师我也有责任,正熙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我想还是请您问问清楚再教育。那个,我没有想到天才也作弊。”成蕙淑话里话外还是偏袒着自己的学生。金载淳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笑笑,“谢谢您,老师,我还想帮正熙请一天假。”
   阴差阳错
   金载淳没有想到云熙居然和正熙一起作弊,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了!
   汽车在金载淳狠狠一脚踩下刹车后停在了大门口,看了儿子一眼,金载淳也不下车,冷冷地说,“自己换好衣服到书房等我。”正熙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走了进去。金载淳点起一支香烟,让自己情绪稍稍平复一下,但是烦乱的心绪却像缭绕的烟雾一样缠绕在周围,挥之不去。
   正熙脸色惨白地走进了家门,闵娴珠看到儿子回来,欣喜地迎了上来,“回来了?快洗洗手吧,妈妈做了泡菜饼。云熙和珉熙呢,没和你一起回来?”正熙摇摇头,“妈,我先去换衣服,爸爸他就在门口。”闵娴珠一头雾水地看着儿子上了楼,打开门口的对讲器,“他爸,你怎么不进来?”
   金振燮今天回来的很早,看见儿子进来,点点头,对闵娴珠说,“刚才珉熙电话回来说今天跟云熙还有同学们一起庆祝,不回来吃晚饭了。”闵娴珠一愣,“是吗?我还特意做了云熙喜欢的泡菜饼呢!”池顺姬在一旁乐呵呵的说,“儿媳妇,你还不知道吧,珉熙说我们的云熙呀,这次模拟考试是年级第一名呢,珉熙自己也不错,第7名!所以呀他们今天去庆祝一下!”闵娴珠顿时笑开了花,“是吗?太好了。云熙可真不简单,刚刚转学过来就考了第一,他爸,你要好好奖励一下孩子!”金载淳面无表情,“他妈,等会早点开饭吧。”转头对父亲说,“爸爸,我想跟您说点事情。”父子两个一起走进了书房。
   正熙站在书房门口,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敲了敲门,“爸爸,是我。”推门进去,没料到爷爷也在里面,正熙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赶紧开口,“爷爷,您也在?”金载淳冷冷的说,“给我跪下。把事情再仔仔细细说一遍,如果让我发现你敢说谎……”正熙看着爷爷和父亲铁青的脸色还有横在书桌上的藤条,声音开始颤抖,“我不敢说谎。是,是这么回事……”金振燮越听脸色越难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云熙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考试作弊换考卷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难怪儿子那么生气。要是正熙说的是实话,云熙为了不让自己和允文打架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作为交换条件的话,那可真是太不应该了。不过,好好的怎么会在考试的时候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呢?”金振燮看看正熙,“我问你,云熙为什么会在考试的那天跟你提打架的事情?”正熙心里一缓,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还好自己早就知道如何应对,“前两天因为二哥的事情,我对云熙很有意见,我,我还威胁她说要把她打架的事情告诉爷爷和爸爸,后来云熙问我怎么才能不说出去,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就祈祷我英文考试得满分吧!否了则考完试我就揭发你!’后来那天英文考试正巧云熙就坐在我旁边,我的一个同学因为生病缺席考试,老师没有注意,多发了一张试卷,云熙,云熙她就偷偷拿过多余的那张试卷,做好以后硬塞给了我,要我信守承诺。我,我是一时糊涂,才,才把那张试卷交上去的。”正熙想到自己等会儿就会挨打,眼泪也流了出来,“爷爷,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两天我一直胆战心惊的,一想起那天的情形就后悔。”金振燮和金载淳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书房里只听到正熙的抽泣声。片刻之后,金振燮终于开了口,“先吃饭,等云熙他们回来了再说。我要亲自问问。”
   此刻云熙、珉熙、权俊赫还有宋莲娟正一起在“缤纷道馆”顶层的星光餐厅里共进晚餐。看着眼前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的牛排,云熙真是哭笑不得,“又是牛排!俊赫君你就这么喜欢吃牛排?”俊赫切下一小块香气四溢的牛肉,小心地放进口中,咀嚼片刻后连连点头,“不愧是神户牛排!”抬眼看到云熙还在看着牛排发呆,俊赫笑着说,“这个是从日本新鲜空运过来的,一共也没有多少,今天我可是冒着被我大哥臭骂一顿的风险,软磨硬泡我们这里的主厨才弄了这么小小的四块牛排,你们可别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珉熙很高兴,自己和妹妹冰释前嫌,身边还有自己心仪的莲娟和最好的朋友俊赫,模拟考试的成绩又相当不错,珉熙一扫几天前的苦闷,兴致很高,不迭声地催促云熙和莲娟,“你们快尝尝,真的很不错!”莲娟温和地笑笑。云熙狭促的看看哥哥,“我最近好像对牛排犯冲,一吃牛排就倒霉,哥哥你说是吧?”珉熙一怔,一口牛肉卡在喉咙里,咳嗽数声方才咽了下去,抬手在云熙额头上敲了一记,“丫头,没大没小的,敢调侃哥哥了?”云熙揉揉额头,做出一副委委屈屈地样子说,“我只是实事求是嘛。”俊赫连忙数落珉熙,“你干嘛啊?云熙是妹妹,你就让着她一点不行啊?”珉熙哼了一声,“重色轻友。”莲娟看看云熙,若有所思。俊赫看着兄妹两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很为他们高兴。
   吃完饭,俊赫送莲娟回家,两人远远看着珉熙和云熙并排行走的背影,莲娟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俊赫,轻轻地说,“这样真好。”俊赫点点头,“是啊,他们兄妹两个这样真好,我总算是放心了。”莲娟咬咬嘴唇,“俊赫,我说的不是他们,是我们。”俊赫一怔,转头看着莲娟期盼的眼神,“对不起,莲娟。我只当你是妹妹。”莲娟忍住就要滚落眼眶的泪水,勉强一笑,“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死心,一定要当面听你说出来。”俊赫拍拍莲娟的肩膀,“对不起。”“你喜欢的是云熙吗?”俊赫点点头,“对不起。”莲娟擦擦眼泪,片刻之后,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俊赫,“谢谢你这么坦白,请不要总是对我说‘对不起’,能有你这样的哥哥,我觉得很好。”
   云熙一边走一边试探着珉熙,“那个,我说金珉熙,那个叫宋莲娟的姐姐很漂亮啊,说话又温柔,是你的女朋友?”珉熙又伸手在云熙额头上敲了一下,“丫头,我警告过你,不许调侃哥哥,再叫我的名字,你就死定了!还有,莲娟喜欢的是俊赫,你,你以后别瞎说。”云熙嘿嘿一乐,跑开两步,回头大声说,“莲娟姐喜欢谁我不知道,但是哥哥你喜欢的是莲娟姐姐吧!”云熙学着珉熙的口气,“‘莲娟,你尝尝这个!’‘莲娟,要不要我帮忙?’,哥,你应该直接说,‘莲娟,要不要我做你男朋友?’”珉熙脸一红,又羞又恼,追着云熙作势要打,“死丫头,你再胡说,看我不教训你!”两人一追一逃,向家的方向奔去,路上回荡着云熙银铃般的笑声。
   正熙跪在书房里,偷眼看着翻阅报纸的父亲,金载淳头也不抬地说,“别看我,好好反省。”正熙吓得立刻低下头。从吃完晚饭到现在已经整整跪了快半个小时,膝盖从开始的酸痛到麻木再到现在像针扎一样地刺痛,正熙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心里也像翻江倒海一样。爷爷说要亲自问问云熙,正熙听到耳朵里是又惊又怕,云熙其实压根就不知情,如果被爷爷和父亲发现自己非但作弊还要诬陷妹妹,估计会被打死的。饭桌上自己一个劲地向小叔和大哥使眼色,想要求助,无奈当着大家的面,正熙什么也不敢说,刚刚吃完就被勒令跪在书房里反省,连找人商量的机会也没有。正熙既盼着云熙早点回来,不管结果如何,哪怕是挨打,总好过这样一动不动地罚跪;又害怕云熙回来以后谎言被彻底戳穿,自己要承受家法的重责。金载淳不知道儿子心里还有这样的心思,只是漠然地看着报纸,心里却一直在想着等云熙回来以后一定不要生气,好好问清楚,若正熙说的是事实,那这次绝对不会姑息,如果云熙是被冤枉的,那么既要狠狠教训正熙,还要向学校据理力争,还孩子一个清白。
   珉熙一走进客厅,就感觉到了特殊的气氛,爷爷一言不发地喝着茶,叔叔和大哥都脸色凝重,奶奶和妈妈在父亲的书房门口来回走动,不时探头看看里面的动静。随后进来的云熙也察觉到了异样,询问地看了看珉熙,珉熙皱着眉摇了摇头。云熙觉得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俊熙看着云熙一脸茫然,张了张嘴,“云熙,你……”话音未落,金振燮咳嗽一声,淡淡地说,“云熙,先上楼换件衣服,然后跟我到书房来。”云熙答应一声,上楼去了。珉熙偷偷挪到叔叔旁边,刚要开口,金载沅轻轻拉一下珉熙的袖口,缓缓摇摇头,珉熙满腹狐疑,闷闷地闭上了嘴。
   好不容易等到云熙换好衣服下楼,跟在金振燮身后走进书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珉熙实在是忍不住了,立刻跳起来,“叔叔,发生什么事情了?爷爷干嘛把云熙带进书房,爸爸和正熙呢?”池顺姬絮絮叨叨地说,“谁知道啊,正熙一回来就被你爸爸罚跪,才吃过晚饭又跪到现在,我不相信我孙子和孙女会作弊,老师一定弄错了!”珉熙大吃一惊,“作弊?谁作弊?”
   云熙忐忑不安地跟着爷爷走进了书房,一眼就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正熙,云熙觉得有些奇怪,不解地看着正熙,正熙的眼光和云熙一碰,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金载淳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转头对父亲说,“爸爸,您来问?”金振燮摇摇头,“还是你问吧,我听着。”云熙有些紧张,什么事情这么郑重?正熙被罚跪?脑子里迅速地搜索着一切有可能的事情,“自己应该没做什么惹父亲和爷爷生气的事情啊,考试成绩也很好,上次撒谎的事已经过去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父亲如此凝重,连爷爷也出马了?”突然,云熙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闪,“难道是……珉熙的事情?”
   容不得云熙再多想,金载淳紧紧盯着云熙的眼睛,缓缓地说,“云熙,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云熙心里“咯噔”一下,咬咬嘴唇,没有做声。看到女儿眼中的犹豫,金载淳心里也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提高声音问道,“问你话呢,有还是没有?”云熙为难地皱着眉头,心里暗暗盘算,“爹地这样问,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至始至终一口咬定是自己不肯公开和珉熙的兄妹关系,错全在自己身上,也没有把和珉熙在道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哥哥珉熙没有说,闵娴珠更不会说,父亲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呢?难道是正熙?”云熙不由自主地向正熙看过去,金振燮柔声说道,“云熙,不要顾忌你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说清楚就好,爷爷给你做主。”
   云熙很为难,她不知道父亲究竟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正熙是如何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自己和珉熙还有叔叔都已经受到了教训,现在再翻出旧账,势必大家都不会好过,再说自己好不容易才和哥哥珉熙真心相待,怎么能出卖自己的哥哥呢?想到这里,云熙抬起头,看着爷爷,“对不起,是我的错。”金振燮心里一痛,“云熙,你再说一遍。”云熙低下头不敢看爷爷的眼睛,“对不起,爷爷,是我没有说实话,但是这不关哥哥的事情,是我要他这么做的。” 正熙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云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样?”金载淳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他没想到云熙就这么承认了,心里又是气愤又是痛心。
   云熙不知道自己和父亲、爷爷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完全弄岔了!
   金载淳一拍桌子,“你好大的胆子!”云熙吓得肩膀一抖,但是还是一脸倔强地看着父亲。金振燮抬手示意儿子稍安勿躁,向云熙招招手,“孩子,过来。你跟爷爷说实话,真的都是你的主意?”云熙小脸煞白,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金振燮一阵失望,但还是不死心,“你和小武的弟弟打过架,被正熙看见了,有这回事儿吗?”云熙又点点头,心中苦笑,“连这个也被发现了,看来真是说不得谎话。”金振燮叹了口气,“孩子,你太让爷爷失望了。”说罢缓缓站起身来,“老大,这里交给你了。”云熙听到爷爷语气里的痛心和失望,眼圈红了,“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您。”金振燮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金载淳看看云熙,又看看跪在地上一脸错愕的正熙,沉声说道,“正熙你先出去。”正熙浑浑噩噩挣扎着站起来,呆呆地看着云熙,嘴里喃喃地说,“爸爸,其实,其实……”金载淳怒斥一声,“出去!”正熙只得退了出来,带上了房门。
   金载淳走到云熙面前,“云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爹地好痛心,你知道么?”云熙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爹地,对不起,我,我是……我有苦衷……”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记耳光。耳边嗡的一下,云熙站立不稳,跌倒在地。金载淳手指发颤,指着云熙,“你有苦衷?哪一次说谎你不是有苦衷?哪一次骗人你是故意的?你就这么样来帮自己的哥哥?”云熙忍着脸上热辣辣的疼痛,缓缓爬起来跪在父亲面前,哭着说道,“爹地,我知道您很失望,但是,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希望您不要怪哥哥,哥哥他心里也不好受,他绝对不是故意那么做的。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好了。
   父女两人不知道其实他们说得压根儿就不是一件事,云熙口中的“哥哥”指的是珉熙而不是正熙!
   金载淳拿起藤条,指着云熙,又指指自己的书桌,“我是要好好管教你,给我趴下!”云熙抽泣着起身,趴在了父亲的书桌上。金载淳走到门口,“咔嗒”一声锁上了门,云熙心知逃不过一顿捶笞,尽管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想到藤条抽打在身上的疼痛,还是害怕地双腿颤抖。金载淳冷眼看着,心里又气又痛,气云熙的胆大妄为,居然真的敢在考场上作弊,痛的是云熙又一次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念在你是女孩子,给你留点脸面’,可是爹地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要是你妈妈还活着,一定和我现在一样替你感到羞耻!”云熙怔怔地听着父亲的话,觉得似乎哪有有些不对头,不等云熙多想,金载淳接着说,“裤子脱了!”云熙“腾”地站起来回头看着父亲,惊讶地连话也说不连贯,“爹地,你,你疯了!我,我,这怎么可以?”金载淳冷冷的说,“我也不想让你难堪,但是云熙你做出这么有悖诚信、有辱门风的事情,我们安东金氏的家规,决不轻饶!”云熙吓坏了,她见过哥哥被父亲扒了裤子家法伺候,可是自己是个女孩,这种受罚的方式无论如何无法承受。云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哭边哀求,“爹地,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您,我求求您。您怎么罚我都行,只求您别,别让我脱……裤子。”金载淳转开脸不忍心满脸泪水的女儿,硬着心肠沉声说道,“现在知道羞耻了?早干嘛呢!在考场上作弊比光着屁股挨打更可耻!”云熙一呆,“作弊?什么作弊?”
   离家
   云熙怔怔地看着父亲,一脸迷茫。金载淳拎起跪在地上的女儿,按在书桌上,照着云熙的翘起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啪啪啪!”“撒谎,作弊,换考卷!”
   “啪啪啪!”“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啪啪啪!”“你知道不知道老师跟我说什么?‘天才也作弊?’”
   “啪啪啪!”“你还懂不懂什么叫诚实守信?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
   云熙被父亲一阵急风暴雨似的藤条抽打地几乎喘不过气来,臀部传来的疼痛像燃烧的火苗一样撕咬着肌肤,大脑似乎已经停滞,传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字,“痛!”耳边听到父亲的呵斥,“金云熙,我再说一遍,裤子脱了!否则我会打到你自己脱为止!”云熙大口大口喘着气,“爹地,您等等,什么作弊、换考卷?我不明白。”金载淳一挑眉毛,挥挥手上的藤条,“不明白?那就让它告诉你!”云熙挣扎着起身,“爹地,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呀!”金载淳抬手就是一记狠抽,“给我趴好了!再敢动一下试试!”
   “啪啪啪!”“你不是要哥哥别把你和允文打架的事情说出来么?”
   “啪啪啪!”“你不偷偷是拿了哥哥多余的考卷帮他做好么?”
   “啪啪啪!”“你不是在交卷的时候调换了试卷么?”
   “啪啪啪!”“满分!金云熙你可真不简单!一个人做两份考卷照样得满分!我是不是该好好表扬你?”
   云熙忍着身后一阵紧似一阵的抽打,额头上全是冷汗,惨白的小脸紧紧贴在书桌上,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禁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下流,哽咽着说,“爹地,我没有!我没有作弊!更没有换考卷!”金载淳垂下握着藤条的手臂,痛心之极,“云熙,爹地真的好失望。我本来以为我的云熙绝对不会做出作弊这样的事情,可是没想到你居然承认是你做的;爹地想,只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勇于承担,改正之后,你还是爹地的好孩子。可是我没有想到,你有勇气承认错误,却没有勇气承担后果。敢做不敢当?云熙,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熙怔怔地听着父亲的话,喃喃地说:“哥哥?我什么时候拿了哥哥的考卷?我还调换了试卷?”金载淳心里闪过一丝疑问,却来不及捕捉,“不是你刚才当着爷爷和正熙的面承认的吗?还说英语考试作弊、换考卷都是你的主意。怎么,现在受罚了,忍不住了,就要否认么?”“英语考试,哥哥,正熙,多余的试卷,调换……”这几个词语像电光火石一般在云熙脑子里迅速的闪过,排列组合,云熙突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说的“哥哥”和父亲爷爷口中的“哥哥”不是一个人,他们指的是正熙,而自己刚才指的是珉熙!云熙猛然想起来,英语考试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正熙两次将自己的水笔掉在地上,自己做试卷的时候奇怪地发现相同类型的题目分别出现了2次!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自己根本就是做了2套试卷!!
   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云熙又是气愤又是委屈,正熙他怎么可以这样偷换试卷来陷害自己?又怎么可以在东窗事发后将无辜的自己说成是主谋?父亲和爷爷居然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把自己对珉熙的袒护看成是对作弊的承认!!云熙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哽咽着说,“爹地,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作弊,您和爷爷都弄错了!”金载淳扔下藤条,“还抵赖?好!我今天就让你挨打挨的明明白白!”说话间,金载淳从公文包中取出复印好的两份试卷,“啪!”的一声,丢在云熙的脸前,“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是不是你的笔迹?我有没有冤枉你?”云熙强撑起身体,费力地拿起两份试卷,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确实是自己那天做过的英语试卷。缓缓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复印的试卷上,“是我做的没错,但是我没有作弊。”金载淳没有想到云熙仍然不肯认错,气往上冲,“人证、物证俱在,云熙,你还不认错?一定要爹地动家法吗?”云熙心里又苦又涩,父亲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他相信的居然是陷害自己的正熙,他才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看着女儿目光呆滞,一脸惨然,金载淳心里一软,柔声说道,“孩子,只要你承认错误,保证以后决不再犯,爹地就不会苛责你。”云熙紧紧咬住嘴唇,咬牙站直身体,决然地抬起头,缓慢却又清晰的说,“我没有错,我不会承认自己根本没有犯过的错误!您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就是这一句话。”金载淳觉得心中的怒火被女儿的话一点一点的点燃,猛地转身拉开书房的门,“俊熙,给我请家法!”云熙一脸平静,秋水般的眼中噙满了晶莹的泪花,却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倔强地说道:“悉听尊便。”
   趴在门口偷听珉熙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收不住脚步差点扑到金载淳身上,连忙稳住身形说了一句,“爸爸,对不起。”大家看到金载淳打开门,都急忙聚拢过来。载沅陪着笑脸,“哥,您这是何苦,干嘛跟孩子置气?教训一下就可以了,何至于要动家法呢?”闵娴珠和池顺姬借着说话的空儿急忙走进书房,一左一右拉住云熙的手,老太太眼泪汪汪地说,“傻丫头,你赶快跟你爸爸认个错,讨个饶吧!”闵娴珠也连连点头。云熙咬咬嘴唇,平复着胸口不断起伏的气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父亲,低声却坚决地说,“奶奶,我没错,打死我还是这句话。”金载淳怒火更炽,本想给云熙一个台阶,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俊熙,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请家法!”
   除了金振燮自打刚才从书房里出来就走进房间再没出来,正熙呆呆地躲在客厅的角落里,其余的人都是又气又急,无奈云熙就是不肯服软,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载淳从俊熙手中一把拿过那根令人生畏的红木板子。云熙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看到父亲一步一步地走来,对家法的惧怕也一点点地多了起来,咬咬已经有些肿胀的嘴唇,云熙乞盼地看着父亲,声音略带着颤抖,“爹地,我真的没有作弊!”金载淳看看一屋子的人,只一句话就把云熙的希望彻底击碎,“你想这么多人一起看着你挨打么?”云熙顿时小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再言语。金载淳狠狠瞪了弟弟载沅一眼,示意他带着池顺姬他们出去,载沅无奈,只得拉着母亲还有嫂子,带着二个侄子退了出来,临走偷偷在云熙耳边说道,“丫头,别和你老爸硬碰硬!”
   书房的门再次“砰”的一声紧紧关上。躲在角落里的正熙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惊又怕有愧疚,嘴里不停地说着,“云熙,对不起,对不起……”
   珉熙隔着门清楚地听到家法板子抽打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地大手狠狠的搓揉着,痛的喘不过气,一个箭步冲到正熙面前,一把揪起弟弟的衣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绝对不相信云熙会作弊,你给我说清楚!”正熙只是哭着说,“对不起,我,我……”珉熙心里一阵烦乱,“挨打的又不是你,哭什么!”
   金载淳震怒之下,赶走了众人,把云熙按倒在书桌上,“爹地给过你机会,可你真的让我失望。”说话间“唰!”的一下,云熙的运动裤连同粉色的内裤就被无情地扯了下来。云熙只觉得身后一凉,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红木的板子携着风重重落在早已布满条条红印的臀部,发出清脆的声响,疼痛,羞耻,伤心,委屈、愤慨……众多的感觉伴着家法的抽打一起向云熙袭来。 紧紧咬住颈中的翡翠葫芦,强忍着肉体和心灵双重打击的云熙,泪如雨下,“妈咪,我好痛,真的好痛。哥哥陷害我,爹地他不相信我,爷爷奶奶也不相信我。我心里好痛。”
   “啪啪啪啪!”

第23回

几板子下去,云熙的屁股上已经有了青紫的於痕,却一声呻吟和求饶都没有,金载淳握着板子的手禁不住微微发抖,硬起心肠冷声问道,“云熙,你知错了吗?”心里一个劲儿地说,“孩子,你快开口呀,只要你说一句‘爹地,我错了’,爹地就不打了!”云熙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被疼痛折磨,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 Mommy? I feel a big pain in my heart and body.…… Mommy, where are you? ”金载淳呆呆地听着女儿断断续续的低声自语地喊着妈妈,眼圈湿润,长叹了一口气,手中的板子再也无法落下。闵娴珠和池顺姬听到房里突然安静下来,都心急如焚地拍着门板,“他爸,你快开门!”“老大,你住手呀,云熙她禁不起!”
   金载淳点燃一只香烟,看着趴在桌上的云熙,无力地坐了下来,“婉漪,我该拿我们的女儿怎么办?你告诉我好不好?”
   摁灭香烟,扶起女儿,示意她穿好裤子。经过片刻的休息,云熙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小心地整理一下衣裤,轻轻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哭红的双眼默默地看着父亲。不知为何,金载淳觉得自己无法正视云熙那双红肿却依旧清澈见底的双眸。“给我跪着好好反省,想不通就不许起来!”撂下一句话,金载淳打开门走了出去。
   云熙扶着书桌慢慢跪下,手指紧紧抠着地板,“妈咪,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可是,我实在做不到,请你原谅我。”
   看着一脸疲惫的丈夫,闵娴珠急忙迎上去,“云熙呢?”金载淳哑声说道,“没事,我罚她反省呢。”又回头对池顺姬说:“妈妈,您去看看爸爸吧,他心里也不好受。”闵娴珠连忙向儿子和弟弟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上楼去,“他爸,我给你倒杯水。”
   凌晨4点钟,珉熙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想起还跪在书房的云熙,珉熙一骨碌爬起来,披上了一件外套,轻轻地打开房门,打算弄点东西给妹妹送去。没想到哥哥俊熙也溜了出来,俊熙指指楼下,两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一起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摸到厨房,只见载沅已经先一步到了,端着一杯牛奶和一块蛋糕,准备送到书房,三人相视一笑。珉熙轻轻拧动门手,缓缓推开书房的门,顿时脸色一变:书房里哪里有人?急忙压低声音,“叔叔,大哥,云熙不在!”载沅和俊熙也是一愣,“会不会在自己房间里?”三个人又连忙上楼,云熙的房间灯亮着,门开着,里面却依旧空无一人。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出现。眼尖的俊熙看到了压在书桌上的一个信封,急急拆开一看,俊熙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云熙,她,她,她走了!”“哐当!”牛奶和蛋糕一起落到了地板上。
   真相
   冬季的凌晨格外寒冷,黎明前的黑暗里,天空中看不见一点点的星光,一如云熙此刻的心情。靠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云熙睡意全无,回想起晚上经历的一切,眼泪禁不住一滴一滴地滑过脸颊。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忍着一身的伤痛,云熙草草收拾一下东西,含着眼泪给父亲留下了一封信,趁着夜色,独自一人离开了金家。呼啸的寒风吹在脸上像针扎一样有些刺痛,酸麻的膝盖,肿胀不堪的臀部,还有伤透的那颗心,云熙用尽全身的力气关上大门,一下子瘫软在了墙角,“希茜,你要挺住,你一定可以的!”云熙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希茜,加油!很快就能回家了!”缓缓站起,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往前走。好容易看见一部出租车,云熙连忙招招手,艰难地坐了上去。司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看看趴在后排座椅上的小女孩,“您好,请问要去哪里?”云熙调整好自己的位置,毫不犹豫的说,“去离这里最近的五星级宾馆。”看到云熙苍白的脸上显出和她的年龄毫不相称的决绝,司机一怔,“小妹妹,你确定要去那里?”“是的,谢谢您。”
   到底是高档的宾馆,前台的小姐虽然看到云熙的样子十分惊讶,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在核对了云熙的护照以后询问的说了一句,“小姐,您看上去似乎不太舒服,需不需要我们给您提供一些常用的药品?”
   费了好大的力气,云熙才洗完澡,叫了一份意式肉酱面,勉强吃了两口就再也没有一点胃口。拎起电话打到总台,“麻烦帮我订一张今天头一班飞往美国南加州圣地亚哥的机票,头等舱。”大约20分钟之后,总台回电告诉云熙,已经订好了,上午11点。
   就这么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云熙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回家,回到自己和沈婉漪的家,回到那个院子里阳光明媚,一眼就能看见大海的家。“妈咪,我就要回来了!”已经是早上6点了,云熙盯着电话看了好一会,还是慢慢拿起了听筒,拨通了外公家的电话。
   北京,沈家的四合院里,沈默言刚刚起床,正打算出去转转活动一下筋骨,顺便帮自己和李靖之买早点,突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沈默言一怔,自言自语,“这么一大早,谁啊?”,拎起话筒,“喂?找哪位?”居然没有声音,沈默言看看电话,又问了一句,“喂?请问你找谁?”听到外公低沉却十分慈爱的声音,云熙只有狠命地咬住手指才能不让自己哭泣出声,忍了又忍之后方才说道,“外公,是我,云熙。”沈默言听到云熙的声音,十分高兴,“是云熙啊,我说谁这么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原来是我的宝贝外孙女!”云熙在电话那头无声的落泪,“不算早,汉城这边已经6点了,我等会就要上学去了。”沈默言心疼了,“云熙啊,在那边读书很辛苦吧,别太累了,差不多就行了。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有来电话,就知道一定是课程很紧,怎么样,还适应吗?”云熙紧紧抱住话筒,“外公,我想你,特别想你。”沈默言眼圈一红,云熙孤身一个人远在异国,自己真是千百个舍不得,无奈那是女儿临终的嘱托,偷偷叹了口气,安慰云熙,“傻丫头,外公也想你啊!等你有空的时候,飞回北京来吧。对了,靖之昨天还说呢,等他毕业答辩结束,就抽空到汉城去看你。”云熙擦擦眼泪,“靖哥哥他好吗?我也很想他。”提到李靖之,沈默言呵呵一笑,“好,很好。你李伯伯说要参加他的毕业答辩,还下了死命令要靖之必须拿到‘最佳毕业论文’奖,否则就等着挨揍!你是没看见,我教了靖之几年,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废寝忘食,昨天又熬了一个通宵。看来还是板子藤条比我这文明的教育方式管用哦!”云熙用力咬咬嘴唇,要结束了,否则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外公,我要准备上学去了,你和靖哥哥都别为我担心,我模拟考试是全校第一名。天冷,你自己注意身体,别感冒了。代我向李爷爷一家问好。”挂断电话,云熙一头扑倒在床上,哭了起来。“外公,对不起,我不能去找你。爹地他知道你北京的家,我不能去。”
   云熙又想起来一件事,拿出通讯录,拨通了海山的电话。海山正在洗漱,看到电话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皱了皱眉头,“真奇怪,好像不是国内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喂?哪位?云熙?!你换电话了?”云熙用的是李靖之给自己准备的那个手机,父亲之前买给自己的手机,留在了金家,“海山,麻烦你帮我向朴老师请个假,我可能,可能最近都不会去学校了。”海山吃了一惊,“什么?云熙,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最近都不去学校?你要到哪里去?”云熙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失声哭了起来,“海山,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回家去!”海山连忙抓起一件外套,就往楼下冲,“云熙你别哭,你在哪里?我这就过来!”云熙一个劲儿地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再见!”海山对着电话大吼一声,“金云熙,马上告诉我你在哪儿,马上!……好,呆在那里别动,给我开着手机!”吴淑珍看见儿子飞也似地冲下楼,“海山,你上哪儿去?上学要迟到了!”海山一边穿鞋一边头也不回的说,“妈妈,我同学有急事,我得赶过去,你叫海澜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吴淑珍连忙追过去,“哎,那你吃点东西……”话音未落,海山已经出了大门。
   海山赶到宾馆的时候,云熙已经整理好随身的行李准备退房。打开门看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海山,云熙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海山一把拉过呆呆流泪的云熙,紧紧抱如怀中,“云熙,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离开?”云熙把头深深埋在海山的胸口,“可不可以借我靠一会?可不可以不要问我为什么,就这么让我靠一会?好不好?”海山又一次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衬衫渐渐被云熙的泪水打湿,刚才满心的焦急顿时化作无限的疼惜,轻轻拍拍怀中的人儿,“好,我不问。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让你靠下去。”
   哭了好一会,云熙也不见停,海山正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云熙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海山顺手拎起电话,只听一个柔和的女生说道,“金小姐,您订的车已经到了。”海山双手握住云熙的肩膀,缓缓扶助云熙,“云熙,你订的什么车?你要去哪里?”云熙泪眼婆娑,“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回美国?”云熙点点头。海山一下子提高声音,“你疯了?你母亲已经不在了,你回去干什么?你的家现在在韩国,在这里!”云熙绝然地摇摇头,“不,你不明白。爹地他不相信我,爷爷奶奶也不相信我,哥哥他陷害我,叔叔也不喜欢我,这里不是我的家。”海山看着云熙红肿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我呢?还有我啊!”云熙微微一笑,“对不起,还没来得及做你的女朋友,我就要离开了。”海山用力握住云熙冰凉的小手,“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可不可以不要走?为了我,试着留下来?”云熙摇摇头,“对不起。”一阵沉默之后,海山还想再说,云熙突然开了口,“我饿了,想吃泡菜饼。”海山连忙不迭声地说,“你等着,我这就去买。”
   看着海山离去,云熙留着眼泪默默的说,“海山,对不起。”
   当海山捧着一包热气腾腾的泡菜饼返回宾馆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啪!”的一声,泡菜饼散落在地毯上。
   海山如梦初醒,原来云熙根本就是要支开自己偷偷离开。海山急忙追到总台,“请问住在2503号房间的金云熙小姐去了哪里?”总台的接待查了一下,“您好,2503室登记的客人是一位叫SISI.KIN的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位?她大约5分钟之前刚刚退房离开。”海山又气又急,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面前的登记台,引得接待的小姐频频侧目。海山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知不知道她订车是要去哪里?”接待小姐说看看记录,礼貌地笑笑,“对不起,应客人的要求,我们不方便提供她的行踪。另外,金小姐留了一封信给一位姜海山先生。”海山连忙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就是姜海山!”总台接待绝对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员工,她略略侧着头看看海山,“请问你怎么证明?”海山一怔,“这还要证明?”“抱歉,我们必须对客人负责。”海山心里暗骂,“该死的!”正在发愁什么证件都没带,突然看到手上的外套,原来早上急急忙忙奔出来居然拿的是校服,海山心道,“侥幸!”,拿出校服上的名牌,“我是汉城科技高中的学生,这是我的名牌——姜海山。”接待小姐在确认无误之后,又打了一个电话向上级组长汇报之后,方才将一个信封交给了海山。此时海山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拿过信封,立刻拆开。
   “海山,对不起。原谅我用这样的方法支开你,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这样,我就无法离开。韩国是我的祖国,但金家却不是我的家;汉城科技高中不算是我的母校,姜海山却是我金云熙生命里第一个男朋友。这些日子谢谢你带给我的温暖,在我最最伤心和难受的时候,你总在我的身旁,让我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真的很抱歉,刚刚答应做你的女朋友,我就要离开了,再次说一声对不起。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算上这次,我已经是第三次弄湿你的衬衣了,如果以后有缘,能够再见面,到时我会好好请你喝一杯葡萄汁。”
   海山呆呆地看着信,“葡萄汁?衬衣?”一拍额头,猛地反应过来,原来那天在回汉城的飞机上泼了自己一杯葡萄汁的女孩子就是云熙!!海山紧紧地捏着手上的信,心里默默的说,“云熙,我不会就这么放弃,那杯葡萄汁,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此刻的云熙,正在赶往仁川机场的路上,看着眼前熟悉的路名和景物,想到不久之前,自己满怀期待地坐着小武的车,走的正是这条路,云熙不禁泪如雨下。之前是光彩照人、满心欢喜地走来;现在是伤痕累累、心灰意懒地离开,同样的一条路,完全不同的心境;云熙闭上双眼不忍再看,只盼着能早一点离开这个伤心地。
   一心想要回家的云熙不知道,她的离家出走给整个金家带来的一场无异于八级地震一样的混乱!俊熙拿着信,急急奔下楼,“砰!砰!砰!”,用力拍着父母的房门,“爸爸,爸爸!不好了,云熙她不见了!”
   金载淳、闵娴珠、金振燮、池顺姬还有正熙,闻声都先后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池顺姬一把揪住俊熙,“你刚才说什么?云熙怎么了?”俊熙连忙扶住老太太,“奶奶,您别着急,云熙她会回来的!”池顺姬急急拉着俊熙冲到云熙的房间,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云熙的床上,放声大哭,“我的宝贝云熙,你上哪儿去了呀!你是想要了奶奶的命啊!”跟着上来的闵娴珠连忙安慰婆婆,“妈妈,您先别着急,载沅说云熙留了一封信,先让他爸看看信上都说了什么?”池顺姬连忙擦擦眼泪,“快,快去看看!”
   金载淳拿着信笺的手微微颤抖,无言地递给父亲,颓然坐在了沙发上。金振燮接过信纸,凝神看去,粉色的信笺上是云熙清秀的笔迹:“爸爸,我走了,对不起。我知道自从我来到韩国,来到这个家,已经给您和爷爷、奶奶、大妈妈、叔叔还有三个哥哥带来了很多的困扰,是我太不懂事,让大家费心了。我的确欺瞒过您一些事情,但是我没有作弊,我用妈妈的在天之灵起誓!我答应了妈妈要做一个真正的安东金氏的儿女,要代替她陪在爸爸您的身边……对不起,我食言了。请爷爷奶奶原谅我的任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离开,我知道爷爷和爸爸已经正式办妥了收养的手续,我还留了一份放弃所有财产继承的声明,没有注明日期,想必叔叔能够处理。另外,我要跟珉熙说,‘能够做你的妹妹,我很开心。’还想跟全家人说一句,‘谢谢大家这些日子的包容和照顾。’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请您放心。云熙敬上。”珉熙和正熙站在祖父的身后,一起看完了信,两人都红了眼圈,一个心急如焚,一个欲言又止。
   俊熙把云熙信上说的大致告诉了奶奶和妈妈,池顺姬抹着眼泪数落老伴和儿子,“都是你们爷儿俩,我说云熙不会作弊,你们就是不相信,偏要往死里打孩子!她用去世的妈妈起誓!!你是她亲爹啊,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非逼得孩子离家出走你们才满意吗?”
   金载沅拿着着云熙写的声明,“本人,SISI.KIN,韩文名金云熙,郑重做出如下独立的、真实的、不可撤销的声明:本人自愿放弃名下全部财产继承权以及相应的其他权利,特此说明。”“这丫头!知道自己只有15岁,特意没有写日期。”载沅用力握紧拳头,心里说不出的后悔,后悔自己那时怎么会那样对待云熙,后悔自己怎么能对着一个无辜的孩子说出那样伤人的话语,后悔怎么没有及时告诉云熙其实自己早就想请求她原谅,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去看看云熙,也许那样云熙就不会伤心地离开这个家。
   金振燮看看载沅,颇有些意外,“云熙怎么会想到要写这个?”载沅低低叹了一口气,“爸爸,是我,是我不好,伤了云熙。”听着小儿子说了那天故意陷害云熙的经过,金振燮直直地盯着载沅,“你还真是有心!!我知道你对云熙和她妈妈有成见,只是没有想到你就是这么当叔叔!”载沅羞愧地说,“对不起,我错了。”听到小叔说的事情,闵娴珠心里格外难受,“原来云熙受了这么多委屈!”闵娴珠擦擦眼泪,“爸爸妈妈,他爸,我,我也做错了。那天珉熙挨了打,我心里越想越气,觉得是云熙调唆珉熙逃课,我,我就跑到云熙房里。”金载淳看了妻子一眼,“你去云熙房里?”闵娴珠含着眼泪点点头,“我打了云熙。”“什么?”金载淳猛一抬头,“你打了云熙?”金振燮、池顺姬还有俊熙和正熙都惊讶地看着闵娴珠。闵娴珠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打了她,还说了很难听的话。云熙明明知道是我误会了她,可是那孩子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话。我,我真是太不应该了!”池顺姬看看小儿子,“你个死小子,你就这么欺负我的云熙?!”又看看儿媳,“俊熙他妈,你,你……连这个没娘的孩子都容不下吗?”闵娴珠掩面而泣,“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正熙怔怔地站在祖父身后,眼泪缓缓落下,暗暗下了决心。绕过哥哥珉熙,正熙走到客厅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迎着全家人惊讶的眼神,正熙低声说道:“对不起,云熙说的一点没错,她没有作弊,所有的这些,都是我做的。”金载淳看着小儿子,声音也颤抖了,“正熙,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正熙痛苦地低着头,“我气云熙害得哥哥挨打,正巧英语考试我们坐在一起,是我趁着她不注意,把多余的那套试卷偷偷放在她桌上,本来我只想报复一下云熙,让她因为多做一份试卷,时间来不及,可后来……”金振燮提高声音,“后来怎么样?”正熙抿抿嘴唇,低声说道,“后来我自己鬼迷了心窍,偷偷拿回了试卷,改改名字交了上去。”珉熙在一旁听了气的发抖,冲上去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领,“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云熙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站出来!!”正熙哭着说,“一开始的时候是想替哥哥你出口气,后来看到自己做不出考卷,就起了歪念头;被发现以后我想反正云熙她害得你挨打受罚,让爸爸教训一顿也好,就编了个谎话,说云熙用帮我作弊作为交换条件,要我保守她和允文打架的秘密;再后来等我想说实话的时候,云熙她,她居然自己承认是她的错,我,我就……”“啪!”珉熙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掴了正熙一记耳光,“金正熙,你该死!你是不是男人,还有没有一点担当?让妹妹帮你背黑锅?”
   又是“啪!”的一声,正熙自己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哭着说:“哥,我是该死,哥你打我吧!”珉熙看着弟弟哭得一塌糊涂的脸颊上一边一个红红的掌印,心一软,举起的手再也挥不下去。
   金振燮紧紧皱着眉头,“老大,我问云熙的时候,她也承认是她的错,还说不关正熙的事,都是她一个人的主意。我回房以后,云熙还说过什么?”金载淳早就在脑海中把云熙说过的话回忆了一遍,也觉得奇怪,“起初云熙还是一口咬定有事欺瞒我们,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她反复说‘我只希望您不要怪哥哥,哥哥他心里也不好受,他绝对不是故意那么做的。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好了。’直到后来我问她为什么要作弊?她才矢口否认。”
   珉熙猛一抬头,“爸爸,您说云熙一直都说的是‘哥哥’,不是‘正熙’?”
   加州的阳光
   金载淳一怔,“怎么了?”珉熙没有回答父亲,继续问道:“爸爸,您究竟是怎么问云熙的?”金载淳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对,却又朦朦胧胧说不清楚,他一边回忆一边说,“让我想想,嗯,我问云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没有说话,后来你爷爷又说让她不要顾忌哥哥,只管把事情说清楚;云熙当时就承认说自己错了,又说这不关哥哥的事情,都是她自己的主意。”珉熙看看父亲,惨然一笑,“爸爸,我的哥哥只有一个,可是云熙她有三个哥哥,您,你根本就是弄错了!!云熙说的那个哥哥,是我呀!”
   在珉熙话还未说完的时候,金振燮和金载淳就已经明白了,云熙说的“哥哥”不是正熙,是珉熙,而他们全都想岔儿了!
   珉熙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全家人,想到此刻不知所踪的妹妹,满心焦急的他完全把长幼尊卑抛在了脑后,禁不住埋怨父亲,“爸爸,您真是……您就不能问问清楚么?”金载沅伸手在侄子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没规矩,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珉熙一把挥开叔叔的手,藏在心里已经好久的话禁不住脱口而出,“你们知不知道,云熙她为了我这个不合格的哥哥,受了多大的委屈!”载沅一怔,“什么?”俊熙看到弟弟眼圈通红,情绪激动的样子,拍拍珉熙的肩膀以示安慰。珉熙对着俊熙点点头,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我上次旷课去道馆,不是因为云熙不肯认我做哥哥,是我不愿意把云熙当成妹妹!是我前一天在道馆外面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她!还骂她为了钱就可以随便和男人上床!”金载淳又是大吃一惊,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珉熙痛苦地摇摇头,“云熙她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却不忍心看到我受罚,为了替我这个伤害她的哥哥解围,云熙才向爸爸撒了谎,直到后来被您发现,挨了打,云熙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昨天晚上她应该是以为您和爷爷说的是这个事情,所以才会一个劲地袒护我,把错揽在自己身上。我,我算什么哥哥啊!没有照顾妹妹、保护妹妹,反而打她、骂她、欺侮她,最后还要云熙牺牲自己来维护我!”
   低头看看跪在一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的正熙,珉熙也缓缓跪了下来,“正熙,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打你,我和你一样,都没有资格做云熙的哥哥,我们都不配!”
   金载淳脑子里一片空白,喃喃地说,“怎么会是这样?云熙,我的云熙……”金振燮黯然地闭上了眼睛,“云熙,是爷爷的错,爷爷对不住你!”闵娴珠在一旁低声地抽泣,池顺姬一把拉住大儿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着,“你,你把我的云熙还给我!我带她回安东老家去!我们娘儿俩自己过!”金载淳也红了眼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金振燮站起来扶住老伴儿,“老太婆,先别激动,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要紧的是想想看云熙会去哪里?”又指指跪在地上的珉熙和正熙,“都起来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先要找到云熙。”金载淳略略整理一下思绪,沉吟着说道:“婉漪在美国没有任何亲人,除了我们,云熙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在中国的外公。还有一个叫李靖之的年轻人,是云熙外公的学生,他们家和沈家是世交,婉漪过世的时候,就是这个李靖之来帮忙处理的后事,也是他带着云熙先回到北京。”载沅点点头,“云熙信上面没有说去哪儿,我估计她应该会去找外公,毕竟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俊熙摇摇头,“我觉得云熙最有可能回美国。她既然不忍心让珉熙受罚,那她更不忍心让年事已高的外公伤心。她信上写的‘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会照顾好自己’,我猜想云熙可能想自己一个人回美国去。”
   金振燮眉头紧皱,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觉得两种可能都存在。”抬头看看挂钟,凌晨6点半,“这样,现在时间还太早,等到7点的时候,载淳你打个电话到云熙的外公家,什么也别说,先探探云熙外公的口气,如果云熙打算回中国,应该和她外公有过联系。载沅你立刻联系纽约分公司那边,安排人守在云熙家附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俊熙,你现在马上查一下,今天一共几个航班飞往北京和纽约,然后再告诉刘秘书和小武,多派些人,让他们按照航班班次,守住各个航空公司的登记处,一个班次一个班次地查,务必要把云熙带回来,不管采取什么方法,先把人找到。”
   书房里,烟雾缭绕,书桌的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金载淳狠狠吸了一口烟,看着外面渐渐消褪的夜色,想到云熙就这样忍着心里和身上双重的伤痛,满腹委屈,孤身一人,一步一步走进漆黑冰冷的夜晚,顿时感觉一阵一阵揪心的后悔和难过,“婉漪,婉漪,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对我们的女儿做了什么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钟指向了7点,现在的北京是早上6点,金载淳摁灭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沈默言家里的电话。“嘟……嘟……嘟……”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就在金载淳以为家里没有人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找哪位?”金载淳一怔,“请问沈老先生在家吗?”对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老师出去早锻炼了,请问您是哪位?”接电话的正是还在睡得有些迷糊的李靖之。金载淳犹豫了一下,“那我等等再打过来。”李靖之莫名其妙地看看电话,继续回房补眠去了。
   金载淳默默地走进云熙的房间,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机场那里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北京那边似乎也很平静,自己给云熙准备的手机、零用钱全部留在了家里,静静地躺在书桌上;除了身上的一套运动服和来韩国时穿的那件白色的外套,云熙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走;就连心爱的古筝此刻也孤单地靠在房间的角落;打开电脑,桌面上赫然显现出婉漪、云熙和自己的合影。
   手机响了起来,金载淳急忙按下接听键,“小武,情况怎么样?什么?都没有?所有的航空公司都查了吗?……明白了,带着人看好各个登记处。另外,派人到票务中心查一下,有没有以云熙名字买的飞机票。俊熙和珉熙也过去了,估计很快就和你在机场汇合。”挂断电话,金载淳“啪”的一声合上电脑,“云熙,你现在到底在哪里?”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退出了女儿的房间。
   金载淳没有想到,就在小武和刘岩赫带着人赶到飞机场的前一刻,云熙已经办好了登记手续,过了安检,出关了。小武按照金载淳的指示,查阅了所有飞往北京和纽约的航班登记情况,都没有云熙的名字,要想查阅所有的航空公司的当天的出票信息,最快也要等到后天才能有结果。
   回头看看海关指示牌的标记,云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从理论上说,出了海关,自己现在已经算离开了韩国,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有些不安。云熙摇摇头,估计是昨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又一夜未眠,太累了。“等会上了飞机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云熙安慰着自己。正打算找一个舒适的位置休息

第24回

一会儿,隔着厚厚的玻璃,云熙突然在外面的候机大厅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武哥哥!”云熙脱口而出。
   小武正焦急地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寻找着云熙,突然隐隐听到一声“小武哥哥!”小武一呆,猛地一回头,人流里都是形色匆匆的面孔,哪里有云熙的身影?小武迷茫地向四周望去,“难道是幻觉?”不对,自己明明听见了云熙的声音,惊讶中带着一点点的呜咽。小武对着四周大声喊道:“云熙,你在哪儿?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出来呀!”云熙蜷缩在角落里,紧紧咬住手指,一言不发。刚刚赶到机场的珉熙和正熙听到声音奔了过来,一把拉住小武“你看到云熙了?她在哪里?”小武摇摇头,“我听见了云熙的声音,她叫我‘小武哥哥’!”刘秘书向四周看看,“小武,会不会你听错了?”小武闭上眼睛,片刻之后肯定地点点头,“绝对不会,我听得清清楚楚,云熙她就在附近!”珉熙用力推开周围的人,大声地呼喊着:“云熙,云熙,爸爸和爷爷都知道了,你没有作弊,大家都错怪你了!是哥哥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云熙,你出来吧,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刘岩赫看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焦急地拉拉珉熙的手臂,“珉熙少爷,这样不行啊,万一把记者引来,事情就复杂了!”珉熙甩开刘秘书,丝毫不在乎周围人讶异的眼神,哽咽着喊道:“云熙,哥哥知道你心里委屈,你原谅正熙好不好啊?还有奶奶,她已经哭了一个晚上了!”刘岩赫只得求助地看看俊熙,“俊熙少爷,你快劝劝呀!”俊熙摇摇头,“找到妹妹比什么都要紧!”说罢也学着珉熙的样子,大声喊了出来,“云熙,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你原谅哥哥好不好!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在家里等着你,回家吧!跟着哥哥一起回家吧!”小武也在一旁喊着,“云熙,回家吧!你妈妈已经不在了,难道你还要放弃其他的亲人吗?快回来吧!”刘岩赫看着情绪激动的三个人,一脸无奈,只有盼着云熙小姐早点现身,赶紧结束这一切,不然真的引来记者可是大麻烦。
   云熙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抠住厚厚的玻璃,泪流满面。身体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在说话,一个说,“回去吧,回去吧,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妈咪不在了,如果再没有了爹地,你真的要成孤儿了!”另一个却说,“别回去,他们只是你血缘上的亲人,他们不是真心的爱着你,去找妈咪,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吧!”云熙抱着头,喃喃地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缓缓的跪坐在地板上,云熙用力捂住耳朵,但是俊熙他们的声音却始终隐隐地传过来。
   耳边突然传来广播的声音,“乘坐美国西北航空公司5895次航班,从汉城飞往圣地亚哥的乘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请到7号登机口登机。”
   云熙怔怔地放下手臂,回头看看大屏幕上5895次航班后面红色的“ON BOARDING”字样,又看看外面哥哥们不停呼唤自己、焦急地来回走动的情形,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就这样僵持着大约有10多分钟,云熙听到广播里已经开始催促,“前往圣地亚哥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5985次航班将在10点45分截止办理登机手续。乘坐本次航班没有办理手续的旅客,请马上到7号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谢谢!”云熙知道,因为已经领取了登机牌,如果自己再不登机,下一次的广播就会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念出来,到那时,凭着金家和成宇企业在韩国的势力,估计自己就真的走不了了,如果这次留下来,让父亲知道母亲在南加州还有一处别墅,那今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韩国。
   咬咬牙,云熙狠狠心,用肩上的背包做掩护,尽量避开玻璃可以看到的地方,快步朝着贵宾通道走去。将登机牌交给空姐的一瞬,云熙回头又看了一眼俊熙他们,含泪走进了通道,心里默默地说,“哥哥,对不起,请原谅我,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吧。”
   飞机沿着跑道呼啸着飞上了云霄。
   珉熙筋疲力尽地坐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哽咽的说,“哥,云熙她真的不愿意回家么?她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故意在躲我们吗?”俊熙揽过弟弟,“别难过,也许云熙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说不定等会就出来了。”珉熙红着眼圈抬头看看哥哥,期盼地说,“真的吗?云熙她会跟我们回家的,对吗?”俊熙不忍心让弟弟难过,“会的,一定会的。”小武颓然地揉揉头发,已经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自己和俊熙兄弟两个就这么呼唤着云熙,但是那个有着长长地略带卷曲的美丽秀发的女孩始终没有出现。就在不久之前,自己也是在这里,看着光彩照人的云熙身着美丽的旗袍款款走来,谁会料到,仅仅过了这么些日子,那个总是对着自己甜甜微笑,一口一个“小武哥哥”的女孩,就这样走了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那个乐观又坚强、美丽又聪明的孩子不得不离开父亲、离开家、离开韩国?
   小武开着车送俊熙兄弟两个回到金家,刘秘书守在机场,顺便等着查询的结果。一路无语,谁也不愿意打电话把这令人沮丧的结果告诉家里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的人们。默默地推门进来,小武对着金振燮和金载淳深深鞠了一躬,“会长、社长,对不起,我没能把云熙小姐带回来。”金载淳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怎么回事?不是说听见云熙的声音了吗?”小武又是一个深深的弯腰,“对不起。”珉熙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紧紧抱住头,“爸爸,云熙她不肯原谅我们,我一个劲儿地喊她,可是她就是不出来。”金振燮回头询问地看看俊熙,俊熙缓缓说道:“我们一直不停地叫着云熙的名字,但是……”池顺姬急忙说,“会不会小武听错了,云熙她根本就没有在机场?”小武坚决地摇摇头,“我确确实实听见了云熙的声音,绝对不会有错!”池顺姬怔怔地呆了片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可怎么才好啊,我的云熙啊,你要是不回来,奶奶可怎么活啊!云熙啊,云熙!你究竟上哪儿……”突然,老太太一口气没有接上来,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大家立刻慌了神。“老太婆!”“妈妈,您怎么了?”“奶奶,奶奶!”……
   池顺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医生刚刚离开。金载淳想起医生刚才的话,“老夫人这是急怒攻心,昨天估计又没有休息好,所以现在还没有醒,现在看来问题不大,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到云熙小姐,不然老太太总是心情郁闷,难保不会再次晕倒,这样的次数频繁就不太好了。”金载淳紧紧捏着拳头,“云熙,奶奶为了你已经病倒了,丫头,你真狠得下心!”
   闵娴珠轻轻推开书房的门,“他爸,妈妈醒了。”金载淳急忙摁灭香烟,奔进母亲的房间,“妈妈,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池顺姬无力地挥挥手,“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叫你媳妇给我收拾东西,我要回安东老家。”金载淳陪着笑脸,“妈妈,您这是干嘛?”池顺姬眼泪汪汪地拉着老伴的手,“老头子,把他给我赶出去,我不想看见他!不想跟他说话!带我回安东去!”金载淳缓缓跪下,“妈妈,您别这样好吗?儿子做错了,您和爸爸尽管教训,我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求您别走!”池顺姬看也不看儿子,“我哪有资格来教训你,我只盼着我的宝贝云熙能早点回家,别因为这个不相信他的爸爸而不肯露面!”闵娴珠拉着婆婆的手哭了,“妈妈,您别这样啊,俊熙他爸心里也和您一样难受。您这样回安东去,万一云熙回来找奶奶怎么办啊?”池顺姬掩面而泣,“我的云熙啊!才15岁的丫头,一个人在外面可怎么办才好啊?”
   金振燮示意闵娴珠照顾老伴儿,使个眼色给儿子,轻轻走了出来,金载淳连忙爬起来,跟着父亲走进了书房。“老大,你怎么看?”金振燮问儿子。金载淳长叹一口气,“云熙这孩子和她妈妈一个脾气,我估计她已经走了,而且不会回北京,肯定是到美国去了。刘秘书说明天早上就可以拿到今天全部登机的客人的名单,我们就能确认云熙究竟去了哪里。”金振燮长叹一口气,“孩子受了委屈,心里憋屈,是我疏忽了。我早该想到的,云熙怎么会作弊呢?不该啊,我不该不问清楚就……”金载淳连忙打断父亲的话,“爸爸,是我的错,我,我不该一气之下让云熙,让她……去衣受责,是我伤了云熙的心。”金振燮猛一抬头,“你说什么?你居然……糊涂!!云熙她是女儿家,你怎么能……?”金载淳一脸后悔,“对不起,我当时一想到云熙做了弊还不肯认错,就,就……”金振燮气的指着儿子的手都抖了起来,“混账东西!你以为云熙和俊熙他们三个一样?她是女孩子啊,从小跟着她妈妈在美国长大,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孩子是要管是要教,但是不是你这么个管教法儿!”金载淳羞愧地低下了头。“唉!”金振燮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们都有责任,不该不信任云熙。”,敲敲了桌面,金振燮低声说道,“等明天机场那边有了确切的消息,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圣地亚哥,美国南加州最大的海滨城市。这里海湾崎岖,风景优美,阳光明媚,冬暖夏凉,高耸的椰子树婆娑的棕榈树,掩眏着四季常青的红花绿草,到处是一派亚热带风光,成为美国最受欢迎的度假圣地。以前每到放假的时候,沈婉漪都会带着云熙到这里来度假,云熙整日里不是一头钻进加州大学(UCSD)的图书馆看书消磨时光,就是跑到圣地亚哥动物园和海洋世界做义工,免费看看可爱的大熊猫和精彩的水上表演,再要么就是沿着海边慢跑,在海边滑水。如今又一次站在了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沐浴着加州温暖的阳光,云熙却没有感到想象中的快乐和轻松。
   飞机上的整整13个小时里,清醒的时候,云熙耳边始终回响着哥哥们迫切的呼唤,脑海里浮现出家人一张张焦急的脸庞;迷迷糊糊的时候,身上依旧疼痛难忍,在机舱狭小的空间里,身体无法得到舒展,臀部的伤一直叫嚣着,眼前却是父亲挥舞着藤条和板子重重地砸在身上;醒来之后,早已是泪流满面。
   抬头看看明媚的阳关,云熙只觉得一阵眩晕,连忙叫了一部出租,直奔别墅而去。
   雁过留痕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想想就在几个月前,自己还和妈咪一起到这里来度假,这才过了多久,已经是物是人非。云熙默默地走到门前,端起台阶上的一个花盆,从里面拿出了钥匙,轻轻地打开了大门,“妈咪,我回来了。”
   云熙闷闷地放下电话,呆呆地看着窗外美丽的景色,一想到刚才和史坦利律师说的话,心里就是一阵烦乱。刚才拨通了史坦利先生办公室的电话,但是云熙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回到美国,只是咨询了一下有关变更监护人的问题。
   “史坦利先生,一定要这样吗?我直接申请不行么?”云熙小心翼翼地问道。“亲爱的希茜,你现在只有15岁,从法律上说,你还是未成年人,必须由你的直系亲属作为法定的监护人,你母亲生前已经帮你办妥了相关的一切手续,你现在的监护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金载淳先生。”电话那头,史坦利先生说的很清楚,“如果是你自己提出要变更监护人,一定需要有充分的理由,法庭虽然会考虑你的意愿,但是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你目前的监护人有虐待、侵犯或是伤害你的情况,法庭和相关的部门是不会同意你的申请的。”
   云熙摇着嘴唇,“那如果不变更,维持现状呢?我在美国独自生活有什么问题么?”史坦利先生关心的问道,“希茜,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在韩国过得不好吗?需不需要我的帮助?”云熙急忙解释,“没有,没有,史坦利先生,我过得很好,我只是想知道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嗯,你知道,做点准备总没有错。”
   闭上眼睛,史坦利先生的话在耳边回响,“就你目前的情况而言,如果没有监护人的许可,你要是想在美国独立生活,会遇到很多麻烦的。先不谈其他的问题,就说你要重新回康纳斯读书这件事情,首先必须要征得金先生的同意,应该由他代你向学校提出申请,金载淳先生是你的法定代理人,如果他不同意,没有学校会接受你。”云熙觉得很无奈,原来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要她向法庭举证父亲虐待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汉城,成宇企业集团大厦顶楼。刘岩赫拿着一份名单,门也不敲,气喘吁吁地奔进了金载淳的办公室,“社长,社长!找到了,找到了!”金载淳连忙挥挥手,示意还在汇报工作的下属先出去,一把抢过刘秘书手中的名单,仔细看了起来。“这里,社长,你看这里,SISI. KIN,云熙小姐的名字!”刘秘书指着一处处境记录和登机名单。金载淳皱皱眉头,“圣地亚哥?云熙怎么会去了那里?”
   会长室里面,金振燮看着大儿子递上来的登机记录,有些诧异,“圣地亚哥?云熙去了南加州?”金载沅也是一怔,“云熙在那里还有什么亲人吗?”金载淳摇摇头,“应该没有了。不过我刚刚让刘秘书查过,婉漪生前在圣地亚哥购置过一处房产,但是具体地址还不清楚。”金载沅双手一拍,“云熙一定是去了那里,这丫头,真是倔,不肯去找她外公,还真打算一个人在美国过下去啦?”金振燮点点头,“应该是了。载沅,你放下手上的事情,立刻过去一次,我安排一下,随后就到。”金载淳吃了一惊,“爸爸,您要亲自去?还是我去吧!”金振燮挥挥手,瞪了儿子一眼,“你去不成!云熙就是气你不相信她才离家出走的,你还……还那么责罚她!云熙脸皮薄,你去了反而不好。你给我呆在家里好好想想,等我找到云熙,回来再跟你算账!”金载淳被父亲抢白了一顿,低头不语。金载沅同情地看看哥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云熙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云熙离家的这两天,金载淳的日子无疑是最难过的,一方面心里因为错怪了女儿而愧疚,同时又担心和牵挂着云熙;一方面被池顺姬埋怨,整日都没有一个好脸色,金载淳只有陪尽小心。本来想好好教训一下正熙,被老太太板着脸训了一顿,“干嘛?一个已经被你冤枉,离家出走了,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还想再管教孩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金载淳看看一脸怒气的母亲,只得作罢。
   金载沅简单整理了一下,立刻登上了飞往圣地亚哥的飞机,起飞前他给自己的高中同学南相美打了一个电话。“相美,我是载沅。我要到圣地亚哥出差,估计美国时间下午2点到你那里。有时间吗?我们见上一面吧。”
   云熙站在加州大学附属医院的前台,犹犹豫豫地徘徊不前。
   可能是由于没有休息好,又坐了长途飞机,压迫到了身上的伤,快3天过去了,云熙觉得臀上的伤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昨夜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犹自青紫肿胀的臀部,轻轻用手在伤处一按,痛得云熙直咬牙。云熙趴在床上,捧着自己和母亲的合影,想到父亲当时毫不留情地扯下自己的衣裤,拎起红木板子重重抽打的情形,心里一阵酸楚,眼圈一红,忍了好久的眼泪像拉开的闸门一样再也关不住,喃喃地说,“妈咪,你知不知道,爹地他好狠心,他居然不相信我!你知不知道,我好痛。妈咪,你要是还在,一定不会让爹地这样打我的,对吗?妈咪,我好想你。我答应过你要做一个安东金氏的女儿,对不起,我没有做到,对不起!妈咪,求你原谅我。”哭泣中,云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枕边一片湿润,身后依旧疼痛难熬,云熙草草吃了一点东西,拨通了米勒教授的电话。
   “哈喽!米勒先生吗?我是希茜。”
   “哈喽!亲爱的希茜,你和你妈咪一起回来度假?”米勒先生是云熙家的邻居,是他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院的教授,老先生全家都是古典音乐的爱好者、沈婉漪的粉丝,对云熙也是非常喜爱。云熙黯然地说,“我妈咪她,已经在三个月前去世了,淋巴癌。”“我的上帝!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真抱歉。”米勒也觉得很难过。“米勒先生,是这样,我想请您帮我找一位外科医生,我希望是一名女医生,嗯,嗯,最好,最好是韩裔的。”云熙吞吞吐吐地说。“希茜,是你受伤了吗?”米勒教授有些焦急。“不,不,没什么,就是有一点点外伤,不过,不过我,我……”云熙有些结结巴巴。米勒察觉出云熙的欲言又止,很体谅地说,“哦,不要紧,我的学生里正好有一个是韩裔,女生,她叫南相美,我跟她说一下,你直接和她联系吧,你记一下她的电话。”
   接待处的护士小姐看到云熙在眼前晃过来晃过去,觉得十分奇怪,“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云熙轻轻摸了摸身后的伤,咬咬牙,“请问南相美医生在吗?我是SISI. KIN,打过电话预约。”
   载沅下了飞机,直接租了一辆车,从洛杉矶驱车赶往圣地亚哥。“相美,是我,我刚刚到,没有买到直飞的机票,我正在从洛杉矶机场开车过来,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到你那里……哦?你有预约的病人,那我先去办事,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的,晚上见。”
   在护士小姐的引导下,云熙踯躅着走进了一间诊疗室。南相美刚刚挂断电话,想到晚上和金载沅的约会,不禁微微一笑。听到敲门声,“请进!”南相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15、6岁的女孩怯怯地站在门口,黑褐色的长发略带卷曲,松松地扎了一个马尾,合身白色T恤,格子短裙,一双大大的眼睛格外漂亮,只是整个人感觉有些不合年龄的忧伤。南相美暗暗怜惜,“小小年级就没有了妈妈,真是可怜。”友好地对云熙一笑,“你好,希茜对吧?我是南相美,米勒教授已经跟我说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云熙看看眼前这个留着齐耳短发,身穿白色工作衣的年轻女子,她温暖的笑容让云熙觉得无法拒绝,犹豫了片刻,云熙点点头,微微鞠了一躬,用韩语说道,“您好,给您添麻烦了。”南相美惊喜地走上前主动拉住云熙,“你是韩国人?太好了!我说教授怎么会告诉我说有病人指名要我诊治,原来你也是韩国人!”云熙浅浅一笑,并未接口。
   南相美爱怜地看着云熙,柔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帮你看看。”云熙眼圈一红,没有说话。自打母亲去世,云熙就很少听到如此温柔和关切的话语,无论是外公、祖父、父亲、三个哥哥还是靖之、海山,都不是女性,祖母毕竟隔了一代,之前闵娴珠又对自己有些颇有敌意,此刻忽然听到南相美柔和的话语,云熙倏地就想到了去世的妈咪,想到自己连日来受的委屈,眼泪顿时滴落下来。看着云熙无声地落泪,南相美眼圈也是一红,轻轻揽过云熙的肩膀,“想妈妈了是吧?哭一会儿吧,哭出来就好了。”云熙紧紧靠在南相美身前轻轻地抽泣,鼻尖蹭着南相美的肩膀,她身上特有的女性的清香让云熙很是舒服,她在自己耳边温柔的安慰更让云熙感到近日来从未有过的安心。感觉到怀中的人儿渐渐停止哭泣,南相美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云熙,顺手扶住云熙的肩膀,“哭够了吗?现在可以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了?”云熙接过手帕,擦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真对不起,我太失礼了!”南相美调侃了一句,“教授说你一直住在纽约,每年都过来度假,我看你倒是很有韩国女孩的样子。”云熙一怔,“是吗?”南相美点点头,“当然,你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云熙暗暗叹了口气,雁过留痕,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改变,尽管只有短暂的一段日子,身上却已经有了韩国的烙印,就像自己的心,当作从来就没有遇到过父亲、爷爷、奶奶还有三个哥哥?那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好了,希茜,你不是点名要我来看病的吗?到底哪里不舒服?”南相美又问了一次。
   云熙看看南相美,吞吞吐吐地说,“是这样,南医生,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我,我可不可以请您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做记录?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南相美一怔,狐疑地上下看看云熙,“‘你的事情?’你究竟哪里不舒服?”云熙苍白的脸颊上泛起红晕,低着头,轻轻指指自己的屁股,像蚊子哼哼一样挤出了两个字,“这里。”南相美皱皱眉头,锁上了房门,示意云熙趴到诊疗床上,又拉上了窗帘,“你先让我看看”。云熙咬咬牙,“南医生,要是您不答应,我就不看了。”南相美盯着云熙看了几秒钟,沉声说道,“我是医生,必须要做好病历记录,如果有必要,我也会向有关机构提供证明。”云熙思量片刻,如果自己的伤被医院上报给社会福利署的青少年保护部门,那父亲就一定会有麻烦,到时候万一被韩国和美国的媒体捅出去,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自己虽然想要离开韩国、离开金家独立生活,却不绝对不能采取这样的方式来伤害父亲和自己的家族。云熙对南相美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您了,那我先告辞了。”说罢缓缓转身想要离开。南相美心头火起,冷眼看看云熙略见蹒跚的步履,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我原因。”云熙已经握住了门手,呆立片刻,低声说了一句,“这里是美国,我不想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南相美一怔,立刻明白了云熙的意思,稍作思忖,看着云熙倔强又有几分忧伤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知道了,我答应你。”不知为何,南相美打心里疼惜眼前这个美丽又倔强的孩子,她的那双像黑色玛瑙一般清澈的大眼睛,像极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轻轻掀起格子短裙,温柔地褪下底裤,虽然有了心里准备,南相美看到云熙臀、腿上的伤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得出,这些伤已经有2、3天了,臀上密密麻麻地都是一道道红肿的檩子,细看之下皮肤上有不少出血点,臀腿相接处还有大片的淤青,有些地方受伤较轻,红肿已经消褪,但是更多的地方却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而有了淤血。南相美紧紧皱着眉头,用手轻轻按了按一处最重的伤痕,云熙疼得一哆嗦,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相美明显地感到手下的人儿全身绷紧,狠狠抖了一下,估计疼得厉害,“怎么回事?谁下了这么重的手?”云熙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一言不发。南相美一边帮云熙处理伤处,一边说,“你要我不说出去,至少也应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吧!”云熙感觉身后一阵清凉,南相美正轻柔地为自己上药,“这个是消肿止痛的外用药,同时可以帮助你收敛伤口,这两天尽量避免长时间的久坐。”云熙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南相美见云熙仍旧不肯告诉自己实情,不禁也有些着恼,自己冒着风险把她的伤势隐瞒下来,这倔强的丫头居然还是不肯信任自己,“啪!”的一声,云熙屁股上不轻不重挨了一下,“还不对我说实话?”云熙冷不丁吃了一记掌掴,“哎呦”叫了出来,回头看看佯怒的南相美,相美眼中只有真诚的关怀和浓浓的疼惜,云熙心头一暖,诺诺地说,“是我父亲。”南相美一怔,教授只说这孩子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她的父亲?听教授的口气,这孩子的父亲从未出现过。南相美一阵心酸,可怜的希茜,估计是父母离异,母亲去世后不得不和父亲住在一起,一定是受到了虐待。南相美一阵气愤,韩国人管教子女是十分严厉的,自己小时候也不是没有挨过打,但是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怎么会被自己的爸爸打成这样!?还耽误到现在没有治疗?这孩子坚持要自己保守秘密,估计就是怕有关的法律部门找父亲的麻烦,这么懂事的孩子能犯什么错?南相美帮云熙穿好衣裤,恨恨地说,“你爸爸怎么能这么打你!别说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即便是在韩国,他也不该……告诉我他的电话,我必须要找他谈谈,否则我就吧你的情况上报给医院,让青少年保护中心跟他谈!”云熙急得一骨碌爬起来,“南医生,千万不要!您刚才答应我的!我这点伤没事的,您千万别……”南相美看到云熙一脸焦急,拉着自己苦苦哀求的样子,心里一软,“你究竟犯了什么错,惹得你爸爸这么生气?”云熙黯然摇摇头,半晌才说,“虽然是爸爸他误会我,但也不能完全怪他,我自己也有错,彼此都想岔儿了。”南相美看看云熙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勉强,“好吧,你明天这个时候再来一次。”云熙有一怔,“还要来?您把药名告诉我,我自己去买不可以吗?”南相美脱下白大褂,挂入衣橱,“你可以选择不来,不过我就没法保证不上报你的情况了。”云熙一脸愕然,南相美看得“扑哧”一笑,轻轻拍拍云熙的屁股,“别瞎猜,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我只是不放心你,明天如果还没有消肿,我要换一种药,不能再耽误了。”云熙脸一红,“谢谢您。”转身出去的那一刻,云熙顿了顿,回头对着南相美甜甜一笑,“手帕我明天洗干静再还给您。还有,我的名字叫金云熙,我很喜欢您,我可以叫您相美姐姐么?”
   载沅坐在餐厅里,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刚刚从警察局出来,想要查阅一下婉漪生前购置的房产地址,谁知道接待他的那个女警察狐疑地看着他,“请问您和这位温迪·沈女士是什么关系?”载沅无论如何也没法向这个金发碧眼的女子解释“小叔”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载沅改称要查询SISI·KIN的相关信息,更是惹得对方更大的怀疑,“先生,您究竟想要做什么?请您出示有关的文件,否则我不能向您提供任何信息。”载沅自己身为律师,完全清楚自己这样的查询确实不合规定,只得怏怏离开,立刻通知刘秘书,让他尽快准备好文件,请父亲一并带过来;又联系了婉漪生前的律师史坦利先生,想要了解相关的情况,谁知秘书小姐告诉载沅,史坦利先生出差去了,要下周才回来。载沅只得先回宾馆,稍作休息后来到了和相美约好的餐厅。想到南相美,载沅不禁微微一笑,自己和相美既是高中同学也是汉城大学的同学,只不过自己读的是法律,相美念的是医学;同一年到美国留学,也选择了不同的大学。对于相美,载沅的感觉很特别,两人十多年来十分谙熟,也比较亲密,是很好的朋友,虽然载沅一直流连在花丛之中,也不是没有对相美没有过其他的想法,只是相美的态度也,而且两人太熟了,总觉得似乎擦不出火花。
   载沅正低头看菜单,侍者带着南相美来到了桌前。载沅惊喜的站起来,“相美,好久不见!”相美展颜一笑,“你好,载沅!要不是侍者领路,我差点认不出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载沅苦笑,“别提了,说来话长。”
   “怎么会出差到圣地亚哥?我好像记

第25回

得成宇企业在美国的分公司总部设立在纽约。”相美一边优雅的切鱼排,一边问。金载沅抿了一口白葡萄酒,赞赏的点点头,“海鲜和白葡萄酒,真是绝配啊 !”南相美哼了一声,“不愿意说就算了。”载沅又大大的喝了一口酒,“别人也就算了,相美,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是来找人的。
   云熙从医院回来,顺路到超市买了些必须的东西,不管怎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把食物依次放进冰箱的时候,云熙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意中拿了一包韩国泡菜,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泡菜,想起刚才南相美说的话,云熙颓然蹲了下来,“原来真的不一样了,自己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希茜了,韩国的烙印已经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身上。”眼泪滴落在包装袋上,云熙喃喃的说,“妈咪,我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回到这里,我还是不能忘记韩国呢?为什么一想到爹地、爷爷奶奶还有哥哥们,我就想哭?我原本以为回到我们的家,一切就会回到过去的样子,但是妈咪,有些事情不一样了,我好像已经会不去了。妈咪,我究竟该怎么办啊?”
   餐厅里,南相美被金载沅的话吓了一跳,呛了一口酒。载沅急忙起身在相美背后轻拍,“相美,你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千杯不醉的南相美啊?在美国呆了这些年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连酒也不会喝了!”相美咳嗽兀自在,却推开载沅,断断续续的说,“谁让你说出这个惊天内幕!原来你哥哥居然还有一个15岁的女儿!还是中韩混血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咳嘿,咳嘿!你们金家这么宝贝女儿,怎么会让她离家出走呢?”载沅叹了一口气,“这说来话就长了。反正现在我们能肯定的就是这丫头现在就在这边,所以我就心急火燎地赶过来了,我父亲估计明后天就到,就算把圣地亚哥翻个底朝天,我们也要把她带回家!”南相美点点头,“才15岁的孩子孤身一人是让家里不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不过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挨了顿打就敢一个人离家出走!还是从韩国跑到美国?我看还是打轻了!你们家不是一直规矩很大么?怎么,这次也破例了?”载沅脸一红,知道相美在讥讽他当年在宾馆和小明星过夜后被家里教训的事情,连忙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说起来也不能全怪云熙,我爸爸,还有大哥都错怪她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全家,特别是我,都有责任,我们伤了云熙的心。唉,你说我怎么能……”载沅正在检讨自己,突然手上一紧,相美握住了自己的手臂,“‘云熙’,你说什么?那孩子,你哥哥的女儿,她叫什么名字?”载沅一脸愕然地看着相美,“云熙,她叫金云熙,怎么了?”盯着载沅的眼睛,相美喃喃的说,“怪不得,怪不那么像,真是一模一样。”

冰释前嫌
   云熙瞅着电饭煲里满满的一锅饭,实在是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再炒菜,无奈地翻翻冰箱里一堆东西,拿出了那包泡菜,做了一个辣白菜炒饭,又胡乱弄了一碗汤,正打算随便吃些就早点休息,手机响了起来,云熙一看,是北京的号码,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云熙说话,李靖之已经在那边嚷嚷,“金云熙,你也太不像话啦!”云熙心里一跳,该不会是韩国那边把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捅到外公那里了吧?云熙颤颤微微地小声说,“靖哥哥?怎么啦?外公他……”李靖之哼了一声,“老师他好得很,不好的是我!你也忒不厚道了,只顾着跟老师说话,怎么没想到来安慰一下我这个天天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的苦命人!”云熙长长吁了一口气,原来说的是这个,“对不起,靖哥哥,我忘记了,是我不好。”李靖之一怔,“云熙,你怎么啦,说话怪怪的,不舒服么?”云熙眼圈一红,自己这些日子好像动不动就哭,用力揉揉眼睛,做出一副高兴地样子,“没有,就是有点想你。外公说你近来好用功,很辛苦。”李靖之呵呵一笑,“还行吧,我老爸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偏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这下可好,他老人家一句话,苦的是我。”云熙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听上去不错,“李伯伯心里很疼你的,别在背后编排他,看我回来告你的状!”李靖之连连哀叹,“我哪敢编排他老人家啊,我是实话实说,他哪里是疼我,分明是让我疼!”
   挂断电话,云熙默默地蜷起身子,“靖哥哥,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和外公为我担心,我会没事的。等一切安顿下来,等你答辩结束了,我会告诉你的。”
   汉城,姜宅。清晨6点,海山刚刚起床,就接到了贤哲的电话,“海山,有消息了,那个号码半个小时前有过一次通话,你快去看邮件,我刚发给你。”海山立刻打开电脑,皱着眉头看看那个地址——美国南加州圣地亚哥市桔郡(Orange County),拳头紧紧握着,“云熙,等着我。”海山看看手表,“今天就动身出发。”
   手机刚刚挂断,座机又响了起来,云熙拎起电话,“哈喽!”“云熙,我是南相美!”云熙一怔,“哦,您好!额,相美姐姐,您怎么会有我家的电话?”南相美转头看看一脸焦急、正在开车的载沅,“是米勒教授告诉我的。云熙,你现在在家吗?”云熙又是一怔,“相美姐,您怎么啦,我在接电话,现在当然在家啊!”南相美拍拍额头,都急糊涂了,急忙说,“云熙,你呆在家里别动,我马上就到,千万别动!”云熙一头雾水,正想再问一句,南相美已经挂断了电话。云熙莫名其妙地看看电话, “相美姐姐是怎么了,心急火燎地要赶过来?‘千万别动’,那不成木头人啦?” 云熙好笑地摇摇头,无所谓,反正自己很喜欢她,有人来看看自己也不错。相美一面给载沅指路,一面愤愤地说,“我警告你,见到云熙不许动粗!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你哥哥也真是的,对着那么懂事又可爱的女儿居然下得了手!”载沅哼了一声,“刚才是谁说的,‘挨了顿打就敢一个人离家出走?’‘打的还是太轻!’”相美脸一红,“我那是打个比方,不是说云熙!”沉吟片刻,相美低声说,“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云熙,可是那孩子真是让我觉得心疼,明明是受了委屈、挨了打,可是还一个劲儿地替你哥哥说话。她还一定要我保证不把她受伤的事情记录下来,也不告诉任何人才允许我为她上药。”载沅一怔,“为什么?”相美狠狠白了载沅一样,“为什么?亏你还是在美国读得法律!云熙是未成年人,就凭她现在身上的伤,完全可以告你哥哥虐待!即使她不上告,我们医院也有规定,必须向有关青少年保护部门报告!到时候你哥哥还有你们家都会有麻烦!”载沅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居然忘了这一茬!这是在美国!!父母没有权利这样体罚孩子,如果真的到了法庭,哥哥肯定会被剥夺监护权的!相美看着窗外,悠悠地说,“教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云熙一定要找一个韩裔的女医生,现在看来,云熙是担心那些美国人根本无法理解我们韩国的教育方式,她从头到尾都是在回护你们金家的人。”
   “叮咚!叮咚!”“云熙,你在吗?我是南相美!”正在扒着饭粒的云熙听到了相美的声音,云熙一怔,“这么快就到了?”来不及收拾碗筷,云熙走到门口,打开大门,笑着说,“相美姐姐,您怎么……”话音未落,嘴角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金载沅赫然站在南相美身旁!看着大吃一惊又有些惧怕的云熙,相美有些尴尬,轻声解释,“你叔叔他是我的高中同学。”越过云熙的肩膀,眼尖的载沅看见餐厅里残留的一盆炒饭,再看看云熙明显消瘦、失去红润的脸颊,心里又气又急又担心,一路上准备好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一把推开云熙,径直走到餐桌上,指着炒饭说道,“我还以为你离家出走到这里,是好吃好住呢,原来你居然就吃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云熙已经从刚才的吃惊和害怕中回过神儿来,听到金载沅的话,气往上冲,冷冷一笑,“那也比在你们家里寄人篱下、受尽委屈才吃的饭有味道!”金载沅一怔,“‘你们家?’,那也是你的家!难道你不是我哥哥的女儿、我的侄女?难道你不姓金,不是我们安东金氏的人?”云熙快步走进屋子,翻出自己的护照,走到载沅面前,“金先生,我看你好像弄错了,我的名字是SISI . KIN,请你看看清楚!我和你们金家已经没有关系了!”载沅气得涨红了脸,指着云熙云熙颤声说道,“你叫我什么?‘金先生?’云熙,你!你!”云熙抿着嘴,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载沅,“财产我已经全部放弃了,连日期都空在那里,你应该放心了。要是还不满意,我还可以再写一份,指明把我的那份无偿转让给你,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立刻就写?”南相美在一旁暗暗心急,她压根没想到此刻的云熙就像一只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对着金载沅,和下午在诊疗室里那个忧伤无助、一心为金家着想的云熙简直室判若两人!金载沅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告诫自己要冷静,“云熙,我现在不跟你计较这些,你去收拾一下,跟我回家,我们回去以后再谈。”云熙又是冷冷一笑,“金先生,您好像是在美国读的法律吧?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走?”
   云熙的倔脾气一上来,那绝对是“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说的话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上次在沈婉漪的病房里第一次看见金载淳的时候也是如此,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金载沅了。载沅哪里是省油的灯!“啪!”的一声把自己的电话仍在桌上,“好啊!这个简单,你现在的法定监护人是金载淳先生,你自己打电话给他,说你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然后再打911报警,说我们是擅闯民居,我就坐在这里等着警察带我走!”说罢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倒要看看,你金云熙究竟想怎么样?”云熙没有想到载沅居然这样将了自己一军,小脸儿也是涨的通红,摇着嘴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相美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金载沅啊金载沅,你也有今天!被一个15岁的小丫头呛成这样!居然也耍起这样无赖的手段!”狠狠白了载沅一眼,相美走到云熙面前,一把拉住云熙的手臂,“先跟我进去,我们谈谈。”云熙刚想开口拒绝,相美在云熙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要在这里讨论你身上的伤么?”看着相美眼中的坦然和关切,云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无奈的撅撅嘴,指指二楼自己的房间,也不睬金载沅,两人径自上了二楼。
   进了房间,云熙也不说话,直直地看着相美。南相美拿起桌上云熙和沈婉漪的合影,细细看了片刻,“你长得真像你的父亲,特别是眼睛,载沅也是一样。”回头看看还是一脸倔强的云熙,相美悠悠的说,“你妈咪生前看着你的时候,一定会想起你的父亲。”云熙一呆,母亲在世的时候,时常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神却和思绪一样飘忽,当时总以为妈咪是沉浸在音乐中思考,现在想想,她也许真的是透过自己的眼睛思念爹地吧。想到妈咪,云熙眼圈一红,要是妈咪还活着,看到自己这样离家出走,一定也会难受的吧,“相美姐姐,我……”南相美也不看云熙,自顾自地说道,“我和你叔叔是很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已经有20年了。他这个人,爱面子、好打扮,从我第一次在汉城科技高中新生报到的那天看见他,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样邋遢。你离家的这几天,他几乎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一直在为了找你而奔走,昨天一得到你的消息,就立刻上了飞机,然后又马不停蹄地从洛杉矶驱车到圣地亚哥,澡不洗、头不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跑到警察局想查询有关你的信息,要不是因为约了我见一面,估计连饭也不吃就开着车四处转悠,就差挨家挨户地找你了。”叹了一口气,南相美拍拍云熙的肩膀,“他刚才看见你吃的那个炒饭,实在是担心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单吃那个怎么有营养啊。”云熙低下头,想到刚刚才看到的载沅,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眼睛也布满了血丝,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相美握住云熙的手,“你要米勒教授推荐一个韩裔的医生,又要求我不要把你的伤情记录告诉任何人,难道不是对金家的回护么?爱之深,责之切。不管你父亲究竟怎么错怪了你,你不是也承认了自己也有责任么?”看着云熙低头不语,相美伸手轻轻抬起云熙的下巴,“难道真的就这样和你父亲、和金家脱离关系么?他们都是你至亲至爱的人啊,如果不是担心你,你叔叔怎么会看到你吃炒饭就发脾气?如果不是在乎你,你爷爷那么大年纪了,扔下手上那么多事情,专门从汉城飞过来,就是为了要接你回家?如果不是真心的关爱着你,你父亲也不会接连几天彻夜不眠,你奶奶也不会在你离家出走的当天就晕倒在地,到现在还是卧床不起。”云熙猛地一抬头,“什么?奶奶她……她现在怎么样了?”相美摇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好,你要是真的担心,自己去问你叔叔。”呆立片刻,想到一直宠爱自己的爷爷奶奶,云熙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嘴里喃喃地说,“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我不是……我以为……对不起。”相美温柔地帮云熙擦擦眼泪,“云熙,我们能遇到是一种缘分,你叫我一声‘相美姐姐’,我也真心地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妹妹,才跟你说这些话。现在我不是医生,你也不是我的病人,你扪心自问,就因为父亲误会了你,管教了你,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害得家人担心、生病,你是不是太任性了?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觉得挨了打、受了委屈,却不懂得体谅家长的一片苦心,不知道检讨自己的错处,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遇到困难和挫折,不去想着怎样解决、如何面对,就这么一走了之、一味逃避,你是不是太辜负了你去世的母亲?”
   云熙听着相美柔和却不容置疑的话语,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抽抽噎噎地说,“相美姐姐,我……我。”相美帮云熙理理披散的长发,“再说说你刚才,是怎么跟你叔叔说话的?他是你嫡亲的叔叔,是长辈!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如果在韩国,搁在哪儿不是一顿好打?”云熙张张嘴,刚想分辨,立刻被相美打断了,“先不提这个,就说你离家出走这件事,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别说是你们安东金氏这样的大家族,就是在普通的人家,也是不可原谅的错误!”看看云熙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畏惧,相美轻轻一笑,指指云熙的屁股,“我就跟载沅说,还是打的太轻!就应该二话不说,拎回去一顿狠揍,让你好好地记住这顿打,保证你不敢再犯!”云熙闻言吓得一哆嗦,再看看相美眼里的笑意,心下一宽,娇嗔了一句,“相美姐姐!”相美揽过云熙,“你呀,你看家里人多宠着你,犯了这么大的错,叔叔、爷爷扔下所有的事情,飞越大半个地球过来找你,要是换了别人,老早就被揍得哭爹喊娘了,哪里还容得你对叔叔没大没小地说那些个混账话!”
   云熙静静地靠在相美的身前,细细地品味着相美的一番话,不得不承认,相美说的很有道理,其实云熙自己也明白,父亲那么重重地责罚自己,完全是因为太在乎自己,不能容忍自己犯下原则性的错误,更不能接受自己对他的欺骗,哪怕是一点点。云熙就是受不了大家都误会自己作弊,不相信自己,这才为了赌一口气,好像用离家出走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其实云熙也明白整件事情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所以从离开家到现在,云熙心里一直是不安的,并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没有解脱的快乐。
   相美双手握住云熙的肩膀,紧紧盯着云熙的眼睛,“跟我下楼,和你叔叔好好聊聊,不管有什么误会,你们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云熙咬咬嘴唇,迟疑地摇摇头,“我,我,那个……”相美伸手在云熙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云熙吃痛,“哎呦”叫了一声,相美板起脸,“要不要我找块板子跟在你后面?”云熙慌得连连摇头,“别,别,相美姐姐,我,我跟你下去。”
   载沅坐在餐桌旁,烦躁地抽着烟。刚才已经和家里通过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父亲已经乘今天头班飞机过来了,大哥听说云熙已经找到,高兴地声音都颤抖了,母亲更是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是,只是自己实在不忍告诉他们,云熙居然说出要和家里脱离关系的话,“唉!云熙,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真的看不出大家对你的心意么?你真的就这么不理解大哥的苦心么?”载沅抬头看看楼上,又看着桌上满满一盘辣白菜炒饭,想想刚才看见云熙一个人孤单地吃着这没有营养的东西,又是一阵心疼,气鼓鼓地自己盛了一碗,嘴里嘟囔着,“臭丫头!好好的饭不吃,巴巴地跑到美国来吃这个,我替你吃了它,看你还逞什么能!”
   云熙和相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看见载沅吃完最后一口炒饭。相美又是惊讶又是好笑,略一思忖,自己刚才还算是吃了几口鱼排,载沅却基本上没有吃什么。云熙也是一怔,眼里有了以一丝丝笑意与得意,“我的手艺还不错嘛!”相美把云熙推到载沅面前,对着载沅使了个眼色,自己却来到餐桌前拿起木质的饭勺,走到厨房冲洗干净,又用纸巾擦干,才坐到云熙身边。看到云熙仍然低头站在载沅面前,双手不停地捏着衣角,相美提高声音,顺手拿起饭勺敲敲桌子,“说话呀,哑巴啦!”。载沅会意,也不搭理云熙,自顾自地盛了一小碗汤,喝了起来。云熙回头看看相美,又瞥了一眼相美手中的饭勺,深深吸了一口气,“叔叔,对不起。”不知为何,云熙从第一眼看到相美,就一下子喜欢上了她,总觉得她身上那种温暖的感觉让自己格外贪恋,再加上刚才相美跟自己说的一番话,更让云熙对相美愈加敬重,但是此刻看到相美手上的木质饭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云熙心里又涌起几分惧怕。
   载沅咽下一口汤,询问地看看相美,相美在云熙背后轻轻点点头,载沅心里一宽,斜着眼睛看看云熙,“哦?对不起什么?”云熙咬咬牙,“我刚才,不该……不该说那些话。”载沅轻笑一声,“什么话?我想再听一遍。”云熙双手不停地互相搓揉,唯唯地说,“就是,就是刚才您进门的时候,我说的那些,那些话。”载沅喝完剩下的汤,潇洒地往后一靠,挖挖耳朵,“我刚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云熙涨红了脸,当时是自己一时气愤才冲口而出的话,经过刚才的冷静,自己已然后悔,此刻已经是在认错了,这些话如何再说得出口?回头求助地看看南相美,相美也不答话,举起饭勺,“啪!啪!”对着云熙的屁股就是两记重击,“你叔叔让你再说一遍,没听见吗?”云熙浑身一颤,还没有消肿的臀部哪里经得起这个,硬生生忍住了已经冲到嘴边的呻吟,眼泪差点掉了下来。载沅一阵心疼,白了一眼相美,心道,“你这是干嘛?自己说不许我动手,你倒好!”相美暗暗好笑,“到底还是心疼的,只能自己管教,别人却打不得。”云熙咬咬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像蚊子哼哼一样的说道,“我,我说‘金先生,我看你好像弄错了……’我……我……”云熙实在说不下去了,又羞又窘,眼泪也流了下来,抽抽搭搭地说,“叔叔,我,我错了,我不该,不该说那样的话。”相美看看差不多了,拿起饭勺在云熙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好好跟你叔叔承认错误!”,把饭勺递给载沅,顺手拿起车钥匙,对载沅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给云熙买点吃的回来。”云熙红着脸点点头没有说话。相美深深地看了载沅一眼,推门出去了。
   云熙偷眼看看载沅,擦擦眼泪,小声地说,“叔叔,奶奶她老人家怎么样了?”不问还好,一问到池顺姬,载沅气往上冲,“啪!”地用饭勺一拍桌子,“你还有脸问奶奶?亏她那么疼你!她一听到你明明人在机场,就是不肯回家,当时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云熙呆立在那里,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想到……”看到云熙脸颊苍白,双眼红肿的憔悴样子,载沅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口气也软了下来,“云熙,我们都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一走了之,你知道大家心里有多着急吗?你才15岁,身上又有伤,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半夜三更地出门,万一有个闪失,你让你爷爷奶奶怎么办?你又让你爸爸怎么办?我们如何向你外公交代?如何向你过世的妈妈交代?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正熙和珉熙在书房里跪了整整一天?”看着云熙泪如雨下,载沅放下饭勺,一把搂住云熙,“丫头,你呀,真是太任性了!”顺手摸摸自己胡子拉茬的下巴,“你看看,把你这个英俊潇洒的叔叔折磨成这副样子,我在相美面前是丢脸丢到家了!”云熙听到后来,禁不住一笑,“叔叔喜欢相美姐姐么?我很喜欢她。”载沅在云熙头上敲了一下,“别瞎说,不许调侃我!”云熙揉揉额头,“叔叔,我是真的很喜欢相美姐姐。”载沅拎起饭勺,放在手中有节奏的轻轻拍打,“咱们现在不说相美,先说说你离家出走,该怎么罚?”云熙咽咽口水,自己的小伎俩被识破,只得换一种方式了,拉拉载沅的手臂,怯怯地说,“叔叔,我,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再说,再说,您放过我这一次,咱们两个正好,正好……抵消上次的事情……”载沅一怔,“上次的事情?抵消?”心念电转,“啪!”举起饭勺揍了云熙一下,笑骂道,“金云熙,你个鬼丫头!算的倒是精明!”云熙说的是上一次载沅害得自己被父亲打了耳光又被罚跪的事情,载沅看看偷偷揉着屁股的云熙,一本正经地扳着手指算着,“上次害得你罚跪,是我的错,我已经向你道歉了,此其一;后来你为了袒护你和珉熙,硬把我抓给自己中药说成是珉熙帮你抓的,我被你爸爸好一顿教训,这个你也知道的,此其二;现在你离家出走,叔叔我千里迢迢地过来找你,车马劳顿、疲惫不堪,此其三。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抵消法儿?”云熙脸一红,“那,那我也挨打了呀,爹地他,他还……那么打我……”载沅缓缓地说,“你爸爸他有多在乎你,你应该很清楚,他真是气急了才……更何况你自己也算是有过‘前科’,没凭没据的,叫他怎么相信你没有作弊?你不妨再想想,我被他教训,不也是被冤枉的?更何况你几岁,我几岁?真要是说丢脸,是你更丢脸还是我更丢脸?”云熙一怔,突然想起那天在父亲书房门口听到叔叔挨打的情景,原来,原来……叔叔他也是……载沅一脸坦然地看着云熙,“长兄如父,你爸爸是我大哥,我是由衷的敬重他。即便他冤枉了我,但是哥哥他教训我的初衷还是为了我好,这一点我一直很清楚。我是这样,你的三个哥哥也是一样,就连你爸爸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挨过冤枉的家法。如果都像你一样,受了一点委屈就离家出走,那还得了?”看到云熙低着头一声不吭,载沅知道云熙已经基本上认可了自己说的话,轻轻拍拍云熙的肩膀,“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云熙抬起头,眼泪婆娑的看着载沅,“叔叔,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错了。”
   海山竖起耳朵,警觉的看着四周,当听到机舱门关闭的一声闷响,飞机开始沿着跑道缓缓滑行的时候,一颗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下来。看看手表,汉城时间11点,飞机准时从仁川机场起飞,在飞机升空的一霎,海山闭上眼睛默默的说,“云熙,等我!”
   汉城警察厅,局长办公室,正在召开一个内部的碰头会。内线的电话突然响个不停。姜远恒不满的看看自己的秘书赵永焕,“不是说了不要接电话进来吗?怎么回事?”赵永焕急忙站起来,拎起电话,也不等对方开口,“您好!局长他正在开会,请过一会再打过来。”电话那头传来吴淑珍惊慌的声音,“赵秘书,你赶紧告诉海山他爸,我们家海山离家出走了!”
   擦肩而过(上)
   相美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地帮云熙掖掖毯子,看着云熙兀自泪痕未干的长长的睫毛,爱怜地理了理云熙略带卷曲的长发,方才旋灭了台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房门。载沅正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睡着了?”相美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觉得有些疲惫,禁不止打了一个哈欠,“我今天上的是早班,都是被你们叔侄俩给折腾的,你在这里陪着云熙吧,我先回去了。”载沅歉意地看着相美,“对不起,相美,辛苦你了。”相美伸个懒腰,“别这么说,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和朋友了,应该的。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罢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觉得手腕一紧,相美回头一看,载沅眼神熠熠地看着自己,紧紧拉住了自己的手腕,相美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烧,连忙掩饰地笑道,“哎,金载沅,我又不是云熙,会离家出走,不用这样拉拉扯扯吧,明天一早我就过来。”载沅直直地看着相美,低声说道,“相美,我和全心妍什么也没有。”南相美浑身一僵,脸色立刻变了,下意识地要抽回自己的手,载沅紧紧的握住相美的手不放,“我只是想气气你,她想借我来炒作,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相美怔怔地看着载沅,好一会儿都不说话,渐渐地,眼泪渐渐涌了出来,载沅心疼地帮相美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珠,“对不起,是我太骄傲,我真心地向你道歉。我爱你,相美。”相美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眼泪顿时像开了闸的河水一般汹涌而下,载沅看着哭的稀里哗啦却仍旧一言不发的相美,慌了手脚,“相美,你怎么了,你别哭呀!相美,你说句话呀,我……我……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昏头了,我就是气你不肯和我一起回韩国,我,我就想试试看你到底是不是在乎我,所以我才借着聚会的日子和那个全心妍演了那样一出戏。可是,可是你居然毫无反映的跟我说了一句‘恭喜你,总算是有女朋友了!’就这样回美国去了。我当时心灰意冷,爸爸和大哥都气急了,我也不愿意说出真相。”相美轻轻抚上载沅的脸颊,泪花在眼中闪烁,“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你这个傻瓜,干嘛不早说?”载沅一怔之后狂喜的把相美紧紧抱在怀中,“我怕,我怕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怕你拒绝我,那样的话,我们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相美哭着反手抱住载沅,“金载沅你个大傻瓜!从你第一次对我说,‘南相美?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心里就只有你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准备好回国的,就想着等等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居然……”相美狠狠捶了载沅一拳,“天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伤心,以为自己压根就表错了情,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所以才立刻回了美国,我哭了整整一个星期。”载沅轻柔的捧起相美的脸,“对不起,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现在是彼此改正

第26回

错误的时候。”相美一怔,还没等开口,载沅已经吻住了相美的双唇……
   楼上的房门轻轻的打开了一条细缝,云熙偷眼看着缠绵拥吻的两个人,捂住嘴轻笑两声,缓缓关上了门。
   楼上的房门轻轻的打开了一条细缝,云熙偷眼看着缠绵拥吻的两个人,捂住嘴轻笑两声,缓缓关上了门。紧紧地把母亲和自己的合影压在胸前,云熙看着镜框里自己和妈咪快乐的笑容,轻声却又坚定地说,“妈咪,好奇怪,这两天我一直觉得不安,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现在……我想我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汉城,姜宅。客厅里,姜远恒一边焦躁地走来走去,一边埋怨妻子,“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儿子就在你眼皮地下离家出走?”吴淑珍抹着眼泪分辩,“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凭什么都怨我?还不是你工作太忙,一天到晚不着家,堂堂的警察局长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姜远恒一时语塞,恨恨地捏紧拳头,眼角的余光看见躲在一旁的女儿海澜,立刻提高声音,“海澜,你躲在哪里做什么,过来!你哥哥去了哪里,到底有没有事先告诉你?”海澜看着盛怒的父亲,不进反退,诺诺地说,“我怎么可能事先知道?再说哥哥不是留下信说要去美国南加州么?这也不算……不算失踪啊。”姜远恒猛地抓起一个信封,狠狠地往茶几上一掷,“混账话!他一个高中生,居然跟我说什么‘她是我不能放弃的人,’‘不去找她,我会后悔一辈子’小小年纪,懂什么后悔!”海澜小声嘟嘟,“怎么不懂,哥哥都18岁了,您还当他是小孩子。”姜远恒一拍桌子,“胡说!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考上汉城大学!否则他才会真的后悔一辈子!”吴淑珍突然问道,“海澜,你跟我说老实话,究竟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他?不然我们家海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海澜不满地看了母亲一眼,“妈妈,您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哪有什么狐狸精!哥哥有喜欢的女生这也很正常啊。”姜远恒走上一步,“这么说来你是知道的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海澜吓得又后退了一步,小声地说,“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觉得哥哥近来神采飞扬,学习起来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天天兴高采烈地去上学,十有八九,十有八九……”姜远恒和吴淑珍对视一眼,回想起近来儿子的种种细微变化,两人均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姜远恒拎起电话,“你好,我是姜远恒。哦,是永焕啊。嗯?你说什么?我这就过来。”吴淑珍心头一跳,“他爸,是不是有海山的消息了?”姜远恒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儿子本事不小,居然和贤哲两个人联手冒充我的名义,和人家美国方面说要联合办案,委托那里技术部门对一个手机电话号码进行实时定位!”吴淑珍和姜海澜都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姜远恒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臭小子,为了追女孩子,办法倒是想的挺好!”吴淑珍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爸,那现在……现在……”姜远恒没好气地回答,“现在?美国那边来函要求确认案情,现在老子去帮他善后!”说罢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留下了呆若木鸡的妻子和女儿。海澜喃喃地说,“哥,你真是太帅了!”
   清晨明媚的阳光照进客厅的时候,云熙正蹑手蹑脚地偷偷走下楼梯,手里还拿着一团粉色的丝带。客厅的沙发上,载沅和相美依偎在一起,睡得很香,载沅右臂将相美揽在怀里,左手还不忘握住相美的右手,昨夜两人一直低声地说着话,似乎要将这么多年来藏在心底没有告诉对方的情话一次说个够,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云熙昨夜睡得很踏实,不知是相美上的药十分有效还是云熙自己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总之早上醒来,云熙觉得身后的伤已经好多了,走路也轻快了起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云熙突然有了想去湖边跑步、享受阳光的冲动。换好衣服,云熙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睡得正香的载沅和相美。想到昨夜两人一前一后拿起饭勺的架势,云熙突然冒出一个鬼主意,嘴角浮现起恶作剧地笑容。找出一团丝带,绕到载沅和相美面前,轻轻地将丝带的两端分别牢牢系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腕上,又把另外的两只手也系在了一根丝带上,做好这一切,云熙对着熟睡的两人扮个鬼脸,心里说道,“ 嘻嘻……手再握得紧一点吧。”也没有锁门,轻轻地带上大门,慢慢向湖边跑去。
   整个别墅区都是依山而建,穿过自家的院落,沿着道路向前,就是一片清澈的湖水。金振燮平静地看着车窗外如画的风景和零零星星出来晨跑的人们,出租车按照儿子说的地址,在路口转了一个弯,缓缓地开进了这个宁静的社区,身穿运动服的云熙,在相同的地点,在马路柜面向相反的方向沿着路边向湖区跑去,人与车,擦肩而过。
   出租车的驾驶员是个墨西哥裔的中年男子,英语里带着明显的西班牙口音,“就是这里了,先生,你要找的是哪一家?”金振燮皱皱眉头,“我就在这里下车吧。”付了钱,推开车门,深深呼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四处张望,正巧看到一个年级颇大的白人男士正在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慢跑过来,金振燮整整衣服,迎了上去,一口标准的伦敦英语,“对不起,打扰您了,请问××号应该往那个方向走?”米勒教授也很礼貌地点点头,“哦,您好!××号?那是我家隔壁的温迪女士家嘛。”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金振燮几眼,“嗯,您是?”金振燮微微一笑,“我是希茜的祖父。”米勒恍然,连忙伸出右手,“啊,您好!我们一家都和希茜母女很熟悉,昨天我还跟希茜通过电话。温迪的事情我听希茜说了,真遗憾,她还那么年轻。”金振燮和米勒双手相握,“谢谢您对她们的照顾。”看着金振燮的背影,米勒先生自语,“好像的一双眼睛。”
   顺着米勒指的方向,金振燮看见了云熙和婉漪的家。走到门口,乳白色的大门虚掩着,金振燮想了想,不知道云熙是不是还在睡梦中,准备敲门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轻轻地推开了门。客厅的沙发上,小儿子金载沅和一个女子赫然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两人头靠在一处,女子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上,看不清楚面容。老爷子脸色一变,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心头火起,“臭小子,走到哪儿都改不了你那风流的死性!这个时候居然……”快步上前,一把揪起载沅的衣领,抬手是一记耳光,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还在梦中的载沅忽然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睁眼一看,父亲正怒容满面地看着自己。载沅唬了一跳,立刻睡意全无,结结巴巴地说,“爸爸,您,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相美也惊醒过来,看到怒气冲冲地老爷子,在看看自己和载沅此刻的情形,顿时脸上发烧,又羞又窘。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向两个方向后仰,想要分开来,谁知都感觉手腕一痛,向后的力道还未消褪,又像弹簧一样弹了回来,撞在了一处。低头一看,两人的双手分别被两条丝带牢牢系在了一起,保持着方才载沅紧紧抱住相美的睡姿。金振燮看到两人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丝带,却是越忙越乱,心里更是恼怒,冷冷地一言不发。云熙打的结很结实,是最为繁复的“水手结”,被载沅和相美慌忙中一阵乱拉,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是越缠越紧,载沅心里暗骂,“金云熙,你个死丫头,居然这么作弄我,你给我等着!”好容易解开了丝带,金振燮的脸色已经是难看之极,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又斜眼打量着相美。载沅连忙一拉相美,“爸爸,这是我的同学,南相美,您见过的。”相美也赶紧恭恭敬敬地鞠躬,“伯父,您好,我是南相美。”金振燮轻哼一声,“南相美?好像是见过,头发剪了,没认出来。”相美尴尬地一笑,金振燮抬抬眉毛,“南小姐,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吗,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我看你也不像没有家教的孩子,怎么这么随便就和男人一起过夜?”相美顿时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呆立片刻,深深弯下腰,“对不起,伯父。”载沅一把拉起相美,“爸爸,不是相美的错,她是云熙的医生,就是她告诉了我云熙的下落,我担心云熙,所以昨天晚上是我要相美留下的。”金振燮盯着儿子的眼睛,载沅紧紧握住相美想要挣脱的手,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父亲,老头子沉默片刻,低声对儿子说,“这事儿回去再说!”回头对相美微微一笑,口气却十分疏离冷淡,“南小姐,为了我们家云熙的事情,辛苦你了。谢谢你帮我们照顾她。”相美连忙摇摇头,“伯父您太客气了。您先歇一歇,我这就上去看看云熙醒了没有。”金载沅揉一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咳嗽一声,“这么大动静,该醒了吧!”
   云熙来到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听周围小鸟的鸣叫,顿时觉得这个人都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看看手表,自己已经出来又半个小时了,该回去了,不然叔叔和相美姐姐要担心了。回去的路上,想到就要回到汉城,回到家,回到学校;想到能够又见到海山,和三个哥哥好好相处;想到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想到时常狠狠管教自己却又深深爱着自己的父亲;又想到受了冤枉的自己半夜离家时的苦楚,和机场里哥哥们声声的呼唤,云熙一时间百感交集,却也觉得好像放下了压在心头的包袱,再也没有前几天的不安和伤感。原来自己的心早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自己发现的太晚,经过了这一次的离家出走,云熙此刻突然觉得原来全家人是如此地在乎自己,原来被一大群人呵护和关注的感觉这么好。“呵呵。”云熙边跑边笑,主动地和也来晨跑的邻居们打起招呼,“哈喽!早上好!”
   相美推开云熙的房门,床上空无一人。相美呆呆地看着床上还未叠好的睡衣,立刻大声喊道,“载沅,载沅,你快来,云熙她不见了!”载沅闻声急忙奔了上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半晌说不出话来。
   金振燮黑着脸看着载沅和相美,沉声问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云熙怎么会又不见了!”载沅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可能啊,昨天晚上还说的好好的,不可能啊。”相美已经冷静下来,细细回想着昨夜的事情,坚决地说,“伯父、载沅,我相信云熙不会再离家出走,她应该是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会回来。他们这里很多人都习惯早上晨跑,说不定云熙……”金振燮挥挥手打断相美的话,“先不说‘说不定’的事情,要紧的是那孩子现在又不见了!”指指儿子,“你把昨天从找到云熙开始到最后看见她,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云熙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地重复给我听,不要遗漏任何细节。”载沅无奈,只得把昨晚自己和云熙见面以后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说给父亲听。相美在一旁听着,眼看着老爷子的眉头越拧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暗暗着急,她知道金振燮因为太紧张云熙的原因,有点草木皆兵了,其实相美坚信云熙昨夜就已经做出了正确选择,她是不会再度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了。但是看看金振燮的现在的样子,自己此刻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干瞪着眼由着载沅把云熙昨夜气急时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搬给老爷子,心里不由得连连叹气,暗骂载沅,“真是笨,你就不会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啊!”
   听到儿子复述着云熙的话,什么“金先生,我看你好像弄错了,我的名字是SISI . KIN,请你看看清楚!我和你们金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什么“财产我已经全部放弃了,连日期都空在那里,你应该放心了。要是还不满意,我还可以再写一份,指明把我的那份无偿转让给你,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立刻就写?”统统被载沅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金振燮气的脸色铁青,狠狠一拍沙发,“混账!她胆子也太大了!”
   云熙迈着轻快地步子回到家,推开大门的时候,还不知道家里的气氛已经变得非常严肃了,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祖父,还有规规矩矩站立在旁边的载沅和相美。云熙一怔,没想到爷爷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脱口而出,“爷爷,您,您也来了?”。相美和载沅一人一边拉过云熙,“丫头,你上哪里去了?”云熙左右看看,无辜地说,“我,我去晨跑了呀!”相美关切地问,“身上伤还没好透呢!干嘛急着跑步?”云熙吐吐舌头,“相美姐姐的药好啊,我已经基本上好啦!”金振燮冷冷的说,“好了就好!”载沅推推云熙,在她耳边轻声说,“还不快点过去问候一下爷爷,他老人家一大早就到了,没有看到你,急得是心神不定,生怕你又来一出离家出走!”云熙歉意地看看脸色铁青的金振燮,赶忙走到爷爷面前,恭恭敬敬地说,“爷爷,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说着话突然想起了池顺姬,鼻子一酸,“对不起,奶奶她……我,我,是我不好,对不起。”金振燮看着眼泪汪汪、一脸愧疚的宝贝孙女,几天不见,云熙的小脸似乎瘦了一圈,下巴愈加的尖了,叹了口气,缓缓拉过云熙,搂在怀中,“丫头啊,你真是让爷爷奶奶不省心哦!”伸手轻拍着怀中的人儿,金振燮对儿子说,“你送南小姐回去,顺便去买点早点回来。”载沅点头称是,拉着相美出来。
   关上大门,相美瞪着载沅,“别跟我说你刚才不是故意的。”载沅呵呵一笑,“一半一半吧,老爷子心里急,要知道全部的细节,我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咯。再说了,云熙那丫头是昨天是太过分;当然,有一点点报复她拿丝带绑住我们的意思。”相美无奈地摇摇头,“你呀,还跟个孩子似的,真好意跟个孩子计较。”载沅咧嘴一笑,“那丫头哪里是省油灯的灯,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过嘛,听说中国有句老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两个昨天手牵手过了一整晚,还绑在了一起,你该不会想赖吧。”相美脸一红,“还说呢,都被你爸爸误会我是不知自重的女人!”载沅挠挠头,“不要紧,我会跟他解释的,那个老顽固啊,得好好洗洗脑子喽!”相美不放心地回头看看,“云熙不会有事吧,你爸爸他……”载沅一把拉开车门,把相美塞了进去,“你放心吧,老爷子把云熙当成掌上明珠,哪像对我啊,见面就是一巴掌。”
   擦肩而过(下)
   金振燮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云熙在挨着自己坐下,“来,丫头,让爷爷好好看看。”心疼地看着云熙消瘦的脸颊和愈加显得明亮的大眼睛,爱怜地揉揉云熙的秀发,“云熙啊,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大家错怪你啦,让你受委屈了。我一早就跟你爸爸说过,管教孩子可以,但是绝不能错怪了你!你放心,爷爷一定给你做主,你爸爸还有正熙,一个都逃不了!”云熙急忙摇摇头,“爷爷,别……我,我虽然气爹地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认定就是我作弊,但是,但是,我心里明白爹地他是太在乎我了,接受不了我会犯这样的错误,急怒攻心之下才……更何况,叔叔也说了,我,我也算是有‘前科’的……”云熙说着话,抬起头,坦然地看着祖父,“至于正熙,嗯,我是说哥哥,他,他也是一时糊涂,我,我想……”金振燮挥挥手,打断了云熙的话,“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这么做,我也相信他是一时糊涂,但是,犯错就是犯错,必须承担后果,接受惩罚,这才是有担当的金家人!”
   云熙细细体味着爷爷最后那句话——“有担当的金家人”,心里一动,“爷爷好像话里有话哦。”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爷爷,您长途跋涉,一定很累了,我给您弄点吃的好吗?”金振燮是何等样人?堂堂韩国最大的多元性综合财团之一——成宇企业集团的掌门人,阅人无数,笑傲韩国商界整整30年的老狐狸,云熙这点小小的伎俩如何逃得过他老人家的法眼?金振燮心里暗暗好笑,“小丫头,算你机灵,听出我话里话外的意思,居然也知道转移话题了。”金振燮似笑非笑地看看云熙,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里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呵呵一笑,“好啊,我们云熙的手艺一定不错,爷爷我总要等吃饱了才有力气!”云熙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差点僵在了脸上,“爷爷,您……”金振燮别有深意地微微一笑,顺手拿起昨天留下的饭勺,在手中轻轻一拍,“你爸爸和叔叔没告诉过你吗?我的规矩是——自己认错,小惩大诫;让我提醒,责罚加倍!”云熙一呆,颓然倒在沙发上,心里把个金载沅骂了无数遍,“好你个金载沅!死小叔、臭小叔!”连忙拉住金振燮的手轻轻晃动,“爷爷,要不我们等会儿就回去?”金振燮仍旧是呵呵一笑,“回家倒也不急于这一会儿,不过,”金振燮看看自己的手表,“你还剩下2分钟。”看着祖父微笑的脸庞,云熙觉得在爷爷犀利的目光注视下,自己的小心思无处遁形,额角开始冒汗。
   汉城警察厅,局长办公室。姜远恒挂断电话,长长吁了一口气,费了不少唇舌,好容易才把美国那边的事情摆平,心里暗骂,“姜海山你个臭小子,等回你来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姜远恒点起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又打开儿子冒充自己名义发到加州圣地亚哥警署的邮件,细细看了一遍,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上翘,平心而论,儿子这次的行动干得漂亮!事先保密工作做的到位,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人察觉处海山近几天有任何反常的举动,暗地里联合自己秘书赵永焕的儿子,也是海山的同学兼死党,赵贤哲,弄到了自己办公电脑的密码,还破解了的邮箱密码,再冒充自己的身份,用一个不轻不重的理由,向南加州的圣地亚哥警署提出联合办案的要求,希望对方通过技术手段,检测一个在中国注册的手机号码,随后通过贤哲的帮忙,顺利得到了对方监测部门的回复,拿到需要的资料,最后登上了飞往圣地亚哥的飞机。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功亏一篑,海山特意买了当天傍晚的航班,就是让家里和学校都以为海山人在对方那里,为他成功出行争取了时间。整件出走事件从策划到实施再到最后的完成,都做的干净利落!姜远恒也禁不住要称赞一声,“好小子!有点我年轻时办案的样子!思路新颖。胆大心细!”只是……姜远恒又吸了一口烟,皱皱眉头,问题是究竟是哪个女孩子能让一直自视甚高的儿子如此钟情?居然不惜为了找到她大费周章、还铤而走险地离家出走?摁灭香烟,姜远恒决定,找机会跟朴东八老师好好聊聊,儿子如此看重的人,自己总要过过目吧。如果真像海澜说得那样,海山在那个女孩子的影响下能更努力地读书,那倒也不错;但如果……为了儿子的前途,该出手的时候还是得出手。
   海山此刻正在飞机上打盹,突然之间觉得鼻子发痒,重重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海山看看时间,还有5个小时才能到旧金山,然后再转机,估计8还有个小时就可以到圣地亚哥了。为了帮助飞机上的客人调整时差,国际航班上的用餐时间都是参照目的地的时间来控制,所以空姐几乎每隔一会就会送餐,这几天里精神高度紧张的海山自从飞机起飞才真正有点放松下来,尽管都是一般性的航空食品,海山依旧吃的有滋有味。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一边是焦急地等待美国方面的消息,一边又要担心自己的计划暴露,一边还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因为他清楚父亲的能力,如果在飞机升空之前被父亲发现并找到,估计即使机舱门已经关闭,自己也不一定走得了。多亏了贤哲,没有他的帮忙,自己的计划肯定无法实施,只是此刻,估计贤哲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想到贤哲将自己送到机场时说的话,“海山,加油!别担心我,大不了就是挨顿打嘛!为了好兄弟的幸福,值了!”海山紧紧握住拳头,“谢谢你,贤哲!我一定会成功!云熙,我来了!”
   云熙权衡再三,反复掂量,在金振燮规定时间的最后10秒钟里,跪在爷爷面前,“对不起,爷爷,我错了,我不该目无尊长,跟叔叔说那些……那些话。”金振燮刚刚一直紧盯着云熙,看着她微皱着眉头在短短的时间里思来想去,最后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跪了下来,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金云熙你个鬼丫头!承认错误也要把时间算的刚刚好!”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嗯,说下去。”云熙咽咽口水,努力想从爷爷脸上看出老爷子真正的意思,好确定自己下一步的做法,谁知却丝毫不得要领,脑子转转,“爷爷总是疼我的,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地赶过来。”确定这一点,云熙膝行两步凑到金振燮面前,双手轻轻攀住金振燮的双膝,怯怯的说“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敢了,您就看在我伤还没好的份上……”金振燮呵呵一笑,“是吗?刚才时谁说的,‘相美姐姐的药好啊,我已经基本上好啦!’”云熙一怔,脸色一变,恨不得咬咬舌头,“真是祸从口出,唉!”看着孙女的表情垮了下来,金振燮满意地点点头,“能够一大早出去晨跑,估计是好的差不多了。就算再受点伤,也不要紧,反正南相美就在这边,相信她也愿意过来帮忙。”云熙张口结舌,委屈地撇撇嘴,低头不说话。金振燮看看差不多了,这才咳嗽一声,正色道,“云熙,你听着,错了就是错了,在我们金家,不管原因,不论过程,结果就是你错了,为了犯下的错误而承受责罚,容不得讨价还价,更不允许投机取巧地装傻充愣,明白吗?”云熙红着脸点点头,“对不起,爷爷。”金振燮拍拍云熙的手,“丫头,爷爷知道你很聪明,但是别把聪明用在这里,这是原则问题。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犯错了以后还跟长辈们耍小聪明,我也会像你爸爸上次那样,打你个没脸!听明白了吗?”云熙点点头,“明白了,爷爷。”心里暗暗咋舌,“爷爷真是不一般,厉害!”
   金振燮满意地看看乖巧的云熙,点点头,“现在说说看吧,昨天前前后后说了哪些目无尊长的话?一共是几个字?”
   云熙心里一沉,“几个字?”难道爷爷的意思是……金振燮慢悠悠地说,“算算清楚哦,爷爷年纪大了,也比不上你脑子好使,不过数数还勉强过得去。”云熙略一思忖,不敢有丝毫的遗漏,超人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反应,“148!!”云熙差点脱口而出,想到祖父刚才说的不许耍小聪明、不许讨价还价的话,云熙定了定神,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爷爷,我,我……148个字……”金振燮呵呵一笑,“丫头不错啊,速度很快!”饭勺往手上一拍,自言自语地说,“嗯,一个字一下,148下。”云熙吃惊地抬起头,刚才还泛红的小脸立刻血色褪尽,看着金振燮手中的饭勺,想哭的心都有了,148下!!完了!金振燮似笑非笑地看看哭丧着脸的云熙,“怎么,不服气?”看着爷爷狡猾的笑容,云熙暗暗腹诽,“老狐狸!”嘴上去不敢表露丝毫不满,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咬咬牙,“爷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叔叔他,他也罚过我了,我,我绝对没有跟您讨价还价的意思,您看能不能就罚我48下,剩下的,剩下的先,先记账?”金振燮又是呵呵一笑,重重点点头,“照理说应该是一个字一下,但是考虑到云熙你认错态度还不错,我原本打算减免到10个字一下,四舍五入嘛,就15下,不过既然是丫头你自己的意思,想要引以为戒,爷爷也不好反对,那就照你说的办吧!”云熙只觉得眼前一黑,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吐血的感觉,自己被耍了!
   看着云熙忽青忽白的脸色,老爷子肚里偷笑,鼻子轻哼一声,心道,“别以为自己是天才少女,想算计谁就算计谁,丫头,爷爷虽然没有你聪明,但是跟我斗心眼儿,你还嫩了点儿!”指着茶几,金振燮脸色一沉,“怎么,还要我请你吗?”云熙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真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彻底败在爷爷手上,看来老狐狸在尔虞我诈、竞争激烈的韩国商界驰骋多年,确实是名不虚传!无奈地缓缓站起,求饶地看看爷爷,金载淳板着脸训斥,“你爸爸没教过你吗?受罚的时候故意拖延是要加倍的吗?”慌得云熙赶忙乖乖趴在了茶几上,不敢再有丝毫取巧的想法。抖抖手中的饭勺,金振燮正色道,“云熙,相信你父亲已经教过你了,尊敬长辈是我们安东金氏的第一条家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目无尊长!爷爷要你牢牢记住这一点,希望疼痛能帮助你加深印象!”云熙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低声说,“我知道了,爷爷。”金振燮抬抬眉毛,“自己报数,每挨一下,都要说一遍‘我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不报数,不认错,这下就算白挨。听明白了吗?”虽然把小脸藏了起来,云熙还是觉得脸上发烧,一时间只是点点头,没有开口回应。金振燮手起勺落,“啪!”的一声,云熙的屁股上就挨了一下,“没规矩!长辈问话居然不回答?”云熙臀上的伤确实好了不少,但是这重重的一下还是让她禁不住疼地“哎呦”了一声,老爷子岁数虽然大了,力气倒是一点不小,这一下又用了十足了劲道,云熙只觉得挨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痛,连忙说道,“明白了。”话音刚落,臀上又挨了一下,“跟谁说话呢?大声点儿,学蚊子哼哼啊?”云熙不敢怠慢,只得大声说“爷爷,我听明白了!”金振燮满意地点点头,高高举起饭勺,重重砸了下去。
   “啪!”“一……我,我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
   “啪!”“二……我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
   ……
   老爷子一点也没有放水,每一下都是成色十足,而且有几秒钟的时间间隔,让疼痛的感觉充分渗透到每一寸肌肤。云熙疼得额头冒汗,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声音渐渐哽咽,呻吟声脱口而出,“啊!十三,我,我错了,今后再也不,不敢了!”尽管这并不陌生的疼痛像潮水一样袭来,云熙却摒着一口气不肯讨饶。
   “啪!”“十四……”云熙一口气接不上来,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啪!”“这下不算,重来!”云熙疼的一哆嗦,额头的汗水滴入眼睛,十分刺痛,却比不过此刻臀上的疼痛,抽抽噎噎地说道,“十……四……爷爷,我错了,我再也……再也不敢了。”
   “啪!”“嗯!”云熙只觉得爷爷这一下打得比之前任何都要狠,强忍着疼痛闷哼一声,喊了出来,“十五,我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想到后面还有的33下,云熙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咬紧牙关准备承受着未完的责罚。谁知道等了片刻,身后却再也没有动静,云熙狐疑地回头看看,正好迎上金振燮慈爱的笑容,云熙一怔,“爷爷?”金振燮一把抱起云熙,脸朝下轻轻放在沙发上,擦擦云熙额头的冷汗,“丫头,很疼吧?”云熙怯怯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我,我……”金振燮轻

第27回

轻在云熙挺翘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这次就这样了,以后再被我知道你不敬长辈,我就把剩下的133下全部补回来!”云熙心里一松,脸颊贴着祖父的大手,委委屈屈地说“爷爷,您刚才下手好重,我都快疼死了!”金振燮一只手摸摸云熙的脸颊,另一只手撸撸云熙的秀发,“本来是想多打你几下,叫你记住疼,以后不敢再犯!唉,老喽,看不得我的宝贝孙女疼得掉眼泪的样子!”云熙忍不住咯咯一笑,“爷爷,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金振燮拍拍云熙的肩膀,“你爸爸也最心疼你。前两次打了你,他心里都特别难受,一个劲儿地抽烟,这次他知道错怪了你,更是懊悔得不得了,怕你不肯回家,更怕你今后不再亲近他,唉!你爸爸这个人,打小就心事重,又不善于表达,丫头,你怪他吗?”云熙低头沉思片刻,“爷爷,说一点也不怪那是骗人的。我不怪他爹地他这么多年来没有照顾过我和妈咪,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再说妈咪也刻意瞒着他。但是爹地他不信任我……我,还,还那样……打我……我,我,是有些难受的。”金振燮叹口气,“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信任度太低,对彼此的期望值却很高,你爸爸难免有些心急,但是云熙你自己也没有真正地信任自己的父亲,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记住,亲情也是需要时间的磨合和彼此用心的呵护。相信爷爷,你是你爸爸最宝贝的孩子。”云熙细细品味着爷爷的话,突然想起上次挨打之后父亲一路抱着自己回到房里,半夜悄悄守在自己身边,醒来时还看见地板上的点点烟灰,鼻子一酸,“爷爷,我知道了。”金振燮慈爱地看着云熙,“云熙啊,你要明白,惩罚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在韩国,挨家长的打并不可耻,没有家长管教的孩子才最可怜。”
   载沅回到别墅的时候,云熙和金振燮正肩并肩地在厨房里做着煎蛋,金振燮刚才那一顿“饭勺板子”虽然下手重,但是数量却少,挨的时候痛,过了一会也就好了很多,于是云熙拉着爷爷一起到厨房忙活。载沅看着祖孙两个不亦乐乎的样子,很是欣慰。云熙回头对着金载沅别有深意地一笑,捧着一个嫩嫩的煎蛋,“叔叔,您也来尝尝我的手艺吧,好久不做,可能有点生疏哦。”载沅把买回来的面包交给云熙,顺手接过煎蛋咬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甜的?”云熙惊讶地说,“哎呀,对不起,我弄错了!”载沅赶紧接过云熙递上来的牛奶喝了一口,又差点呛到,“咸的!”云熙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盐打翻了。叔叔,您应该喝这一杯。”金载沅哭笑不得,心里明白云熙是变着法儿作弄一下自己,当着父亲的面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在云熙得意的目光里自认倒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按照金振燮的意思,稍作休息就立刻返回韩国,金载沅已经订好了下午启程的机票,云熙细细地把家里整理了一遍,看着沈婉漪和自己的合影,云熙捧起镜框,轻声说道,“妈咪,我要回韩国去了,你一定很高兴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再也不会让家里人担心了。妈咪,我觉得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好像开始了解你的用心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幸福的。妈咪,我爱你。”
   门口的院子里,金振燮、金载沅、南相美都耐心地等着云熙,谁也没有去打扰她。片刻之后,云熙背着自己离家时的那个背包,走了出来,默默地看看这幢承载着自己和母亲许多回忆的房子,轻轻关上了大门,转身把一把钥匙交到相美手上,“相美姐姐,麻烦您了。如果可能的话,帮我照看一下……妈咪她很爱干净的。”南相美接过钥匙,给了云熙一个温暖的拥抱,“放心吧,我会的。”
   汽车缓缓驶出了社区,云熙回头看着后窗中渐渐远离的别墅,眼眶又一次湿润了,金振燮握住云熙的小手,安慰地拍拍,“云熙啊,我们回家。”云熙点点头,“嗯,回家!”
   经过旧金山的转机,海山终于闻到了空气中海洋的味道,将厚厚的外套塞入背包,换上早已准备好的T恤,十几个小的旅程疲惫此刻硬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海山兴奋之极。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就往外面奔去,扬手叫了一部TAXI,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就在这辆出租车的另一边,云熙和金振燮、金载沅还有来送行的南相美一起下了车,走进候机厅。
   两部车互相阻碍了视线,云熙和海山,擦肩而过。
   送走了云熙他们,相美驱车回到市区,边开车边看想着云熙刚才跟自己说的话,嘴角不禁露出微笑。“相美姐姐,手帕可不可以送给我留个纪念?”相美点点头,“真不好意,应该买样更好的礼物送给你的。”云熙嘻嘻……一笑,“不用不用,这个就很好。”说着趴到相美肩上轻声说道,“我知道叔叔喜欢您,我也是,放心吧,爷爷那里有我呢!”相美脸一红,“小鬼头,就你精!”
   汽车转进了Orange County,相美想到刚才走的匆忙,不知云熙会不会拉下什么东西,先去看一眼比较放心。熄了火,还没打开车门,远远就看见别墅前的院子里似乎有人,相美急忙走上前去,只见一个背着大大登山包的年轻男孩正在门前徘徊。“哈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海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留着齐耳短发,眉眼清秀的女子,礼貌地点点头,“您好,我想找一个叫金云熙的女孩。”
   爱的原谅
   相美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孩,摸约18、9岁的模样,身材高挑,头发很短很精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挺直,眼睛不大却十分有形,目光炯炯。“你是韩国人?”海山一怔,会意回来,“是的,您……”相美微微一笑,“我也是。”海山吁了一口气,“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云熙的英文名字呢。”海山礼貌地微微鞠躬,用韩语说道,“您好,请问您知道金云熙是不是住在这里?我是云熙的……云熙的同学,我叫姜海山。”相美歪着头看看海山,“你好,我叫南相美,是,是云熙的医生。”海山吃惊地抬起头,“医生?云熙,云熙她出什么事了?她现在在哪里?”
   相美看着海山一脸紧张,连额角的青筋都隐约可现,连忙解释,“没有,云熙她很好,一点皮外伤,已经没事了。”海山还是不放心,“请您告诉我,云熙她现在人在哪里?我想马上见到她。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云熙她不在家。”相美看着眼前的英俊少年,心里一动,“你是云熙的同学?汉城科技高中的学生?”海山连连点头,“同班同学。”相美皱皱眉头,“今天学校不上课吗?”海山颇有点不耐烦,“这个女人真是烦!哪里有这么多问题!”碍着有求于人,只得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放心云熙,特意请假过来的。”相美察言观色,心里偷笑,“骗人!高三的学习那么紧张,家长和学校怎么可能允许?一定也是偷偷跑出来的。”相美正色道,“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海山一怔,“为什么?”“我也是汉城科技高中毕业的,作为你的学姐,我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哪里。我不能相信一个不诚实的人,也不会把云熙的下落透露给一个撒谎的学弟。”海山怒视着相美,心里又气又急,相美则是一脸坦然,大有你不说实话我就走的意思。海山呆立半晌,终究不能抗拒自己心里对云熙的思念,只得压下心头强烈的不满,对着相美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学姐,我错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知道云熙是独自一个人离开韩国的,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才瞒着学校和家里……”相美点点头,“这就对了,我们的校训就是‘诚实守信、自强不息’,希望你不要忘记。”姜海山耐着性子点头称是,心里把南相美骂了个狗血喷头。
   相美看着海山一脸愤愤却又不得不服软的样子,“扑哧”一笑,“好啦,我不逗你了。云熙她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去了,飞机估计现在刚刚起飞不久。”海山吃惊地长大了嘴巴,“真的吗?云熙她回家了?”相美点点头,“是的,回家了。”海山觉得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似的,腿一软,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相美在一旁也不说话,看着海山的表情从失望、失落再到平静直至最后欣慰的露出微笑,心里暗暗点头。海山站起来,又是一个鞠躬,“谢谢您,学姐。这是我这两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相美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为什么?和云熙错过了,不觉得遗憾吗?”海山抬头看着天空,似乎在寻找着飞机的影踪,“开始是有点遗憾,也很失望,但是,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我只能安慰云熙,却不能让她感觉到家庭的温暖,只有亲人才能给她一个温馨的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云熙会伤心地离开韩国,但是家里人专程赶来美国借她回家,证明他们还是非常爱她、在乎她的。云熙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她真的很需要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只要云熙开心,我也开心,就没有白来这一次。”说罢对着相美苦笑一下,“就算回去挨打受罚,我也无憾。”
   南相美觉得自己也被海山的深情感动了,“你,爱着云熙吗?”海山坚定地点点头,“我会守护在云熙身边,不让她受到伤害。”看看天色已经不早,海山拎起背包,“南学姐,谢谢您,我就先告辞了。”相美看着海山的背景,脱口而出,“等一下!”
   夕阳西下,相美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脸,“唉,我看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像个小女生一样。唉,恋爱中的女人啊,就是希望每一对恋人都和自己一样幸福。”回头看看虚掩的大门,“云熙,你的小男朋友我是见过了,还不错。但愿我没看错人。”
   海山轻轻地推开云熙的房门,乳白色的家居清新自然,一如云熙的气质,碎花的窗帘映衬出一份田园风情,桌上云熙和母亲的照片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海山拿起一张云熙单独一人的照片,正是云熙获奖时的样子,宝蓝色的中式旗袍,手捧奖状,笑容甜美。海山脑子一滞,电光火石似的场景突然在眼前晃过:自己被云熙泼了一杯葡萄汁,下了飞机后急急忙忙来到洗手间想清理一下,出来的时候忽然间感到身后的气场有了变化,自己回头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穿紫色旗袍的女孩子就在不远处,长长的发辫,光洁的额头,仿佛是一个置身人间的精灵,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孩,就是云熙!!虽然衣服的颜色不同,但是整个的感觉却是分毫不差!海山呆呆地看着照片上面笑靥如花的云熙,拿出手机仔细地翻拍了这张照片,“怪不得总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云熙,原来就是她……”海山第一次发现,在爱情的世界里,真的没有任何原因,一见钟情,就是这么简单,自己在看到云熙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了她。想通了这一点,海山觉得全身都十分轻松,也格外坦然,拿起一张便笺,写了一段此刻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照片的后面,轻声说道,“亲爱的云熙,如果今后的有一天你再次来到这里,一定要看到我写给你的信哦。”
   南相美还在发愣,突然觉得自己一侧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她立刻转头,结果却什么人也没有看见,再转向另一边,海山一连恶作剧成功地坏笑着靠着自己坐了下来,“谢谢您,学姐。”南相美悠悠地说,“没什么,说真的,我好羡慕你们。初恋是最最美好的,没有任何的杂质搀合的爱情里,有的只是懵懂的感觉和纯粹的情谊,就像你,为了云熙,义无反顾,全心付出。”姜海山轻笑一声,“哪有那么伟大,就是凭着心里的感觉罢了。”南相美重复了一遍,“凭着心里的感觉?”海山点点头,“我心里不放心云熙,所以就千方百计地赶过来,现在知道她很好,虽然没能在这里见到她,但是能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住过的房子,我也觉得很开心,一点也不遗憾,知道她现在和家人和好如初,我更是为她高兴。”海山指指自己胸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现在才明白,原来真心的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心情啊。”南相美怔怔地看着海山,久久没有说话。
   飞机准时起飞,一路上,金振燮和金载沅都对云熙呵护倍至,上了飞机就不迭地吩咐空姐准备好软垫,载沅还坏心地悄悄在云熙耳边说,“怎么样,你爷爷的手劲儿不小吧!”云熙红着脸瞪了叔叔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在爷爷面前乱嚼舌头!”载沅一板脸,佯怒道,“又来了是吧?要是还是记不住家规,我不介意再教你一遍!”云熙调皮地吐吐舌头,撒娇地拉住载沅的手臂,“好叔叔,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生气啦!”载沅轻轻在云熙额头弹了一下,“小丫头,你给我弄的煎蛋和牛奶真是好吃,我正想着怎么谢谢你呢!”云熙咯咯一笑,偷偷指指坐在前排闭目养神的金振燮,压低声音说道,“叔叔,您还是想想怎么搞定爷爷吧,他好像对相美姐姐有误会哦。”载沅苦着脸,“可不是!”云熙指指自己的鼻子,得意的一笑,“叔叔,要不要我帮忙啊?”载沅盯着云熙的笑脸看了一会儿,“丫头,我怎么觉得你在威胁我啊?”云熙眨眨大眼睛,一脸无辜,“哪有,我是真的想帮忙。”载沅伸手在云熙的鼻子上轻刮一下,“鬼精灵,知道了。以后叔叔我罩着你!”云熙高兴地竖起2根手指,做出一个V,搂住载沅的肩膀,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载沅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这个亲昵的举动代表着什么,他高兴极了,“云熙她终于接受我了!”心里一下子装得满满的,原来让云熙快乐能给自己也带来更大的快乐!金振燮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地微笑。
   飞机降落在仁川机场。云熙一行通过贵宾通道直接出来,小武早已守候在那里,看到虽然有些消瘦却神采飞扬的云熙,小武心下一宽,不自觉地露出笑颜,让他冷峻的脸上透出些许柔和的感觉。云熙看见小武,高兴地挥挥手,“小武哥哥!”小武恭恭敬敬地跟三人打招呼,“会长!理事!辛苦了!云溪小姐,您回来真是太好了!”云熙歉意地看着小武,“小武哥哥,对不起,那天我……让你担心了。”金振燮对小武点点头,再拍拍云熙的肩膀,“好啦,先回家吧,奶奶已经等不及了。”
   池顺姬在客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这怎么还没到啊,都快一个小时了,小武也真是的,就不能开的快一点儿?”俊熙呵呵一笑,“奶奶,您就别着急了,叔叔刚才不是来过电话了吗,估计再有一会儿就能到家。现在正好是堵车的时候,您要小武怎么开快啊?再说了,这开车说到底还是安全第一。”池顺姬想了想觉得孙子说的有道理,可是自己就是心急,有什么法子?谁叫云熙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呢?金载淳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自从载沅告诉家里云熙找到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母亲在俊熙一句“奶奶您可要快点好起来啊,云熙回来看见您病了一定要心疼的。”的巨大力量下,第二天就完全恢复,生龙活虎起来,老太太不许别人插手,亲力亲为,天天把云熙的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着宝贝孙女,连对自己这个“逼女儿离家出走”的元凶都有了些许笑容。只是此刻,想到很快就要见面的女儿,金载淳却没有了最初得知云熙下落的狂喜和兴奋,反而感到越来越紧张和不安。虽然大家都有或多或少的错处,但是整个事件里,最伤云熙心的人,只有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冤枉云熙的人,是他,责罚云熙的人也是他,最最要命的是,最应该信任云熙的人,偏偏还是他!
   闵娴珠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他爸,云熙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要相信她,更要相信你自己。”
   黑色的宝马750缓缓的在金宅门口停了下来。云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离家越近反而越觉得紧张和不安起来,小武帮云熙拉开车门的时候,云熙却犹豫着不愿下车,金振燮回头看了看,走到云熙面前,伸出右手,“来吧,孩子,爷爷领着你回家。”
   爷爷的手很大很厚实,掌心里并不光滑的肌肤温暖而干燥,一步一步跟在爷爷的身后,云熙突然觉得心里的不安不见了,“爷爷!”金振燮停下脚步,转过身,“云熙啊,怎么啦?”云熙微笑着摇摇头,张开双臂搂住金振燮的头颈,“没什么,就是想抱抱您。”金振燮一怔,只觉得脖子上一重,云熙已经扑到了他的怀中,老爷子连忙双手揽住云熙,摸摸云熙柔滑的秀发,眼眶湿润了,心里默默的说,“孩子,谢谢你”。金载沅和小武在一旁看着,都是由衷的高兴。
   门开了,载沅当先走了进来,对着焦急等待的一家人微微一笑,“妈妈,大哥,大嫂,我们回来了!”老太太皱皱眉头,“云熙呢,在哪儿?”金振燮拉着云熙缓缓推门而入,“老太婆,我把云熙带回来了。”云熙抬起头,轻声说道:“奶奶、爸爸、大妈妈、哥哥,我回来了。”池顺姬呆呆的盯着看云熙了好一会儿,猛地一把拉过云熙云熙,在云熙背上重重一拍,“你个死丫头!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可把奶奶吓死了!”云熙眼圈一红,“奶奶,对不起,我错了。”正想再说些认错的话,谁知突然觉得臀上一痛,已经挨了一巴掌,随后就被池顺姬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腹部正好顶着扶手,屁股高高地翘了起来,云熙一怔,刚想挣扎,“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落在了屁股上,云熙又羞又窘,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刚一进门居然被一向最疼爱自己的奶奶当着全家人的面按住了打屁股!
   “啪!”“我叫你再离家出走!”
   “啪!啪!”“我叫你再任性!”
   “啪!啪!”“我叫你再不辞而别!”
   大家都傻眼了,载沅看看父亲,又看看大哥,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妈妈,她,她……”金载淳和闵娴珠也是目瞪口呆,池顺姬一直是标准的“慈母”,从金载淳自己记事起,就没见过池顺姬动手管教过儿子、孙子,更别提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女,还警告自己不许因为云熙离家出走而教训孩子,否则她跟自己没完!可是现在……只有金振燮明白老伴儿的心情,实在是太在乎、太在乎了,所以才会……
   “啪!啪!”老太太的力气不大,又隔着牛仔裤,云熙倒不觉得臀上有多疼,关键是刚进家门就被平日里最宠爱自己的奶奶当众打屁股,让云熙羞地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敢躲闪和挣扎,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啪!啪!啪!”“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啪!啪!”“哥哥们在机场找到了你,可云熙你就是不肯出来!你说,你这丫头该不该打!”老太太越说越生气,“你到底有没有想到奶奶会伤心!”云熙一个劲儿地说,“奶奶,对不起,我错了!”“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池顺姬停下来问道。“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在全家的眼皮底下挨打,实在是太丢脸了!云熙一心想要尽快结束这格外让人难为情的惩罚,连忙不迭地承认错误。大家似乎都看出了些门道儿,一个个都从刚才的吃惊中回过神儿来,笑吟吟地不作声。
   “自己说,要是以后再犯怎么办?”
   “我再不敢了,奶奶!求您了!”云熙呜咽着低声哀求,又羞又急之下,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金振燮看看差不多了,方才咳嗽一声,“老太婆,你还有完没完啊?云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她已经认错了,你就原谅孩子吧!”池顺姬这辈子还没有动手打过孩子,这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原本想着一定要把云熙揽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谁知道一看到云熙怯怯地跟在老伴儿身后走进来的样子,突然一阵冒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揪过来就是一顿巴掌!现在金振燮一句话,老太太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连忙拉起云熙,紧紧搂在怀里,便哭边说,“云熙啊,我的宝贝孙女,你可回来啦!奶奶想死你啦!你要是再不回来,奶奶我就不活了啊!”云熙眼圈一红,“奶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池顺姬双手扳住云熙的肩膀,“丫头啊,以后千万别这样了,奶奶找不到你,吓死了!” 又细细的看着云熙,喃喃的说,“丫头,瘦了,奶奶心疼啊。”云熙看着池顺姬斑白的两鬓和浮肿的双眼,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伤奶奶的心,扑入老太太的怀中,抽抽噎噎地说,“对不起,奶奶,对不起!请您原谅我。”祖孙两个哭作一团,在众人的劝解之下方才平复下来。
   池顺姬捧着云熙的小脸,轻柔地帮云熙擦掉眼泪,又抹抹自己的眼泪,拉着云熙走到金载淳面前,“来,丫头,跟你爸爸认个错,为了你,他几天几夜没合眼,头发都白了不少。”云熙神情复杂地看看父亲,低下头,轻声地说,“爸爸,对不起。”金载淳只觉得千言万语如噎在喉,一时间只是木然地重复着,“云熙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池顺姬又转头对大儿子说,“老大,云熙离家出走,我已经教训过了,不许你再动手。”金载淳尴尬地笑笑,没有做声,闵娴珠走上前来解围,“妈妈,这下好了,云熙回来了,您总算是放心啦!”云熙连忙打招呼,“大妈妈,您好!”又看了一眼闵娴珠身后的俊熙,叫了一声,“哥哥!”想到那天在机场的情形,云熙不禁有些歉意,“哥哥,那天,是我不好。”俊熙摇摇头,“什么都别说了,云熙你回来就好!”闵娴珠拍拍云熙的肩膀,“珉熙和正熙还没有下课,他们看见你回来了,一定高兴。”
   短暂的见面之后,云熙在池顺姬的催促下上楼休息,推开房门,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云熙缓缓躺到床上,摸了摸颈中的翡翠葫芦,“妈咪,我又回来了,你一定很为我高兴吧。”
   回家的路上,珉熙和正熙正急急往家赶,俊熙已经打电话告诉了他们,云熙到家了。珉熙满心焦急,眼瞅着到了家门口,正熙却慢下了脚步,踯躅着不肯往前,一把按住珉熙正要摁门铃的手,“哥,哥,你等一下!”珉熙不满地看着弟弟,“你干嘛?”正熙抬眼看着焦急回家的哥哥,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哥,那个,我,我觉得自己没脸见云熙。我,我,我……怕……”珉熙缓缓放下手臂,叹了一口气。父亲向申校长说明了情况,考虑到整件事情比较复杂,也为了保护正熙和云熙,校长把它压了下来,仅仅以考试结果不真实为名,取消了正熙的英语考试成绩,同时给了一次记过处分,罚了30教鞭,其他的细节一概不予公布。这30教鞭也不是好挨的,由校长申志勋亲自执行,30教鞭在正熙屁股上留下了一排密密的红印,当晚正熙又在父亲的书房里跪了整整一夜,尽管父亲并没有说还要罚他,但是正熙却坚持要惩罚自己,珉熙也陪着弟弟跪了一夜。
   正熙眼泪汪汪地看着珉熙,“哥,你说云熙她会不会原谅我?”珉熙拍拍弟弟的肩膀,坚定地点点头,“会,她一定会的。云熙她那么善良,那么聪明,她一定知道你已经知道错了,会原谅你的。”正熙还是有些犹豫,珉熙气的对着弟弟的脑袋就拍了一下,“臭小子!你还是不是男人!犯了错就承认,这么畏畏缩缩的,像我们金家的人么?你连云熙一个女孩子都不如!金正熙,把头抬起来,走到云熙面前,请求她的原谅,别让我看不起你,更别让云熙看不起你!”
   正熙被哥哥一吼,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清醒了过来,自打做出了偷换考卷、作弊的事情,正熙就一直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直到后来云熙离家出走,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始末之后,正熙追悔莫及,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往日里那个单纯、热情、又有些调皮的正熙几乎变成了惴惴不安,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哥哥说的对!”正熙抬起头,眼神清亮了许多,“错了就是错了,勇敢地去面对,努力去弥补,而不是躲在一旁不敢承认!”正熙对着珉熙点点头,“哥哥,我知道了!咱们进去吧!”
   兄妹VS父女
   距离吃晚饭还有一些时间,云熙正一边哼着歌一边整理衣物,听到“咚咚”的敲门声。云熙也不回头,“哪位?请进吧。”轻轻推开房门,珉熙看着云熙忙碌而欢快的背影,突然之间眼眶就湿润了,一时间只是贪婪地看着云熙,忘记了说话。云熙只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之后没有却没了下文,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转身看向门口,珉熙和正熙一前一后地站在哪里,也不说话,两人都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神情复杂。云熙看着两个哥哥,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勉强笑了笑,“要进来坐一会儿吗?”珉熙点点头,拉了一下正熙,又顺手关上了门。正熙悄悄打量着妹妹,虽然瘦了些,但是精神还不错,只是下巴愈发尖了,眼睛显得格外黑亮。珉熙径直走到云熙面前,盯着云熙看了好一会儿,鉴于身高上的差异,云熙只得微微抬起头,才能看到哥哥的眼睛,黑褐色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眼神里有欣慰,有疼惜,有自责还有一丝气恼。云熙咽咽口水,以为珉熙在气自己在机场时对他的呼唤不理不睬,低下头小声说,“哥哥,对不起,我……”话音未落,云熙只觉得身上一紧,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一怔之下已经被珉熙紧紧拥入怀中,珉熙的下巴轻轻蹭着云熙的秀发,“傻丫头,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哥哥对不起你!”云熙只觉得鼻子一酸,长久以来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珉熙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云熙的脸蛋,心疼地看着妹妹淌着眼泪的小脸,“对不起,对不起,一直都是哥哥对不起你!我不该因为爸爸和妈妈的事情迁怒无辜的你,不该因为嫉妒你对小武的亲昵而对你说那些伤你心的话,不该几次三番地动手打你,更不该让你为了维护我而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委屈和误会。我真该死!你说的对,我是不配做哥哥!”一口气说完,云熙却只是哭,什么话也不说。看着妹妹越流越快的眼泪,珉熙慌了手脚,笨拙地帮云熙擦去眼泪,却发现怎么擦不完,只得结结巴巴地安慰妹妹,“云熙,你别哭了,别哭了,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都是哥哥的错,你原谅哥哥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再不让你受委屈!”云熙却依旧哭个不停,珉熙急得鼻尖冒汗,因为云熙不肯谅解自己,情急之下,珉熙抓起云熙的小手就往自己脸颊上招呼,“云熙,你要是还不解气,我让你打我几下好不好?都怪我,要是我主动站出来跟爸爸说明原委,你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冤枉!都是我的错!”云熙挣扎着摇摇头,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一头扑进珉熙的怀中,小声地叫着,“哥哥,哥哥,哥哥……”听着云熙呜咽的声音一声声喊着哥哥,珉熙禁不住眼圈红了,轻轻拍拍云熙的脊背,默默地安慰着云熙,一旁的正熙早已眼眶湿润,背过身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好一会儿云熙才渐

第28回

渐平静下来,珉熙宠溺地捏捏云熙的鼻子,“看看你这丫头,把我的校服哭的全是眼泪鼻涕,我明天怎穿啊?”云熙看看珉熙胸前一大滩斑驳的水渍,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索性耍起了无赖,“我不管,哥哥自己想办法。”珉熙无奈地摇摇头,四下看看想找样可以擦拭衣服东西,一双手各拿了一张洁白的纸巾分别送到自己和云熙面前,“哥,云熙,纸巾。”珉熙一把抢过纸巾,用力在身前擦拭,云熙看看正熙红红的眼圈,缓缓接过纸巾,珉熙看在眼里,连连向弟弟使眼色。正熙眼光和云熙一碰,立刻低下了头,珉熙肚里暗骂,“臭小子,没出息!”,狠狠地瞪着正熙,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正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退后两步,对着云熙跪了下来,“云熙,对不起,我做了那么伤害你的事情,请你原谅我。”云熙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正熙居然向自己下跪道歉。在韩国,下跪是表达歉意和请求原谅是最诚恳和认真的方式,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晚辈或者下级在犯错之后请求长辈或者上级原谅时才会这么做,家长偶尔也会用罚跪的方式惩戒一下犯错的孩子,但是作为长辈或者是地位和身份高的人向晚辈或者身份较低的人下跪道歉,这几乎是绝无仅有的。正熙是云熙的哥哥,算是半个长辈,又是男孩子,在韩国这种整个社会男子地位都高于女子的情况下,正熙对着妹妹下跪,就愈加显得及其不寻常了。
   看到正熙就这样跪在了面前,不要说云熙,就连珉熙也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拉起弟弟,“正熙,你,你这是……”正熙坚决地推开珉熙的手,一脸认真的对着云熙说,“云熙,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你还能不能相信我,但是我真的,真的觉得对不起你。就为了一点小心思,我居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先是换考卷,后来又作弊,为了逃避惩罚,我还,还,向爷爷和爸爸撒谎,栽赃到你身上,害得无辜的你被大家误会,害得你挨打受罚,害得你离家出走……我,我……”正熙说着就想到那天晚上云熙被父亲责打的情形,心痛如绞,哽咽着说不出话。看着云熙苍白的脸颊,正熙猛地甩开珉熙的手,“啪!啪!”狠狠掴了自己两个耳光!“我该死!我真是混蛋!”凄然地回头对珉熙说,“哥,我才是那个不配做哥哥的人!天底下哪有哥哥会这样陷害自己的亲妹妹?”说罢不等珉熙接口,“啪!啪!”又是两记耳光掴到自己脸上。
   接连四记耳光重重落在脸上,正熙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心里却有个声音大声地说,“金正熙,你该打!”手上也没有停止动作,还是重复着往自己脸上挥去,只觉得眼前人影闪过,“啪!啪!”两声过后,脸上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却传来一阵清凉,手掌确实是落在皮肤上,但却不是自己的脸颊。正熙眨眨眼睛,朦胧中云熙不知何时已经跪在自己面前,冰凉的小手捧住自己的双颊,原来刚才自己的掌掴就是落在了云熙的手背上。怔怔地看着云熙,眼泪就这样滑落下来,正熙轻轻握住云熙的手腕,试图拉开妹妹的手,“别拦着我,这是我应得的惩罚。”云熙一个劲儿地摇头,哭着说,“哥,你别这样,拜托你别这样,我会心痛啊。”正熙用力拉住云熙的双手,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了别拦着我!你要我被愧疚折磨死吗?”云熙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拼尽全力才挣脱开来,珉熙急忙猛地一推弟弟,“干什么,你弄疼云熙了!”正熙身子一软,跌坐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抱住头,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云熙轻轻拉住正熙的手,“哥哥,你不要这样,我早就原谅你了,看见你这样,我会心痛。”正熙缓缓抬起头,乞盼地看着云熙,“真的吗,云熙?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云熙伸开双臂,抱住正熙,贴着正熙的耳朵,低声却坚定地说,“说一点都不气你那是假的,但是从我决定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想通了,其实哥哥你一开始不是真的想要那么做,只是觉得是我害得二哥挨打,所以想替二哥报复我一下,对吗?”正熙只觉得一双温软的手臂紧紧拥着自己,云熙清澈柔和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不知不觉平复的自己激动的情绪,双手不禁也环抱着妹妹,和云熙相拥在一起,“对不起,云熙。”云熙把头靠在正熙肩膀上,“哥哥你固然有错,但是也是为了兄弟之情,不是吗?至于后来的事情,我知道那只是一念之差,你不是有意要陷害我的,我知道,真的。”正熙哽咽着,“云熙……云熙……云熙……”云熙微微一笑,“妈咪小时候常跟我说,‘每个人都会犯错。犯错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哥哥,我相信你,所以我原谅你。”珉熙流着眼泪看着眼前的情形,拉起跪在地上的云熙和正熙,把他们两个一起揽入怀中,喃喃地说,“云熙,谢谢你,谢谢你。”
   云熙的房间门口,金载沅缓缓关上已经推开的房门,悄悄退了出去。
   晚上10点47分,云熙坐在古筝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弦,她知道父亲正在楼下的书房等着自己,但是,但是……
   其乐融融地吃完晚饭,看着孙子孙女亲密友爱、承欢膝下的样子,金振燮和池顺姬老夫妻两个心里说不出的开心,照例用完水果,老两口回房休息,孩子们上楼温书,一直默不作声的金载淳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径自走进了书房,载沅一个劲儿向云熙使眼色,看到云熙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不禁暗暗摇头,“这父女两个,脾气都这么倔!”又不便做出更明显的提示,给了云熙一个眼神,对着书房的方向努努嘴,意思是,“丫头,我提醒过你了,你自己看着办!”不由分说拉着三个侄子上楼去了。云熙呆立半晌,再看看书房的门,跺跺脚,也上了楼,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
   云熙当然明白叔叔的意思,也知道父亲的意思,可是云熙心里就是有疙瘩,虽然在爷爷和叔叔面前都承认说自己也有错,不能全怪父亲,但真是到了要与父亲面对面的时候,云熙却总觉得有一丝丝的委屈。此刻坐在房间里,烦躁地随手拨着琴弦,嘴里小声嘟囔,“哼,看见人家也没有个笑脸!又不全是我的错!干嘛要我去?自己就不能上来看看我?明明冤枉了人家,还,还那么,那么打我,凭什么要我先去认错……”
   看看手表,又是十多分钟过去了,云熙恨恨地咬咬嘴唇,累死了,时差还没倒过来,明天还要上学,云熙气鼓鼓地说了一句,“爹地真是讨厌!”突然想起叔叔说过的话,“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云熙又想到刚才进的时候看见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只觉得一阵烦乱,心里有个声音悄悄说,“要不先下去看一眼?”,另一个声音却立刻反驳,“凭什么你下去?应该是他上来!”“下去看看吧,这些天你一直想着爹地,不是吗?”云熙揉揉额角,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夜深了,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静悄悄的。透过书房虚掩的门,橘黄色的灯光隐隐照在门口的地板上,云熙光着脚,绕到书房门口,借着门缝向里张望。金载淳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有些歪,眼睛闭着,眉头紧锁,一脸疲惫。灯光下,金载淳硬朗的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云熙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父亲睁开眼睛,细细听了一会儿,云熙小心地推开门,像一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金载淳睡着了。
   看着父亲深陷的眼窝和紧锁的眉头,云熙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自己离家出走的这段日子,爹地一定担心得不得了,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所以才会就这么睡着了,只是就连睡觉的时候,爹地还是不能展颜,因为他一直在等着自己。云熙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唉!干嘛偏要和爹地争这口气?不管怎么说,离家出走总是不对的。”静静地趴在书桌前,云熙就这样看着父亲,好久都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了,上一次这样看着父亲还是在轿车上,自己被他从康纳斯接的新年晚会上接出来急急忙忙地往医院去看母亲,轿车上,借着并不明亮的光影,偷偷地打量着这个早就在网络和杂志上见过、却是15年来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没有人知道云熙有多羡慕那些有爸爸疼爱的孩子;没有人知道自从认识“父亲”这次词开始,对于父爱的渴望,云熙一天也没有停止过,不管有多高的智商;也没有人知道有多少次,云熙都地在心里喊着“爹地!爸爸!”盼望着有朝一日自己的父亲能出现在眼前!
   当时爹地说什么来着?他转过头,看着自己,温和地说,“云熙,这样是不是看的更清楚一些?”初次亲眼见到父亲时的惊讶、紧张、不安、喜悦……还得知母亲即将离世的消息时的无助和痛苦统统交织在一起,那一天是云熙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也是最痛苦的一天。那么多年来一直在心底里乞盼的亲生父亲终于出现了,但是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最最亲爱的母亲却要永远地离开自己。不知不觉中,云熙已经泪流满面,爹地来了,可是妈咪却走了,这世界上两个自己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下父亲了,可是自己这一次居然会想到放弃这一份乞盼了15年的父爱,放弃了妈咪临终前的嘱托,放弃了自己对妈咪也是对自己的承诺,仅仅因为父亲错怪了自己?云熙突然觉得自己太任性了,现在才有些明白,原来自己真的是做错了,不该这样离家出走,不该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只想着逃避,只想着放弃,这不是希茜,更不是金云熙的风格!
   擦擦眼泪,云熙轻轻跪在父亲的脚旁,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低声说,“爹地,对不起。”
   一滴眼泪滑过金载淳的眼角,云熙只觉得一双温暖的大手抚上了自己的秀发,父亲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儿,对不起。”云熙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金载淳含泪的双眼,“爹地?”金载淳拉起女儿,紧紧抱在怀中,“孩子,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云熙怔怔地看着父亲,摇摇头,正想开口,金载淳用眼神制止了女儿,“先听爹地说。”云熙顺从地点点头。金载淳抱起女儿坐在自己的腿上,云熙自然地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靠在父亲的臂弯里,“爹地,你一直在等我?”金载淳一只手搂住云熙,一只手握住云熙的小手,“爹地不是在等你,是在等自己。”云熙一愣,“等自己?”
   “云熙啊,自从你来到韩国,来到我们这个家,爹地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是很多时候为了让你能更快地融入这个家族,更快地适应这里的生活,爹地不得不对你更严厉,有时甚至有些苛责。就像上次你对叔叔不尊敬,爹地打了你,还罚跪,其实我全部都知道。”
   云熙吃惊地看着父亲,“爹地,你都知道?那你还……?”金载淳拍拍女儿的手,“爹地只能这么做。相信我,不管是你叔叔还是哥哥们,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无论他们一开始是否愿意接受你,但是血浓于水,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最终他们一定会敞开心扉,真心真意地喜欢你,爱护你,就像现在这样。所以,爹地不会因为这个向你道歉,更何况我们第一次见面爹地就教过你要尊敬长辈。”金载淳知道凭着女儿的聪慧,她肯定明白自己的苦心,顿了一下,金载淳又接着说,“但是这一次,确实是爹地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不听你的解释就认定是你作弊。”叹了一口气,金载淳无限悔恨地说,“爹地对不起你,我怎么能忘记,我的云熙是一个有担当的孩子,她怎么会因为想要逃避打架的惩罚而去作弊?爹地真的是气糊涂了。我诚恳地向你道歉,对不起,爹地不该错怪你,不该一意孤行认定是你作弊。云熙,你能原谅爹地吗?”云熙哭了,她一头扑进父亲怀中,让眼泪尽情的流出来,“爹地,我也有错的,我……”金载淳轻轻拍着女儿的脊背,“说老实话,爹地心里怕,怕我的云熙不肯原谅我,更怕你嘴上说原谅,心里却不再亲近我……”云熙急急地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不,不会的,爹地!”
   金载淳拭去云熙脸上的泪珠,“爹地是真的怕,怕你……今天回到家,你叫的不是‘爹地’,而是‘爸爸’,你知道爹地心里有多害怕么?爹地觉得你是在有意疏远我,所以我不敢上楼去找你,只好坐在这里等着,等着自己鼓起勇气,也存着一丝侥幸,也许你会先来找我。”金载淳拿出自己的皮夹,取出藏在最里面的一张和沈婉漪、云熙的合影,“我跟你妈咪说,‘婉漪,告诉我们的女儿,请她原谅我。’”顺着父亲的手指,云熙看着一家人在沈婉漪去世前的合影,泪如雨下,“爹地,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赌气的。其实我也怕,我怕自己让你失望了,怕你今后不再信任我,怕你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喜欢我了……你不是要求我要说韩语吗,我担心当着大家的面叫‘爹地’你会不高兴,所以我,我才……”金载淳紧紧抱住云熙,“怎么会呢?你是爹地最最心爱的女儿啊!你知不知道你离家出走的日子里,爹地是怎么熬过来的?”云熙依偎在父亲怀中,“不会了,我再不会这么任性了。”金载淳就像抱着婴儿般抱着云熙轻轻的摇晃,“答应爹地,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爹地实话,哪怕是犯了错、惹了祸,不要老是想着替你哥哥们遮掩,否则爹地还是有可能错怪你。”云熙擦擦眼泪,嘻嘻一笑,“爹地,不会了,估计以后都是哥哥们替我遮掩。”金载淳一怔,立刻明白过来,“和哥哥们都和好了?”云熙重重地点点头,笑得很开怀,“嗯!我相信哥哥他们都已经接受我了,今后他们都会保护我的,估计爹地的板子是落不到我身上啦!”金载淳伸手在云熙鼻子上一刮,“鬼丫头,我可警告你,小打小闹我可以不管,不许做出格的事情,否则,爹地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别怪爹地不给你留脸面!”云熙小脸一红,撒娇地说,“爹–地–!”金载淳板起脸,“话说回来,以后要是再敢离家出走,看我不打烂你的小屁股!”云熙把脸深深埋进父亲胸前,贪婪的享受着父亲温暖厚实的怀抱,“不会了,再不会了。”
   “云熙,谢谢你。”“爹地,我爱你。”
   云熙心里明白,经历过这一次的风波,她终于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康纳斯的希茜了,自己的生命中牢牢的刻上了韩国、金家的烙印,她,希茜﹒金,已经是汉城科技高中的金云熙了。
   守护(全)
   清晨,云熙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云熙,是我,可以进来吗?”云熙揉揉眼睛,“是闵娴珠!”,急忙坐了起来,“您请进!”闵娴珠笑吟吟地端着牛奶和面包走了进来,“你爸爸说你刚刚倒过时差,今天晚一点叫醒你,等会小武会开车送你去学校。”云熙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妈妈,我忘记开闹钟了。”闵娴珠微微一笑,“不要紧,赶快洗漱一下吧,再晚真的要迟到了。”
   云熙挠挠头,昨天晚上自己好像是在爹地怀里睡着了,后来怎么样不记得了,迷迷糊糊中似乎是爹地把自己抱到了床上,想到这个,云熙的嘴角不禁开心的翘了起来,心里很是快乐。一切整理妥当,云熙背着书包下楼的时候,珉熙和正熙早已经去赶校车了,家里其他人也都吃完了早餐,云熙像蝴蝶一样飞到客厅,对着大家挥挥手,“爷爷,奶奶,爸爸,大妈妈,叔叔,大哥,我上学去啦!”
   看着云熙欢快的背影,金载淳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哪有这样打招呼的?”载沅不以为然的说,“我觉得挺好啊,美国式的问候,既亲切又自然,还很省事,哪像我们韩国人,一箩筐的繁文缛节。”金振燮呵呵一笑,“随她吧,还小呢,以后慢慢教。”池顺姬对着老伴儿唠叨,“不小了,明年都16了,我们自家人倒是不要紧,以后到了婆家,再这么没有规矩,那可是要挨骂的。”金载沅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妈,您都在想什么啊?婆家?云熙她才多大?”俊熙也是一怔,“奶奶,您可别吓我,云熙她还是个孩子呢!”池顺姬瞪了小儿子一眼,“你们懂什么,像我们这样的家世的人家,经济条件还不是第一位,婆家是很看重女孩子的礼貌和规矩的。老头子,我们也该带着云熙回安东老家了,认祖归宗的事情一结束,该学的要学起来了,上个星期已经耽误了。”金振燮点点头,“就这个周末吧,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全家一起回去。”说罢瞥了一眼大儿子,“没有了结的事情,也一起算算清楚吧。”金载淳眼皮一跳,“没有了结的事?”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武看到云熙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冷峻的脸上流露出温暖的笑容,“太好了,云熙小姐又回来了。”云熙调皮地一笑,“小武哥哥,你又来了,拜托你不要叫我云熙小姐诶!云熙,或者希茜都可以,我喜欢这个。”小武无奈地笑笑,没有应答,云熙小姐是不会明白在等级观念森严的韩国,这样的敬语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云熙兴奋地看着车窗外,一心想着早点到学校可以见到海山。刚到仁川机场的时候,云熙就抽空偷偷打过海山的电话,没想到海山居然关机了,云熙想不妨到学校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后来也没有再打电话。只是云熙做梦也没有想到,海山居然跟着自己追到了美国,更没有想到的是,此刻的海山正狼狈地趴在床上,疼得满头冷汗。
   一走进教室,就看见海山的座位是空的,云熙有些失望。同学们看见云熙,都一股脑儿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金云熙,听说你去美国了?”“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是去度假的吧?”“是不是去了夏威夷?听说那里很好玩的!”对着兴奋的同学们,云熙勉强笑了笑,眼睛却一直看着教室门口,大家围在四周说的话,云熙几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赵贤哲在一旁冷眼看着,默不做声。隔壁的孔秀敏看出云熙有些心不在焉,挥挥手试图赶走张民权他们,“好啦好啦,马上就要上课了,都回自己座位去吧!”上课铃声响起,围在云熙周围的学生纷纷不情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云熙感激地对秀敏点点头,孔秀敏微微一笑。朴东八老师踱着方步走进了高三1班的教室,一眼就看见了云熙,“金云熙,回来啦?”云熙赶忙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是的,老师,我回来了。”朴东八别有深意地看了云熙一眼,“回来就好,以后好好上课吧,距离高中联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说罢对着全班同学一挥手,“同学们,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拼命地努力吧!”只听得整齐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是!”朴东八咳嗽一声,“现在开始上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云熙皱着眉头咬咬笔杆,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没有来上学呢?而且好像同学们也都没有对海山的缺席感到惊讶,连问也没有人问起。”想了想,云熙走到赵贤哲面前,“班长,我找你有点事情。”赵贤哲站起身跟着云熙走出了教室。“班长,你知不知道姜海山他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来上学?我打他电话一直是关机。”贤哲盯着云熙的脸,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那个,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云熙怔了怔,拉住正要转身离开的贤哲,“赵贤哲,干嘛吞吞吐吐的?你和海山那么要好,一定知道!”贤哲深吸一口气,用力甩脱云熙的手,“没错,我是知道,我还知道你把他害惨了!”云熙愕然,“什么?我怎么害他了?”贤哲看看来往的同学和老师,恨恨地说,“跟我过来!”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去,云熙一呆,急忙跟了上去。
   天台上,云熙一个人扶着矮墙俯瞰着校园,任凭冷风吹乱了自己的秀发,“原来海山他……”。
   想到刚才贤哲说的一番话,云熙心里很是内疚。自己当时满心伤痛的离开家,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心里想到人只有海山,他是唯一一个能让自己信任的人,所以才会打电话给他,说是请他帮忙向学校请假,其实是脆弱自己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和宽厚的肩膀,最关键的是,那一刻,云熙明白了,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这个骄傲又冷峻,却总是在自己最伤心和狼狈的时候给自己温暖,还又那么一点点霸道的男孩。只是没有云熙万万没有想到,海山他竟然,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追到了美国!还动用了他父亲的的职权来查找自己的行踪!云熙攥紧双手,赵贤哲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金云熙,你太自私了!你想离家出走你就去,但是干嘛要连累海山?你知不知道他被他爸爸打的起不了床??”云熙心里一阵烦乱,自己这次离家出走还算有个说法,即便如此还是被爷爷奶奶好一顿教训,海山就这样扔下一封信独自一人跑到美国去找自己,还给他父亲惹了麻烦,不要说父母,就连霸王爷都不会轻饶他!
   满怀心事地回到教室,正好是郑慧媛的国语课,整节课云熙几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紧紧皱着眉,心里想的全是海山。注意到云熙的异样,郑慧媛敲敲讲台,“请大家认真一些!金云熙,不要开小差!金云熙!”云熙依旧用手撑着头,眼神迷离,压根就没听见。郑慧媛涨红了脸,径直走到云熙面前,“啪!”的一声,教鞭重重砸在云熙的课桌上,“金云熙!你在做什么!”云熙下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老师!”林秀娜在一旁得意的一笑,轻轻哼了一声。郑慧媛皱着眉头,“不要以为模拟考试得了第一名就可以骄傲了!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上课就可以不听了?”云熙低着头,“对不起,老师。”林秀娜看着云熙挨骂,心里乐开了花,不禁“嗤”的一笑,孔秀敏实在看不下去,起身说道,“老师,金云熙刚从美国回来,时差还没倒呢!”郑慧媛抬抬眼皮,“哦?是吗?”云熙赶紧点点头,郑慧媛盯着云熙看了一会儿,冷冷地说,“坐下吧!今天就算了,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走神儿!否则……你应该记得自己向朴老师保证过什么!”云熙立刻想起之前自己因为英语课上走神儿被“霸王爷”罚背《校规》的事情,全身一机灵,赶紧诚恳地说,“我知道,我今后一定注意!”郑慧媛这才满意地转身走上讲台,云熙长长吁了一口气,又对着孔秀敏感激地一笑,依旧皱着眉头。
   短暂的课间休息之后,英语课开始了,柳贞贤指着三个空空的座位,“是谁没来上课?”张民权连忙解释,“金云熙胃疼,赵贤哲带着她去医院了。姜海山请假。”柳贞贤点点头,“是吗?金云熙疼的厉害吗,要不要紧?”
   金云熙疼的很厉害,很要紧;不过不是胃,是头。央求了好一会,又编了一通谎话搪塞老师,赵贤哲才不情不愿地带着云熙溜出了学校,往海山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贤哲始终沉着脸,云熙心里愧疚,心里又担心着海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想再问问详细的情况,偷偷瞅瞅贤哲的脸色,也不敢开口,生怕碰一鼻子灰。好容易到了海山家的门口,贤哲指指门铃,“就是这里了,我在对面的茶室里等你。”云熙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不陪我进去?”贤哲撇撇嘴,“我进去干嘛?他最想见的是你!”云熙为难地皱皱眉头,“那个,我一个人,我……”贤哲冷哼一声,“他去美国找你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抬手看看时间,贤哲淡淡地说,“你拜托我带你来,我已经做到了。我就在对面的茶室,一个小时以后,我会回学校。”
   云熙站在铁门前,看着面前的门铃,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指。
   吴淑珍正在厨房里忙着给儿子准备蜂蜜水,听到门铃声,微微一愣,“这个时候会是谁呢?”看到监视器里陌生的面孔,吴淑珍有些困惑,“请问你找谁?”云熙赶紧对着监视器微微颔首,“您好,我是姜海山的同学,我叫金云熙。”
   吴淑珍审视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请问你找我们家海山有什么事情吗?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吧?这样跑出来不要紧吗?”云熙有些不安,凭着直觉,她感到吴淑珍的冷淡,抬起头,云熙诚恳地说,“伯母,是这样,我,我听说姜海山同学他,他……我想,我想……”深深吸了一口气,云熙鼓起勇气,“我是特意来看望他的。”吴淑珍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淡淡地说,“是吗?我们家海山很好,就是有点感冒,让你费心了。”云熙双手交叉握在一起,“伯母,那个,我能不能见……”吴淑珍放下茶杯,打断了云熙的话,“金小姐,我们海山跑到美国去就是因为你吧?”看到云熙低头不语,吴淑珍点点头,“我明白了。金云熙小姐,我可不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云熙抬起头,“是,您请说。”“请你跟我们家海山保持距离,可以吗?”
   云熙默默地走出姜家的大门,心里一片冰凉。吴淑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不喜欢你,金小姐。我不能喜欢一个让我儿子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的女孩,更不能接受他的说的话,说你是他不能放弃的人。你知道他被他爸爸打的起不了床吗?如果你真的喜欢海山,一定不愿意受苦,对吧?我是海山的妈妈,我请求你,不要接近我的儿子,可以吗?拜托了!”
   赵贤哲看到推门进来的云熙,招了招手,“怎么样,见到海山了?”云熙勉强一笑,“没有,伯母说他睡着了。”贤哲也有些失望,“哦,是吗?那怎么进去了这么久?”云熙双手握住温热的茶杯,冰冷的手指总算有了一些暖意,“和伯母聊了一会儿。”贤哲正要问都聊了些什么,云熙急切地说,“贤哲,拜托你告诉我,海山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姜海山趴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身后的疼痛一直叫嚣着不肯停歇,稍微一动就疼得直咧嘴,从小到大,虽然是不是挨打,但是像昨天那样的情形,还真的是头一次。刚下飞机就被父亲抓个正着,开始还觉得奇怪,自己只是打电话告诉贤哲,等到看见脸颊红肿、嘴角青紫的贤哲被赵永焕揪在身边的时候,海山立刻明白过来。姜远恒看见儿子,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把海山掴倒在地,无视周围人惊讶的眼光,姜远恒也不说话,拎着耳朵就把海山拖出了大厅。贤哲刚想说话,就被赵永焕一脚踹在屁股上,只得跟着走了出去。姜远恒把儿子丢进自己的车,回头说道,“贤哲,谢谢你。永焕,你别再为难贤哲了,我知道这是海山的主意,我就先走了。记住啊,不许再教训他啦!”一路上海山,揉揉脸颊和耳朵,偷眼看着父亲的脸色,怯怯地说,“爸爸,我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姜远恒瞥了儿子一眼,“错了?我看你做的挺有创意的嘛。撒谎、逃学、离家,居然还假冒我的名义,姜海山,等等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错!”海山低着头不再言语,盗用父亲的电脑密码,冒充父亲的名义寻找云熙的踪迹,到后来的离家出走,海山从开始就知道后

第29回

果,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这样的行为,挨打受罚也是理所应当,没什么好多解释的。姜远恒看着儿子一副“就这样了,任凭处置”的表情,怒火更炽,牙根痒痒的,心里暗道,“臭小子,我不打你个屁股开花,我就不是你老子!”
   疼,疼,疼!海山的嘴唇直哆嗦。一进家门,自己就被父亲连踢带打地拖进了书房,母亲和妹妹全被关在门外,海山在门关上的一霎那看见了吴淑珍焦急的神情和红红的眼睛。姜远恒不像以往那样还跟儿子说说道理,直接扯掉裤子,抽出皮带,朝着海山□的屁股上狠狠抽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反了天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居然敢离家出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小小年纪不学好!”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为了追女生竟然敢逃学旷课!”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和你妈妈是怎么过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我有没有说过不许让你妈妈担心?”
   ……
   皮带夹着风一下一下重重落在臀上,海山咬紧牙关承受着父亲的重责。自己就这样离家出走,确实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父亲的怒火也确实可以理解,但是只要云熙一切安好,不管挨多少下皮带,海山都觉得值得。紧紧咬住手臂,硬生生地把呻吟咽了下去,任凭满头的冷汗打湿了发梢,心里默默地说 ,“爸爸,对不起。但是云熙,云熙她是我不能不去守护的人!”
   云熙默默地走在路上,心里很是烦恼。珉熙和正熙都在学校里自习,云熙还是想往常一样提前离开了学校,朴东八以为云熙是胃疼还没有好,也没有阻拦她。站在路口,云熙犹豫半天,没有选择回家的路,而是朝着海山家的方向走去。
   吴淑珍照顾了儿子一个上午,眼见着海山恢复了不少,赶忙趁着空隙出去买点菜。云熙躲在一旁看着吴淑珍出了门,海山的电话还是关机,自己心里总是不安,咬咬牙,云熙左右看看,把书包扔进院子,向后退了两步,“蹭”的一下攀上了墙,一个翻身,顺势跳进了姜家的院子。蹑手蹑脚地穿过别墅门前的草坪,正在发愁如何找到海山,突然看见二楼窗口站着一个人影,云熙定睛一看,正是海山!云熙扯下颈中的围巾,对着海山挥舞。海山在床上趴了快一天,想起来稍微活动一下,忍痛扶着墙壁缓缓走到窗边,心里想的全是云熙,不知道云熙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挨了打?这些天一个人在美国,会不会瘦了,憔悴了?恨不得立刻飞到云熙家里看个究竟。正在想着,突然看见楼下的草坪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挥动着一条围巾,是云熙!海山揉揉眼睛,不是做梦,真的是云熙!慌忙推开窗户,勉强探出身子,“你,你怎么来了?”云熙高兴地挥挥手,“你等着,我马上就上来。”海山慌忙说道,“我去给你开门。”云熙咯咯一笑,“算了吧,不是说都下不了床了嘛,你就在上面等着我吧。”云熙打量了一下房子的外墙,紧了紧书包的背带,活动一下手脚,向后退了几米,一个助跑,借力爬上了一层楼的墙壁,顺着落水管往上爬。海山吃了一惊,又气又急,“金云熙!你疯了!”云熙抬头一笑,“跟你学的。”海山一怔,看着云熙手足并用,如攀岩一般三下五除二地就爬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口,俏丽的笑脸就在自己面前,一时间忘记了说话。云熙调皮地说,“哈喽!怎么,还不请我进去吗?”
   海山一只手扶在窗台上,勉强撑起身体,另一只手缓缓伸向云熙,云熙看着海山的眼睛,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连忙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进海山的掌心,也不敢真的借他的力,轻轻巧巧地一跳,落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海山紧紧握住云熙的双手,两人四目相对,虽然仅仅过了一个星期,却都觉得恍若隔世,心里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云熙轻轻挣脱海山的手,抚上海山面颊上的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很疼吧?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海山一把握住云熙的手,“云熙,你瘦了。”云熙的眼泪“唰”的一下滚落下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海山笑着摇摇头,“你想要离开的时候,能够想到我,我真的很开心,这说明云熙你心里有我。我真的好高兴,但是我还没有跟你说那句话,所以不能就这么让你走掉,说什么也要当着你的面亲口告诉你。”云熙抽噎着说,“什么话这么要紧,你一定要追到美国来说?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海山轻柔地擦去云熙脸上的泪珠,双手握着云熙的双肩,“我想说什么,云熙你不知道吗?”云熙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那个,我不知道。”海山一把揽过云熙,紧紧搂在怀中,“真的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的。”云熙也轻轻地回抱住海山,并不说话。
   “云熙啊,我喜欢你,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你。我想要守护在你身边,你愿意吗?”
   “傻瓜,我不是已经够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了么?”
   “云熙,云熙,云熙……”
   “嗯,我在。你看你,偏偏要追到美国去,非但没有看到我,还,还挨了打,真是……真是……”
   “我一点也不后悔。没有在美国见到你,但是我找到了你的家,知道了你已经和家人消除了误会,看到了你生活过的地方,还看到的你妈妈的照片,我觉得好开心。现在的结果是早就预料到的,我心甘情愿。那个,你家里人有没有为难你?”
   “我很好,没事。”
   突然,海山用力拉开云熙,让她对着自己,严肃地说,“我警告你,金云熙,以后绝对不许你再做刚才那么危险的动作,否则你就死定了!”云熙看着海山声色疾厉的样子,有些委屈,“我还不是着急着想见到你啊?人家担心了整整一天呢。”海山戳了一下云熙光洁的额头 ,“好好的大门你不走,又是翻墙又是爬窗的,万一摔到了怎么办?”云熙眼前浮现出吴淑珍冷淡的表情,连忙掩饰地嘿嘿一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再说,我正儿八经地学过几天攀岩,这点事情对我来说真是小意思。”海山叹了口气,“金云熙,你还让不然人活了?”云熙一怔,“什么?”海山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智商200的天才,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什么是你不会的?”云熙歪着头,“好像也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嗯,好像是‘只要我想学,应该都能学会’!”
   认祖归宗,欠债还钱
   云熙回到家的时候,珉熙和正熙都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俊熙下午没有课,所以早就回来了。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很是热闹。金振燮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暗自点头。吃饭完,老爷子安排了一下周末的事宜,全家人都要回安东老家去,明天一早就出发。好容易等到爷爷说完,云熙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电话,仔细地看着海山发给自己的短信,“我觉得好幸福。”云熙抿嘴一笑。
   俊熙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云熙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手机,嘴角微笑,对自己刚才的敲门声浑然不觉。俊熙一怔,“云熙?云熙?”连叫了两声云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哥?”顺手藏起了手机,俊熙看在眼里,只做未见,“云熙,爸爸要我关照你一下,安东那边比汉城冷,记得多穿一些。”云熙点点头,“知道了。”“还有,祭拜祖先时间很长,会很累的,早点休息吧。”“好的,哥哥也早点休息吧。”
   带上房门,俊熙回头看看,若有所思。
   一大早,云熙就跟着家人出发了。迟顺姬拉着孙女坐在自己身边,一路上紧紧握着云熙的小手,载远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的有趣,忍不住打趣,“妈妈,我说您不用这么一路都攥着云熙的手,她又不会飞了!”一旁的俊熙听了扑哧一笑。池顺姬白了小儿子一眼,“好好开你的车!”说着松开手拍拍正在兴致勃勃看着窗外的云熙,柔声说道,“云熙啊,累不累,靠在奶奶怀里睡一会儿吧。”云熙摇摇头,“奶奶,我不累,这里的风景真好,我很喜欢,以后我们经常回来好吗?”池顺姬听了更是喜欢,“瞧瞧,到底是我们金家的丫头!”载沅对着俊熙撇了撇嘴,“妈妈,我们都知道您心疼孙女,可拜托您也别这么偏心啊!”云熙转过脸,顺势往池顺姬肩上一靠,调皮地说,“奶奶,您快夸夸叔叔吧,他吃醋啦!”迟顺姬轻哼一声,“什么时候也给我找到一个好儿媳妇,我自然也会夸他!”云熙拍手笑道,“这个容易,叔叔已经找到啦!”迟顺姬眼睛一亮,随即又是哼了一声,“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叔叔?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明星!上次还没被你爸爸修理够啊?”载沅有些尴尬,急忙打断母亲的话,“妈妈!”俊熙在一旁偷笑。云熙则偷偷做了个鬼脸,口中无声地比划了一下“相美”两个字,载沅连连摇头,云熙咯咯笑个不停。
   2个多小时的车程并不算长,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云熙还意犹未尽地回味着一路上的景色,丝毫不见疲惫。看到眼前的一幢大大的宅院,云熙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感觉上和外公家的四合院有几分相似。从另一辆车里下来的金振燮走上前来,和老伴一起一左一右地拉起云熙的手,“来吧,孩子,咱们到家了。”
   走进大门,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场院,对面是一排式样古典的木质房屋,屋前的回廊上依次挂着一盏盏白色的圆灯,上面都用墨汁写着一个大大的汉字——“金”。云熙跟着爷爷奶奶的样子,在回廊的台阶下换了鞋,金振燮对老伴和儿媳妇闵娴珠点点头,拍拍云熙的手,慈爱地说,“云熙啊,先跟奶奶和你大妈妈去梳洗一下,换件衣服,爷爷在前面等着你。”
   看着祖父、父亲、叔叔和三个哥哥们一起离开,云熙跟在迟顺姬和闵娴珠身后走进了一间偏房。洗过脸,在奶奶的示意下,云熙端端正正地坐好,老太太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套衣服,郑重地捧到云熙面前,“云熙啊,这是特意为你准备好的衣服。”云熙急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接了过来,不禁惊讶地说,“呀,是韩服!”
   正房里,金振燮带着全家人坐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着云熙的到来,屋里还有不少安东金氏各房的长辈们,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云熙认祖归宗的日子,纷纷前来观礼和道贺,时不时小声地议论着。隔着纱门,金振燮隐隐看到人影晃动,闵娴珠的声音响了起来,“爸爸,我们可以进来了吗?”金振燮看看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进来吧。”
   两扇对开的纱门缓缓分开,迟顺姬和闵娴珠一左一右的牵着云熙的手走了进来,云熙在大家面前站定之后,迟顺姬和闵娴珠分别回到各自丈夫的身边,留下云熙一个人站在当中。众人都看着眼前的这个低着头,身着韩服的少女,水蓝色的短上装,大红色的长裙,衣襟前的长衣带自然柔美地垂落在裙边,长长地头发整齐地梳起,编成一根粗黑的辫子,用宽宽的丝带牢牢系好。金振燮咳嗽一声,“云熙啊,还不向各位长辈问声好!”云熙缓缓抬起头,光洁的额头下面,白净的小脸上是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轻声应了一句“是。”所有的人只觉得眼前一亮,满房间顿时鸦雀无声。云熙按照刚才奶奶她们教的动作,右手放在左手上面,手臂平举到额头,眼看下方,双□叉,缓缓坐下,同时深深俯下身子。再抬起头的时候,云熙只觉得满屋子的人都盯着自己,心里虽然不喜欢被当成“大熊猫”,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微笑,“初次见面,我是金云熙。”众人纷纷点头回礼,“真是个漂亮的丫头啊!”“振燮君好福气!”“有十几啦?”迟顺姬连忙说道,“前几个月刚满15。”一个满头白发,也身穿韩服的老者一边撸着胡子一边说,“这孩子真不错,端庄有礼,明眸善睐!”金振燮故作谦逊地一笑,“叔叔您过奖了。”老者摇摇头,“我年纪虽然大了,眼睛还没坏,你们瞅瞅着孩子的小模样,多俊啊!再看那双眼睛,和载淳、载沅是不是一个样?”众人连连称是。老者十分得意,“我金东奕说的话当然不会错!”云熙对着金东奕甜甜一笑,“您过奖了,谢谢您!”老头顿时乐了,“你们看看,多有礼貌啊!我就说这丫头好!”金东奕是安东金氏现在辈分最高的人了,是金振燮的堂叔,说话很有分量。看到老爷子这么喜欢云熙,众人纷纷附和,金振燮心花怒放,迟顺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金载淳暗自点头,金载沅撇撇嘴,俊熙兄弟三个都十分高兴,云熙自己也挺开心。
   众人知道金振燮回来一次不易,还有云熙认祖归宗的事情要处理,大家喝了茶,聊了一会儿就纷纷告辞,金振燮也不强留。临走的时候,金东奕握着金振燮的手,“振燮啊,那孩子很好,刚才她笑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了那个词——灿若春花,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样的美。有时间多带她回来。”
   众人散去之后,迟顺姬和闵娴珠就立刻张罗起来,俊熙带着两个弟弟也在一旁帮忙,云熙正想加入,金载淳叫住了女儿,“云熙先不要插手,过来坐下。”云熙一怔,立刻会意,仪式没有完成之前,自己还不能正式算是金家的人。看着奶奶他们忙碌的身影,准备着各种祭拜祖先的事物,云熙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胸前长长的飘带,心里却把全部的步骤都暗暗记住,“妈咪,爹地说等到清明节就正式下葬,到时候我要亲自替你准备。”
   点香、敬酒、上香、行大礼、聆听家规;向爷爷奶奶行大礼、敬茶;向父母行大礼、敬茶;向叔叔行大礼、敬茶;再向三个哥哥行礼、敬茶;最后看着爷爷郑重地将自己名字分别用汉字和韩文写进族谱(在韩国,凡是正式场合都必须用汉字书写自己的名字)。云熙觉得自己快要累趴下了,前前后后不知道行了多少礼,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膝盖又酸又痛,只得咬着牙坚持。金振燮看着跪坐在面前的孙女,语重心长地说,“云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安东金氏正式的子孙了!希望你今后能够恪守家规,尊敬长辈,孝敬父母,友爱兄长,为我们安东金氏增光!”云熙心里欢呼,“总算要结束了”,嘴上赶紧恭恭敬敬地说,“是,爷爷,我记住了。”爱怜地看看孙女,金振燮知道云熙有些累了,一大堆的繁文缛节实在是有些难为她这个打小在美国长大的孩子,看着云熙不停地微微扭动腰身的样子就知道她跪坐在那里很不舒服。“俊熙他妈,你带云熙出去转转吧,活动活动。”云熙如同得了大赦似地赶紧站起来,“爷爷,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走走就好,大妈妈她忙了一上午怪累的。”看到金振燮要开口,云熙赶紧摇摇手,“放心,我从2岁起就没有迷过路。”大家都笑了,金振燮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别走太远了。”
   一出房门,云熙立刻一溜小跑穿过院子到宅院门外,四下看看没人,立刻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酸麻的四肢,往刚才在车上看到的湖边走去。
   屋里,金振燮喝了一口热茶,淡淡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金载淳,又瞅瞅坐下首处的正熙,“我们是不是有没结清的账啊?”
   湖边的小路上,云熙迈着轻快地步伐往前走着,不时地看看周围宁静而美丽的风景。转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去,忽然旁边的小树林传出一阵吵闹声,云熙放缓脚步,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远远就看见三五个小男孩围做一团,吵吵嚷嚷地不知在做什么。云熙好奇心起,拎着裙子,踮起脚尖,靠了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几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正在推搡着一个身穿韩服的小男孩,“你得意什么?小土老帽儿?”“给我放聪明点,以后不许你管我们的事情!”“再敢跟老师打小报告,我就要你好看!”被围攻的男孩一脸坦然,“各位同学,抄袭是一种欺骗的行为,是不可取的;作为一个男子汉,‘仁义礼智信’一定要牢记在心头,把它作为衡量我们行为是否正确的一根准则,不断地努力修正自己,才能成为一个有修养和高尚的人。各位同学今天抄袭作业的举动,已经完全触犯了这个准则……”小男孩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文绉绉的话,云熙听的好笑,“这哪里是七、八岁的孩子,分明就是一个‘老学究’嘛!”那几个男孩听的不耐烦,其中一个大声喝止了他,“金载民,你给我闭嘴,谁要听你罗嗦!”说话间就举起来拳头,往男孩脸上招呼,眼看着就要打到那个叫金载民的孩子脸上,突然拳头被一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小朋友,打人可是不对的哦!”男孩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处,之间一个身穿韩服的少女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男孩怒道,“你是谁?快放手。”云熙摇摇头,“真没礼貌,你应该说,‘这位姐姐,请问您是哪一位?’”男孩挣扎了两下都没有挣脱,有些焦躁,“臭丫头,快放手!”云熙沉下脸,手上稍稍用力,“又打人,又骂人,真是不像话!快点道歉!不然姐姐我就不客气了!”旁边的几个个男孩看看苗头不对,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帮忙,云熙咯咯一笑,“想打架?告诉你们哦,我可是跆拳道黑带2段哦。”说着猛的放开那个男孩,拉着金载民后退一步,拎起裙子,做了一个漂亮的后旋踢,“怎么样,还想试试?”几个小男孩面面相觑,“哄”的一声作鸟兽散。云熙拍拍手,得意地一笑,转身蹲下来看看那个刚才被围攻的孩子,“小弟弟,你没事吧?”
   拉着小孩儿走出树林,回到了村口,云熙整整自己的衣服,又随手替小孩儿拍拍腿上的灰尘,“自己回家没有问题吧?”小孩儿平静地点点头,“嗯,今天真是谢谢您。在下金载民,请问这位姐姐家住何处,如何称呼?改日小生也好登门道谢。”云熙一怔,咯咯笑个不停,随手捏捏小孩儿的小脸,“你平常都这么说话吗,太酸啦!”小孩儿皱皱眉头,“这位姐姐,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样的举动似乎甚为不妥。”云熙又是一怔,哈哈大笑,又捏捏他胖胖的小脸,“难怪他们要欺负你,你真是好可爱哦!嗯,等等,你叫什么?金载民?你也是安东金氏的?”小孩儿骄傲地点点头,“我是安东金氏现在辈分最高的金东奕的嫡孙金载民!”云熙吃惊地张大了嘴,“什么?你,你是金东奕的……那,那金载淳是,是……”“他是我堂兄!”
   云熙怔怔地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喃喃地说,“不会吧,这小东西是我的堂叔??”小孩儿也吃了一惊,歪着头看着云熙,“这么说你就是载淳堂哥找回来的那个女儿,叫,金云熙?”
   云熙正要说话,只听身后一个人快步奔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载民叔叔,您听说了吗?载淳堂叔他们挨打了!”云熙一惊,转身看着来人,“请问你刚才说谁挨打了?”那个年轻人看到云熙和载民在一起,又穿着韩服,也没有多想,“就是金载淳堂叔,一直在汉城的那个堂叔!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叔公动了家法,里面打得正热闹呢!”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金载民指指云熙,“这位就是载淳堂兄的……”话音未落,只觉得身边一阵凉风,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云熙已经拎着裙子奔到几米开外的地方了。
   正屋的前面,不少人正挤在外面窃窃私语。
   “老爷子这是怎么啦,这么大的脾气?”“不知道啊,好好的怎么动家法了呢?”
   “今天不是那个孩子认祖归宗的好日子么,这会儿怎么了?”
   “好像挨打的还有正熙。”“是吗?究竟是什么事情啊,这么大动静?”……
   云熙站在走廊下面,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了,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不知是板子还是藤条抽打在身上的声音。略略平复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云熙整整衣襟,“不好意思,请各位帮忙让一下。”大家纷纷回头,让出了一条路,云熙缓缓地走上前去,“爷爷,我是云熙,我可以进来吗?”刹那间,屋里屋外都安静了下来,云熙觉得手心里有些粘湿的感觉,咽了咽口水,又问了一句,“爷爷,我可以进来吗?”好一会儿才听到金振燮的声音,“进来吧。”话音刚落,只听到载沅的惊呼,“爸爸!?”云熙不禁有些焦躁,脱下鞋子急急忙忙站上走廊,推门就要进去,手还没有碰到门板,突然觉得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袖,回头一看,金载民正抬着头看着自己,云熙勉强点点头,“我等会再跟你玩,现在我有急事。”金载民摇摇头,拉着云熙的手臂,踮起脚尖,低声说道,“金云熙,你想让你父亲难堪吗?”云熙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缓缓放下了想要推门的手,紧紧咬住嘴唇,颓然坐了下来。
   金载民像个小大人似地拍拍云熙的肩膀,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你别急,我帮你想办法好不好?”云熙惊讶地抬起头,“你有办法?是真的吗?”金载民重重点点头,“我已经叫人找我爷爷过来了。”
   正说着,只听到金东奕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这是怎么话说的,好好地干嘛动家法?”众人纷纷行礼,让开了路。老头子看了看一脸焦急的云熙和依偎在云熙身边的载民,安慰地拍拍自家孙子的头,又对云熙微微颔首,也不跟屋里的金振燮打招呼,径自拉开门走了进去,嘴里说着,“振燮啊,你大老远的回来一次,这是干嘛啊?打完了孙子打儿子?”
   房间里,俊熙、珉熙和正熙一字排开跪在地上,正熙满脸是汗,身体微微发颤,却强撑着不敢移动分毫;闵娴珠在一旁抹着眼泪;迟顺姬焦急地在内室的门前走来走去;内室的门紧紧地关着,清楚地传出板子抽打到身上“啪!啪!”的声音。金东奕嘟囔了一句,“还真打啊。”俊熙他们都不敢说话,闵娴珠急忙上前,眼圈红红的,“叔公,您快进去劝劝吧,我,我……”金东奕点点头,“振燮贤侄啊,我进来了。”
   此时此刻,金载淳正趴在一张宽大的黑色长凳上面,双手紧紧抓住长凳的两个凳脚,载沅手里握着一根看上去很有年头的扁扁长长的家法板子,在父亲的注视下不敢有一丝放水,一下一下地朝着哥哥的臀上重重砸下去,“啪!啪!啪!”每挨一下,金载淳都浑身一抖,但却紧紧咬住嘴唇不发出任何呻吟。金振燮静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喝一口茶。看到金东奕推门进来,载沅立刻停了下来,求助地看着金东奕,金振燮不紧不慢地说,“怎么停下了?接着打!”载沅为难地叫了一声,“爸爸!”金振燮向金东奕简单地鞠躬,“叔叔,您来了。”金东奕呵呵一笑,“振燮啊,什么事情嘛,这么教训儿子?都是几个孩子的爸爸了,你让载淳今后在儿女面前如何自处啊?”金振燮轻轻哼了一声,“作为父亲,居然接二连三地冤枉自己的女儿,一次又一次地伤了云熙的心,逼得那孩子带着一身的伤痛离家出走,他早就该想想如何自处了!”
   金东奕呵呵笑了笑,“振燮啊,我看你是心疼孙女都心疼的糊涂了!古人云‘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哪个当爹妈的敢说从来没有冤枉过自己的孩子?难道做祖父的还要教训儿子给孙子出气不成?你敢说自己从来没错打过载淳他们兄弟俩?今天你是管教了儿子,可你让云熙那丫头今后怎么当女儿?又让载淳今后做父亲?管吧,又不能管错了,否则你的板子就上身了;不管吧,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你也不会饶了他。好嘛,你是‘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你说说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金振燮思忖片刻,对着金东奕点点头,“叔叔您说的是,我有些疏忽了。”说罢又对载沅挥挥手,示意他扶载淳起来。金载淳缓缓爬起,忍着身后火辣辣的疼痛,勉强跪坐端正,对金东奕深深鞠躬,“谢谢叔公。”,又对着金振燮俯首,“对不起,让爸爸您失望了。”
   跪在屋外的云熙听的真切,心里一阵难受,自责和内疚片刻间就包围了云熙,不知不觉中,眼泪就掉了下来。金载民奇怪地看看云熙,胖胖的小手轻轻帮云熙拭去脸上的泪珠,“载淳哥已经不挨打了,你还哭什么啊?”
   夜深了,院子里十分寂静,不知是不是不习惯睡在地上,云熙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脑子里总是浮现出父亲皱着眉,强忍疼痛的表情。披上一件外套,云熙悄悄朝着父亲的房间走去。闵娴珠正在给丈夫上药,看着丈夫臀上纵横交错的青紫淤痕,眼泪禁不住滴落下来,“爸爸他真是,真是狠心。你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禁得起这样挨打?”金载淳拍拍妻子的手,“俊熙妈,我没事的。”顿了顿,金载淳叹了一口气,“其实这样也好,省的我心里总是觉得对不起婉漪,对不起云熙。”闵娴珠沉默了半晌,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他爸,不是我这当后妈的偏心,哪有这么宠着孩子的?就因为你冤枉了云熙,爸爸他就……就像叔公今天说的,‘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她是爹!别说这事情云熙自己也有错在先,即使你错怪了她,错打了她,那也是为了能好好管教她,搁在我做小姑娘的时候,别说当爸爸的为了这个挨打,就连道歉都不会有!教育孩子么,打错了就错了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更别提云熙自己居然离家出走,这要是在过去,还不被抓回来打个半死?可现在……”
   “娴珠!”金载淳打断了妻子的话。“云熙和俊熙他们不一样,那孩子从小不在我身边,婉漪去世后这样突然地回到韩国,她更敏感、更脆弱,更渴望亲情。错怪了云熙,伤了她的心,是我的错,我辜负了婉漪,也对不起云熙,爸爸做的没错,我是该打!”闵娴珠轻声地哭了出来,“你怎么不想想我会心疼?”“娴珠,难为你了!”
   云熙躲在门外,手指用力抠着门框,缓缓跪了下来,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心里默默地说,“爸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体会不到你的苦心;是我太自私,只想到自己的感受;是我太不懂事了。您放心,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了!我不会再任性了!”
   金振燮远远地看着云熙默默跪在大儿子的房门外面,突然觉得肩上一暖,迟顺姬披了件衣服在老伴儿身上,“看到啦?”金振燮点点头,“是啊,那孩子没有让我们失望。”迟顺姬擦擦眼睛,“你呀,干嘛想想别的法子,偏要这么做?眼瞅着他们父女俩一个挨打一个罚跪,你就不心疼?”金振燮长叹一口气,“我怎么不心疼?可是就云熙那个脾气,即使和他爸爸和好如初,心里还是会有疙瘩,以后载淳怎么管教女儿?云熙这孩子太聪明,一定要好好的教导她,只有这样,云熙才彻底解开心结,心甘情愿地让载淳管教,哪怕载淳再错怪她,只要想到今天的事情,即使觉得委屈,她都不会再做出像离家出走这样出格的举动。”
   清晨,金载淳就被闵娴珠的惊呼声吵醒,“云熙,你怎么跪在这儿?”云熙脸色

第30回

苍白,“大妈妈,对不起。”闵娴珠叹了口气,“我去给你弄碗姜汤。”说着转身离开,留下了云熙和载淳父女两人。金载淳朝女儿招招手,“云熙啊,快过来暖和一下。”云熙再也忍不住了,颤颤巍巍地迈着酸麻的双腿,扑进父亲的怀中,“爹地,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任性了!”金载淳轻轻抚着女儿的秀发,“不用跟爹地说‘对不起’,爹地错怪了你,是爹地错了。”云熙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不是爹地的错,是我的错。太叔公不是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么?爹地,我明白了。”金载淳盯着女儿的眼睛,“是吗?真的吗?”云熙明亮的眼中还噙着泪花,却坦然而坚决的点点头。金载淳把云熙紧紧抱在怀中,“云熙,我的女儿!”
   喝着姜汤,云熙诺诺地说,“爹地,那个,您还……痛不痛?”闵娴珠伸手理理云熙的头发,“该不会在外面跪了一夜吧?”金载淳一惊,“什么?”随后脸色一变,“简直是胡闹!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云熙赶紧一口气喝完姜汤,“爹地,我去看看正熙哥哥。”说罢一溜烟地跑了。闵娴珠轻笑一声,“我怎么觉着昨天这么一来,云熙她好像反而有些怕你的样子?”金载淳看着云熙身着韩服的背影,悠悠地说 ,“她不是怕我,是完全把我当成父亲了。你有没有觉得,云熙她越来越像我们安东金氏的女儿了?”
   云熙静静地看着挂在衣柜门上的韩服,轻轻地把领口的飘带掖掖平整,手指抚上光滑的裙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妈咪,好奇怪哦,我好像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韩国人了,可惜你没有亲眼看到我穿上韩服的样子。”
   “笃笃笃!”门口传来了珉熙的声音,“云熙,该出发了,还没准备好吗?”云熙定定神,连忙应道,“好了,这就来!”手指已经扶在门上,云熙又一次回头看了看,这才走了出去,珉熙已经站在廊下,“快点,爷爷奶奶都在等你呢!”
   院子门口,金东奕带着一群人一起和金振燮一家话别,金载民正踮起脚尖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发现了跟在珉熙身后的云熙,载民很是高兴,一溜小跑地奔了过来,正要一把拉住云熙,突然注意到珉熙恭敬地对自己打招呼,“小叔叔,您好!”,连忙一个急刹车,故作老成地点点头,“珉熙贤侄,你好。”云熙扑哧一笑,抿着嘴不说话。珉熙拉了拉妹妹,“干嘛呢,还不打招呼?”云熙走上前,蹲下身子,双手揉揉载民胖嘟嘟的小脸,“昨天的事情,谢谢你哦!”金载民这才恢复了小孩子的本色,反手握住云熙的手,甚是依恋地说,“你还会来看我吗?”云熙重重地点点头,载民顺势攀上云熙的肩膀,在云熙耳边悄声说道,“金云熙,我很喜欢你。”云熙一怔,咯咯笑着刮了刮载民的鼻子,“小鬼头!”珉熙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听远处俊熙的声音传来过来,“珉熙,云熙,要出发了!”云熙站起身,对着金载民挥挥手,“再见,小鬼头!”载民看着云熙远去的背影,用力挥手,大声说道,“再见!”
   又是翻墙(修改一点点)
   周一的早上,林秀娜老远就看见姜海山正慢吞吞地往教室走去,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关切地扶住海山的手臂,“姜海山,你身体好些了吗?”海山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冷淡地看看林秀娜,“我很好。”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林秀娜有些尴尬,讪讪地松开手,咬咬嘴唇,又跟了上去,“姜海山,等等我!”
   走进教室,海山急切地寻找着云熙的身影,却只看见空空如也的座位。略略有些失望的海山小心的坐下,勉强做出毫无异样的表情掩饰着身后叫嚣的伤痛,赵贤哲走过来,“怎么样?好些了吗?”海山强笑着点点头,“你呢?叔叔有没有为难你?”贤哲不好意思地笑笑,“老样子,皮带外加悔过书。”海山拍拍贤哲的肩膀,“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你了。”正说着,就听到教室外面传来一阵争执的声音。
   “金云熙,你给我站住!”
   “胡老师,我说了我没有迟到,您干嘛一直追着我?”
   “我看见你从墙上跳下来,不迟到你翻墙干什么?”
   相邻班级的同学们一股脑地涌到门口,云熙正在和物理老师胡英杰一前一后站在高一1班的教室门前,胡英杰气喘吁吁地说,“还不赶快跟我下去罚跪!”云熙一脸无辜地看着胡英杰,“老师,我哪有翻墙?您不可以造谣!”
   “我亲眼看到的,难道还会有错?何况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你不翻墙,怎么进来的?”云熙“嗤”的一声轻笑,“胡老师,您是物理老师,任何公式的推导演算都需要事实依据的吧?您说看见我翻墙,请问您有我翻墙的照片和视频录像吗?我就是从大门走进来的呀!更何况就算我翻墙进来,您也不能就一口咬定我迟到啊!法律上讲究‘谁主张,谁举证’,您没有证据,就不能指证我!”原本就有些书呆子气的胡英杰哪里是云熙的对手,被伶牙俐齿的云熙一番抢白,气的嘴唇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撂下一句,“我找你们朴老师说去!”云熙给了他一个标准的美国式的耸肩,“胡老师,您慢走哦。”
   围在走廊里的学生面面相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这么大胆的学生,敢公然挑衅老师的权威,张民权对着云熙一竖大拇指,“金云熙,够酷!”权俊赫悄声对珉熙说,“做云熙的哥哥挺不容易吧?”珉熙白了俊赫一眼,“做她的男朋友更不容易!”
   云熙笑眯眯地走进教室,正巧对上海山紧锁眉头的一张扑克脸。云熙甜甜一笑,“你来啦?”海山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座位,不再搭理云熙。云熙一怔,莫名其妙地看看海山,又看看赵贤哲,还是不得要领。林秀娜眼见海山对云熙的冷淡,心头暗喜。
   整整一天,海山都对云熙不理不睬,云熙开始还有意地试图跟海山搭搭话,结果海山仍然冷冷淡淡,云熙也有了些脾气。孔秀敏在一旁悄悄地问道,“金云熙,你和姜海山吵架了?”云熙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海山,林秀娜正黏在海山身边嘘寒问暖,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于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下午一下课,云熙早早地整理好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经过海山身边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脚步,谁知海山却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云熙心里更是气恼,气鼓鼓地走出了教室,边走嘴里边嘟囔,“臭姜海山,发什么神经?摆出一张臭脸给谁看啊?”想想还是不解气,对着路边的树狠狠踢了一脚!眼看就要走出学校的大门,只听身后有人在大声叫着自己的名字,“金云熙,等一下!”云熙回头一看,张民权正气喘吁吁地朝自己奔过来,“金云熙,等一下!”云熙心头一喜,“是姜海山叫你来的吗?”张民权一怔,“姜海山?他没说什么呀。是‘霸王爷’,他叫你现在马上去他办公室。”云熙满心的欢喜被全部浇灭,失望之余,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张民权在云熙身后大声说道,“金云熙,小心点儿!‘霸王爷’火气不小呢!”云熙也不转身,径自朝着教师办公室走去。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同学们都回家了,整幢教学楼静悄悄地。云熙咬紧嘴唇,扶着墙壁慢慢走下楼梯,膝盖和小腿几乎无法活动,手臂也是酸胀不堪,身后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好不容易走出教学楼,云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擦额头的冷汗,活动一下酸麻的四肢,正要迈步,突然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橘黄的灯光掩映下,颀长的身影愈发挺拔,云熙怔怔地看着海山的背影,明白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受罚所以等在这里,刚要开口,突然想到白天里海山冷淡的样子,泪水在眼眶中转了几转,终究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低着头绕过海山,只做未见,云熙费力地往校门口走去。海山也不言语,默默地跟在云熙身后,眼见云熙步履有些蹒跚,连忙抢上几步,伸手扶住。云熙用力甩开,加速往前走;海山又一次快步跟上,拉住云熙的手臂,云熙猛地挣脱,“别碰我!”姜海山双手握住云熙的肩膀,大声斥道,“你闹够了没有?”
   举着双手罚跪两个小时,又结结实实地挨了朴东八整整20教鞭,云熙都忍住没有哭,此刻被海山一吼,满心的委屈顿时发泄出来,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是,是我闹,可以了吧!你也看够笑话了,还拉着我干嘛?”海山紧紧握住云熙的双肩不放手,“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许再翻墙?不许做危险的举动!”云熙双手一举,又一次甩开海山,也大声地喊道,“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不理我么?你和林秀娜卿卿我我的不是挺好吗,还来惹我做什么?”海山一怔,“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和……”借着海山发愣的时候,云熙快步奔了出去。
   海山赶紧追上,嘴里喊着,“云熙,金云熙!”追出校门一看,四周沉沉的夜色中,哪里还有云熙的踪影?海山跺跺脚,他知道云熙挨了罚,不可能这么跑的这么快,于是四下奔走,不停地喊着,“云熙!云熙!……”
   云熙蜷缩在花坛的后面,赌气看着海山的身影,就是不做声。渐渐地,海山的声音越来越弱,云熙擦擦眼泪,想起在办公室的情景,心里愈加委屈。
   朴东八看到云熙进来,拿着教鞭直指云熙,“金云熙,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对着老师大呼小叫?”云熙抬抬眼皮,淡淡地说,“我没有,朴老师您别冤枉我。”朴东八拿着教鞭“啪!”地一砸桌子,“我有没有冤枉你,你自己清楚!赶快向胡老师道歉!”云熙满脑子都是海山对自己冷淡的表情,眼睛也不看胡英杰,没精打采地说,“胡老师,算是我的错,对不起。”胡英杰一愕,什么叫“算是我的错?”指着云熙,“金云熙,你!”又看看朴东八,“朴老师,您的学生,还是您亲自教导吧,我要去上辅导课,就先走一步了。”朴东八脸色铁青,盯着云熙看了好几秒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金,云,熙!”
   “霸王爷”朴东八最好面子,云熙这样的态度,让他在全体高三年级老师的面前了脸面,不禁让朴东八怒火中烧。其他的老师们看看苗头不对,都纷纷借口离开了办公室。郑慧媛最后一个站起身来,临走时还拍拍云熙,“金云熙,一个星期没来上课,脾气见长啊,敢顶撞老师?”云熙撅撅嘴,没有说话。郑慧媛又对朴东八说道,“朴老师您是该好好管管这孩子了,前两天在我的课上还走神儿呢!”
   办公室里只剩下云熙和朴东八两个人。朴东八瞥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的云熙,心里暗暗哼了一声,“臭丫头!看我今天怎么罚你!”肥肥的大手一指自己办公桌旁的角落,朴东八大声呵斥,“还不过去反省!”云熙也不做声,看了一眼朴东八手指的方向,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刚刚站定,“啪”的一声,只觉得小腿肚热辣辣地一痛,“哎呦”呻吟话音未落,腿上又挨了一下教鞭,朴东八怒喝一声,“不知道怎么反省吗?”云熙一愣,抬头看着朴东八,朴东八对着云熙的膝弯里就是一记狠抽,“跪好了!”云熙吃痛,身子一抖,“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朴东八又拿起教鞭在云熙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抽打了一下,“手,抬起来!”。
   低着头不说话,双手高高举起,云熙就这么静静地跪着,朴东八也不说话,自顾自批阅着学生的作业,半个小时过去了……云熙觉得自己的膝盖、大腿、小腿都已经僵硬了,手臂已经酸麻的没有知觉,偷偷看了看专心致志的朴东八,稍稍动了动,手微微地往下放了放,没等云熙调整好姿势,屁股上就吃了一记教鞭,“谁叫你乱动的,手举高!”云熙委屈地眨眨眼睛,硬生生忍住了眼泪。
   门外时不时传来同学们离开教室互相道别的声音,云熙知道,又是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膝盖像针扎一样的痛,手臂和大腿已经没有麻木到没有感觉,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云熙有些怕了。刚才脑子里想到的全是海山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还有林秀娜黏住海山问这问那的情景,满心以为张民权是帮海山来传话的,谁知居然是叫自己来办公室受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刚刚就把对海山的不满统统发泄到老师们面前,此刻跪了半天,云熙倒是冷静下来,回想起早上和胡英杰争执的情形,完全是逞一时之快,说自己一点没错那是自欺欺人,原本只要好好地跟老师道个歉请求原谅,估计现在也不会在这里罚跪,看‘霸王爷’的表情,似乎一点没有叫自己起来的样子,要是真弄到爹地那里,倒霉的还是自己。想到这儿,云熙暗骂自己糊涂,照外公的说法,“能屈能伸方才是上上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记了,跟姜海山赌气也犯不着为难自己呀!
   想通了这一点,云熙赶紧做出衣服深刻反省的表情,怯怯地对朴东八说,“朴老师,我错了,请您原谅我吧。”朴东八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顺手推推眼镜,转过头看看云熙,“怎么,刚刚想明白?反省好了?”云熙连连点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老师,我反省好了。我不该不尊敬老师,跟老师顶嘴,请您原谅我吧。”朴东八“嗯”了一声,“早上究竟有没有翻墙?”看到云熙眼珠动了动,朴东八挑挑眉毛,“别让我再抓到你撒谎!否则,哼哼……”一边说一边挥挥手上的教鞭。
   云熙咽咽口水,她知道有些书生气的胡英杰是没法跟老奸巨猾的“霸王爷”相比的。权衡再三,云熙决定还是说实话,“嗯,那个,我是翻墙进来的。”
   爱情是什么
   一阵冷风吹过来,云熙浑身一抖,“阿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看看手表,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家,估计家里就要着急了,云熙擦擦眼泪,挣扎着站了起来,刚才蹲了这一会儿,两条腿又有些不听使唤了。稍微整整校服,正要往前走,却一头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刚刚想道歉,话还未出口,就落入了海山温暖的怀抱,“云熙,是我。”云熙全身一僵,随后努力想要挣脱,却被海山紧紧圈住,“云熙,云熙,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好吗?”云熙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靠在海山的肩上,呜咽着说,“就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你欺负我!”海山轻轻拍着怀中的人儿,小声安慰,“好啦,都是我不好。别气了,我们去喝点热的东西,你的手冰凉冰凉的。”
   星巴克,云熙和海山面对面窝在靠着窗的沙发上。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云熙的心也情也像手指一样慢慢温热了起来。海山关切地看着云熙,“那个,‘霸王爷’为难你了吗?”云熙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海山心疼地看着云熙,“他,他……”云熙展颜一笑,“没什么,罚跪呗!”海山玩味地笑笑,“只有罚跪吗?以我的经验看来,好像不止哦?”云熙小脸一红,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也许是打得不算太重,也许是心情好转,总之此刻臀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云熙“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瞪着眼睛白了海山一眼,“还不都赖你,不然我怎么会白白挨打?”海山一声轻笑,“关我什么事情?我有叫你顶撞老师吗?我有让你翻墙么?”云熙撅撅嘴,“就是你不好,要不是你对我不理不睬我也不会生气,要不是你跟林秀娜眉来眼去,我也不会顶撞老师,不肯道歉;也就不会被罚跪,不会挨了‘霸王爷’20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云熙对上海山戏谑的表情,呐呐地捧起咖啡猛喝了一口。
   刚才的情形浮现在眼前……
   朴东八听到云熙的话,举起教鞭虚晃一下,作势要打,“臭丫头,你胆子也太大了,那么高的墙你也敢翻?不要命啦!”云熙吓得一缩头,不敢出声。朴东八哼了一声,“有没有伤到哪里?”云熙一怔,实话实说,“没有,我学过攀岩,这点高度难不倒我。”朴东八点点头,看着云熙因为跪得太久而苍白的小脸儿,心也软了下来,“起来吧。”云熙挣扎着扶住桌边缓缓站了起来,下半身已经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云熙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朴东八喝了一口茶,等云熙缓过劲儿,方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反省好了吗?”云熙小心地揉揉腿,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老师,我错了,我不该不跟胡老师顶嘴,不该为了逃避惩罚而翻墙。”朴东八满意地点点头,“嗯,反省的不错。”看着云熙一脸诚恳的表情,朴东八似笑非笑地说,“看在你今天认错态度还可以的份上,我就不重罚了。20教鞭。”云熙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说,“二,二十,教鞭?老师,那个,那个……”朴东八呵呵一笑,“怎么,嫌少?那么四十!”云熙连连摇头,“不,不,不少……”
   朴东八拿起教鞭,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书桌边沿,云熙心里一阵叫苦,抬眼看看朴东八,分明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狡黠,这时候才体会到海山之前说过的话“‘霸王爷’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朴东八不耐烦地敲敲书桌,“不愿意在我这里受罚也可以,我联系一下你父亲,请他代为执行,也省的我这么费心劳力。”云熙咬咬嘴唇,像蜗牛一样一点一点往书桌前蹭过去。朴东八心里乐开了花,“丫头,三番五次地不服管教,这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少拿美国的那一套东西跟我拧,在这里绝对行不通!”
   看到云熙喝了一口咖啡后有片刻的失神,海山连忙问道,“很疼吗?”云熙回过神,轻轻摇摇头,说实话,这20教鞭其实也不是很疼,比起父亲的家法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倒是2个小时的罚跪更加难熬,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劲儿,云熙嘟囔,“这个狠心的‘霸王爷’!爹地现在都怕伤了我的膝盖,不舍得让我罚跪!以后我可得加倍小心”海山笑着摇摇头。云熙捧起杯子,看着似有似无的白色热气,悠悠地说,“你今天白天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海山向前探身,握住云熙的手,“云熙,你看着我。”云熙抬头,正对上海山深褐色的眼眸,“你知不知道听到你去翻墙的事情,我有多担心?那堵围墙有多高?你就这么一点没有保护措施的翻上去又跳下来,是多么容易受伤?”云熙张张嘴,刚想辩驳,就被海山打断,“别跟我说什么攀岩,我只知道你又去做了危险的事情!上次在我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云熙呐呐地说,“那个,我……我不就是不想被罚跪嘛,谁叫你们韩国人这么奇怪,总是动不动就体罚学生,这要是在美国……”说了一半,突然看到海山严肃的表情,也觉得有些不妥,渐渐地低下头不再,缓缓搅动着咖啡没有继续说下去。海山叹了口气,“云熙,你别忘了,你是韩国人!我想你妈妈一定要你回到你父亲身边,就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韩国人吧?”云熙低声说道,“我会努力的。”
   “云熙,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我担心?可以吗?”
   “嗯,知道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就……”
   云熙一挑眉毛,“你就怎么样啊?你就跟林秀娜眉来眼去??”海山扑哧一笑,“云熙,你该不会吃醋了吧?”云熙撇撇嘴,“对,我就是吃醋!我也警告你,如果你再有类似的事情,我,我就……我就……”看到海山一脸紧张的验资,云熙咯咯一笑,“我就也找个人气气你!”
   “金云熙,你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海山站起身,绕过小桌,朝着云熙的座位走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熙,“看来我得教教你,在韩国做女朋友的规矩了!”云熙一脸不屑,“好啊,看看谁怕谁?要不咱们两俩找个地方比划比划?”海山呵呵一笑,伸手拉起云熙,紧紧搂在怀中,“我爱你,云熙。”云熙一怔,“你,刚才说什么?”
   海山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云熙的脸颊,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云熙。”
   看着海山好看的眼眸中两个小小的自己,刹那间,云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全身的血液好像要沸腾起来,嘴里喃喃地说着,“是吗?你说,你爱我?”
   “看到云熙伤心流泪,我的心会觉得好痛;想到云熙孤身一人回美国,我的心会觉得好难过;看到云熙快乐的笑容,我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想到云熙那些冒险的举动,我会担心地要命;看到云熙和其他的男孩子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了地会嫉妒!能够守护在云熙身边,我觉得好幸福……我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但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地想要告诉你,云熙,我爱你。”
   云熙怔怔地听着海山的表白,“原来,这就是爱情,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是发疯一样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最最痛苦的时候、最最快乐的时候,最最无助的时候……都想要和他在一起!”
   云熙踮起脚尖,双手攀着海山的肩膀,如蜻蜓点水一般在海山的脸颊上落下轻轻地一吻。海山彻底石化,捂着被云熙吻过的地方呆立不动,云熙一时冲动之后只觉得脸颊滚烫,跺跺脚,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奔出了星巴克的大门。
   迎面出来了阵阵冷风,可是云熙仍旧觉得浑身发烫,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拍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SISI,你疯了,你居然吻了他!”。正想着,手机响了,看到是家里的电话,云熙赶忙按下接听键,珉熙的声音传来过来,“云熙,你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到家?爷爷奶奶都很着急!”云熙赶紧回答,“对不起,我马上就回来了。”
   吃过晚饭,云熙立刻钻进自己的房间,抱着枕头呆坐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一幕,禁不住阵阵甜蜜涌上心头。珉熙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听到云熙的应答,推门进来的时候,恰巧看到妹妹双颊绯红地坐在床上傻笑,“云熙,你干嘛?叫了你几声都没声音!”云熙一脸幸福地问珉熙,“哥,你爱宋连娟么?”珉熙一怔,“什么?”云熙也不看珉熙,依旧抱着枕头自说自话“应该是有一点爱的吧!”珉熙走上前去,伸手在云熙面前晃了几晃,“喂,金云熙,你发什么痴?”云熙登时惊觉,讪讪地一笑,“哥,你来啦?”珉熙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云熙,你没事吧?”云熙连忙摇头,“我没事,很好,非常好。”
   珉熙指指手表,“今天你没有上自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啊?”“爸爸和爷爷一个劲儿问我,我说你一直在教室里自修,下课后又到图书馆去了。别忘记啊,到时候闻起来可别穿帮!”云熙对着珉熙甜甜一笑,“哥,谢谢你啦!”
   情归何处
   四、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天气越来越暖和起来,汉城科技高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学生艺术节,全校各个班级和社团都积极投入了节目的准备之中。高三年级是最后一次参加这次艺术节,同时它也是紧张的学习中难得的调味剂,因此大家都格外珍惜这最后一次。学生乐队的演奏会作为本次艺术节的闭幕活动压轴出场,队员们更是憋着一口气,要展示给全体师生最好的演奏水准。
   海山作为乐队的指挥,更是忙的不可开交,一下课就跑进排练室,领着全体队员们一遍一遍地和音、排练。云熙坚决地说服金莉瑛老师还是由孔秀敏担任钢琴手,原因很简单,“她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孔秀敏知道云熙是故意把这个位置让给自己,说什么也不答应,云熙握住孔秀敏的手,真诚地说,“秀敏,相信我,你比我合适乐队的风格,和你在这里读了3年书,难道不想在毕业前给自己留下更多可以怀念的记忆吗?”
   最终,孔秀敏还是钢琴手,而云熙,每天雷打不动地当着乐队的替补。金莉瑛惊讶地发现,除了管乐,其他主要的弦乐器,云熙都或多或少能都摆弄两下,当然,小提琴是最强的。更多的时候,云熙只是静静坐在排练室的一角,微笑地看着海山,偶尔两人的视线相撞,彼此都是会心地一笑。几次下来,所有的人都摸出了门道,连金莉瑛都看了出来,两人也时不时成了大家调侃的对象,对此,云熙和海山都不以为忤,一笑而过,他们之间的恋情也成了乐队里人尽皆知却秘而不宣的小秘密。
   排练室外面,权俊赫透过窗户看着里面,心里涌出几分苦涩和惆怅。
   借着休息的间隙,宋莲娟走出排练室,看到俊赫一脸黯然的样子,想想自己,也觉得无奈,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倾心于另一个人的感觉有多么伤感和无奈,体会还不够深刻吗?宋莲娟顺着俊赫的眼光看过去,云熙正和海山头碰头地趴在桌子上,讨论着各个乐器在配合上的一些小问题。权俊赫悠悠地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宋莲娟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云熙回来上课以后。”权俊赫默默地点点头,“那个,我先走了。”看着俊赫孤寂的身影,宋莲娟一阵心疼,想了片刻,拿出手机,“喂,是珉熙吗?是我。”
   金珉熙找到权俊赫的时候,后者正窝在“缤纷道馆”的办公室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珉熙快步走上前去,抢下俊赫手里还在燃烧这个香烟,用力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看到珉熙进来,俊赫无力地说,“云熙她已经被别人抢走了。”珉熙一抬头,哼了一声,“我说权俊赫,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姜海山怎么啦,你自己哪里比他差吗?我妹妹又没有和他订婚,你难道就没机会了?跑到这里自怨自艾,有用吗?”权俊赫一怔,“你是说……”珉熙握住俊赫的肩膀,鼓励地点点头,“他们两个是因为在一个班级才会走得比较近,那个姜海山是乐队的指挥,云熙在音乐上有特长,所以帮助他们排演节目,这一点你是比不上,可是难道你忘记了,云熙曾经说过要学跆拳道,你不是拿过全国比赛的冠军么?再说了,你还没有向她正式表白过,为什么自己先败下阵来?”俊赫眼睛一亮,喃喃地说,“是啊,我还没有跟云熙说过我喜欢她。”看到俊赫的眼神清亮起来,珉熙点点头挨着俊赫坐了下来,拍拍好友的肩膀,“加油,权俊赫!我支持你。”
   乐队排练结束以后,队员们陆陆续续离开,诺大的排练室只剩下还在埋头研究乐谱的海山和懒懒坐在窗台上的云熙。眼见着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消失,海山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云熙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走到钢琴前坐了下来,轻轻打开琴盖,弹起了《降D大调圆舞曲》,轻快悦耳的曲调回响在排练室里。海山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下来,嘴角却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缓缓抬起头看着正在弹着琴的云熙。日落之前最后的点点阳光透过大大的窗户,均匀洒落在她的身上,一眼看过去,云熙整个人仿佛匀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温暖而美丽。
   一曲终了,云熙转过身,对着海山回眸一笑,清澈的眼神,甜美的笑容,宛如置身人间的精灵。海山走上前去,缓缓俯下身体,在云熙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
   踩着轻快的步伐,云熙哼着歌往家

第31回

里走去。转过街角的时候,冷不等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终于舍得回家了吗?”云熙一怔,是二哥珉熙的声音,云熙此刻心情极好,也不理会珉熙刚才的语气,亲热地挽住珉熙的手臂,“哥,你也还没到家?一起走吧。”珉熙细细打量着云熙,脸颊白里透红,眼角满是笑意,好看的酒窝时隐时现,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从头到脚都透着快乐和幸福。珉熙反手握住云熙挽着自己的小手,“你和那个姜海山,你们,是在交往吗?”云熙一怔,小脸微微泛红,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珉熙看着妹妹显露出小女孩儿的娇羞,心里一沉,看来是真的了!云熙没有留心到珉熙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以前妈咪一直不允许我16岁之前交男朋友,她说因为我还太小,体会不到什么是爱情。可是哥哥,我现在觉得有点明白了,原来爱情就是这种感觉啊。”珉熙淡淡地问道,“是吗,那你说给我听听。”这段日子是云熙到韩国以后最最幸福和快乐的时光,金家上下都敞开心扉接纳了云熙,她自己也一点一点在适应韩国的生活,与海山的恋情更是让云熙感受到了初恋的甜蜜与没好,云熙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悠悠地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总之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好幸福;看到他快乐的笑脸,我的心情也会随着他一起快乐;看到他的伤痛,我会觉得心疼;看到他和别的女孩说话,我会嫉妒;我高兴的时候,希望有他在身边分享;我伤心的时候,总能找到他的肩膀可以依靠。总之,我现在很快乐。”珉熙怔怔地听着,心里想到了宋莲娟,自己对莲娟也是这样啊,只是,莲娟心里的人是俊赫啊!
   珉熙叹了一口气,“云熙,你有没有想过,其他的男孩子比那个姜海山和适合你呢?”云熙心思一转,调皮地睁大了一双黑亮的眼睛,故作迟疑地说,“哥,你该不会……我虽然比你们思想开放些,但是乱伦我是不接受的哦?”珉熙一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气的伸手在云熙额头上重重拍了一下,“金云熙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云熙吃痛,“哎呦”一声,撒腿就跑,珉熙在后面使劲追赶,“金云熙你给我站住!”云熙边逃边笑,“哥,你抓住我我就站住!”追至家门口,珉熙看到了气定神闲,笑眯眯地倚靠在大门上等着自己的云熙,有些不服气,举了举肩上的书包,“你两手空空的,当然比我跑得快!”云熙嘻嘻一笑没有说话,转身摁了门铃,“我们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大门,穿过院子的时候,珉熙叫住了妹妹,“一定要是姜海山吗?其实,其实俊赫他……”云熙停下脚步,“哥哥,那你呢?一定要是莲娟姐吗?”珉熙无言相对,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应该是俊赫他先认识你的,那次小武哥带着你到学校来报到,俊赫他是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云熙转过身,“哥哥,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先来后到。即使有,那也是姜海山。你知道吗?我从北京飞到汉城,海山他就坐在我身后。”“真的吗?”珉熙惊讶极了“这么巧?”,云熙不禁也回想起那次自己的恶作剧,调皮地笑了,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云熙低着头悠悠地说,“还有,我上次,上次离家出走,海山他,他,瞒着父母去了美国找我。”珉熙长大了嘴巴,“什么?他,他???”云熙点点头,“就在爷爷和叔叔带着我回家的那天,他也到了圣地亚哥,我们恰巧错过了。”
   珉熙沉默良久,拉起云熙的小手,“明白了。我们进去吧。”
   吃过晚饭,云熙正想弹弹古筝,突然李靖之送给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云熙连忙拿起手机,“喂?靖哥哥,是你吗?”电话那头传来李靖之兴奋的声音,“算你有良心,一下就猜出是我!”云熙咯咯一笑,“怎么样,答辩结束了?”李靖之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云熙知道这次答辩对李靖之很重要,李方宇的要求儿子一定要拿到“最佳论文”,外公说靖哥哥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很拼命,希望可以达到父亲的要求。
   “靖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行!”
   “我现在是尽人事,听天命喽!我家那个顽固的老爸,真是难伺候哇。他老人家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就得废寝忘食、全力以赴,否则有的苦头吃!”
   云熙想到李方宇那火爆的脾气,吐了吐舌头,“靖哥哥,那你有把握么?”李靖之轻哼一声,“怎么,小看你靖哥哥?这个‘优秀论文’奖要是连我都拿不到,那就没人有资格拿到!”云熙嗯了一声,“靖哥哥,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能来看看我?”李靖之在电话那头微微一笑,“快了,等我办完了毕业手续就去看你。我也,也很想我的小云熙。”说完这句,李靖之也有些紧张,他很少这么亲昵地称呼云熙,云熙却丝毫不觉有异,兴高采烈地说,“真的吗?太好了!靖哥哥,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李靖之脱口而出,“我也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挂断电话,李靖之默默地看着窗外,“云熙,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我能告诉你在你14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么?我一直在等着你,等着你长大,等着你有一天能成为我的小新娘……”
   天台相遇
   从高三2班的教室门口走到高三1班的教室门口是20步,权俊赫沿着走廊来来回回地走了不下20次,心里反反复复地练习着昨夜想了整晚才准备好的话,眼看着云熙吃过午饭回到了教室,可是俊赫却不知道一直以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气到哪里去了,竟然不敢向云熙表白。
   进进出出的同学留意到了俊赫的异样,都奇怪地看看他。洗好饭盒回到教室的孔秀敏看到自己出去时就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俊赫,还在不停地做着“单摆运动”,莫名其妙的摇摇头,对着埋头研究乐谱的云熙说,“你注意到了吗,2班的权俊赫真是奇怪,一直在我们教室外面走来走去。他平时挺正常的啊,今天这是怎么啦?”云熙抬起头,“嗯?”孔秀敏指指教室外面,云熙秀眉微皱,想起昨天珉熙说过的话。合上乐谱 ,云熙站了起来,孔秀敏连忙问道,“云熙,你去哪里啊?就要上课了!”云熙回头一笑,“知道了,我去去就来。”
   走到门口,正巧迎面遇到俊赫,云熙微微一笑,“俊赫君是招我吗?”权俊赫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额,是的。那个,我以为,你还没回来。”云熙顺手理了理头发,“大概正好错过了,俊赫君没有看见。那个,请问找我有事么?”权俊赫此刻倒是冷静下来,“云熙,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天台上,云熙和俊赫并排站在围栏边,略带暖意的春风迎面吹来,舒适中透着慵懒。云熙散开发辫,任凭海藻一般浓密又略带卷曲的头发像瀑布般披散到肩头,随风飘扬。俊赫静静地看着云熙微微闭上双眼享受春风吹拂的样子,情不自禁地说,“云熙,你真漂亮。”云熙轻轻一笑,“俊赫君找我来就是说这个?”权俊赫摇摇头,“当然不是。”深深吸了口气,俊赫缓缓地说,“云熙,我喜欢你。”云熙看着俊赫没有说话。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在‘缤纷道馆’遇到你,你不是说想要学跆拳道吗?我心里不知有多高兴。”俊赫转过脸看着远处的操场,自嘲地笑笑,“我本想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可以做你的教练,可惜后来你一次都没有再提起过,唯一的一次来道馆还是在跟珉熙吵架之后跑来跳舞,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是珉熙的妹妹。”云熙想到在自己和哥哥珉熙针锋相对的时候,是俊赫一直默默地帮助自己和珉熙,心里又是感激又有些歉意,“对不起,我……”俊赫摇摇头,“别跟我说对不起,珉熙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心仪的女孩,能够帮到你们,我觉得好开心。”
   “云熙,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你好像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可是,可是我还是要对你说,我,喜欢你,非常喜欢,喜欢你的坚强和善良,喜欢你的活泼和洒脱。”
   云熙沉默片刻,微笑地看着俊赫,“俊赫君,你热情、诚恳、正直有爱心,又是我哥哥珉熙最好的朋友,我也很喜欢你。”俊赫闻言猛一转身,双眼熠熠,“真的吗?云熙,你真的,也,喜欢,我?”云熙重重点点头,“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哥哥一样的好朋友,像好朋友一样的喜欢你。”俊赫一怔,眼神渐渐黯淡,“是吗?好朋友?”云熙诚恳看着俊赫,“俊赫君,对不起,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可是,我好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俊赫强忍着心头的苦涩和失落,喃喃地说,“姜海山,他真的那么好?”云熙浅浅一笑,眼神有些迷离,“他脾气有些急躁,还有些大男子主义;生气的时候对我不理不睬,发起脾气来大呼小叫的。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俊赫闭上双眼,努力平息着胸口起伏的气息,片刻之后转向云熙,“明白了。我会把云熙当成好朋友来相处。”云熙向俊赫伸出右手,“谢谢你,俊赫君。”权俊赫缓缓握住云熙的小手,苦笑一声,“我会努力,但是如果有一天云熙你不再喜欢姜海山,别忘记我还在等着你。”云熙刚想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谢谢你对云熙的关心,不过请你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云熙和俊赫同时回头,海山正站在两人身后。
   俊赫走上前去,直视着海山,“是吗?希望你能好好爱护云熙,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海山也不搭话,一把将云熙揽入怀中,示威似地看着俊赫,“我会守护在云熙身边,就不劳你费心了。”俊赫玩味地一笑,“作为云熙的好朋友,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说罢对云熙点点头,“云熙,我先走了,有空去道馆找我。”
   海山气鼓鼓地看着俊赫穿过小门走下了天台,这才转头狠狠瞪着云熙,“金云熙,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和别的男生手拉手!”云熙也不甘示弱,歪着头斜着眼看看海山,“俊赫君是我的好朋友,朋友之间握个手很正常。”四目相对,云熙清澈乌黑的瞳仁和海山细长明亮的眼睛越来越近,最后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云熙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海山也忍俊不禁,伸手在云熙小巧的鼻子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金云熙,你就这么报复我?上次是崔允文,这次是权俊赫,你总是让我不放心!”云熙揉揉鼻子,哼了一声,“姜海山,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压根就没打算报复你。崔允文是我的朋友,俊赫君他也是我的朋友,更何况他还是我哥哥最好的哥们。”海山一怔,“你哥哥?”云熙点点头。“你不是说你妈妈就你一个孩子吗?怎么会有哥哥……”云熙低下头,看看脚尖,有些烦躁地踢了踢面前的矮墙,“我是妈咪唯一的女儿,却不是爹地唯一的孩子。”海山觉得自己有些糊涂,喃喃地重复云熙的话,“唯一的女儿,不是唯一的孩子……”猛地一抬头,海山吃惊地看着云熙,“你的意思是说……你父亲和你母亲……他们……”云熙低声说道,“妈咪是爹地最爱的女人,却不是他的妻子。所以,所以我才会到韩国来,所以,我还有哥哥。”缓缓抬起头,云熙释然地一笑,“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不过现在好多了,爷爷、奶奶、爹地、叔叔还有哥哥们都对我很好,高三2班的金珉熙,就是我哥哥。”
   海山迟疑地问道,“我听说金珉熙的父亲是‘成宇企业’的社长,好像高一年级的金正熙是他弟弟,可是……那么,你……你妈妈……”云熙叹了口气,凝视着远方,随手用发圈扎好刚才披散的秀发,“是的,他也是我的父亲,我和珉熙还有正熙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还有一个哥哥已经读大学。妈咪,我妈妈她一直是一个人在抚养和照顾我。”海山心疼地看着云熙,缓缓扳过云熙的双肩,紧紧揽入怀中,“云熙,你今后再也不会孤单,因为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云熙轻轻拉拉海山的校服下摆,“喂,要上课了。”海山不语,云熙又拉了一下,提高声音,“再不走会迟到的。”海山大声叹了一口气,“我最好不要上课,就一直这么站在这里。”云熙推开海山,咯咯一笑,“那你就一个人呆在这里吧,我可要回去了。”说罢奔下了天台,海山一怔,也笑着追了上去。
   角落里,崔允文伸个懒腰,缓缓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还在晃动着的小门,自言自语,“姜海山?金云熙?”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小武回到家,允文正在做功课,看到弟弟认真学习的样子,小武很是欣慰,“小文,饿不饿?吃晚饭了没有?”近来允文很是乖巧,小武心情很不错,端着热气腾腾的锅子走到小桌旁,招呼弟弟,“歇一会儿吧,哥煮了拉面!”
   允文一边吃着辣辣的拉面,一边说起今天在天台看到的一幕,“哥,你知道吗?云熙,哦,我是说,云熙小姐,她居然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哦!”小武一口面汤呛在喉咙口,咳嗽两声,“咳咳,咳咳。你说什么?”允文大口吃下一筷子拉面,头也不抬地说,“是啊,我今天亲眼看见的,她和那个叫做姜海山的家伙在天台上搂搂抱抱。哥,你别说,喜欢这丫头的人还真不少,还有一个什么权俊赫的也看上她。”允文只顾自己说的高兴,没有留意到哥哥的脸色已经变了。“要我说,这丫头还真是招桃花,姜海山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傲气,眼睛长在头顶上,就是那个权俊赫,也是来头不小,虽然从来没和他交过手,不过听说他可是全国高中生跆拳道比赛的冠军……”
   “啪!”小武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看来你是把我说过的话当成耳旁风!‘那丫头?’你还懂不懂规矩?!云熙小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背后嚼舌头!”允文被哥哥一吼,吓得一哆嗦,暗骂自己笨,一高兴就忘记了哥哥的规矩。知道哥哥最恨自己对金家的人出言不逊,好不容易最近自己乖乖地没有惹事,摸摸自己的屁股,心里哀叹,“不会吧,这才几天啊,你又要受苦了。”
   捧着藤条跪在哥哥面前请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情节,又一次上演,允文一脸懊恼地看着地板,双手却直直地不敢有丝毫颤抖。在弟弟跪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小武才接过藤条,“我不想老是因为同样的错误惩罚你,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说罢小武站起身,用藤条戳戳地板,允文老老实实地膝行两步,跪趴在沙发边缘。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藤条破空的声音和臀部的疼痛,允文回头看看哥哥,小武瞥了弟弟一眼,藤条轻拍了一下弟弟的裤腰。允文脸一红,哀求地叫了一声“哥!”小武哼了一声,“不想丢脸就不要做那个丢脸的事情!裤子脱了!”
   允文自知无望讨饶,只得照着哥哥的吩咐把运动裤褪到膝弯,小武把藤条在弟弟光裸的肌肤上比了一下,用力挥了下去,边打边训,“说过多少次了,要尊敬社长一家,要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丫头、丫头’的叫云熙小姐,你就等着在阳台上挨揍吧!”允文赶紧认错,“哎呦,哥,轻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刚才就是随口一说……”“啪!啪!啪!”小武用接连三下重击打断了弟弟的话,“还敢说?打的就是你这‘随口一说’!”
   教训完了弟弟,小武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眉头紧锁。如允文说的是真的,云熙小姐真的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可是她还不到16岁,社长他是不会允许云熙小姐这么早就谈恋爱,更何况凭着自己对金家的了解,云熙将来的婚事绝对不会由着她自己做主。只是,云熙小姐的脾气……一旦家里知道了这个事情,恐怕早晚会出现一场风波。
   演奏会
   金载淳今天心情很好,自从前天收到了女儿亲自送上的邀请函,全家人的心情都很好。今天晚上是汉城科技高中一年一度的学生艺术节的闭幕式暨学生乐队的,学生的家人都会应邀参加,为了控制人数,每个学生最多只能邀请2位家人,想到这里,金载淳不禁露出微笑,往年都只有4个名额,今年,呵呵,6个!全家都可以到场!更何况云熙还十分神秘地告诉自己,今晚她会上台演出,一想到能够看着心爱的女儿站在舞台中央展示她非凡的艺术天分,金载淳觉得十分兴奋。
   看到小武低着头又送来一摞文件,金载淳不迭地催促,“小武,不是叫你别忙了么?赶快回去一次,把那个什么叫‘古筝’的乐器送到学校去,云熙等着用呢,误了他们最后的彩排就麻烦了。”小武放下文件,恭谨地应了声“是,我这就去。”金载淳头也不抬地翻阅着文件,突然想起小武的弟弟也在汉城科技高中,“对了,今天晚上,你也会去吧?”小武点点头,“是。社长呢?” “当然,全家都要去。”金载淳抬起头,一脸满足地说。小武咬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那社长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过去了。”金载淳连连点头,“去吧去吧,到时候你就不用回公司了。”
   小武开着车先去了金宅,小心翼翼地把云熙的宝贝古筝捧上了车,池顺姬一路跟出来,再三叮嘱小武小心开车,千万要保护好古筝,看着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小武反复思量,还是决定以后再说。
   学校门口,云熙和海山一边等着小武一边说话。
   “你说的那个乐器叫什么来着?”“古筝。是一中国的一种古老乐器,音色空灵悦耳,充满古韵。”
   海山撇撇嘴,“说的那么神秘,究竟成不成啊?”云熙瞪了海山一眼,“爱信不信!”正说着,小武的车到了。小武小心地把古筝汽车后座上捧下来,海山想要伸手从接过来,小武看了云熙一眼,微笑着说,“还是我来拿吧。”云熙点点头,“小武哥哥比较有经验。”海山有些尴尬,小武向身后努努嘴,“麻烦你帮忙拎着云熙的衣服吧。”
   把古筝送到后台,小武看着云熙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颊,轻轻指了指放下衣服后向自己微微鞠躬致意,就转身出去忙碌的姜海山,试探着问道,“刚才的那位是……?”云熙自顾自地打开包在古筝外面的保护布,手指轻轻划过琴弦,“我们乐队的指挥,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小武盯着海山的背影,“还没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呢。”云熙略略有些羞涩的一笑,“他叫姜海山。”小武敏锐地捕捉到了云熙眼中闪过的幸福的微笑,心里一沉,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的话却是,“你好好准备等会的演出吧,社长先生还有会长和老夫人他们都非常期待看到云熙的表演呢。”
   从后台出来,小武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人人脸上都是难掩的兴奋之情,也难怪,作为过来人,小武深深的明白在韩国这种一考定终身的教育理念指导下,千军万马都挤在一根独木桥上,高中特别是高三的学生们心里的压力有多大,个中的甘苦自己怎么会不明白?能够在这样紧张的学习环境里拥有这样的机会放松心情,或者说是释放压力,甚至是发泄一下过分压抑的情绪,这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兴奋。
   站在礼堂的角落,小武冷眼看着正在指挥乐队进行最后彩排的姜海山,想到了自己这几天来调查到的资料,两道剑眉不知不觉锁在了一起,“姜海山,18岁,汉城科技高中高三2班学生,为人骄傲,在音乐方面有专长,学习成绩优秀,担任了学生乐队的指挥。”小武攥紧拳头,“父亲姜远恒,汉城警察厅厅长,母亲吴淑珍,毕业于延世大学,原汉城警察厅厅长吴东泽的独生女儿。”小武盯着台上正在挥动手臂的姜海山,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安的感觉,“和云熙小姐比起来,家世倒也勉强过得去。只是,只是,姜……为什么是姓姜呢?但愿不是……”
   晚上7点,演出以约翰·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准时开始。云熙躲在舞台的角落,借着幕布的掩护,偷眼看着下面盛装出席的全体师生和家长,眼尖的她一下子就找到了爷爷、奶奶、爹地、大妈妈,还有大哥俊熙。等等,坐在叔叔金载沅旁边的人是谁?“天哪!相美姐姐!”云熙不禁轻呼一声,引得站在云熙身后的音乐老师金莉瑛频频皱眉,压低声音斥道,“你疯了,小点声!”云熙连忙捂住嘴,抱歉地回头看看老师。金莉瑛拉拉云熙,两人一起退到了后台,“看到家里人了?”云熙笑着点点头,“都来了。”
   金莉瑛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紫色的锦缎中式及膝旗袍,高高的领子裹住她细长的头颈,衬的她肌肤胜雪,旗袍胸前绣着一只银色的凤凰,凤凰的嘴部恰巧在领口附近,翅膀微微张开,尾巴自然下垂,远远看去,好似依偎在少女的身前,栩栩如生;海藻般浓密的秀发被梳成一条长长的发辫,柔顺地放在身后,露出女孩光洁的额头,美丽的黑眼睛熠熠生辉。金莉瑛不禁由衷地赞叹,“真是太漂亮了!金云熙,你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美丽!”云熙抿着嘴一笑,调皮地做了一个芭蕾舞的谢幕动作,“老师,您过奖啦。”金莉瑛握住云熙的手,“金云熙,等会好好表现,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听着乐队的一支一支地演奏着预先安排好的曲目,金莉瑛也有些紧张起来,古筝究竟是甚么乐器,她其实也知之甚少,自己力排众议,坚持把云熙的古筝独奏安排在音乐会最后压轴出场,究竟效果如何,金莉瑛心里也没有底。历届的艺术节闭幕式,都是以乐队的演奏会形式出现,从来没有另外增加任何独奏的环节,更何况还是放在最后;只是这一次,金莉瑛虽然也没有把握,她甚至都没有完整地听过云熙弹奏一个曲子,就是凭着直觉和对云熙音乐天分的信任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她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一定会为今年的演奏会带来惊喜。
   老约翰·施特劳斯的《拉德斯基进行曲》,激昂欢快的曲调响彻礼堂,□部分来临的时候所有的听众都在海山的指挥下合着音乐的节奏整齐地鼓掌。金莉瑛对云熙缓缓点头,“云熙,准备好了吗?”
   伴随着海山一个强有力的收势,音乐声戛然而止,全场掌声雷动。海山带领乐队的全体成员一同起立鞠躬致谢。就在大家习惯性的认为演奏会即将结束的时候,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金载淳心里一紧,“来了。”闵娴珠敏感地觉出丈夫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接下来是云熙么?”金载淳点点头,“应该是。”金振燮和池顺姬也都焦急地看着漆黑的舞台,连珉熙、俊熙和正熙都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红色的大幕缓缓拉开,一个清澈的女声娓娓响起,“古筝是起源于古代中国的乐器,战国时期盛行于秦国,因音域宽广,音色优美动听,在古代中国被称为‘众乐之王’,现在亦称为‘东方钢琴’”。
   闪亮的聚光灯下,云熙从后台缓缓走到舞台中央,轻轻地诉说着古筝的故事,台下的人们仿佛看着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轻轻坐在那个被称作古筝的乐器面前,优雅地举起纤纤素手,拨动着琴弦,弹奏出空灵美妙的声音。《春江花月夜》那委婉质朴的旋律和流畅多变的节奏,形象地描绘了月夜春江的迷人景色,伴着云熙充满柔情的演奏,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带入了一个“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的江南水乡幽美静谧的夜景之中。
   演奏完毕,云熙缓缓放下抬起的手臂,微笑着起立,优雅地鞠躬,全场观众这才从美妙的音乐声中惊醒过来,片刻之后,礼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校长申志勋与何美姬相视一笑,对着金载淳咬咬一竖大拇指,金载淳看着女儿优雅美丽的身影和从容淡定的笑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初次遇到沈婉漪时的情景,那一天,学院的迎新会上,同学李方宇带着父亲世交的女儿沈婉漪也来参加活动,婉漪也是穿了一件漂亮的旗袍,弹了一曲芭达洁芙斯卡的《少女的祈祷》,伴着优美的旋律,年轻的沈婉漪用弯弯的眼睛不时看着自己,一切尽在不言中。青春不再,往事如烟,只是那刻在心上的人,却一点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模糊,反而愈加清晰起来。金载淳眼角湿润了,心底里轻轻的说,“婉漪,你看见了吗,我们女儿云熙,她是多么的出色。谢谢你也谢谢上天,赐给我了云熙。”
   赵贤哲怔怔地看着舞台上的云熙,喃喃地说,“是她!就是她!”林秀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中紧紧攥着节目单,一言不发。权俊赫盯着舞台,痴痴地微笑,珉熙看着好友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却又不知如何劝解,轻轻叹了一口气。正熙则是兴奋地对着周围的人不停地说,“台上的那个,金云熙,是我妹妹,我亲妹妹!”姜海澜已经彻底傻掉了,“那个是金云熙?”
   正当云熙打算谢幕的时候,舞台的一角突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云熙一怔,《梁祝》?灯光下,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近。云熙看着海山温暖的笑容越来越近,惊讶之极,“怎么会?你,是什么时候……”海山但笑不语,只是熟练地拉着琴。云熙轻笑一声,回身在古筝面前做好,也弹起了《梁祝》。这首曲子是云熙最喜欢的小提琴曲之一,只是在海山面前无意中提到过一次,没想到……
   心里是满满的感动,眼中是绵绵的情意,在海山和云熙默契地配合中,《梁祝》优美的曲调感染了现场的每一个人!金莉瑛激动的热泪盈眶,云熙的古筝独奏已经是技惊四座,海山在毫无征兆下突然拉着小提琴走上舞台与云熙合奏一曲,更是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两人之间那种对于爱情的追求和向往,彼此间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幸福和感动完全融入了演奏之中,冲淡了乐曲后半部分浓浓的悲哀,只让人记住了初恋的美好。
   姜远恒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原来就是这个女孩儿,难怪儿子会这么冲动。”吴淑珍紧锁眉头,这个叫金云熙的女孩子太漂亮了,上次在家里看见的时候就牢牢记住了她,今天舞台上的她愈加光彩照人,只是,只是……她的那双眼睛,乌黑明亮,却总让自己隐隐感到不安,是自己太多心了么?
   一曲终了,海山与云熙同时扬起手,相视一笑,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大家纷纷起立,祝贺演出圆满成功,海山收起小提琴,走上前,微笑地牵起云熙的手,两人宛如童话世界里的王子和公主一般,在舞台上谢幕。
   没有人留心到礼堂的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藏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台上牵手并肩的一对壁人,缓缓地转身离去,只留下孤寂的背影。
   伤情
   李靖之缓缓走出礼堂,往校门口走去,同样的一条路,此刻却显得分外漫长,苦笑着看看手中一捧火红的玫瑰花,李靖之心头是无法言表的酸涩与失落。
   “云熙,原来你要跟我说的是这个……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会来这里,我不能让你看见我的伤痛,因为我知道那样会让你难过。
   你知道的,靖哥哥最不舍得让你伤心,从小

第32回

到大,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靖哥哥都会支持你,虽然我自己会心痛无比。
   听得出也看得出,那个男孩很爱你,不然他也无法拉出那样情意绵绵的曲调。能再次看到你幸福满足的微笑,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看到你自信满满的站在舞台的中央,我更由衷地为你骄傲和自豪,我的小云熙,你永远是靖哥哥心里的公主!”
   李靖之把手中的玫瑰轻轻放在了“汉城科技高中”大门旁边的花坛里,又远远看了一眼远处灯火明亮的礼堂,默默地说,“云熙,靖哥哥祝福你幸福快乐!”深深吸了一口气,李靖之又回头看了一眼,整整肩上的背包,向路口走去。橘黄的路灯下,李靖之长长的身影被来往的车辆来回地碾压,破碎支离……
   礼堂的后台,云熙有些疑惑的挂断了电话,“靖哥哥是怎么了,说话的语气好奇怪哦。”谢幕以后,云熙接到了李靖之的电话,“靖哥哥?是你吗,你在哪里?”
   “我,我在北京。”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演奏会上弹了古筝!《春江花月夜》,还有《梁祝》!”
   李靖之强压着心头的苦涩,“是吗?云熙你一直都是最棒的!”云熙感觉到李靖之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靖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的论文……李伯伯他……靖哥哥你没事吧?”李靖之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是,我的论文得了A减,所以,所以被老爸揍得下不了床。云熙,没有能亲眼看到你的演出,你不会怪我吧?”云熙听到李靖之挨了打,心里一急,“靖哥哥,你要不要紧啊,是不是疼得很厉害?外公也真是的,也不做做工作,凭什么给你个A减啊?李爷爷怎么就这么看着你挨打?李伯伯太专制了,下次回北京我不给他带礼物了!!”听着云熙珠连炮似的质问,李靖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没事,别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靖哥哥打小就皮糙肉厚的,这点算不上什么。倒是你,有没有受委屈?”云熙一笑,“我很好,很幸福。”李靖之听着云熙快乐的声音,心里几许酸楚,几许无奈,“云熙,觉得幸福就好,好好把握它。记住,一定要幸福哦,靖哥哥永远祝福你。”
   收了线,李靖之抬头看着夜空,朦胧的月色下,只有寥寥数颗星星在闪烁,李靖之喃喃地说,“云熙,我深深地爱着你,但是你喜欢的人却不是我;不过不要紧,你幸福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如果注定是这样,那么,只要是你希望的,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去做……”
   云熙正在发呆,突然觉得有人在自己肩膀上拍了一下,扭头一看,顿时笑靥如花,“相美姐姐!”
   南相美神清气爽地站在云熙面前,微笑不语,云熙歪着头上下打量一番,笑嘻嘻地说,“爱情的力量真是无穷啊,相美姐姐越来越票啦啦!难怪叔叔他这两天神采飞扬的,原来是姐姐的功劳。”南相美面上一热,“小丫头口没遮拦,瞧我不教训你!”说罢作势要打云熙赶紧讨饶。两人正在嬉闹,海山走了过来,“南学姐,您好!”南相美看看海山,又看看云熙,由衷地说,“刚才的演出太精彩了,真为你们两个高兴!”正说着,珉熙和正熙也跑到后台来了,正熙一把拉住云熙,“云熙,你真棒!”珉熙盯着海山看了半晌,两人互相点点头,珉熙淡淡地说,“云熙,收拾一下快回去吧,爷爷他们都等着呢。”云熙抱歉地朝相美和海山笑笑,“那我先走一步了。相美姐姐、海山,再见。”南相美看着云熙跟着两个哥哥离去,瞥了一眼海山,“他们金家对女孩子格外看重,你可要加油哦!”海山自信地抬抬眉毛,“学姐,我很差么?”
   回家的路上,云熙敏感地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除了正熙还在兴奋地回顾着刚才的情形,说个不停以外,其他人都有些沉默。爷爷奶奶大哥和二哥在前面的车上,自己和父亲、叔叔、正熙、闵娴珠在后面的车上,云熙心里一动,轻轻踢了踢驾驶位,偷眼看看正在开车的叔叔,金载沅会意,抬头看看后视镜,使了个眼色,云熙有些奇怪,看来是有什么事情,但是究竟怎么了?
   一进家门,金载淳不动声色地吩咐孩子们,“都去休息吧,云熙换好衣服到我书房来。”看着子女们纷纷上楼去,金振燮关照儿子,“问问清楚,好好跟她说。”金载淳点点头,“知道了,爸爸。”池顺姬张张嘴,刚想说话,被老伴一拉,“走了,我们先回房去。”闵娴珠跟在丈夫身后,金载淳脱下西装,闵娴珠连忙接了过来,“他爸,云熙她还小,性子又倔,你可千万别……” 金载淳沉默半晌,“我有分寸。”
   珉熙帮妹妹把古筝放好,云熙看着表情凝重的珉熙,试探着问道,“哥,那个……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大家怎么,怎么都怪怪的。”珉熙刚要说话,载沅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口,悠悠地说,“丫头,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哦。”
   金载淳坐在书房里,回忆着刚才云熙和海山手牵手在舞台上谢幕的样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想了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武的电话,“小武,是我。你去帮我查一下,今天和云熙一起演奏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对,越详细越好。”
   云熙站在父亲的书房门口,想着叔叔刚才说过的话,心里很不以为然。
   金载沅痞痞地靠在门框上,悠悠地说,“你是什么人?大韩民国‘成宇企业’会长金振燮唯一的孙女,安东金氏的掌上明珠!16岁还不到的年纪,居然瞒着家里谈起了恋爱?”金载沅连连摇头,“不知道这是不合家规的么?私下里玩玩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眉目传情,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金载淳的小女儿名花有主?云熙你动动你那个智商200的脑子,这些同学的家长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晚上一过,圈子里就会传开。你这么做,你叫爷爷奶奶以后怎么给你找婆家?!”云熙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和海山就合奏了一曲,哪有,哪有,那个什么,卿卿我我?”金载沅站直身子,正色道,“你是没有直接做什么,但是你想想你们刚才那情意绵绵的样子,最后又十指紧扣一起谢幕,只要长着眼睛,白痴也看得出来!”云熙急忙分辩道,“可是,可是就算我们在交往,那又怎么样呢?我喜欢海山,海山也喜欢我,不行么?”载沅轻笑一声,“云熙,你醒醒吧,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觉得你还是那个自由女神像下面高呼自由万岁的希茜么?”载沅一指珉熙,“不要说你爸爸和你叔叔我,就连俊熙和珉熙他们的终身大事也由不得自己,更何况是你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云熙怔怔地看着神色间有几许无奈和激愤的金载沅,“那叔叔和相美姐姐呢?”金载沅苦笑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开。云熙求助似的看看哥哥珉熙,珉熙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快下去吧,别让爸爸等着。”
   “咚咚!”云熙轻叩书房的门,走了进来。金载淳看着女儿,神情有些复杂,“云熙,你过来。”云熙走到父亲面前,叫了一声“爹地。”金载淳缓缓开口,“今天的演出很成功,爹地为你骄傲。”云熙心里一松,笑开了花,“谢谢爹地。”金载淳招招手,示意云熙坐到自己身边,云熙乖巧地靠着父亲在沙发上坐下,依偎在父亲身上,“爹地,我今天好开心。”金载淳轻轻抚摸着女儿丝滑浓密的秀发,“是吗,因为那个姜海山?”云熙浑身一僵,“不,不全是。”金载淳扳过云熙的双肩,“云熙,告诉爹地,你和他只是好朋友。”云熙咬咬嘴唇,踯躅片刻,低着头却坚决地说,“对不起,爹地,我喜欢他,我和海山,已经在交往了。”
   一阵沉默之后,金载淳沉声说道,“云熙,抬起头看着我!”云熙依言抬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金载淳面沉如水,“立刻分手,从现在开始,你和他只是普通的同学、朋友!”云熙一呆,虽然听了叔叔的话,想到父亲会反对,但是没有料到爹地会这么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要自己和海山分手。云熙抿紧嘴唇,低头不语。金载淳提高声音,“没听见我说话么?”云熙又一次抬起头,看着父亲,“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和海山交往?”金载淳大声说道,“你妈咪说过什么,16岁之前不能参加舞会,18岁之前不许谈恋爱,不记得了么?”云熙怔了怔,没有想到父亲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但是还是不甘心,“可是后来妈咪也默许我参加舞会了呀,爹地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不就是在康纳斯的新年晚会上么?再说妈咪也没有说一定不许我恋爱,只要我知道什么是爱情的时候,我就可以和喜欢的人交往!”
   金载淳耐着性子解释,“云熙,你还小,连16周岁都不到,对待很多人和事的看法都不成熟,彼此先做普通的朋友、同学,等到你心智都成熟的时候,再考虑这些不是很好嘛。”云熙依旧不肯,“我和妈咪生活的时间比您要长,我知道妈咪不会这样限制我,她要是还在,一定会支持我的。”
   金载淳气往上冲,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发火,“云熙,这不单单是你妈妈的意思,在我们金家,也不允许在高中里谈恋爱,更何况你年纪又小……”云熙轻哼一声,打断了父亲的话,“是这样么?好像因为是金家的孩子,婚姻都是不能自主的吧?政治联姻,交易的筹码,这才是婚姻的意义吧?爹地难道忘记了您和我妈咪的悲剧么?现在也一定要拆散我和海山吗?我是不会……”
   “啪!”话音未落,金载淳一记耳光重重地掴在了云熙的脸颊上。
   “放肆!”金载淳骂道。云熙转过被打得偏向一边的头,倔强地看着父亲,“要打要罚随便您,但是,我是不会和海山分手的!我不会像您一样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更不会唯唯诺诺地守着没有爱情的婚姻,让两个爱着您的女人一起受伤!”金载淳闻言怒极,挥手又是一巴掌!“啪!”这一下打得极重,云熙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白皙的小脸片刻之间就肿了起来。
   金载淳指着云熙,“云熙你给我记住,安东金氏是名门望族,绝不会任凭你任性妄为,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我们‘成宇企业’更用不着借你的婚姻做任何交易!爸爸今天不许你谈恋爱,完全是不希望你在还没有真正长大的时候过早地陷进去,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云熙忍着脸上热辣辣的疼痛,用力擦擦眼泪,激动之下口不择言,“这些话,您遇见我妈咪的时候怎么不对她说?爹地要是真的恪守家规,那么我又怎么会出生?!”
   金载淳气的嘴唇发抖,指着云熙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万万也没有想到女儿居然三番五次地用这样大不敬的言语来指责自己和婉漪,更对已经去世的婉漪横加批评,一时间伤心之极。
   那些话云熙冲口而出之后心里已经后悔了,看着父亲气极又伤心失望的样子,云熙既悔且怕。金载淳径直走到书架边,取了藤条,指着茶几,“给我趴上去!”云熙咬着嘴唇,一动不动。金载淳大吼一声,“给我趴上去!”
   爱情的力量
   姜海山有些惴惴不安地坐上了父亲的轿车,姜远恒看出儿子的紧张,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还是波澜不惊。姜海澜很是兴奋,唧唧咯咯的说个不停,“哥,你真棒!今天的演出太精彩了!”“金云熙也好棒!她穿的那件衣服真漂亮,是叫旗袍吧?她是不是跟中国有些渊源?听说她中文很好。”海山嗯了一声,“云熙的妈妈是中国人。”姜海澜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嘛,原来是真的。哥,你眼光真好!我喜欢她!做我嫂子挺不错!”吴淑珍瞪了女儿一眼,“小姑娘家的别口没遮拦。”姜海澜一脸认真地看着母亲,“妈,您不知道,这个金云熙可不简单呢,刚刚从美国转学来还不到3个月,我们上次全校的模拟考试,她是高三年级的第一名!数学只考了半个小时,满分!!你们猜她多大?还不到16岁!比我都要小几个月。老师们私下里都说她有可能在高中联考里排到全国前几名!”姜远恒和吴淑珍同时惊讶地问道,“真的吗?”姜海山点点头,小声说,“云熙她,非常非常聪明,智商200。”吴淑珍睁大了眼睛,呐呐地说,“是吗,那个孩子……”海山细细看着母亲的表情,小心地补充着,“云熙她真的很多才多艺,钢琴弹得棒极了,还拉得一手小提琴,她还……”姜远恒看着儿子不停的说着云熙的好话,忍俊不禁,“行了,别替你的心上人做广告了!”海山恳求地看着父亲,“爸爸,那个……”姜远恒呵呵一笑,“看来这个金云熙倒是值得我儿子追到美国。”姜海澜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哥!你是说……”姜海山又惊又喜,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爸爸,这么说,我可以……您同意了?”吴淑珍不满地看了丈夫一眼,“他爸!”姜远恒正色道,“别的我不管,但是我丑话说在牵头,绝对不能影响学习,否则……哼,小心你的屁股!”
   一晚上海山都在担心自己在演奏会上的举动会不会触怒父亲,现在总算是一颗心落了地,满心的喜悦溢于言表,“谢谢您,爸爸!太谢谢您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回到家,姜海澜盯着哥哥要他交待和云熙交往的事情,吴淑珍拉一拉丈夫,快步走进了房间。“他爸,你怎么……”吴淑珍一进屋就急急地开口。姜远恒脱下外套,“我看那个叫金云熙的女孩子不错,再说,你儿子对她有多么在乎,你不会不知道,否则他怎么会追到美国去?”吴淑珍顺手接过丈夫的西装,挂进衣橱,“话是不错,可是,海山还小,再说,那个女孩子家世如何我们都不清楚。”姜远恒一笑,就地坐了下来,“老婆,你想想,那孩子今天穿的那件衣服,是一般人家承受得了的吗?钢琴、小提琴,没有经济实力的人家,培养的起吗?话又说回来,家世也不是最重要的,当年岳父不也是帮你挑选了我这个连学费都付不起,只能考公费的警察大学的穷光蛋么。”吴淑珍听到丈夫提起当年的事情,也是抿嘴一笑,“还说呢,总是带着我去吃拉面,回家妈妈问我,都是我替你遮掩。可是,可是,他爸,我总觉得……”姜远恒挥挥手,“老婆,别可是了,你想想,你儿子是什么脾气,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夸奖过周围的女同学,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样子,可是今天呢?前段时间海山的学习成绩提高很快,我敢保证,绝对和这个女孩子有关。相信我,爱情有时候是提升学习的催化剂!现在是高考前最关键的冲刺时刻,一切都要为考试让路,不能因为这个影响海山的情绪。”吴淑珍听着丈夫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释然一笑,“算了,随便你们吧。”姜远恒拍拍妻子的手,“放心吧,我相信儿子的眼光。”
   听到书房里传出丈夫的怒气冲冲的呵斥声,闵娴珠急忙拉拉身边的小叔,“你赶紧把爸爸妈妈请来,我先进去看看。”金载沅一把拦住,“大嫂,您千万别进去!”闵娴珠一怔,“为什么?你大哥他……我担心云熙……”载沅坚决地摇摇头,“您没听见刚才云熙说的话么,您现在进去,岂不是火上浇油?”闵娴珠心里一阵难受,云熙说的话句句都戳在丈夫的伤口上,当年因为这个,金载淳被打的遍体鳞伤,那种羞耻和伤痛还有内心的愧疚与煎熬,实在是丈夫心中永远的痛,是不堪回首的过往,云熙用这个来挤兑他,金载淳怎么能够不生气?。
   金载沅轻轻拉开闵娴珠已经握住门手的手臂,再次缓缓摇了摇头,“云熙这丫头,也实在太过分,自己犯了家规不肯认错;含沙影射大哥不说,居然连她已经去世的妈妈也一并带进,难怪大哥生气!照我说,云熙是该结结实实地挨顿打,否则我们金家的家规和家法岂不都成了摆设?!”
   闵娴珠叹了口气,“你说的不是没道理,可是云熙,云熙她,已经是个没娘的孩子了,要是珉熙和正熙在里面,我也会拦着你大哥的。将心比心,都是当妈妈的,我怎么能不管?”说话间,只听到云熙的一声痛呼,“啊!”闵娴珠心里一紧,连忙拉开载沅,推门而入,只看见书房里,云熙上半身被金载淳紧紧按压在书桌上,腹部顶着桌沿,屁股高高翘起,金载淳挥动着藤条,“啪啪啪啪啪啪啪!”一阵紧似一阵的抽打着云熙。
   原来云熙刚才就是不肯自己趴到茶几上受罚,金载淳一怒之下,拎起云熙按在了书桌上。闵娴珠冲上去用力拉住丈夫的手臂,“他爸,他爸,你快住手!”又连忙拉起云熙,“云熙啊,快跟你爸爸认个错,快啊!”云熙又羞又气,又悔又怕,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抽抽搭搭哭个不停。金载淳看着女儿狼狈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一想到刚才云熙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只觉得心痛无比,一时间耳朵嗡嗡作响,胸口郁闷,身体不禁有些摇晃。
   金载沅跺跺脚,急忙跟了进去,扶着哥哥坐下,“哥,您先坐下,云熙她不懂事,您是要好好教导,只是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金载淳在沙发上坐了片刻才缓过劲来,抓起藤条指向云熙,“我再问你一次,认不认错,听不听话?”云熙咬着嘴唇,却只是默默流泪,低头不语。金载淳气的嘴唇都白了,腾地站起来,挥动藤条,“啪!”的一拍茶几,“趴过来!”云熙双肩一抖,哀求地看着父亲,虽然云熙也怕那令人生畏的家法,但是更怕的是在闵娴珠和金载沅面前挨打。看着云熙当着妻子和弟弟的面又一次违抗父命,金载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就要亲自上前。
   片刻之间,金载沅抢在哥哥前面,一把拉过云熙,用力甩到茶几上面,顺手夺过哥哥手中的藤条,“哥,您歇着,我替您教训她!”说罢不顾闵娴珠惊讶的目光,也不等金载淳回答,举起藤条,用力朝着云熙的臀上抽去。
   “啪啪啪啪!不守家规!”
   “啪啪啪啪!目无尊长!”
   “啪啪啪啪!任性妄言!”
   ……
   金载沅手上用力,边打边训,云熙只觉得身后像着了火似地,疼的浑身打颤,知道书房的门已经开着,云熙紧紧咬住嘴唇,拼尽全力把呻吟声含在口中。挨打已经够丢脸的了,要是让全家人都看见自己被打的哭爹喊娘,那就彻底完了!
   金载淳看着女儿在弟弟的鞭下疼痛不已的样子,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气的是云熙倔强的不肯认错,又担心弟弟打的太重心里不舍。载沅偷眼看看大哥,正中下怀,心里暗暗好笑,“看看,自己打的时候不觉得,看见别人动手,心疼的不得了了吧?只是云熙你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倔?”载沅正想着再打两下就找个理由停手,突然听到了手机的铃声,载沅凝神一看,原来是刚才滑落到地上的云熙的手机在响。闵娴珠拾起手机,金载淳一看来电显示,“姜海山”,脸色一沉,就要挂断,金载沅连忙说道,“哥,等一下!”
   金载沅拿过电话,对着一头冷汗,满脸泪水的云熙轻轻一晃,“是他么?姜海山?”云熙瞥了一手机,舔舔满是血丝的双唇,没有做声。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金载沅轻哼一声,“要不要我按下免提键,让这个姜海山听听这边的声音?”
   云熙吃惊地抬起头,“叔叔?”金载沅不为所动,“云熙你不认错,我就让他也听听你挨打的情形,叫他知道你这顿打是为他挨的!警告他今后离你远一点!!”云熙又惊又怒,他没有想到叔叔居然这么要挟自己,可是,可是,这么丢脸的事情自己绝对不能让海山知道,再说刚才自己对父亲说的那些话确实该打,认错也应该,最最关键,不能让海山为自己担心!
   看着父亲伤心失望的样子,又看看闵娴珠含泪不语的神情,再看看拿着手机的叔叔,云熙咽咽口水,哽咽着说,“爹地,我错了,我不该对您说那些话,我错了!”
   海山压根就没有想到云熙家里是这样一幕,他好容易打发了妹妹海澜,赶紧拨通了云熙的电话,想要告诉云熙父亲同意他们交往的好消息,只是电话铃响了好久也没有人接听,海山想了想,挂断了电话,“估计是太累了,已经睡觉了,所以手机调成了无声。”
   这边,云熙被载沅一逼,终于开口认错,大家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金载淳沉着脸,吩咐弟弟,“不守家规、不敬尊长、任性妄言,每条20下,一共60下。载沅,交给你了,给我狠狠地打,不准放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犯!”说完也不顾闵娴珠的求情,拉着她走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砰!”的一声,书房里就剩下金载沅和云熙。刚才云熙听到电话铃声消失,心里一松,谁知父亲竟然让叔叔再接着打自己60下藤条,然后扬长而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云熙又委屈又害怕,嘤嘤地哭了出来。
   金载沅叹了口气,摇摇头,从茶几上拉起云熙,“好啦,别哭了,你老爹已经走了,你还哭给谁看啊。”云熙火辣辣的臀部被金载沅硬是往硬木的茶几上面一按,顿时疼痛难忍,“哎呦,啊!”载沅哼了一声,“叫什么,老实坐好!”云熙瞪着眼看着载沅,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金载沅手里把玩着藤条,缓缓地说道,“云熙,你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说那些伤你父亲心的话呢!他不让你谈恋爱是家里的规矩,你还太小,很多想法都不成熟,他是担心你受伤害。你怎么能用你父亲和母亲的事情才做类比,这不是刺激他么?你想想他有多伤心。自己最最心爱的女儿居然这么指责自己,而且还连带了你已经去世的妈妈,你如何叫你父亲不生气!”云熙低下头,半晌才呜咽着说,“我知道错了,可是,可是,爹地他……非逼着我和海山分手,我是着急了才……其实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金载沅“啪!”的凌空一挥藤条,斥道,“着急了就可以口不择言,你这是不是第一次了?说到底还是太任性,也就是你爸爸,这么宠着你,换做是我,就该让你自己掌嘴,把这张‘任性妄言’的嘴给打烂,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说八道?”看着叔叔声色厉疾的样子,云熙吓得一哆嗦,不敢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哭着说,“叔叔,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说那些话,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和海山分手,我喜欢他,真的喜欢!”载沅脸色一沉,“怎么,还任性?”云熙拉住叔叔的手臂,一个劲的摇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叔叔,您不知道,海山他为了我,为了我,瞒着家里人,到美国去找我,我们正好错过了,就在我们回韩国的那天,相美姐姐在我家门口遇到了他。”金载沅大吃一惊,“什么?那个孩子居然也……”云熙擦擦眼泪,点点头,“因为这个,他被他爸爸打的好几天下不了床。可是海山他说他一点都不后悔,在他瞒着家里出走的时候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他不能不去找我……叔叔,我不能辜负他!”
   金载沅怔怔地看着云熙,哭肿的眼睛虽然不复往日的俏丽,眼神里却透着坚定,载沅突然想起相美说的话,“我知道我们要想在一起肯定很难,但是我不怕,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那时她的眼中也是同样的神情。
   看到叔叔陷入沉思,云熙轻轻地叫了一声,“叔叔?”载沅叹了口气,揽过云熙,搂入怀中,悠悠地说,“丫头,这条路很艰难的,你准备好了么?”云熙点点头,“我不怕,只要能和海山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金载沅捧起云熙的小脸,轻轻揉揉还残留着巴掌印的脸颊,“你呀,亏你还是智商200呢,我看真是笨到了家!”云熙一怔,金载沅点点云熙的额头,“中国有句古话,‘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金载淳和闵娴珠回了房,闵娴珠不放心的说,“他爸,60藤条,云熙她怎么受得了,你也太狠心了!”金载淳哼了一声,“都是让你们给惯得,再不好好管教还得了!”闵娴珠提高声音,“孩子也是一时着急才那么说的,连我这当后妈的都不舍得,你怎么下得了手?”说罢也不理睬丈夫,“载沅下手也没个轻重,不行,我去看看!”金载沅一把拉住妻子,“你还不明白?”闵娴珠一怔,“什么?”
   云熙琢磨着叔叔的话,立刻明白了,“叔叔,真有你的!”眼珠转了一转,云熙忍着嘴角的疼痛笑了笑,“别告诉我您和相美姐姐也是这样做的。”金载沅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毛,“这个么,无可奉告。不过,等会怎么去跟你爸爸说,你可应该有数了吧?”云熙连连点头,然后又皱皱眉,苦着脸,“那60藤条……”金载沅好笑的揉揉云熙的头发,“傻丫头,刚才我打你,就是要让你老爹看着心疼;最后他说的60藤条,要是真想罚你,还轮得到我动手?”听了叔叔的话,云熙心里又是后悔又是愧疚,“不要,叔叔您还是打我吧!”载沅一怔,随即会意,不禁有些感动,“好了,丫头,我知道你是觉得用这个方法对付金家的家规,欺骗你爹地,心里不安。唉,你叔叔我何尝不是呢?”叹了口气,金载沅苦恼地挠挠头,“没办法啊,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
   暗渡陈仓
   云熙捧着藤条,来到父亲的房间,乖巧地跪下,双手举过头顶,“爹地,我错了,我不该不守家规、不敬尊长、任性妄言,我今后一定改正,请您原谅我。”金载淳顺手接过妻子递上来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放到小茶几上,仍旧自顾自地看着报纸。云熙求助地看看闵娴珠,闵娴珠对云熙使个眼色,朝着丈夫努努嘴,云熙会意,连忙膝行几步挨到父亲身边,眼泪汪汪地说,“爹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我吧!”偷眼看看父亲,云熙咬咬牙,双手把藤条往金载淳面前一送,“要是您还生我的气,那,那请您再用,再用这个,狠狠教训我。只要您能原谅我,我,我甘愿受罚。”金载淳缓缓接过藤条,轻轻在掌心上敲击,却还是不说话。云熙抬起头,正对着父亲凌厉的目光,心里“突突”直跳,赶紧低下头去。足足过了有好几分钟,云熙觉得自己快要被父亲的目光看穿了,心里暗暗骂自己没用,“怎么越来越没出息了呢,还没撒谎呢,自己就先心虚了!”
   闵娴珠赶紧打圆场,“他爸,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云熙她已经知道错了,你看……孩子等你发落呢,你说句话呀。”金载淳这才放下藤条,伸手托起云熙的下巴,明亮的灯光下,云熙脸颊上一边一个清晰的掌印,又红又肿,特别是左面,嘴角渗出点点血丝。金载淳稍稍用力,云熙吃痛,不由自主往后一缩,却被父亲紧紧捏住下巴,无法后退,闵娴珠有些着急,“他爸?”金载淳紧紧盯着云熙含泪的双眸,“云熙,记住你今天答应爹地的话,如果再有下一次……”云熙忍着疼连连摇头,“不会了,我再也不敢了。”金载淳松开手,“还有,你给我记住!要是让我听到你再对你去世的妈妈不敬,爹地绝不会轻饶你!!”云熙呜咽着说,“是,我记住了。”
   闵娴珠连忙拉起云熙,对丈夫说道,“好啦好啦,他爸,孩子累了一整天,让云

第33回

熙上去休息吧。”金载淳微微叹了口气,“去吧,好好想想今天你都做错了些什么。”云熙对两人鞠躬,“爹地,大妈妈,我上去了,您二位早点休息吧。”说完规规矩矩地垂首退了出去。金载淳看着女儿略带蹒跚的身影,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云熙推开房门,一头扑到床上,轻轻揉着自己肿胀的脸颊和火辣辣的臀部,哀哀地叹气,“唉,可怜的屁股,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你?”金载沅靠在门口,好笑地看着云熙,“不守家规,让它吃点苦头也是应该。”云熙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被叔叔听了去,有些羞恼,赌气不做声。珉熙和俊熙他们都知道妹妹挨了打,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都关切地看着云熙。
   “云熙,怎么呀,还疼不疼?让大哥看看?”俊熙伸手想要拉起妹妹。云熙羞得小脸通红,别别扭扭地不肯起身抬头,“没什么,也不是很疼。”珉熙知道云熙因为挨了打不好意思,莞尔一笑,转身下楼去,想帮妹妹那些冰块和鸡蛋。正熙就不管那么多,一把拉起妹妹,看着云熙脸上的伤,立刻哇啦哇啦叫开了,“我的天,爸爸他真下得了手!”云熙想到刚才自己情急之下言语中对父亲和故去母亲的不敬,羞愧的低下头,轻轻说道,“是我自己不好。”正熙还待再说,俊熙对着弟弟摇摇头。
   金载沅挑挑眉毛,“该说的我可都跟你说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说完凉凉地看了一眼拿着托盘走上来的珉熙,转身走了。珉熙被叔叔看的莫名其妙,把托盘往云熙桌上一放,“叔叔他什么意思。”俊熙思忖片刻,起身关上了房门,看看低头不语的云熙,又看看一脸茫然的珉熙和正熙,心里暗暗叹口气,说不得,只能站在妹妹这一边了。
   “叔叔的意思是,今后我们都要帮着云熙守口如瓶。”
   周一,云熙破天荒地没有穿着溜冰鞋去上学,门口值勤的老师倒觉得有些奇怪,“金云熙,今天怎么不滑着来了?”云熙有些尴尬地一笑,没有说话,珉熙和正熙一左一右地走在云熙两边,珉熙还没说话,正熙就开了口,“今天我和哥哥是云熙的护花使者!”值勤的老师一笑,“金正熙,你哥哥功课好,当个护花使者倒也称职,你嘛,好像还有待提高哦!”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正熙有些脸红,“老师,拜托您别只看着成绩好不好,我体育很棒的!”
   海山老早就到了学校,远远看见云熙,很是高兴,急忙奔下教室,朝着云熙快步走去。云熙也看见了海山,刚想朝着他挥挥手,突然觉得珉熙拉了自己一把,登时醒悟,连忙对海山使个眼色,用口型做了一个“等会再说”的唇语,垂下眼帘,跟在珉熙身后绕过迎面过来的海山,走进教学楼。海山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看懂了云熙的意思,缓缓转身,满腹狐疑地也走了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云熙对孔秀敏大声说道,“中午吃得好饱,我出去转转。”孔秀敏点点头,“嗯,知道了。”心下有些奇怪,今天午饭云熙硬是拒绝了海山的邀请,拉着自己去了别桌,可云熙她似乎胃口不好,几乎没吃什么啊?转头看看海山,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只见片刻的功夫,海山也不见了。
   天台上,海山一把拉过云熙,“怎么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云熙摇摇头。海山轻轻托起云熙的下巴,手指刚刚触到云熙的肌肤,云熙不由地往后一缩,海山心里微沉,放轻了力道,抬起云熙的小脸,细细看着,猛地,海山的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熙,“挨打了??”云熙躲闪着海山的目光,“没什么。”海山心里着急,手上不知不觉用上了力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呀!”看着海山着急的样子,云熙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逗逗他!”
   看着云熙低头不语,海山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慌乱,勉强定定心神,轻轻握住云熙的双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柔和一些,却没有注意到声音里却带了一丝颤抖,“云熙,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半天云熙才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海山,哽咽着说,“我们,分手吧。”姜海山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云熙的一句话仿佛是晴天霹雳一般在耳边炸响,半晌才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的说,“你刚才说,说什么?再,再说一遍。”云熙垂下眼睑,低声说道,“我家里不同意我们交往的事情,爹地要我们分手。我,我……”海山急急吼道,“你,你答应他们了?”看到云熙低垂的头微微顿了一下,海山觉得霎时间自己宛如坠入冰窟:好不容易才让云熙对自己敞开心扉、倾心相对;好不容易才等到演奏会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借着云熙最喜欢的《梁祝》向她表白;好不容易历尽波折,才得到了父亲的许可;自己终于能够和心爱的女孩子交往,可是云熙她居然带给自己这样的消息,心里燃烧着的火焰霎时间被一盆冰水迎面浇灭。
   看到海山脸上流露出的伤心和难过,云熙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居然让海山这么痛苦。云熙呆呆的说,“额,那个,海山,你听我说,其实……”海山痛苦的抓抓头发,“云熙,别说了,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本来,本来我还想告诉你……算了,既然你已经决定论,再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因为我,让你和家里闹得不愉快,我,我感到很抱歉。”云熙摇摇头,“不,不,海山,你听我说……”海山再一次握着云熙的手,眼角泛着泪光,“云熙,为了我,让你受委屈了,我不会那么自私,你放心,我,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海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苦涩,“那么,现在能不能让我单独呆一会儿?”
   云熙怔怔地听着海山的话,眼泪不知不觉滑过面颊,她猛地反手握住海山的双手,急急地说道,“不,不,海山,爹地是不让我和你交往,可是,我,我刚才是逗你玩的,我表面上答应了爹地,可那只是缓兵之计啊。”海山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短路,眨了眨眼睛,迷茫地问,“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云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刚才是逗逗你的。”半晌海山的大脑才恢复了正常,“你是说,你不会和我分手?”云熙微笑着重重点头,“我们以后在学校里要作出毫无瓜葛的样子,让大家明白我们仅仅是同学的关系”,云熙忽闪忽闪明亮的黑眼睛,“但是,我,金云熙,还是你,姜海山的女朋友。这就是中国一个成语——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海山一言不发地盯着云熙,云熙不禁有些纳闷,“海山,你怎了?我说了半天,你怎么都没反应?”海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反应?想看我的反应?好,金云熙,你给我等着!”说完,没等云熙明白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拦腰抱住云熙,网自己肩膀上一扛,快速地绕着绕着天台奔了起来,等云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半空了。开始的时候云熙吓得大声叫喊,“姜海山,你快放我下来,快点!我头晕!”海山哼了一声,“金云熙你个死丫头,居然敢作弄我!”奔了几步以后,云熙调整好自己的中心,直起身子,张开双手迎着天空,大声的说,“我喜欢你!”海山此刻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跑了一圈以后,气喘吁吁地海山放下了云熙,两人仅仅拥抱在一起。
   “云熙,我爱你。”
   “嗯,我知道。”
   “拜托你以后不要用这样的事情来捉弄我,好不好?你不知道我刚才心里有多难受。”
   “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海山捧起云熙的小脸,“因为这个,我要罚你!”云熙不解的问,“怎么罚?”话音未落,云熙只觉得两片温润的双唇突然覆上了自己正在说话的嘴唇。
   哪一刻,时间突然定格,一切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眼中只有海山,云熙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风云突变
   孔秀敏细细地打量着云熙,双颊晕红,眼眸含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幸福的甜蜜。云熙感觉到孔秀敏关注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脸更红了。孔秀敏心里一动,又转头看看姜海山,若有所思。眼看着两人极有默契的样子,孔秀敏突然觉得有些苦涩,姜海山,那个人其实也是自己心仪的对象呢,只是,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正努力平复着自己心情的孔秀敏忽然觉得手背一暖,抬眼一看,云熙不知道何时走到了眼前,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漂亮的黑眼睛正关切地看着自己,“秀敏,对不起。”孔秀敏淡淡一笑,“不,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从你第一次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喜欢上你了。”云熙刚要开口,孔秀敏就接下去说道,“因为是你,所以我才退出。我,祝福你们。”云熙紧紧握住孔秀敏的双手,“秀敏,谢谢你。”
   隔着一条过道,林秀娜看着两人双手相握的样子,攥紧了拳头,眼中流露出一抹浓烈地恨意。
   金载淳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看着桌上的文件,心里却想着云熙。
   那天是不是太严厉了?人生第一次恋爱,刚刚开始就要被逼着放弃,换了谁也接受不了,更何况云熙那飞扬自由的性格,要是婉漪还活着,一定会好好跟云熙谈,也不至于弄成最后还是要靠藤条和巴掌才能解决问题。苦恼地揉揉额角,金载淳叹了一口气,“丫头,爹地都是为了你好。”
   小武在金载淳的办公室门口来回晃悠,不时看看手中的一叠资料,犹豫着究竟要不要敲门。刘岩赫正巧过来送文件,奇怪地看看小武,“干嘛呢,怎么站在门口?”说着伸手敲敲门,“社长?我是刘岩赫。”
   小武尴尬地一笑,只得跟在刘秘书身后走进了金载淳的办公室。
   夜色深沉,远处璀璨的霓虹不停地闪烁,金载淳紧缩着眉头,手中攥着小武送来的那几张资料,桌上的烟缸里满是烟蒂。金载淳长叹一口气,重重地往座椅后背上靠去,“怎么会这么巧?那个孩子,怎么会是……”
   汉城科技高中,天台。云熙和海山肩并肩地坐在天台的水箱顶上看着日落。
   “这里真好,没有遮挡,可以看见夕阳西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云熙紧紧靠在海山肩上,轻轻的说。海山伸手揽住云熙的肩膀,“这里是全校最高的地方,还是有一次学校停水,正巧那天是‘霸王爷’是行政值班长,派我和贤哲上来看看是不是水箱出问题了,我们才发现了这个可以看见日出和日落的地方。”
   远处火红的夕阳就像沉入云海中一样一点一点地变小,在晚霞的掩映下,格外美丽。云熙凝视着远方,“中国的古诗词中有很多关于夕阳的名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海山不解地转头看看云熙,“听着很押韵,都说的是什么意思?”云熙撇撇嘴,“其实我爷不是很懂这些,要是靖哥哥在,一定能告诉你。”海山轻哼一声,“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你想着别人。”云熙“噗哧”一笑,“说什么呢!靖哥哥就像我的哥哥一样,嗯,其实说起来他也许比我的亲哥哥们还要了解我,可以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吧。”海山有些惊讶,“是吗?你不是一直和妈妈两个人住在美国么?”一阵风吹过,云熙缩缩脖子,把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我从很小的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回北京,在外公家里呆上很长时间,靖哥哥几乎天天和在一起。妈咪去世的时候,靖哥哥他也在我身边。”海山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云熙肩上,又伸出手臂紧紧拥住云熙,“知道吗,我嫉妒那个叫李靖之的家伙!他居然这么早就认识了你!可是我又有些感谢他,是他在我没有出现的时候,像哥哥一样守护在云熙身边。”云熙一笑,“好啊,等见到他的时候,你自己告诉他吧。”
   终于,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失在远方,天色霎时见暗了下来,云熙蜷缩在海山怀中,“很晚了,我得回家了,不然家里会担心的。”海山不舍地抚摸着云熙海藻般浓密的秀发,“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太阳要是一直都不下山该多好。”云熙反手轻握住海山拥紧自己的手臂,“以后在大家面前,我们只能做出是普通同学的样子,别人问起来,也要这样说,千万别忘记了。”海山恨恨不已,“为什么你爸爸这么顽固!为什么不能同意我们交往!”云熙双手扳过海山的肩膀,“虽然我也不能理解爹地的做法,可是我是曾经答应过妈咪,18岁之前不谈恋爱。虽然我相信如果妈咪她还活着,一定会赞成我现在的做法,但是,我不想再和家里为了这件事情起冲突。叔叔和哥哥们都会替我保守秘密,只要我们在人前不表露出来,想要瞒着爷爷奶奶还有爹地他们应该不是很难。”海山不甘心的说,“可是只要一想到会有别的人对你献殷勤,我却不能站出来大声的说,‘金云熙是我女朋友!’,我的心里就不爽,非常非常的不爽!”云熙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委屈你啦。不过,不过……”云熙略带羞涩的看了一眼海山,“还有2年,只要熬过这两年,我们,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交往了。”
   金宅,闵娴珠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除了小叔载沅今天在外用餐,大家都到家了,唯独缺了云熙和金载淳。池顺姬第一个沉不住气,“云熙怎么还没回来?”珉熙和正熙对望一眼,珉熙慢吞吞地说,“那个,他们乐队今天好像有活动。”金振燮眉毛一挑,“不是都结束了么,还有什么活动?还是和那天的那个男孩在一起?云熙还没和他分手?”虽然是已经商量好的理由,珉熙还是觉得自己很紧张,被祖父一质问,就有些张口结舌,不会自圆其说,暗骂自己笨,怎么就说不了慌?正熙眼看不妙,连忙补救,“不是的,不是的。我听说是好像是乐队的总结会。高三年级的队员们要准备离队,要选出新的指挥和第一小提琴手什么的。”金振燮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正熙赶紧说道,“我的同桌,她也是乐队的,听她说的。”金振燮深深看了一眼珉熙和正熙,“我们家的规矩你们应该比云熙更清楚,她已经为了这个受罚了,你们两个作为哥哥,不仅应该做妹妹的表率,更要监督她,提醒她,明白吗?”珉熙和正熙连忙唯唯称是。
   池顺姬听了这才稍微放心,“云熙有活动也就罢了,怎么俊熙他爸也不回来?”俊熙走上前去安慰奶奶,“奶奶,您别担心,爸爸他应该是在安排下个月要上市的那款跑车的新车发布会的事情。”金振燮点点头,“嗯,应该快回来了。”提到这个话题,全家一下子都有些兴奋,这款新型跑车是“成宇集团”下属的“成宇汽车”今年家用高端轿车首推的重点车型,最关键的是,这次的外观设计,采用的是俊熙的设计方案!闵娴珠也走了过来,“俊熙,你的设计图我们都还没有看到过,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俊熙与金振燮对视一眼,神秘地一笑,“对不起妈妈,这是商业机密。”
   正说着,门铃响了,池顺姬急忙打开可视门铃,看见儿子和孙女居然一起回来,老太太喜滋滋地对闵娴珠说,“儿媳妇,准备开饭!云熙和他爸爸一起回来啦!”
   金载淳在家门口附近看见了云熙,云熙按照事前和珉熙他们商量好的理由告诉了父亲,金载淳回到家和大家说起来,前因后果一一相符,也就不疑有它。俊熙暗暗好笑,云熙这个鬼丫头,说谎都快成精了,把爷爷和爸爸骗得一愣一愣的,真不愧是智商200的天才少女,骗人的水平也是超级厉害。
   晚饭过后,金载淳叫住了正要回房休息的父亲,“爸爸,我想跟您说点事情。”金振燮点点头,“好。”其实今天金载淳一进门,他就觉得儿子似乎有些心事,开始以为始新车发布会的事情,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事了。
   爷俩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金载淳沉吟半晌,先捧了一杯茶递给父亲,“爸爸,您还记得姜日成这个人么?”金振燮愣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这个听上去有些熟悉的名字,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儿子说的话,“姜日成,姜日成……”金载淳轻轻地提醒了一句,“爸爸,‘日高’汽车!”金振燮猛地一抬头,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想起一个人,“姜日成!‘日高’汽车的会长,就是,就是……”金载淳缓缓点头,“就是跳楼自杀的‘日高’汽车的会长。”
   金振燮呆了几秒钟,奇怪地看着儿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金载淳深深吸了一口气,“云熙喜欢的那个叫姜海山的孩子,就是那天和云熙一起谢幕的那个男生,他,他是姜日成的孙子!”
   情到深处
   金振燮沉默良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先不要让云熙知道。嗯,还有,对俊熙他们也暂时别说。”金载淳点点头,“是的,爸爸,我也是这样想的。”金振燮看了儿子一眼,“云熙和那个孩子真的分手了?”金载淳点点头,“她是这么答应我的。”老爷子微微颔首,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还是盯紧一些,那丫头,总不让人放心。”“是,爸爸,我知道了。”回到房间,池顺姬正看着电视,听见开门声,连忙递上茶杯,问道,“怎么了,老大跟你说什么了,一脸严肃的样子?”金振燮接过来浅尝一口,摇摇头,“没什么,公司里的一点事情。你先去洗澡吧,让我静一静。”
   电视里正播放着池顺姬最喜欢的剧集,金振燮木然地看着屏幕,思绪渐渐飘远。
   那时候自己刚刚从去世的父亲手中接过“成宇企业”的领导大权才3年,好不容易理顺了公司上下错综复杂的关系,凭着父亲留给自己的资源和铁血的手腕以及出色的能力,金振燮恩威并施,将那些所谓的“元老”级人物或者清除出最高管理层,或者重金安抚,在重要的岗位和部门安排自己的亲信,树立起了自己在“成宇”至高的威信。花了整整3年的时间,金振燮才算真正开始掌握了这个庞大的企业王国,接下来他急需的就是用一次商战的胜利来证明自己才是最有资格执掌“成宇企业”的最佳人选,而并非仅仅因为他是父亲的儿子。很巧,机会就这样来了。
   汽车制造一直是“成宇”集团极力想要开拓的领域,同时也是集团公司里基础和实力都相对最为薄弱的部门,金振燮的父亲在世时就一直关注着这一领域,希望能让公司涉足其中,但是由于建立起一个从研发到制造、从设计到销售、从售后到维修的汽车生产和销售网络实在是很困难,资金的投入倒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关键是汽车制造行业对品牌的底蕴有着非常高的敏感度和忠诚度,想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开创新的品牌,需要一个非常漫长和艰辛的过程。但是,金振燮不愿意等待太久,而且,现实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再等下去,“并购”是当时最最简单也是最最有利于“成宇”的方式。于是,在反复考察和排摸之后,他选择了在韩国汽车行业已经有相当影响力和品牌历史,却在当时因一次决策失误而陷入财政危机的“日高汽车”。金振燮很有手腕地通过自己在政界建立起来的关系,压制所有已经和“日高汽车”接触过的银行、财务公司以及其他“日高汽车”的战略合作伙伴,使得姜日成四处碰壁,筹措不到现金,同时又暗示已经借款给“日高汽车”的债务人以及“日高”的其他股东同时发难,逼迫姜日成召开紧急董事会,再操控事先已经买通好的一些董事、股东,提出与“成宇企业”合作度过难关的方案,姜日成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得同意了这个方案,派人联系了“成宇企业”,金振燮却趁机打压,以及其苛刻的条件和低廉的价格完成了并购,并且买进了姜日成手中全部的股份。原本姜日成的底线就是希望能保留住姜氏几代人开创下来的“日高汽车”的品牌,但是金振燮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让“成宇汽车”入主“日高”,宣布“日高汽车”的品牌将不复存在,借此,“成宇汽车”名声大噪,一举抢占了韩国的汽车制造业的一席之地,金振燮也因此役在业界声名鹊起,牢牢坐稳了“成宇集团”的会长之位。
   但是,姜日成却因为无法面对“日高汽车”的品牌断送在自己手中,就在“成宇集团”宣布将由“成宇”全面替换“日高”品牌的第二天,姜日成跳楼自杀,姜日成的遗孀变卖了已经少的可怜的一点家产,带着唯一的儿子黯然离开了汉城,自此杳无音信。
   第二天早上,“成宇企业”会长办公室里,金振燮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努力地回想着那个孩子的样子,似乎还是在姜日成的葬礼上见过一面,印象里似乎很瘦弱,比自己的大儿子载淳小一些,好像还在上高中。金振燮摇摇头,苦笑一声,原来他后来考上了警察大学,也对,当时姜家的经济条件一落千丈,警察大学是免收全部费用的……只是没想到原来他也在汉城,而且住的和自己家这么近。姜远恒,是啊,那个孩子是叫这个名字,自己也曾经听人提起过新提拔上来的警察局长姓姜,但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是姜日成的儿子,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宝贝孙女云熙居然和姜日成的孙子成了同学……金振燮眉头紧锁,云熙的身世一直没有正式公开,估计姜家还不清楚,现在自己这边已经知道了这一层关系,无论如何,云熙是不可能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了,即使自己同意,姜家也绝对不会接受云熙。金振燮抽出一只雪茄,点燃后深深吸了几口,烟雾渐渐弥漫在房间里,金振燮思忖片刻,心里有了主意,拎起了电话吩咐秘书,“去叫社长到我办公室来一次。”
   汉城科技高中,又是一次模拟考试。云熙依旧早早完成了试卷,一个人在操场上玩跳房子。申志勋正巧经过,看见了蹦蹦跳跳的云熙,忍不住走上前去,“金云熙,又是你!”云熙闻言转身,调皮地敬个礼,“报告校长,我已经交卷了。”申志勋点点头,“我听说你们朴老师要求你每次考试都必须是满分,否则就得受罚,有这回事么?”云熙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笑,“嗯,有的。”“那有没有挨过罚呢?”云熙得意地微微抬起头,“没有!”申志勋赞许地点点头,“好好表现吧,我希望你能在高中联考发挥最好的水平,为学校争光!不要辜负了你爸爸的期望!”云熙乖巧地点头,“是,校长先生。”想到早上金载淳在电话里和自己提到的事情,申志勋犹豫片刻,还是说道,“现在最关键事情就是高中联考,希望你一心一意地准备考试,其他的事情,都要先放一放,明白吗?”云熙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小声应了一句“是,我明白。”
   看着申志勋渐渐走远,云熙有些闷闷不乐,也没了兴致,“爹地,您就这么不愿意我恋爱么?我不会影响学习的,更不会受到伤害,和海山在一起,我有的都是快乐。海山的爸爸就不反对我们交往,为什么您偏偏不同意?”恨恨地把小石头远远踢开,云熙嘟囔了一句,“什么破规矩!我看就是封建和专制!”
   “呦,谁惹到我们的大小姐了?”珉熙不知道何时走到云熙身后。云熙一回头,惊喜地叫了一声,“哥哥!你怎么也提前交卷了?”珉熙在云熙身边坐下,“还说呢,我今天坐在窗口,正好看见校长和你说话,我怕有什么事情,赶紧交了试卷就出来了。”云熙咯咯一笑,“你不怕万一成绩不好,被爸爸骂么?”珉熙一瞪眼,“我怕万一你和姜海山的事情穿帮了我要挨打!”云熙抱歉地笑笑,“哥,对不起哦,都是因为我。”珉熙宠溺地刮了一下妹妹挺翘的小鼻子,“少来!谁叫我有你这个麻烦的妹妹!”云熙小嘴一撅,“不愿意帮忙就算啦!”珉熙伸手在云熙额头上弹了一记,“臭丫头,昨天要不是我和正熙帮你圆谎,看你怎么跟爸爸交代!”云熙揉揉额角,讨好地说,“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嘛!你看,今天下午没有考试安排,我,我和海山,我们……”珉熙连连摇手,“不行,不行!昨天我已经跟爷爷说谎了,吓得我心惊肉跳的,要不是正熙在旁边,我差点就露馅了,今天你还要……”云熙双手合十,“哥,哥哥,哥哥,求求你啦,今天是我和海山相识100天的纪念,你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好不好啊,求求你啦,拜托你啦……”珉熙被云熙一声声娇糯的“哥哥”叫得心里一阵舒服,脑子轻飘飘地,“真拿你没办法!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早去早回!”云熙高兴的一把抱住珉熙,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哥,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由于不是双休日,汉城市北面的北汉山国立公园里游人并不多,云熙和海山手牵手漫步在山间,静静地欣赏着春日午后北汉山的秀美景色。巨大的花岗岩石形成的陡峭曲线是北汉山最大的特点,高耸的岩峰和岩峰只见流淌着的清澈溪谷断然可见。岩峰和树木之间生长着各种植物,春天来临,所有的花都竞相开放,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点点洒落下来,美不胜收。海山领着云熙一路往上,朝着著名的悬崖仁寿峰攀去。
   云熙一边看着周围如画的景色,一边调皮地踩着海山的影子。海山猛一回头,看见了云熙的举动,连忙一把拉住云熙,又好气又好笑,“别闹了,万一摔跤怎么办?”云熙满不在乎地推开海山,“连翻墙我都很拿手,这样的路我会摔跤?”海山用力一拉,把云熙揽入怀中,“还敢说,‘霸王爷’的教鞭没挨够?还害得我那么担心!答应我,以后千万别做那么危险的动作!”云熙吐吐舌头,敷衍着说,“知道啦,知道啦!”海山无奈地摇摇头,却不肯松开云熙的手,“不许跳来跳去了,跟着我。”掌心传来海山身体的温热,云熙只觉得心里也感觉到这一份温暖,于是不在挣扎,任凭海山牵着自己,往山峰上攀去。
   两人便走边看,说说笑笑,等到站上仁寿峰上的白云台顶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透过云层,隐隐还能将汉城和汉江的景色尽收眼底。云熙眺望着远方,悠悠的说,“这里真美。”海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云熙肩头,“是啊,北汉山其实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朝鲜时期的真兴王狩碑、沿北汉山峰建造的北汉山城,以及名僧元晓大师建造的祥云寺等很多寺庙都在山内。其中北汉山城是当时为了抵御外敌入侵尔建造的,是朝鲜时代建立的山城的代表,更是游玩北汉山的必经之地。特别是到了秋天,从山城上远眺北汉山的景色更是格外漂亮,还有位于文殊峰半山腰的文殊寺,以文殊窟顶滴下来的药水尔闻名。”云熙听着海山如数家珍地娓娓到来,不禁十分向往,“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北汉山城好么?”海山一笑,“傻丫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再不下山我们回不了家了。”云熙紧紧依偎在海山身边,“中国有一首很有名的古诗‘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刃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说的也是边关的将士在外戍边时候,虽然心里盼望着能够感受到家乡的气息却无怨无悔的情怀。”海山轻轻点头,“抗击外敌,保家卫国,是我们每个韩国男人的责任。”云熙一怔,突然想起在韩国,男生都要服兵

第34回

役的事情,云熙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北汉山城,轻轻的说,“如果有一天你去参军了,我想你却又不能看见你的时候,就到这里来,就到当年朝鲜士兵守卫山城的地方来。”
   海山一愣,沉默片刻,转过身对着云熙,轻轻捧起云熙的小脸,深情又温柔地吻上了云熙娇艳的双唇,“如果真有那一天,对着天空叫我的名字吧,哪怕离得再远,我也一定能听见。”
   高山、白云,繁星点点,两个细长的身影紧紧相拥。
   发布会
   珉熙和俊赫面对面坐在缤纷道馆顶楼的星光餐厅的角落里。俊赫又倒了一杯烧酒,“来,兄弟,再陪我干了精这一杯!”珉熙伸手挡住,“别喝了,你已经喝了不少了!”俊赫微眯着眼睛,斜趴在桌上,无奈地挥挥手,“珉熙,我心里难受,真的。”珉熙歉意地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该跑到这里来。”俊赫摇摇头,“不,我不怪你,更不怪云熙,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先遇到她的人不是我?”珉熙缓缓握住俊赫的手,没有说话,“珉熙,你说如果是我先遇到云熙,她喜欢上的人会不会是我而不是姜海山呢?”俊赫看看珉熙没有接口,凄然一笑,“现在说这个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是喝酒吧。”说着挣脱掉珉熙的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珉熙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俊赫,只得打定主意,今后再也不会为了替云熙遮掩而到俊赫这里来了。俊赫却像看透了珉熙的想法,有些醉意地说,“我说金珉熙,你是不是在想,以后就不到我这里来了,省的被我拉着喝闷酒?”珉熙无奈地撇撇嘴,“我不想自己最好的朋友难过。”俊赫猛地一挥手,“不行!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云熙是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她喜欢的人不是我,却不能阻止我喜欢她,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会守护在她身边!”
   云熙急急忙忙从北汉山赶回汉城,依照哥哥珉熙发来的短信,直奔缤纷道馆,和海山依依不舍地告别之后,云熙径直上了星光餐厅。俊赫刚才说的话,站在不远处的云熙听的清清楚楚。云熙呆立片刻,想说的话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俊赫刚才的话沾染上了淡淡的哀伤。深深吸了一口气,云熙使劲地微微一笑,让自己看上去毫无异样,快步走到俊赫和珉熙面前,“哥,俊赫哥,你们都在这里啊!”珉熙听得云熙对俊赫改了称呼,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俊赫已经笑着招呼云熙坐下,“云熙来啦,快,跟哥哥我喝一杯!”珉熙连忙阻止,“不行,云熙不会喝酒,这杯酒我替她喝!”云熙浅浅一笑,推开了珉熙的手,“哥,这杯酒,我要跟俊赫哥喝!”说罢接过俊赫手中的酒杯,仰头就干了。满满一杯的烧酒径直冲过喉咙,云熙只觉得从舌头到嗓子再到胸口,都是一阵热辣辣的感觉。珉熙斥道,“女孩子家别乱喝酒!”云熙咳嗽两声,笑着说,“哥哥,俊赫哥也是我的哥哥啊,哥哥递上来的酒,妹妹怎么能不喝呢?”俊赫大笑着拍拍珉熙的肩膀,“看,我也有妹妹了!”珉熙无语,却分明看见俊赫借着靠在自己肩头大笑的瞬间,偷偷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
   回家的路上,珉熙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云熙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看着哥哥心情低落的样子,云熙觉得心里也不好受,“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可你别不说话。”珉熙猛地停下脚步,“非要是姜海山吗?俊赫有什么不好?”云熙叹了一口气,轻轻拉住珉熙的手臂,“哥,你知道的呀……”珉熙也是长叹一口气,“唉,算了,不提这个。你们两个的缘分没到,我也无能为力。”云熙这才笑着挽起珉熙的胳膊,“哥,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珉熙回头恨恨地说,“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非但要帮着你欺上瞒下,还要为了你看着我最好的兄弟这么痛苦!”云熙低下头,歉意地说,“哥,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珉熙轻笑一声,捧起云熙的脸蛋,“傻丫头,我是谁啊,是你哥哥!你不为难我为难谁?”看着云熙听了自己的话后展颜微笑,珉熙牵着妹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说吧,今天下午和姜海山去哪儿啦?”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全家人都到齐了。两人按照事先的说辞告诉家里模拟考试结束后,一起去了缤纷道馆和同学庆祝。金振燮看到孙子孙女一起回来,又想起上次他们也是在那边庆祝考试结束,丝毫没有起疑。只有载沅留心到云熙和珉熙两人极有默契地相视一笑,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云熙的日子过得很惬意。虽然不能公开地与海山在一起,但是凭着哥哥们的帮助和纵容,云熙还是尽情地享受着美好的初恋。和海山一起漫步在午后的草坪;肩并肩地坐在天台顶上看日出和日落;手牵手走在傍晚的集市;抓紧自修课的时间跑到KTV去卡拉OK一会儿;在音乐排练室合奏一曲《梁祝》;躲在操场的角落一字一句地教海山说中文……这一切,金载淳、闵娴珠、金振燮、迟顺姬都被蒙在了鼓里。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云熙迟迟没有到家,闵娴珠一边准备晚饭,一边对正在看报纸的丈夫说道,“云熙最近倒是很用功,以前她都不怎么上自修课的,看来她是想考汉城大学了。”金载淳有些得意,“志勋告诉我,就凭云熙现在的水平,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在联考里能考进全国前10名。”迟顺姬惊讶地说,“真的吗?”金载淳点点头,“是啊,妈妈。志勋可是珉熙他们的校长啊!”闵娴珠赞叹一声,“要说云熙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上次说要看我做饭,就在旁边呆了一会儿,后来做出的辣鱼汤真是有模有样,味道分毫不差!”迟顺姬连连点头,“可不是,那手艺把我都给比下去了。”金载淳听着妻子和母亲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云熙,心里很是欣慰,近来云熙真是格外乖巧,两个儿子也是十分听话,还有大儿子设计的轿车明天就要正式亮相,金载淳禁不住满意地笑笑。闵娴珠看着丈夫的笑容,心里也很是高兴,自己期盼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敞开心扉去接受云熙,用一个母亲的胸怀去包容云熙,自己得到了公婆的称赞和丈夫的敬佩,现在家庭和睦,真好!闵娴珠微微一笑,“说起来最近我觉得云熙好像更漂亮了。”迟顺姬被儿媳妇一提醒,也有同感,“是啊,那丫头的眼睛哦,又黑又亮,水汪汪地,近来一直笑眯眯地,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金载淳想到女儿神采飞扬的样子,笑着说,“这样最好,明天的发布会,云熙将作为我们这次亮相的最新型轿车的代言人!”
   姜宅,姜海澜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吴淑珍一边切菜一边数落着女儿,“你看你一个姑娘家,坐没个坐相,成什么样子!要是叫你爸爸看见,一准儿又要挨骂!”海澜不以为然地撅撅嘴,“爸爸反正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就好好坐。”吴淑珍气结,“行,非要等到藤条抽到身上才肯好好坐着,我也不管你,到时候可别找妈妈求情。”海澜调皮地吐吐舌头,不情不愿地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规规矩矩地最好,肚中暗暗腹诽,“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传统!”
   海澜发泄般的狂按遥控器,正好是晚间新闻时间,只听主播正清晰地播报着最新的新闻。“成宇集团旗下最新款的家用轿车明天即将揭开神秘面纱,明天的发布会讲由现任会长亲自出席,成宇对这款轿车的重视可见一斑。据成宇企业的新闻发言人称,本次发布会还将同时公布有关集团内部股份变动的信息……根据我台记者的最新消息,这次的股份变动的起因是有关于金氏内部的家族变故,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们将拭目以待。明天下午我们将为您做后续的报导。”姜海澜正心不在焉地听着新闻,丝毫没有留意到母亲的神色,“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到家啊?”冷不丁吴淑珍走到电视机旁,“啪!”的一声直接切断了电源。海澜一怔,“妈妈?”吴淑珍面沉如水,“上去看书,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会来叫你。”海澜刚想解释说自己已经温过书了,看着母亲的脸色,乖乖地闭上嘴,起身上楼去了。
   吴淑珍缓缓坐下,半晌没有说话,有关“成宇企业”的一切,丈夫都不想听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办法释怀。
   “成宇汽车”这一季最新的家用跑车发布会的地址选在了位于汉城市东区的国际会展中心,刘岩赫一大早就领着一堆人过来了,一个上午几乎是脚不沾地的没有歇过一分钟,眼看着发布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急忙和负责这次活动的公关公司一个一个地核对着具体细节。刘岩赫忙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正巧看见载沅挽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赶紧冲上去一把拉住,“理事您来了,真是太好了!”载沅闲闲地一笑,“刘秘书,我是负责法律事务的,发布会的事情你可别找我。”刘岩赫一怔,还没等他回过神,金载沅已经一拉身边的的南相美,“走,我带你四处转转。”刘岩赫在后面喊道,“云熙小姐什么时候能到?”载沅头也不回,“应该已经到了吧,小武已经送她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云熙今天早早起床,小武陪着云熙去了美容院,又是美容又是SPA,现在又带着化妆师,发型师和服装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边门进入了会展中心。早就有记者守候在门口,见到云熙一行,立刻蜂拥而上,霎时间闪光灯亮个不停,云熙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正在此刻,只听有人叫了一声,“那边,金载沅在那边!”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立刻调转方向,把金载沅团团围住,载沅对着小武和云熙点点头,示意他们赶快进去,自己拉着南相美镇定自若的走到记者面前,“现在发布会还没有开始,关于新车的一切问题请大家等一会儿再问吧,到时候有专门回答记者提问的时间。”
   借着这个间隙,云熙在小武的护送下藏在众人之间迅速走进了特别通道,到达了专门开辟的化妆间。云熙长长出了一口气,“小武哥哥,每次的发布会都是这样么?”小武微笑着摇摇头,“这次比较特别,集团上下都非常重视这次的发布会,而且,这款车型的外观设计是俊熙少爷亲自主持的,所以更加引人注目。”云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爹地要我做这款车的代言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小武点点头,“应该有这方面的因素吧。”云熙有些困惑,“可是我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款新车啊,怎么代言?”
   “等你看见它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会要你来代言它。我相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俊熙不知道合适也来到了休息室。云熙歪着头微微一笑,“金俊熙设计师,请问你对代言人金云熙还有什么要求?”俊熙揽住云熙的肩膀,“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要成为今天最最漂亮的人。”
   云熙任凭着化妆师和发型师轮番上阵,在自己的脸蛋和头发上细细地打理。发布会前台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此刻,“成宇集团”以及“成语汽车”的高管们还有业界的其他公司代表、协作单位、汽车经销商、媒体的记者还有许多的社会名流,政界人士都已经悉数到齐,发布会正式开始。
   金振燮一身合体的西装,胸口别着紫色的礼花,在主持人的引荐之下,走上了发布台的中央。“诸位‘成宇’的合作伙伴,新老朋友们,今天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大家来参加我们‘成宇汽车’本季新款的家用轿车发布会,我仅代表‘成宇企业’全体员工向诸位表示深切地感谢!”待掌声平息之后,金振燮缓缓开口,“在大家看到今天的新款车型之前,我想宣布一个喜讯,大约几个月前,我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孙女金云熙!前不久,我已经通过律师办妥了相关的手续,把我名下持有的‘成宇企业’的一部分股票赠送给我的孙女云熙,同时也把我名下持有的‘成宇汽车’的全部股份平均分给我的长孙金俊熙和孙女金云熙。”一时间会场理宛如被掷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顿时一片哗然。然而金振燮却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镇定自若地开始了下面的环节,“现在,我宣布,‘成宇汽车’本季新款家用轿车发布会,现在开始!”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发布台上巨幅的“成宇企业”标记的幕布后面传出,压住了会场中嘈杂的声音,只听得发动机转速越来越快,一个紫色的车影瞬间冲出了幕布,冲上了展台,巨大的刹车声之后,稳稳地停在了高高的展台上面。金俊熙一身深紫色的西装,配着银色的领带,胸口别着一朵精致的紫罗兰,打开车门走了出来,英俊的外表和潇洒的身形顿时赢得了一片叫好。
   明亮的镁光灯同时点亮,宛如一个个小太阳一般照亮了整个展台。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款流线型,大眼车灯的跑车。轿车延续了“成宇”大眼前灯的传统,秉承了“成宇”一贯的流线型风格,令人惊艳的是,这款跑车的颜色是极为罕见的紫罗兰色!在汽车的左前方,一只银色的凤凰由左至右横贯整个车身,远远望去,就像随时准备随着汽车的发动一起振翅高飞。正当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轿车时,俊熙缓缓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绅士般地伸出一只手。
   众人只看见一只芊芊玉手优雅地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伸出,随后一双修长白皙的小腿迈了出来。大家这才看清,原来轿车上还有一个女孩。把微凉的小手放入哥哥俊熙的手中,云熙在哥哥鼓励眼神中,缓缓从车中走了出来。
   一时间,诺大的展厅里悄无声息,所有的人看见了一个美丽不可万方的少女。紫罗兰色的锦缎中式及膝旗袍,高高的领子裹住她细长的头颈,衬的她肌肤胜雪,旗袍胸前绣着一只银色的凤凰,凤凰的嘴部恰巧在领口附近,翅膀微微张开,尾巴自然下垂,远远看去,好似依偎在少女的身前,栩栩如生;海藻般浓密的秀发被梳成一条长长的发辫,柔顺地放在身后,露出女孩光洁的额头,美丽的黑眼睛熠熠生辉。
   站在有着同样的紫罗兰色和银色凤凰点缀的轿车旁边,少女就像时落入凡间的精灵,照亮了整个展厅。主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两位就是本款轿车的外观设计师金俊熙先生和轿车的代言人金云熙小姐!”
   几秒钟之后,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几乎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残酷的现实
   姜远恒漠然地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是一张今天的《汉城日报》,头版头条配合大幅的照片,“成宇集团下属成宇汽车新款家用轿车发布会将于近日下午在国际会展中心隆重举行”。照片上,金振燮和金载淳父子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接受记者采访。姜远恒看着眼前的面容酷似的二人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表的感觉,不是憎恨,不是原谅,不是伤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悲哀。
   他清楚地记得这两张面孔,父亲的葬礼上,他们来过。年仅18岁的他看着这两个逼死父亲,毁了姜家几代人心血,抢夺了“日高汽车”的始作俑者,没有发生众人猜测的激烈冲突,而是出奇地冷静,他搀扶着已经哭干了眼泪的母亲,淡淡地对金振燮鞠躬、还礼,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软弱,其实不是。父亲已经走了,姜家就剩下他一个男人,身边是悲痛欲绝的母亲,面前是没有还清的债务,前方是无法预见的未来。除了擦干眼泪咬牙活下去,他那时根本没有资格和自己的仇人抗衡,他们会像碾死一直蚂蚁一样让他彻底消失,他只想安顿好了母亲之后一个人只身去报复。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金振燮居然悄悄地替姜家还清了所有的私人债务!姜远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最后一家债权人的家门的,自己变卖了家里最后的一套房产和仅有的一些家当,但是与父亲生前欠下的债务相比还是远远不够,“父债子还”,他带着只够归还利息的钱跑了一家又一家人,得到的答案却是惊人的相似,“金会长已经把钱全部还清了。”一个人坐在路边,昏暗的路灯下,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轰然落下,爸爸,我真没用,欠下的钱还要那个害死您的人来帮我们还清!那一刻,他哭的痛彻心扉。
   姜远恒深深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思绪,缓缓打开抽屉,翻出一个牛皮信封,取出一摞泛黄的报纸,想了想,又放了回去。逝者如斯夫,已经过去的事情再纠缠对与错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结果也许是最好的。
   走出办公室,值班的警员们都对局长休息日来加班习以为常,纷纷主动打招呼,姜远恒也都点头回礼。经过大厅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姜远恒听到“成宇汽车”的字眼,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就在他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姜远恒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缓缓转身,盯着大大的电视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回家的路上,小武在前面开车,金振燮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云熙,面露微笑。刚才在发布会上,云熙从车中走出,惊艳全场,站在汽车的旁边,更是显得人车合一,相得益彰。金振燮心里很清楚,过不了几天,汉城的重要商业场所都会出现云熙担任模特的平面广告,接下来就是要抓紧拍摄动态广告的事情,因为事出突然,只能采取分批推出广告的策略。
   金振燮爱怜地轻轻拍拍孙女的脸蛋,“丫头,是不是累了?怎么不说话呢?”云熙像小猫一样在爷爷手掌上蹭了蹭,“爷爷,您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金振燮知道云熙说的是股份的事情,“不用觉得突然,爷爷其实早就想这样做了。爷爷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股份,但是云熙你不在乎不等于爷爷可以不闻不问,我不能委屈自己的孙女,就把它们当是爷爷送给你认祖归宗的礼物吧。爷爷希望你能光明正大地作为金家的一员面对世人,这次正好是个机会。另外,你哥哥从你的身上得到了灵感,可以说,这款轿车就像另外一个云熙,它的外观设计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云熙你功不可没哦。”云熙低头看看自己的旗袍,不由地笑了,“说起来哥哥设计的轿车和我现在的样子真的有些像呢!”金振燮也笑了,“是啊,别说那些喜欢跑车的年轻人,就连爷爷我都恨不得自己年轻个几十岁,也开一辆这样的车出去兜兜风!”
   透过反光镜,小武看着祖孙两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但也隐隐有些不安。虽然不知道会长和社长为什么突然决定这样大张旗鼓的把云熙小姐的身世公布于众,但是凭着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这里面绝对还有别的原因。
   姜宅。姜海澜正坐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拿着遥控器一个一个地换着台,就在两个频道交错的瞬间,姜海澜突然一怔,“那个不是云熙么?”连忙按下遥控器的返回键: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成宇汽车”新款发布会的新闻,云熙和俊熙一左一右地分立在轿车两旁,云熙身上正是那天演奏会表演时穿的紫色绣有银色凤凰图案的旗袍!海澜连忙高声喊道,“哥!哥!快下来,云熙,金云熙!”海山正在温习功课,隐隐听到妹妹的声音,好像还有云熙的名字,急急奔下楼,嘴里嚷着,“云熙怎么啦?”海澜一把拉过哥哥,指着电视,“你看,云熙!”
   画面里,云熙宛如一朵娇媚绽放的紫罗兰,站在同样颜色的轿车旁边,浅浅的微笑,淡淡的妆容,优雅的气质,美丽的不可万方。配合着云熙的特写镜头,画外音里一个略显激动的男声说道,“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本次新款轿车的代言人,也是成宇企业集团会长金振燮先生刚才所说的‘失散多年的孙女’金载淳先生的亲生女儿——金云熙小姐,她今年还不满16周岁,以前一直生活在美国,前不久刚刚回到韩国,目前就读于一所著名的私立高中。”姜海山紧紧盯着画面里的云熙,满场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她丝毫没有怯场,缓缓变换着姿势和方向,极其娴熟地配合着媒体、记者和观众们拍照的需要,胸口的银色凤凰在闪烁的灯光下更显得熠熠生辉,好像随时都会振翅高飞。镜头又拉向那款同样是紫罗兰色的轿车,“据这款轿车的外形设计师金俊熙先生介绍,他的灵感完全来自于自己的妹妹金云熙小姐,所以金云熙小姐是这款新车当之无愧的代言人!”
   姜海澜怔怔地看着电视里的云熙,喃喃的说,“哥,我没想到云熙他们家这么,这么……我未来的嫂子好有钱哦!”姜海山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得“硄砀”一声,端着果盆从楼上走下来的吴淑珍站在楼梯中央,正呆若木鸡地看着电视,手中的果盆摔落在地,滚下台阶,一盆水果撒了一地。海山和海澜连忙奔上楼梯,“妈妈,您怎么了?”“妈妈,您没事吧!”只听得吴淑珍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成?!,怎么会是这样?那个孩子……怪不得,怪不得!那双眼睛,原来是这么回事……”
   海澜有些害怕地看看哥哥,“哥,妈妈这是怎么了?”海山也有些莫明其妙,“妈妈,您还好吧?来,我扶您到沙发上坐一会儿。”吴淑珍没有说话,任凭着儿子和女儿搀扶着自己走下楼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吴淑珍迅速整理着脑子里翻江倒海一样的思绪,急忙指着电视机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海山一怔,看看海澜,海澜看看哥哥,又看看电视,新闻报导还在继续,“妈妈您是问‘成宇汽车’的发布会吗?就是天下下午的事情啊,怎么了?”吴淑珍沉吟片刻,抓起遥控器,“啪”的一声关掉电视,转头对着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和金云熙分手,立刻,马上!”
   海山吃惊地看着因为情绪激动而呼吸有些急促的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妈妈您刚才说什么?”吴淑珍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我要你和金云熙分手!”海山和海澜几乎同时开口,“为什么?”海山看看妹妹,又看看母亲,缓了缓语气,“妈妈,您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要我和云熙分手?”吴淑珍盯着儿子的眼睛,“因为……”话刚说到一半,只听得姜远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因为她就是逼死你们祖父,毁掉我们姜家几代人苦心经营的企业的那个人的孙女!”
   姜海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父亲,“爸爸,您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
   姜远恒将一个大大的牛皮信封递给儿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书房,吴淑珍看看不知所措的儿子,又看看丈夫落寞的背影,眼泪一滴滴滴落下来,指指海山手中的信封,轻声说道,“原本你爸爸打算永远都不让你们知道的,但是现在……看看吧,看过你就明白了。”说罢,吴淑珍起身离去,不管怎样,儿子必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海山握着信封,心里无比忐忑,父亲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这又和云熙有什么关系?海澜轻轻推推哥哥,“哥,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海山咬咬牙,忍着心头越练越大的阴霾,颤抖着打开信封,他觉得自己18年来还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可是究竟在怕些什么,连海山自己也说不明白。
   信封里是一叠已经泛黄的剪报。第一张就是一张大大的照片,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横卧在地上,旁边的标题是“不堪百年品牌断送己手,‘日高汽车’会长姜日成跳楼自杀”海山心头一阵战栗,姜日成,那正是自己的祖父,他一张一张地看下去,手越翻越急,心越来越凉,待剪报全部看完,海山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冰冷无比。
   “原来是这样,原来云熙真的是……”海山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口中喃喃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两茫茫
   姜远恒把自己关进书房,面前的烟缸里满是烟蒂,他木然地抽着烟,眼中满是血丝。
   就在二个小时之前,儿子海山像疯了一样闯到自己面前,大声地对自己吼道,“骗人!您刚才给我看的东西都是假的,对吗?您是开玩笑的对吗?”姜远恒直直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些都是事实,你和金云熙,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海山怔怔地看着父亲,眼泪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滚落下来,“您为什么这么残忍?您为什么要把上一辈、上上一辈的恩怨强加给我们?我和云熙,我们为什么要为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爷爷,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日高汽车’,牺牲我们的爱情?”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海山被父亲狠狠一记耳光掴到脸上,“混蛋!”姜海山指着儿子,“你姓什么?”海山侧过脸,咬牙不回答。“啪!”又是一记耳光,“说,你姓什么?”海山的脸又被打得偏向了另一边,却依旧倔强地不回答。姜远恒铁青着脸,缓缓解开领口的纽扣,挽起袖子径直走到书架左侧,取出一根长长的竹板,放在手上轻轻掂量一下,“如果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姓什么,我想这个能帮上忙!”海山看着父亲手中的那根像小扁担一样的大竹板,心里涌起丝丝寒意。这根竹板,父亲一直仔细地收藏在书房的角落,定期的擦拭灰尘,只是,自己还从来没有尝过被它责打的滋味,这让海山心里对未知的疼痛愈加害怕。
   姜远恒握着竹板走到儿子面前,指了指宽大的茶几,面无表情,“裤子脱了,趴下!”海山压下心头难言的恐惧,默默地将手伸向腰间……
   “啪!”长长的竹板夹着风重重落到毫无遮挡的臀峰,臀部的肌肉被砸得深深陷了下去,海山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板子抬起的一瞬间,发白的肌肤下血液迅速回流,海山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这一板子拍扁似的,间隔了2秒之后,方才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啊!!”姜远恒喝道,“说,你姓什么?”海山死死咬住嘴唇,将后半句的呻吟含在嘴里。“啪!”更重的一下伴着姜远恒的怒喝又砸在原来的伤处,“再问你一遍,你姓什么?”海山只觉得口中一阵腥咸,咬破嘴唇、拼劲全力才死死抑制住了冲口而出的叫喊。姜远恒也不多话,只是每在儿子屁股上拍一板子就问一句。十下过后,海山的臀上已经又红又肿,伤处全是密密的血点。姜海山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疼痛和恐惧,虽然父亲会教训自己,但是从来没有用过这么狠的力道,疼痛就像涨潮时的海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太疼了!海山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也有无法承受的痛楚,原来之前自己受的责罚只是小儿科。
   姜远恒把竹板搁在儿子迅速肿胀的臀上,依旧是一句,“你姓什么?”海山舔了舔满是血口的嘴唇,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姜,我姓姜。”“啪!”又是一板重重砸下,海山浑身一跳,头猛地往后一抬,“额!”姜远恒砸下一板子,怒喝一声,“大声说,你姓什么?”未等海山回话,又是一板子拍了下来,海山嘶哑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哭腔,“姜!我姓姜!我是姜海山!!”
   “啪啪啪啪

第35回

啪啪……!”姜远恒不再问话,只是用尽全力地一板接着一板地砸向儿子的屁股。几十板子下去,海山浑身发抖,冷汗淋淋,腰部以下已经没有一寸肌肤是完好的了,整个臀峰青紫透亮,臀腿相接处完全看不出原先的肤色。
   看到儿子汗湿的头发贴着额头,手指紧紧抠住茶几的边缘,强忍着心疼,放缓了击打的节奏。
   “啪!”“你还记得自己姓姜?”
   “啪!”“你知不知道我们姜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啪!”“你还要跟害死你爷爷的人的孙女在一起么?”
   “啪!”“你太让我失望了!”
   ……
   泪水顺着眼眶滴落在冰冷的几面上,海山从父亲愤怒之极却又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里体会到他深深的无奈和无法言表的失望。从小到大,自己都是父亲最为骄傲的儿子,尽管也常被教训,但是海山知道父亲从未改变过的自豪,即使那一次自己偷偷离家出走去了美国,父亲暗地里也是赞赏自己的,只是今天,海山明白,自己伤了父亲的心,让父亲失望了;但是,但是,云熙,云熙,那是心中无法割舍的初恋,是不能忘怀的用全心去爱着的人,是想要永远在身边守护着的人……
   姜远恒想着儿子刚刚在自己竹板下辗转呻吟,痛苦不堪,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低头的样子,无力的抚上额头。吴淑珍默默的推门进来,轻轻握住了丈夫的双手,“他爸,你打得太狠了,孩子疼的迷迷糊糊的。”姜远恒抬起头,眼中含泪,“我知道。”吴淑珍眼圈也红了,缓缓摇头,“他爸,儿子他,他一直叫着云熙的名字……”姜远恒深深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情?海山已经陷得这么深了?”吴淑珍擦擦眼睛,摇摇头,“你也看出来了?情根深种啊。”姜远恒看着妻子,“已经这样了么?”说完不等妻子回答,姜远恒点点头,“难怪啊,那样的女孩子,太出色,让人没有办法放弃……”吴淑珍紧锁眉头,“他爸,怎么办呢,你得拿个主意。已经打成这样了,海山还是不肯放手;而且那个孩子,似乎也不是轻易放弃的样子。”
   姜远恒沉默良久,摁灭燃烧一半的香烟,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我来安排。”看着窗外沉沉夜色中的绵绵细雨,姜远恒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伤感和无奈,“儿子,别怪爸爸心狠,你和云熙,不可能有将来。尽管你现在还是不能放弃,但是她的姓氏,永远都会成为你心里的一根刺。”
   此刻云熙正坐在窗前,享受着初夏夜晚的微风细雨,扑面而来的潮湿空气滋润着细滑的肌肤,远处的点点灯光透过浓浓的水汽若隐若现,有种朦胧的美感。云熙轻叹一声,不经意间想起了元宵节那晚外公家的院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自己在灯下翩然舞蹈的情景,也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记忆中的灯光也是这样的朦朦胧胧,“妈咪,你看到了吗?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金振燮的孙女,金载淳的女儿,你在天堂里是不是也替我高兴呢?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今天站在展台上,迎接着不停闪烁的镁光灯,看着爷爷奶奶爸爸还有哥哥他们都是那么开心的看着我,我真正觉得自己是安东金氏的一份子了。”
   深深呼吸着细雨中清新的空气,云熙嘴角边泛起甜甜的微笑,这带着些泥土气息的味道,一如北汉山上郁郁葱葱的森林中和草木花朵散发出来的那醉人的芬芳,丝毫没有感觉到浓黑的夜色中那一抹阴冷。
   周一的清晨,云熙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怔怔地看着她,云熙忽闪着大大的眼睛,有些不解地回望着大家。半晌,“大嘴巴”张民权实在是忍不住了,“金云熙,你太过分了!”云熙心下了然,却依旧装傻,“怎么啦?”张民权跳上前来,指着云熙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居然是……你还一直瞒着我们?”云熙粲然一笑,“我就是金云熙啊,一直都是。”张民权看着云熙甜美的笑颜,挠挠头,“算了,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中午你得请大家喝冷饮!”云熙小手一拍,“没问题!我请客!”教室里顿时一片叫好声。
   只有林秀娜铁青着脸,怪声怪气地说,“哟,人家是‘成宇企业’的掌上明珠,当然不屑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说了,保不准是不敢说呢!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居然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云熙脸色一白,林秀娜一阵得意,“我说对了吧?一个私生子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妈妈偷人生下来的!”云熙脸色愈加惨白,刚想反唇相讥,就觉得背后一阵风声,一个身影已经快速走到自己身边,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林秀娜脸上已经吃了一记耳光。林秀娜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掌掴自己的珉熙,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打转,“你,你敢打我?”
   珉熙一把揽住云熙,冷冷地看着林秀娜,“你嘴里给我放干净些!云熙是我的妹妹,虽然她从小在美国长大,但是她一直都是我们金家的人,是我爷爷和爸爸最最心爱的孩子!”说罢又冷冷地看着其他人,没有人想到金珉熙会出手教训林秀娜,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做声。云熙轻轻叫了一声,“哥。”珉熙爱怜地看着云熙,“记住,要是谁敢再欺负你,哥哥替你做主!”说罢拍拍云熙的肩膀,转身离去,走到教室门口,又停了下来,对着还在发傻的张民权说道,“明天下午的冷饮,我请客。”
   半晌,孔秀敏小声说了一句,“好帅哦!”大家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拍手,“酷!”“太好了!”“我要吃草莓冰沙!”……
   没有人理会挨了打的林秀娜,就连刘善美都轻轻拉拉林秀娜的衣袖,“秀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林秀娜甩开刘善美,掩面奔出了教室。
   云熙目送着珉熙走出教室,心里格外温暖,目光转向海山的座位,却皱起了眉头,“怎么没有来上课呢?”
   “赵贤哲,你看到姜海山了么?”自修课一下课,云熙就向赵贤哲打听消息。贤哲皱皱眉头,“没有,我们昨天中午还通过电话,他没有说今天请假啊。”云熙拨打了海山的手机,却一直是关机状态,不知为何,云熙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容易熬到中午,云熙急急忙忙赶到高一年级正熙的班级,却发现姜海澜今天也没有来上课。云熙有些着急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海山和海澜居然都没有来上学?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云熙终于上完了一天的课程,冲出学校的大门,叫了一部出租车直奔海山家开去。
   姜宅的大门口,云熙一个劲儿地按着门铃,诺大的别墅却始终静悄悄地毫无升息。一丝恐惧悄然在心头升起,云熙用力地拍打着铁门,“海山!姜海山!”“有人吗?请问姜海山在吗?”一位老伯看到云熙,“孩子,你找这家人?”云熙连连点头,“他们今天一大清早就搬走了!”云熙睁大了眼睛,“什么?您说什么?”老伯点点头,“我早上出来跑步,就看见姜先生和她太太还有女儿们在整理东西,说是要搬家。”云熙急问,“那您看到他们家儿子了么?”老伯摇摇头,“没看见。他们好像很匆忙,几乎没带什么行李。”“他们为什么要搬家,搬到哪里去了呢?”看着老伯茫然地摇摇头,云熙觉得自己像被打了一闷棍,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海山一家为什么会不告而别?来不急伤心和愤怒,云熙脑子里迅速地思考着,突然,她想起一个人,姜远恒!他一定知道原因。海山曾经带着自己路过汉城警察局,云熙稍稍回忆一下,也没有叫车,下意识里立刻向着记忆中的方位奔去。
   看着眼前穿着汉城科技高中校服的美丽女孩,姜远恒细细寻找着她脸上与金振燮和金载淳相似的地方,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眼睛真的太像了。
   “你的眼睛和你父亲还有爷爷长的很像。”
   云熙冷静地看着姜远恒,“对不起,姜叔叔,专程过来找您,又等了您三个小时,不是来跟您讨论我的眼睛。”
   姜远恒淡淡一笑,“你想问我有关海山的事情?对不起,我想结果会让你难受的。”云熙咬咬嘴唇,回以淡淡一笑,“还有什么能比现在这样更让我难受的结果么?”姜远恒心里一动,“这孩子真的只有16岁么?”三个小时前,下面的人说有个高中生样的女孩子找自己,他就暗暗点头,这孩子的反应还真是快,他又故意晾了她整整三个小时,姜远恒清楚地知道云熙此刻心中有多么焦急不安,但是她却丝毫不见浮躁,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抛开家族的恩怨,这个孩子是让你不得不刮目相看。
   “好吧,如果你一定想要知道,我告诉你。”姜远恒改变了主意,原先他没有打算把事情和盘托出,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不说出真正的原因,云熙是不会放弃的。
   云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察局的,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点点星光却无法照亮黑夜,心里一阵阵地发冷。“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云熙喃喃地说着,一头冲入了茫茫夜色中。
   泪水顺着脸颊肆无忌惮地不停滑落,“海山,你在哪里?”北汉山城的城廓边上,云熙抱着双膝席地而坐,抬眼望着远方,“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海山,如今你真的去戍边了,而我却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凄然一笑,云熙擦去腮边了一行清泪,“我真傻,为什么要跟你合奏《梁祝》呢?你不知道他们的故事,我知道的啊……原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们,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商场如战场,无形的刀光剑影充斥其中,稍有不慎就会一败涂地。我不怪爷爷不怪爸爸不怪任何人,我只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知道这一切,如果我早些知道,我就不会,就不会让自己爱上你,更不会让你为了我受这么多的苦。如果我肯放手,你就不会带着一身的伤痛被送去了兵营……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是我……”
   “海山,海山,对不起,忘了我吧!忘了我吧!”云熙站起身来,对着天空大声地喊着。山谷中久久回荡着云熙伤心欲绝的声音。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半夜时分,云熙终于站在了家门口,她知道家里现在每一个人都在万分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归来。已经做出了最终的选择,那么,就要勇敢地去面对,对于海山,自己无法去安慰,但是对于家人,最好的安慰就是回到他们身边。云熙用尽全身的力气,按响了门铃。
   明亮的灯光下,金载淳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云熙,整整一个晚上的担忧登时转化成满腔的怒火发作起来,一句满含怒气的“你去哪里了?”话音未落,只见云熙凄然一笑,“爹地,对不起,我骗了您,我错了。”说完,软软地倒在了地板上。金载淳急忙上前抱起女儿,眼眶微红,“回家就好。放心吧,逃课,撒谎,忤逆家长……该挨的打,你一下也别想逃。现在,好好休息吧。”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云熙独自一人来到北汉山。伫立在城廓之上,望着山下涌起的层层迷雾,泪眼婆娑中,云熙仿佛看见了正在接受新兵训练的海山。姜远恒的话在耳边响起,“你和他永远不可能幸福,即使你们不顾家族的恩怨勉强在一起,这也将是你们之间无法填平的沟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将来痛苦,所以我选择让他在你的生命中消失,3年,3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如果你真的爱他,请你放开他,让他永远的忘记你……”
   “海山,海山,你在哪里?是不是在兵营的角落你独自承受着分离的伤痛?是不是正在被老兵们欺侮?是不是会和我一样在深夜里梦到对方然后泪流满面?是不是也会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对着天空呼唤着我的名字?3年,1095个白天和黑夜之后,你会不会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云熙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姜海山,我爱你!”云熙对着天空大声的喊着,咸咸的泪水落入口中,苦涩之极,“对不起,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忘记你……”
   山谷中,美丽的花朵竞相开放,夏天绿葱葱的森林和溪谷遥相呼应,云雀久久地在湛蓝的天空中翱翔,在云山深处,留下一抹淡淡的影子。

呼呼 结束啦!

就是一部小说的说

就是因为这个结局啊,看了一遍就再也不敢看了

我也是转载啊,我也不知道原作者是谁啊。
 当时看这小说的时候,哭的我不行。
 再也不敢看第二遍了

是我转载的啊,我下载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完结了

© 版权声明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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